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溶洞決戰
祭壇符文驟然亮起，幽綠的光芒將整個溶洞映得鬼氣森森。陳慕白站在祭壇中央，身後兩名被鐵鏈鎖住的青年—一人著西裝，一人穿東洋服飾皆雙目緊閉，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已被秘法控制。
「王鼎，你終於來了。」陳慕白聲音沙啞，手中捏著一截猩紅的引線，「這三十斤炸藥，足以讓歸墟之力泄露十里，你是想同歸於盡，還是乖乖做祭品？」
王鼎肩胛處的道種灼熱發燙，他壓下翻湧的氣血，冷聲道：「你以為引爆就能如願？
歸墟之力若失控，第一個反噬的就是你。」
「那便試試。」陳慕白獰笑，身邊黑袍鬼蠱師搖動銅鈴，地面驟然裂開數道縫隙，爬出數十隻泛著黑氣的屍鱉。
青雲道人長劍一振：「布十方誅魔陣！」玄明等五名崑崙弟子應聲散開，劍光交織成網，暫時阻住屍鱉攻勢。
趙鐵柱趁機甩出火油罐，砸向祭壇邊緣：「燒了這些鬼東西！」
「蠢貨！」陳慕白袖中飛出一道黑符，火油未落地便凌空炸開，火星四濺。鬼蠱師趁機催動屍螫突破劍網，直撲王鼎。
王鼎運轉《崑崙鍊氣法》，道種金光自肩胛湧向雙拳，伏魔拳肅殺之意爆發，一拳轟出，金光如浪，將迎面屍鱉盡數碾碎。但黑氣未散，反而凝聚成一隻巨手抓來。
「小心蝕骨毒！」青雲道人擲出三張黃符，符文化作火牆擋在王鼎身前。黑手撞上火牆，發出刺耳嘶鳴。
陳慕白見狀，猛地扯動引線：「既然不肯就範，那便一起葬身歸墟！」
「休想！」王鼎足尖點地，身形如箭射向祭壇。趙鐵柱同時拋出硫磺煤油袋，玄真投出煙丸，濃煙與火光瞬間淹沒了陳慕白的視線。
「攔住他！」鬼蠱師尖嘯，剩餘屍螫聚成黑潮湧向王鼎。王鼎不退反進，拳意融合打虎拳剛猛與伏魔拳肅殺，金光過處屍螫紛紛崩解。
陳慕白咬牙點燃引線，火星順著油線急速蔓延。青雲道人大喝：「玄明，截斷引線！」玄明擲出飛刀，卻撞上一道無形屏障祭壇外圍竟布有結界。
「來不及了！」陳慕白狂笑，「三息之後，此地盡化焦土！」
王鼎目光鎖定祭壇核心那三塊黑色晶石陣眼所在。他暴喝一聲，道種金光全力爆發，整個人如金色流星撞向結界。
「轟！」結界應聲碎裂，王鼎拳勢未減，直撲晶石。陳慕白臉色驟變，急忙揮掌攔截，掌心浮現五毒黑氣。
「你的對手是我。」青雲道人劍光如虹，刺向陳慕白後心。鬼蠱師欲救，被趙鐵柱與玄真纏住。
王鼎拳落，第一塊晶石裂紋蔓延。陳慕白怒極，硬受青雲一劍，反手抓向王鼎咽喉：「祭品不死，儀式不滅！」
第二塊晶石碎裂。引線火星已燃至祭壇邊緣，距炸藥不足一丈。趙鐵柱目眥欲裂：「王大哥，快！」
鬼蠱師銅鈴猛搖，屍螫殘骸中爬出數隻紫黑色蠱蟲，直鑽王鼎腳底。王鼎道種灼痛，動作稍滯。陳慕白趁機撲上，五指成爪扣向王鼎天靈。
千鈞一髮，王鼎腦中忽現武松打虎的拳意，身體本能一矮，右拳自下而上轟出，正中陳慕白下巴。
「咔嚓！」骨裂聲清晰可聞。陳慕白倒飛出去，撞在祭壇石柱上。王鼎轉身第三拳砸向最後晶石。
「不！」陳慕白嘶吼。
晶石爆碎，祭壇符文瞬間暗淡。引線火星在距炸藥寸許處戛然而止。整個溶洞陷入死寂。
鬼蠱師見狀，轉身欲逃。玄明飛劍貫胸，將其釘在地上。陳慕白咳血掙扎，怨毒地盯著王鼎：「你毀不了歸墟之門——黑眼印記已深，你終將成為祭品——」
「那也輪不到你見證。」青雲道人上前封住陳慕白經脈，從他懷中搜出噬魂旗與一封密信。
王鼎喘息未定，胸口黑眼印記驟然灼痛，耳邊響起低沉呢喃：「道種——歸來——」他咬牙運轉鍊氣法，金光壓制住躁動。
趙鐵柱快步解開兩名道種候選人鐵鏈，探了探鼻息：「還活著，但氣息微弱。」
青雲道人展開密信，面色凝重：「白蓮社與黑龍會已備好第二套方案：若此地失敗，便在三日後於租界碼頭用血祭強行開門，所需祭品——是百名童男童女。」
「混帳！」玄明怒罵。
王鼎壓下胸口灼痛：「救人要緊。先帶他們離開，炸藥隱患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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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正欲撤離，溶洞深處忽傳來沉悶蹄聲。疤臉漢子驚恐道：「是白蓮社騎兵——陳慕白早埋了伏兵！」
