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古廟激戰
溶洞內陰風呼嘯，祭壇上黑氣如蛇般纏繞著十二名昏迷的村民。
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緩緩轉身，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王鼎，你終於來了。」
王鼎瞳孔一縮：「我們見過？」
「黑石溝，血煞執事死前傳回影像。」年輕人推了推眼鏡，「白蓮社北地副掌教，李慕白。當然，你也可以叫我————道種候選人。」
「候選人？」
「不錯。」李慕白張開雙臂，「你以為道種是獨一無二的？歸墟之門的開啟需要三把鑰匙，也需要三個身負道種之人作為祭品。你，我，還有東洋人手裡的那個。」
王鼎心頭一震。守山人從未提過此事！
祭壇上的黑氣越來越濃，開始滲入那些村民體內。村民身體抽搐，皮膚上浮現出黑色斑紋。
「住手！」王鼎就要衝上前。
「別急。」李慕白一揮手，四名身穿白蓮社黑袍的護法從陰影中走出，擋在祭壇前，「儀式已經開始，你阻止不了。不如坐下來，看看歸墟之門打開後，這世界會變成何等美妙的新天地。」
趙鐵柱拔刀：「放屁！青雲道長，布陣！」
青雲道人帶著五名崑崙弟子迅速散開，手捏法訣。玄明低喝：「十方誅魔陣，起！」
六道金光從弟子們手中射出，在空中交織成網，罩向祭壇。李慕白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面黑色小旗，輕輕一晃。
黑旗湧出濃霧，與金光碰撞，發出滋滋聲響。金光網竟被黑霧腐蝕出數個破洞！
「崑崙山的陣法，不過如此。」李慕白輕蔑道。
青雲道人臉色凝重：「那是————噬魂旗！白蓮社竟煉出了這等邪器！」
「老道士有點眼力。」李慕白將旗插在地上，「這旗里封著九十九個怨魂，專門破你們這些正道光明的陣法。王鼎，我給你個選擇—一主動獻出道種，我可以留你這些同伴一條活路。」
王鼎盯著他：「若我不答應呢？」
「那你們就一起成為歸墟之門的養料。」李慕白指了指祭壇，「看見那些黑氣了嗎？
那是歸墟泄露出來的腐化之氣」。普通人沾染一點，就會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再過一刻鐘，儀式完成，整個黑水城都會被腐化。」
趙鐵柱罵道：「瘋子！你也是人，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李慕白笑了，「這世道，人活得不如狗。軍閥混戰，洋人欺壓，百姓餓死凍死的不計其數。既然如此，不如讓歸墟降臨，重塑天地！到時候，我們這些身負道種之人，就是新世界的神！」
王鼎搖頭：「你被洗腦了。」
「洗腦？」李慕白突然激動起來，「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嗎？我父親是前朝進士，民國成立後，全家被新軍抄家！母親上吊，妹妹被賣進窯子！我去告狀，那些當官的說時代變了，你們這些前朝餘孽就該死」！」
他摘下眼鏡，擦掉眼角的淚：「從那天起，我就發誓，一定要毀了這個世道。白蓮社給了我力量，歸墟給了我希望。王鼎，你難道不恨嗎？你練武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改變這該死的世界？」
王鼎沉默片刻：「我練武，是為了保護該保護的人。不是為了報復。」
「迂腐！」李慕白重新戴上眼鏡，「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護法，拿下他！」
