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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苦命的鮮兒

2026-09-27 17:13:30 作者: 傅雪晴

  電視劇闖關東里,傳武和鮮兒的感情線是全劇的一大悲劇。

  本來在老家的時候,鮮兒是要嫁給傳文的,沒想到闖關東的路上,居然會發生了那麼多事,直接改變了兩人的命運。

  接下來拍攝的戲份中,是鮮兒意外的來到了放牛溝,見到了朱開山一家。

  而此時的傳文,剛剛要和新媳婦,也就是那文成親。

  趕的相當湊巧。

  隨後,鮮兒就被朱開山收為自己的乾女兒。

  傳武順勢開始接近鮮兒,每天和她騎馬打獵。

  為了拍攝這場戲,宋嘉開始學習騎馬,教練就是商鶴宇。

  這場戲在劇本上沒幾行字,鮮兒住在林子裡的木屋,傳武騎馬來找她,兩人一起打獵。

  但導演說了,這場戲要拍出感覺來,宋嘉得上真馬,不能用替身。

  「你明天開始學騎馬。」導演抽著煙,說道:「商鶴宇教你,他馬術好。」

  商鶴宇坐在旁邊翻劇本,聽見這話抬頭看了宋嘉一眼,點了下頭。

  宋嘉也點了下頭。

  第二天一早,宋嘉到了片場旁邊的馬場。

  商鶴宇已經在了,牽著一匹黑馬,正在給馬上韁繩。

  他穿了一件灰布褂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曬得黝黑的小臂。

  「來了?」他頭都沒抬。

  「來了。」宋嘉站在他旁邊,不知道幹什麼。

  商鶴宇把韁繩整理好,拍了拍馬脖子,這才看了她一眼,「你以前騎過嗎?」

  「沒有。」

  「那先上馬,我牽著你走兩圈。」

  宋嘉看了看那匹馬,馬比她高出一大截,四個蹄子跟鐵鑄似的。

  

  她深吸一口氣,踩上馬鐙,商鶴宇託了她一把,她翻身上去了。

  坐上去才發現比想像中高得多,地面的距離感完全變了。

  宋嘉攥著韁繩,攥得手都發白了。




  馬走得很慢,一顛一顛的。

  宋嘉的腰跟著晃,晃了幾下就覺得要歪了。

  「腰挺直,別往後仰。」商鶴宇抬頭看她,手搭在韁繩上,「你身體往前傾一點,重心在屁股上。」

  宋嘉照做,果然穩當了一些。

  走了兩圈,商鶴宇把馬拴在欄杆上,讓她先下來。

  宋嘉踩著馬鐙往下滑,腳一軟,商鶴宇扶了她一把。

  他的手很有力,扣在她胳膊上,等她站穩了就鬆開了。

  「感覺怎麼樣?」

  「還行。」宋嘉活動了一下手腕,手掌被韁繩勒得發紅。

  商鶴宇看見了,從口袋裡掏出一雙手套遞給她,「下次戴上這個。」

  「謝謝。」

  商鶴宇沒接話,轉身去牽另一匹白馬,「你再騎一會兒,我去跑兩圈。」

  他翻身上了黑馬,雙腿一夾,那馬就竄了出去。

  馬場很大,他沿著圍欄跑了一圈,速度快得宋嘉看不太清。

  灰布褂子被風吹得鼓起來,他彎腰伏在馬背上,人和馬好像長在一起。

  宋嘉看著,心想這人騎馬是真好看。

  商鶴宇跑了兩圈回來,臉上出了點汗,他也不擦,直接跳下來,拍了拍馬脖子讓它去喝水。

  「你剛才騎的那匹是母馬,溫順。明天開始騎那匹白的,性子活一點,但你得能找到感覺。」他指了指那匹白馬。

  「明天還學?」

  「後天就拍了,你不學怎麼拍?」商鶴宇看著她,語氣很平淡,但也不是不耐煩,就是陳述事實。

  宋嘉哦了一聲。

  「走吧,今天先到這兒。」商鶴宇把馬牽回馬廄,宋嘉跟著他。

  商鶴宇給馬卸了鞍子,拿刷子刷馬背。

  宋嘉站在旁邊看著,不知道該不該幫忙。

  「你要沒事就餵它點胡蘿蔔。」商鶴宇指了指角落裡的筐,裡面有幾根胡蘿蔔。


  宋嘉拿了一根,遞到母馬嘴邊。母馬的嘴唇厚厚的,軟軟的,把胡蘿蔔卷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它真乖。」宋嘉說。