青雲道人當機立斷：「從水路原路返回。玄真，你斷後布迷蹤陣。」
「是！」玄真撒出銅錢，洞口泛起薄霧。
王鼎扛起西裝青年，趙鐵柱背起東洋青年，眾人迅速退向黑水河暗流。身後蹄聲漸近，箭矢破空射來，被崑崙弟子揮劍格開。
潛入冰河前，王鼎回頭望了一眼祭壇碎裂晶石中，一隻虛幻黑眼正緩緩睜開，與他胸口印記遙相呼應。
黑水河下游，十里小鎮悅來居。
眾人濕漉漉爬上岸，掌柜早已備好薑湯與乾淨衣物。兩名道種候選人被安置在內室，青雲道人以銀針渡氣，半晌，西裝青年率先醒來。
「我——這是哪兒？」他茫然四顧。
「帥府的人？」王鼎問。
青年點頭：「我叫周文遠，是大帥府文書。那日李副官讓我送文件，忽然就失去了意識——」
「你身懷道種，白蓮社盯上你了。」青雲道人收針，「另一人是東洋商會代表，名佐藤健。」
佐藤健此時也睜開眼，警惕地掃視眾人，用生硬的中文問：「你們——何人？」
「救你的人。」王鼎遞過薑湯，「白蓮社要用你們開啟歸墟之門，你可知虎符下落？」9
佐藤健沉默片刻，低聲道：「虎符在商會密庫，由黑龍會武士看守。我——其實是被派來監視儀式的，他們不信任我。」
「為何？」
「我反對血祭。」佐藤健握緊拳頭，「歸墟之力若失控，首當其衝便是沿海商埠，包括我的故鄉。」
周文遠忽然道：「我在帥府曾聽李副官提過，虎符是前朝水師遺物，被東洋商人購得。若你們要取，我可畫密庫地圖。」
青雲道人鋪開紙筆：「速畫。三日後租界碼頭必有重兵，我們時間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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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走到窗邊，胸口的黑眼印記再次傳來刺痛。他撩開衣襟，只見印記已擴散至掌心大小，邊緣浮現細密符文。
「守山人說的三次保命玉符，你還有幾次？」青雲道人問。
「兩次。」王鼎握緊玉符，「足夠撐到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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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推門進來，臉色難看：「掌柜說鎮外來了陌生馬隊，約三十人，配長短槍。」
「白蓮社追兵。」玄明握劍起身，「我去引開他們。
「不必。」王鼎攔住他，「他們目標是我和道種，分散反而危險。掌柜，可有密道？」
掌柜點頭：「後院枯井下通舊河道，能繞到鎮東山林。」
眾人當即收拾行裝。佐藤健忽然道：「我可聯繫商會內應，助你們取虎符。」
「條件？」王鼎直視他。
「帶我一起。」佐藤健咬牙，「我不想再當傀儡。若歸墟之門開啟，東洋——我的家鄉也會遭殃。」
青雲道人沉吟：「你若背叛，崑崙令下無冤魂。」
「我以亡父之名起誓。」佐藤健深深鞠躬。
兩日後，津門英租界外圍。
眾人扮作運糧車隊混入租界。佐藤健依約找到內應一名瘸腿老僕，曾是商會車夫。
「密庫在商行地下，今夜丑時換崗，只有一刻鐘空隙。」老僕低語，「但庫門有機關，需三把鑰匙同時轉動。」
「鑰匙在誰手中？」
「商會會長、黑龍會領事、還有——英租界警務處長。」老僕苦笑，「三人從不同時在場。」
王鼎與青雲道人對視一眼：「分頭奪鑰。」
計劃既定：青雲道人率玄明等扮作巡捕接近警務處長；趙鐵柱與周文遠混入商會晚宴；王鼎與佐藤健直取黑龍會領事。
入夜，租界華燈初上。王鼎換上侍者禮服，佐藤健引路至領事宅邸後巷。
「領事好酒，每晚必在書房獨飲。」佐藤健指著二樓亮窗，「鑰匙應隨身攜帶。」
兩人翻牆入院，躲過巡邏護衛。書房內傳來哼唱小調的聲音，王鼎舔濕窗紙，窺見一名微胖中年正把玩一枚銅製虎符。
「虎符竟在他手中——」佐藤健低呼。
王鼎示意噤聲，輕輕撬開窗栓。正要潛入，身後忽然傳來冷笑：「等你們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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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黑衣武士持刀圍上，為首獨眼人正是曾在善堂交過手的那個。