四名黑袍護法同時撲向王鼎。這四人步伐詭異，竟隱隱結成某種合擊陣勢。
王鼎不退反進，伏魔拳起手式擺開。拳風剛猛，直取為首護法面門。那護法不閃不避，雙掌齊出，掌風腥臭，竟帶著腐屍般的惡臭。
「毒掌？」
王鼎側身避開，另一名護法已從側面攻來，手中短刃直刺腰眼。第三、第四名護法封住退路，四人配合默契，顯然是久經訓練。
「王大哥小心！」趙鐵柱揮刀砍向一名護法。
那護法反手一掌拍在刀身上，趙鐵柱只覺得一股陰寒之力順刀傳來，虎口崩裂，刀脫手飛出。
「鐵柱退後！」青雲道人大喝，甩出三張黃符。
黃符在空中燃起金色火焰，射向四名護法。護法們不敢硬接，紛紛閃避。王鼎抓住機會，一拳轟在一名護法胸口。
「砰！」
護法倒飛出去，撞在溶洞石柱上，噴出一口黑血。但詭異的是，他很快又站了起來，胸口凹陷處竟有黑氣蠕動，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不死之身？」玄明驚道。
李慕白笑了：「老道士說得對。但你們做得到嗎？」
祭壇上，黑氣已經完全包裹了十二名村民。村民們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下似有東西在蠕動。
「來不及了！」青雲道人急道，「王鼎，我們必須先破壞祭壇！」
王鼎點頭，再次沖向祭壇。四名護法又圍了上來，這次他們學乖了，不再硬碰硬，而是游斗纏鬥，明顯是在拖延時間。
趙鐵柱撿回刀，對青雲說：「道長，你們去幫王大哥，這幾個雜碎交給我和玄明兄弟！
」
玄明拔出長劍：「好！」
兩人一左一右殺向護法。趙鐵柱刀法大開大合，玄明劍法輕靈迅捷，一時間竟拖住了兩名護法。但剩下兩名護法仍死死纏住王鼎。
王鼎心急如焚。他能感覺到，祭壇上的歸墟之力越來越強，再不阻止就真的來不及了。
肩胛處的道種突然發燙。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王鼎福至心靈，想起守山人傳授的《崑崙鍊氣法》。
「氣走周天，意守丹田————」
他閉上眼睛，體內氣血按照鍊氣法路線運轉。再睜眼時，眼中竟閃過一絲金光。
「讓開。」
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威嚴。兩名護法動作一滯。
王鼎動了。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拳未到，拳風已至。左側護法抬手格擋，只聽「咔嚓」一聲，手臂骨骼盡碎。
「怎麼可能？！」李慕白臉色一變。
王鼎不答，又是一拳轟出。右側護法想躲，卻發現自己被一股氣機鎖定，動彈不得。
「砰！」
護法胸口炸開一個血洞，黑氣從傷口湧出，慘叫一聲倒地。這一次，黑氣沒能修復傷□，反而如遇到克星般迅速消散。
「道種之力克制歸墟！」青雲道人眼睛一亮，「王鼎，用道種攻擊祭壇！」
王鼎沖向祭壇。李慕白終於坐不住了，親自出手。
他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匕首上刻滿詭異符文，刀身漆黑如墨。
「噬魂刃，專破道種護體。」李慕白舔了舔刀刃，「王鼎，讓我看看你的道種有多強。」
兩人相距三丈時，同時出手。
王鼎拳如猛虎，李慕白匕如毒蛇。拳匕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王鼎只覺得拳面一痛，低頭看時，拳頭上多了一道淺淺的黑痕。
「有毒？」
「不只是毒。」李慕白冷笑，「噬魂刃能傷魂魄。中者三日內，魂飛魄散。」