  「這匹是乖,但那匹白的可不乖。」商鶴宇把手裡的刷子放下,「明天你騎那匹白的,它要是尥蹶子你別慌,夾緊馬肚子就行。」

  宋嘉點點頭,把這句話記在心裡了。

  白馬果然不乖。

  第二天騎的時候,宋嘉剛坐上去,它就往前竄了兩步,差點把她晃下來。

  商鶴宇眼疾手快拽住韁繩,白馬前蹄抬了抬,還是被摁住了。

  「你騎上去先拍它脖子,跟它說句話。」商鶴宇牽著韁繩不撒手,「馬能聽懂人話,你哄哄它。」

  宋嘉彎腰拍了拍馬脖子,輕聲說:「好馬,聽話,咱們慢慢走。」

  白馬打了個響鼻,倒是安分了一點。

  商鶴宇鬆開韁繩,讓它慢慢走。

  這回他沒牽著,而是騎了那匹黑馬跟在旁邊。

  「你別老盯著馬頭,看前面。」商鶴宇說,「你往哪兒看,馬就往哪兒走。」

  宋嘉抬起頭,看著遠處的樹林。

  白馬果然順著她的視線方向走了過去,步子比昨天穩當多了。

  「對,就這樣。你現在試著讓它跑起來。」

  「怎麼讓它跑?」

  「腿夾一下,嘴裡『吁』一聲就行了。」

  宋嘉照著做,白馬小跑起來,顛得更利害了。

  她整個人在馬背上上下起伏,屁股都離開了馬鞍。

  「站起來!半蹲著!」商鶴宇在邊上喊。

  宋嘉半蹲著,果然沒那麼顛了。

  白馬跑了一段,她慢慢找到了節奏,身體隨著馬的起伏一上一下,漸漸合上了拍子。

  「就是這個感覺。」商鶴宇騎著黑馬跟在她旁邊,嘴角翹了一下。

  兩人並排跑了一陣,商鶴宇喊停,宋嘉拉韁繩,白馬慢下來,最後停住了。

  她長長地呼了口氣,額頭上全是汗。

  「還行吧?」她問。

  「比我想的好。」商鶴宇翻身下馬,伸手扶她下來。

  宋嘉的腿有點抖,站了好幾秒才穩住。

  商鶴宇等了一會兒,見她沒事了,說:「明天那場戲,在林子裡的木屋拍。上午先拍你和我的對手戲,下午拍騎馬的鏡頭。你今天就好好練,把起跑停下的動作練熟。」

  「知道了。」宋嘉喝了口水,把水壺遞給他。

  商鶴宇接過去也喝了一口,擰上蓋子還給她的時候,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兩人都沒在意。