「佐藤，你果然背叛了。」獨眼人刀尖指向王鼎，「社首有令，取道種者賞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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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緩緩轉身，道種金光隱現：「那要看你們的刀快，還是我的拳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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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人揮刀撲上，刀法狠辣刁鑽。王鼎伏魔拳迎擊，拳刀相撞竟進出火星。另兩名武士圍攻佐藤健，佐藤健雖習過劍道，但以一敵二漸顯支絀。
書房內領事聽到動靜，驚慌鎖門。王鼎心急，硬受獨眼人一刀劃肩，借勢撞破房門。
「攔住他！」獨眼人急追。
王鼎闖入書房，領事正掏出手槍。王鼎一腳踢飛手槍，伏魔拳直取其懷。領事倒地，虎符脫手。王鼎抄起虎符，反身迎戰獨眼人。
「鑰匙交出來！」獨眼人刀勢如狂風暴雨。王鼎以拳化掌，扣住刀背，金光爆發震斷刀身，一拳轟中獨眼人胸口。
獨眼人吐血倒地，仍獰笑：「你們來不及了——碼頭祭壇已備好，百名孩童今夜子時便成祭品——」
王鼎心頭一沉，奪過領事腰間鑰匙，拉起佐藤健衝出宅邸。院外趙鐵柱與周文遠恰好趕到，手中各持一把鑰匙。
「青雲道長那邊得手了！」趙鐵柱急道，「但警務處長已調巡捕封鎖碼頭，我們只剩一個時辰！」
租界碼頭，貨倉區。
百名孩童被關在鐵籠中，低聲啜泣。祭壇以鮮血繪製，三名白蓮社長老持幡而立，周圍黑衣教徒持槍警戒。
碼頭鐘樓敲響子時初刻。為首長老高舉骨杖：「時辰已到，以純淨之血，迎歸墟之門！」
骨杖落下，教徒揮刀走向鐵籠。
「住手！」
王鼎等人破窗而入。青雲道人長劍如龍，直刺長老後心。崑崙弟子布陣困住教徒，槍聲與喊殺聲瞬間爆發。
王鼎直奔祭壇核心，三把鑰匙插入機關孔虎符、龍形玉佩、白蓮紋顱骨。他奮力轉動，祭壇震顫，鮮血符文逐漸暗淡。
「阻止他！」長老怒吼，三名黑袍護法撲向王鼎。
趙鐵柱與玄明挺身擋住。王鼎全力扭轉鑰匙，機關發出刺耳摩擦聲，最後一圈時，骨杖突射黑光，擊中王鼎後背。
王鼎咳血，玉符破碎一塊。他咬牙完成轉動，祭壇轟然塌陷，鮮血符文盡數消散。
長老目眥欲裂：「歸墟之門——不！」
青雲道人劍光掠過，長老倒地。剩餘教徒潰散。王鼎踉蹌站起，胸口的黑眼印記卻驟然爆發劇痛，耳邊響起震耳欲聾的咆哮：「道種——歸位！」
碼頭地面裂開，一隻覆蓋黑鱗的巨爪探出，抓向鐵籠中的孩童。
「妖魔已現！」青雲道人擲出所有黃符，化作火網罩住巨爪。巨爪撕裂火網，繼續下探。
王鼎腦中嗡鳴，武松拳意再次湧現。他仰天長嘯，道種金光沖天而起，整個人如金甲神將，一拳轟向巨爪。
「砰！」
氣浪掀翻貨箱。巨爪縮回裂縫，但裂縫並未閉合，反而傳出更多嘶吼。
守山人贈予的玉符自動飛出，化作光罩暫時封住裂縫。青雲道人臉色蒼白：「這只是開始——歸墟深處的存在甦醒了。」
王鼎單膝跪地，胸口黑眼印記已蔓延至脖頸。他握緊剩餘兩枚玉符，啞聲道：「還有兩次機會——夠我打進歸墟了。」
佐藤健扶起他，鄭重道：「我隨你去。虎符既是鑰匙，或許也能作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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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遠亦點頭：「龍形玉佩交給我，帥府舊部尚能調動百人。」
趙鐵柱咧嘴：「俺這條命早就是王大哥的。」
青雲道人收劍入鞘：「崑崙弟子，願隨武聖斬妖。」
碼頭遠處傳來巡捕哨聲。眾人相視一眼，隱入夜色。
裂縫中，黑眼緩緩眨動，仿佛凝視著人間。王鼎回頭望去，握拳低語：「等我進來——砸爛你這鬼地方。」
夜風呼嘯，仿佛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