王鼎運轉道種之力，拳上黑痕漸漸淡化。李慕白眼中閃過貪婪：「好強的道種！若我能吞噬，定能突破桎梏！」
他攻勢更急，匕首舞成一片黑光。王鼎以拳相抗，但噬魂刃詭異刁鑽，專攻要害，幾次險些得手。
「王大哥，接劍！」玄明將手中長劍拋來。
王鼎接劍在手，劍法自然而生。他雖未專門練過劍，但武道相通，伏魔拳的意境融入劍招，竟也威力不凡。
「鐺鐺鐺！」
劍匕交擊，火星四濺。李慕白越打越心驚——王鼎的劍法雖粗糙，但那股肅殺之意卻死死克制他的歸墟之力。
「不能再拖了。」李慕白虛晃一招，退到祭壇邊。
他咬破食指，在祭壇上畫了個血符。血符一成，祭壇黑氣暴漲，十二名村民同時睜開眼睛—眼瞳全黑，沒有眼白。
「醒來吧，我的奴僕。」李慕白獰笑。
村民站起身，發出非人的嘶吼，撲向王鼎等人。他們動作僵硬，但力大無窮，皮膚堅硬如鐵。
趙鐵柱一刀砍在一個村民肩上，刀竟被彈開，只留下道白痕。
「這些是什麼東西？！」
「歸墟腐化體。」青雲道人沉聲道，「他們已經不是人了，是歸墟的傀儡。」
五名崑崙弟子結成劍陣，勉強擋住三個村民。但剩下九個村民如潮水般湧來，形勢危急。
王鼎看向祭壇中心—那裡黑氣最濃，隱約可見一道門戶的虛影正在成形。
「必須毀了祭壇！」
他持劍殺向李慕白。李慕白卻不與他硬拼，指揮村民圍攻。
「王鼎，你救不了任何人。」李慕白站在祭壇上，「歸墟之門即將打開，到時候，整個北地都會成為歸墟的領地。而你，會成為第一個祭品。
，王鼎不理他，劍光如練，接連斬殺兩名村民。但每殺一個，祭壇黑氣就濃一分，歸墟門戶的虛影也更清晰。
青雲道人突然喊道：「王鼎，祭壇的陣眼在東南角！那裡有三塊黑色晶石！」
王鼎看去，果然在祭壇東南角發現三塊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晶體表面流轉著詭異光澤。
他正要衝過去，李慕白卻擋在面前。
「休想。」
兩人再次交手。這一次，李慕白完全放棄防禦，以命搏命。噬魂刃招招致命，王鼎不得不小心應付。
趙鐵柱那邊，一名崑崙弟子被村民抓傷，傷口迅速變黑腐爛。
「師弟！」玄明急道。
青雲道人甩出一張符貼在傷口上，暫時止住腐化，但弟子已失去戰鬥力。
「這樣下去不行！」趙鐵柱吼道，「王大哥，我拖住他，你去毀陣眼！」
說著，趙鐵柱不顧一切沖向李慕白。李慕白隨手一掌拍出，趙鐵柱吐血倒飛。
「鐵柱！」王鼎目眥欲裂。
「我沒事————」趙鐵柱掙扎著爬起來，「快————」
王鼎咬牙，轉身撲向東南角。李慕白想追，卻被青雲道人攔住。
「老道士找死！」
兩人戰在一處。青雲道人道法精深，但李慕白有歸墟之力加持，一時難分高下。
王鼎衝到陣眼前，舉劍劈向黑色晶石。
「鐺！」
劍被彈開，晶石紋絲不動。
「用道種之力！」青雲道人大喊。
王鼎將道種之力灌注劍身，再劈。
「咔嚓！」
第一塊晶石出現裂痕。李慕白怒吼：「住手！」
他想衝過來，青雲道人拼死阻攔，身上已添數道傷口。
王鼎連劈三劍，第一塊晶石終於碎裂。晶石碎開的瞬間，湧出一股黑氣，直衝王鼎面門。
王鼎早有防備，道種金光護體，黑氣如冰雪遇陽，迅速消散。
祭壇震動，歸墟門戶的虛影淡了一分。
「有效！」玄明喜道。
王鼎繼續劈砍第二塊晶石。這次更順利，三劍便碎。
只剩最後一塊。李慕白徹底瘋狂，不顧青雲道人的攻擊，硬挨一掌，撲向王鼎。
「給我死！」
噬魂刃直刺王鼎後心。王鼎反手一劍格開，兩人在陣眼前激烈廝殺。
李慕白狀若瘋魔，匕首招招奪命。王鼎既要應付他，又要防著村民偷襲，漸漸落入下風。
「王大哥！」趙鐵柱掙扎著站起來，撿起刀，跟蹌著沖向一個正要偷襲王鼎的村民。
刀入胸口，村民倒下。趙鐵柱也力竭倒地。
