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你...你沒事吧?」
一人壯著膽子問。
「別說話!!都往後退,千萬...千萬不要碰他!」
苟道面色一變,厲聲呵斥,帶著眾人往後移動。
地上全是剛才滲出來的黑水,有些泥濘不堪。
剛才挖出來的古董,還放在地上。
但此時的大家什麼都顧不上,提著心往後退去。
啊!
「救我,救....救我!!」
不等眾人移動一會兒。
那人身上的忽然冒出一道白毛,直撲向鄰近一人。
那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只是一瞬,便如同之前那人,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住地面。
將雜草連根拔起,同時眼睛鼻孔內,一點點鑽出長長的白色絨毛。
空曠的亂葬崗內,聲音戛然而止。
只有小蟲低鳴。
「慢慢退,千萬別驚動那東西。」
苟道低聲吼道,身體帶著羅川慢慢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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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敢不聽指揮,再無人敢吱聲,腳步後移,甚至連呼吸都放緩下來。
有人因為恐懼,渾身不顫抖,死命捂著自己嘴巴,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羅川也是心驚。剛才那東西只是一個晃眼就鑽入那人鼻孔。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若是他遇上,也沒有一定把握能夠避開。
那兩人好似徹底死去一般,手依舊僵著,但動作沒有絲毫變化,一動不動。
就那麼跪在泥土上,細密的白色絨毛慢慢遍布全身。
就像是在短短一瞬間發霉一樣。
待到眾人全部退出亂葬崗,來到開車停放的道路時。
嗚咽!
一聲巨大吼叫聲從遠處黑暗中響起。
聲音像是野獸低吼,卻又被什麼東西卡住喉嚨,發出一陣怪叫。
「快上車!」
苟道一聲大喊,驚醒發呆的眾人。
連東西都來不及收拾,所有人即刻上車。
汽車發動,一陣轟鳴。
但車後的低吼聲愈發近,肉體拖拽在水泥地上的聲音也更大了。
眾人不敢言語,卡車急速行駛,發動機嗡鳴在眾人耳朵如同天籟。
羅川坐在卡車後箱,雙手緊緊拽住一根鋼筋,眼睛盯著後箱門。
其餘人也都是默然不語,手中隨便抓住點東西當武器。
卡車速度不減,呼呼的風聲呼嘯而過。
車廂外的聲音漸漸低了。
那東西似乎追不上,放棄了。
「老天保佑!」
一人喜極而泣,雙手合十,虛對著天拜了拜。
但下一秒。
砰!!
一聲巨響。
一隻長毛大手猛然從車廂頂部伸出。
一把將那人提起,仿佛提著一隻小雞一樣輕鬆,只是一下就扯出了車廂。
車廂是金屬的,可被那怪物一下打穿,但洞口也不大。
那人被一下扯出,好似一下被擼,車廂頓時血淋淋一片。
一隻手臂從車廂洞口掉落。
緊接著便是那人的呼喊求救聲,反抗聲。
最後化作一陣低沉咀嚼撕扯聲。
「打!!」
前面,開車的苟道大吼一聲。
他赤紅著雙眼,一隻腳仿佛要踩進郵箱,玩命開著開車。
駕駛室的玻璃已經破碎,他的一隻胳膊被撓了一下,鮮血四溢。
顯然,他剛才也被那怪物襲擊了。
苟道嘴裡不斷低喃著,
「快到了!快到了!」
車廂內,羅川三人臨時組織人手,守住車廂洞口和車廂門。
「守住了!」
白喜大喊一聲。
他的聲音尖細,就像是公鴨嗓,但此時根本沒人有調笑心思。
道路崎嶇,車廂不斷搖晃,連帶著燈光也不斷晃動。
眾人臉色忽暗忽明,可都發緊,每個人面色都極度難看,心臟跳動的仿佛要躍出喉嚨。
砰!!
又是一聲巨響。
車廂門被狠狠撞擊一下。
車上的金屬門鎖發出一聲悲鳴,好似承受不住。
「抵住門!」
羅川大吼一聲,立馬便有兩人來抵住。
砰!!砰!!!!
又是幾下撞擊。
那東西似乎坐在車頂,使勁捶打著車門,試圖撞開。
羅川和另外一名練過武學的,一人守住一扇車門,白喜負責看住車頂洞口。
其餘人隨時支援。
車廂門被震動晃動不止,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
羅川身體抵住門,眼神儘量沉著冷靜,但雙手也是有點抖動。
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他調動體內勁力,一股暖流立刻覆蓋雙手,是五行掌。
他隨時準備出手。
另外一人也是如此,只是他練的是腿功,一雙粗腿結實有力的扎著。
眼睛死死盯著車廂門,有點躍躍欲試。
好在,車廂門似乎經過特殊加固。
除開車廂上下,中間位置也焊接著鋼條,倒是承受得了。
車廂門不斷凹陷,但沒有破開。
卡車速度不減,終於有路燈從縫隙口漏了進來。
是到了那處神龕地界。
眾人如蒙大赦,皆是鬆了口氣。
到了這個地界,他們算是安全了。
車廂頂部的怪物似乎也知道如此,沒了動靜,離去了。
卡車慢慢停下,停在那處龕邊上。
路燈的橙黃色燈光,順著頂上洞口照射進來,仿佛神聖光輝。
「下車吧。」
外面響起苟道的聲音。
羅川微微掀開一點縫隙,同時五行掌隨時準備打出。
「沒事了,出來吧。」
苟道站在車門前,拉開箱門,聲音很是疲憊。
眾人這才魚貫而出,蹲在外面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好似魚入大海。
不少人面色依舊發白,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對著那處龕不斷跪拜,嘴裡念叨各種話語。
羅川跟著下了車,回頭看了眼卡車。
外面的油漆被打的稀爛,金屬大門上清晰可見血跡。
車頂的一顆頭顱早就被打的破裂,腦漿混合著鮮血,流了一灘紅白之物。
「把他埋了吧。」
苟道沉重道,他的面色也不好看。
幾人收拾了下,從車頂撿了些殘肢碎片,拿衣服裹成一團,埋在了神龕一側的雜草叢中。
其餘人都是沉默看著,再也沒有之前聊天打屁的心思。
一時間,空氣都沉默下來。
只有神龕的香依舊燒著,發出細細的噼啪聲。
羅川注意到,這次神龕裡面的鼠頭雕塑,眼睛似乎合上些許,沒有之前那般滾圓。
他也對著神龕里的雕塑拜了拜。
一種熟悉的清涼感再度襲來,很淡很少,但就是這一下。
面板上修改點的數值,陡然變化。
一下增加一點。
有了三點修改點。
羅川心中欣喜,又接連拜了幾下,但卻都毫無反應。
抬頭才發現,那雕塑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閉上。
香爐中的香也已經燃盡,只剩最後一點余焰。
而這時,天際也有了白色。
天亮了。
苟道趕緊招呼眾人,將車廂上的血跡簡單清洗了下。
又收拾好東西,眾人上了卡車,迅速離開。
羅川坐在副駕駛位置,滿臉凝重。
「好奇那東西嗎?」
苟道主動開口。
他點了只煙,狠狠抽了口,神情沒有之前那般緊張。
「死誕斑....」
羅川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念出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