  第三天正式拍攝。

  拍攝地點在片場後面的一片林子裡,劇組搭了一個小木屋,木屋門口掛著干玉米和紅辣椒,看著像那麼回事。

  宋嘉一大早就到了化妝間,開始化妝做造型。

  商鶴宇已經換好了衣服,深色的棉襖棉褲,腰間系著布帶子,腳上蹬著一雙靰鞡鞋。

  他在木屋門口站著,跟導演對戲。

  導演拿著劇本給商鶴宇講了幾點,「你進屋的時候,看見鮮兒在補衣裳,你們有一段對話。宋嘉你過來。」

  宋嘉走過去,導演說道:「行,就是這個狀態。鮮兒這時候已經認命了,但傳武來了,她心裡又活了。你們倆把握好分寸。」

  商鶴宇看了宋嘉一眼,宋嘉也看了他一眼。

  「各就各位!」導演喊了一聲。

  場記打板。

  商鶴宇推開木屋的門,看見宋嘉坐在炕上,低著頭補一件舊衣裳。

  她的側臉對著他。

  「鮮兒姐?」他叫了一聲。

  宋嘉抬起頭,看見是他,手裡的針頓了一下。

  然後低下頭,繼續補衣裳,「你咋來了?」

  「來找你。」商鶴宇走進來,在炕沿上坐下:「俺爹讓我去山上打獵,我想著叫你一起去。」

  「我不去了。」宋嘉的聲音很平,「你自個兒去吧。」


  商鶴宇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你咋了?」

  「沒咋。」

  宋嘉手裡的針又頓了一下,這回扎到了手指。

  她沒吭聲,把手指頭含在嘴裡吮了一下。

  「卡!」

  導演喊了一聲:「行,這條過了。宋嘉,你剛才被針扎的反應特別好,劇本上沒有,但你加的這個很自然。」

  宋嘉笑了笑,把手指拿出來,沒出血。

  商鶴宇站起來,走到門口,從道具筐里拿出兩把弓。

  一把大的,一把小的。

  他把小的遞給宋嘉:「下午騎馬打獵的戲,你先拿著試試手感。」

  宋嘉接過弓,拉了一下,弦挺緊的。

  「你不用真射,就是擺個樣子,後期會做特效。」

  商鶴宇說:「但你拉弓的架勢得像那麼回事,別跟彈棉花似的。」

  「你彈過棉花?」

  商鶴宇被她問得一愣,然後笑了一聲,「沒有。」

  中午吃盒飯,劇組的人在木屋外面蹲了一排。

  宋嘉端著盒飯坐在木屋台階上,商鶴宇走過來,在她旁邊蹲下。

  「下午的戲,咱倆騎馬從林子裡穿過去,有個鏡頭是你騎在我後面,摟著我的腰。」

  商鶴宇扒了口飯,一邊嚼一邊說。

  「我知道,劇本上寫了。」

  「你摟的時候別太緊,也別太松。太緊了不自然,太鬆了你掉下去。」

  商鶴宇的語氣跟交代工作似的,一點沒有別的意思。

  宋嘉點了點頭,繼續吃飯。

  今天的菜是土豆燉牛肉,牛肉沒幾塊,土豆管夠。

  下午的戲在林子深處拍。

  攝影機架在軌道上,還有一個鏡頭需要從馬背上拍,攝影師趴在另一匹馬上。

  商鶴宇騎黑馬,宋嘉坐在他身後。

  導演拿著喇叭喊:「預備,開始!」

  馬走起來,不快不慢。

  宋嘉的手搭在商鶴宇腰上,劇本上寫的是「鮮兒摟著傳武的腰,臉貼著他的後背」。

  她猶豫了一下,把臉貼了上去。

  商鶴宇的背挺寬的,隔著棉襖能感覺到他的體溫。

  「傳武!」她說台詞。

  「嗯?」

  「你說咱們能打到啥?」

  「野雞,兔子,運氣好了能碰著狍子。」

  商鶴宇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胸腔的震動。

  宋嘉的手緊了一下,這個動作也是劇本上寫的,鮮兒聽到「狍子」兩個字,想起小時候的事,心裡難受,手上就用了力。

  「卡!這個鏡頭好!」

  導演喊:「換個角度,再來一條。」

  又拍了兩條,導演說差不多了。

  最後一個鏡頭是兩人騎馬跑起來,宋嘉一個人騎白馬,商鶴宇騎黑馬,兩人並排跑。

  宋嘉自己騎白馬,這回她已經不慌了。

  雙腿一夾,白馬就跑了起來,她半蹲著,身體隨著馬的節奏起伏。

  商鶴宇在旁邊跟著,兩個人跑了一段,導演喊停。

  「不錯,宋嘉你進步很大。」

  導演誇獎道。

  宋嘉從馬上下來,腿還是有點抖,但比之前強多了。

  商鶴宇把馬交給飼養員,走回來,遞給她一瓶水。

  「明天還有一場,你騎馬從林子裡出來,我在木屋門口等你。」他說。

  「我知道,那場戲我看了。」

  商鶴宇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收工以後,宋嘉回到酒店,洗了個澡,躺床上翻劇本。

  鮮兒這個角色戲份不多,但是每一場都挺重的。

  她跟傳武的感情線從頭到尾都是悲劇,明明互相喜歡,最後也沒在一起。

  她翻到明天要拍的那場戲,台詞不多,但有一句讓她印象很深。


  鮮兒對傳武說:「你別來找我了,我一個人在這挺好的。」

  傳武說:「你騙誰呢?」

  鮮兒就沒話了。

  宋嘉琢磨著這句台詞,琢磨了半天,覺得鮮兒心裡是盼著傳武來的,只是嘴上說不讓來。

  女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嘴上說的跟心裡想的不一樣。

  第二天早上。

  商鶴宇比她早到片場。

  他已經化好妝換好衣服了,坐在木屋門口的板凳上削木頭。

  宋嘉走過去,發現他在削一根樹枝,削成了一根木棍。

  「你削這個幹啥?」宋嘉問。

  「閒著沒事。」商鶴宇把木棍扔到一邊,站起來:「化妝去吧,快點,導演說今天要趕進度。」

  宋嘉去化妝,畫完出來,導演已經把機位架好了。

  這場戲是鮮兒從林子裡騎馬回來,看見傳武坐在木屋門口等她。

  宋嘉騎上白馬,走到林子邊緣,等導演喊開始。

  助理拿著打光板在旁邊站著,場務清了一下場。

  「開始!」

  宋嘉騎著白馬從林子裡出來,馬走得不快不慢。

  她看見商鶴宇坐在木屋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拿著那根削好的木棍,正低著頭看。

  她騎馬走到近前,勒住韁繩,馬停下來。

  「你咋又來了?」她說台詞。

  商鶴宇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把手裡的木棍扔了,站起來,「等你呢。」

  「我說了別來找我了。」宋嘉從馬上下來,把馬拴在木屋旁邊的柱子上。

  她的動作已經跟真的鮮兒差不多了,熟練自然。

  「你騙誰呢?」商鶴宇走到她面前,盯著她的眼睛。

  宋嘉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但這種不自在剛好是鮮兒當時該有的感覺。

  她躲開他的視線,轉身往木屋裡走,「你走吧,我要做飯了。」

  商鶴宇跟著她進了木屋,「我幫你燒火。」

  「不用。」

  「我餓了,你不讓我吃口飯?」

  宋嘉站住了,回過頭看著他。商鶴宇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演戲。

  但這就是在演戲,劇本上寫的就是這樣。

  她偏過頭,嘴角動了一下,「你燒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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