「鐵柱————」王鼎分神，被李慕白抓住機會，一匕划過左臂。
傷口不深，但黑氣迅速蔓延。王鼎只覺得左臂麻木，幾乎握不住劍。
「你輸了。」李慕白喘著粗氣，「道種是我的了。」
他舉起匕首，刺向王鼎心口。
千鈞一髮之際，王鼎腦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小子，借你身體一用。
下一刻，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只見「王鼎」左臂一震，黑氣盡散。右手長劍如游龍般刺出，角度刁鑽至極。
李慕白大驚，想躲已來不及。
「噗！」
長劍刺穿肩胛。李慕白慘叫後退。
「王鼎」收劍而立，姿勢瀟灑隨意，與之前判若兩人。
「武————武松前輩？」王鼎在心中問。
「正是洒家。」「王鼎」咧嘴一笑，「小子，看好了，這才是真正的打虎拳意。」
他棄劍用拳，拳風剛猛無儔。李慕白勉強接了三拳，第四拳時，噬魂刃脫手飛出。
「不可能！你是誰？！」
「洒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武松是也！」
拳如猛虎，直搗黃龍。李慕白胸口中拳，倒飛出去，撞在祭壇上，噴出一大口黑血。
「王鼎」不給他喘息機會，追上又是三拳。李慕白肋骨盡碎，癱倒在地。
「前————前輩，留他性命，還有話要問。」王鼎急忙道。
「麻煩。」「王鼎」停手，身體控制權交還。
王鼎喘著氣，看向奄奄一息的李慕白：「歸墟之門的計劃，還有誰知道？」
李慕白慘笑：「你————阻止不了的————聖主————已經————
話未說完，他身體突然劇烈抽搐，七竅流出黑血。
青雲道人衝過來：「他體內有禁制！快問關鍵！」
王鼎急問：「另外兩個道種候選人在哪？」
「北————北地大帥府————東洋商行————」李慕白聲音越來越弱，「鑰匙————三鑰已聚————月圓之夜————黑水城————」
頭一歪，斷了氣。
他死的同時，祭壇上的黑氣突然失控，瘋狂湧入十二名村民體內。村民們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發出恐怖的嘶吼。
「不好！腐化加速了！」青雲道人臉色大變。
王鼎看向最後一塊晶石，咬牙衝過去，全力一拳。
「轟！」
晶石炸裂。祭壇劇烈震動，黑氣四散。歸墟門戶的虛影終於徹底消失。
十二名村民同時倒地，身上黑斑漸漸褪去，但都已氣絕身亡。
溶洞內一片死寂。
趙鐵柱爬過來：「結————結束了？」
「暫時。」王鼎扶起他，「但李慕白說，月圓之夜，黑水城還有儀式。而且另外兩個道種候選人————」
他看向青雲道人。老道面色凝重：「必須通知守山人。另外，北地大帥府和東洋商行————這兩處都是龍潭虎穴。」
玄明包紮著傷口：「王兄，接下來怎麼辦？」
王鼎沉默片刻，看向祭壇上李慕白的屍體。
「先離開這裡。黑水城不能待了，白蓮社的人很快會來。」
「去哪？」
王鼎從懷中掏出守山人給的玉符，玉符微微發燙，指向北方。
「去該去的地方。」他收起玉符，「但在那之前，得先搞清楚，北地大帥府里那個道種候選人————究竟是誰。」
眾人互相攙扶著離開溶洞。古廟外，天色將明。
遠處傳來馬蹄聲，隱約可見一隊騎兵正朝這邊趕來。旗號模糊，但能看見上面繡著白蓮圖案。
「快走！」
王鼎背起受傷的趙鐵柱，青雲道人帶著弟子，一行人迅速隱入黎明前的黑暗。
在他們身後，古廟溶洞裡，祭壇廢墟中，一塊黑色碎片微微發光。
碎片上，一隻眼睛的圖案緩緩浮現，又緩緩消失。
歸墟深處的存在，仍未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