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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2章 護送,北行的理由(加更,求追讀)

2026-09-08 15:17:32 作者: 雲霄野

  「甚麼!杜大哥竟被狗官判了流刑,要被發往孟州去!?」

  石秀正臥在榻上,忽聞得杜壆竟被判處流配之刑,登時怒從心頭起...他身子下意識一掙,便要起來,卻牽動脊杖新打的瘡口,痛得他直呲牙,倒抽了一口冷氣。

  李俊急按住石秀肩膊,教他休要動彈,好生臥著養傷,說道:「杜兄遭奸邪構陷,端的是一樁冤屈案,只那判罰的結果,我也料得個七八不離十......」

  按李俊想來,杜壆被判的流刑,也與那黥面刺字、發配充軍的刺配流放頗有不同。

  畢竟按《水滸》中所列:宋江殺閻婆惜,被輕判為誤殺;楊志殺牛二,按後世說法則是激情殺人;武松殺西門慶、潘金蓮,是為兄報仇,依情理大於法理,又因自首而將「故殺」改判為「斗殺」......

  參照那些案例,皆是人命官司...然那杜壆卻不曾害人性命,他雖將那幾個虞候打得狼狽不堪,卻也並未折胳膊斷腿,縱然要將這冤案往死里判...最壞的結果,差不多便是如此。

  但不管怎地,即便杜壆皮面上無須刺字,流刑做苦役亦有年限,能得個盼頭,他仍須要去孟州受苦...念及此處,李俊心下忖道:孟州牢城營里,倒還有個梁山好漢便在那廂。

  肚裡一邊尋思著,李俊一邊安撫石秀說道:「即便那江寧府的鳥官污濫,受應奉局爪牙擺布,那廝判出的文書,明面上卻須有個交代。縱是冤屈,也當按律條判罰,至少可保杜兄性命無虞。」

  石秀眼中滿是仇恨的怒火,他趴在床上,沉思片刻,忽然說道:「李大哥,那鳥官府即便明面上不便判杜大哥死罪,卻不知...那干奸廝暗地裡是否要在發配途中,暗下毒手?」

  李俊沉吟一陣,回道:「畢竟杜兄這番手段,直打得那幾個虞候,鼠竄狼奔,一個個丟了體面,那廝們上頭,只怕還有奸官問罪責罰,因憋著一肚子鳥氣,不甘就這般休了,還要在背地裡使些陰毒手段...也甚有可能。」

  石秀見說,也不顧背後瘡口又滲出血來,勉強掙起身子,斷然說道:

  「既恁地,小弟便是拼了這條性命,一路護持到底,也須保得杜大哥周全,不教奸邪小人害了他!畢竟我這條性命全憑杜大哥搭救,常言道知恩不報非為人也!

  江湖上也講個『義』字,若是杜大哥肯依,便殺了那押送的鳥官差,搭救他遠走高飛,小弟也心甘情願,就恁地幹了!」

  「兄弟且先不急,我看杜兄先前遭人陷害,便甚是消沉...他不過判了個流配,你若殺了官差助他逃遁,便是犯了迷天大罪,杜兄也未必答應......」

  李俊勸慰石秀說著,覷著這拼命三郎決然的模樣,心下自也清楚:饒是勸其好生養傷,這一遭護送杜壆趕往孟州,便休教他去...依著石秀的脾性,他決計不會依從。

  「兄弟,距離杜兄解往孟州,應尚有幾日寬限,正好做些計較。你若信得過我,這幾日,便安心將養,我且去著手準備...待杜兄動身時,也斷不會將你撇下。」

  「李大...哥哥,小弟另有一言相告。」

  李俊剛吩咐過了,正待走時,卻被石秀喚住。再轉過身,但見那拼命三郎雙目如欲噴火,又一字一句咬牙道:

  「小弟非但知恩圖報,更是有仇必雪!那徐鑄狗官,與那干爪牙專害好人,又使得小弟遭這一番屈打,受此折辱。我恨不能立時三刻便尋那廝了帳,這冤讎不報,枉為丈夫!」

  李俊聞言,上前拍了拍石秀的肩膀,話音洪亮,擲地有聲:

  「雖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然咱們非是那等君子,而是江湖好漢!好漢行事,圖的是個快意恩仇。若真有仇,自當儘早了結,方是正理!

  兄弟,你信我便是。縱然須費些時日謀劃...但我必然會謀個萬全的計策來,非但必教那奸廝償還,還待親手將那狗官擒來,教兄弟親手結果了,以出盡你心中那口惡氣!」

  李俊這番話,聽得石秀心頭暖烘烘地...他何嘗不知,徐鑄那狗官,身為蘇杭應奉局心腹,背後靠山是權勢熏天的朱勔。朱勔則在江南一手遮天,其門下官吏、爪牙眾多,徐鑄等人助其搜刮,竭盡官府錢財以奉上,其權勢之大,在江南地界,朱勔那廝的話便如天條.....

  但李俊快人快語,做出必殺徐鑄,為他報仇雪恨這個承諾,端的是一句似千斤般重的誓言,旁人怎敢輕易許下?

  思量至此,石秀心頭那股暖意翻湧,直將人肝膽俱照,依他的性子,也不矯情,便重重把頭一點,說道:


  「哥哥深謀遠慮,義氣當先。小弟這一腔熱血,若不託付於哥哥,還能託付於哪個?好!我便領了這番恩情。待哥哥助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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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麟兄弟,你當初於江寧府做小番子閒漢勾當時,多曾在州府衙門行走...可曾聽說過趙通、周達這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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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分撥人手,卻喚來那曾在其舊居看守,前些時日又晃蕩到揚子江沿岸賣鹽窩點的馬麟,在揚子江畔聚首後,便問道。

  馬麟不知這幾日江寧府其中變故,雖有些納悶,但仍照實回道:

  「趙通、周達?這兩個公人,小弟識得,的確是在江寧府衙門裡勾當的,為人還算老實...只不過依那王都...依那賊亡八王姓撮鳥所言,此二人端的不知變通,故而在一眾差役裡頭,他兩個都算受氣的。不過那二人只是閒常小廝,哥哥理會他們作甚?」

  「端的如此...這押送杜兄往孟州的苦差,合當著落在這二人身上。」

  李俊頷首說罷,又將這些時日於江寧府發生的事體,大致與馬麟說了。馬麟聽罷,登時來了精神,連忙道:「管顧私鹽行當,非小弟所長...哥哥這廂,又要照應遭構陷落難的好漢,既恁地,小弟還能幫上甚麼忙?」

  李俊呵呵一樂,說道:「賢弟不便入得江寧府,前些時日,我又因私鹽營生甚是忙碌,雖非情願,這倒冷落了兄弟...你且在這江邊船上等候,我還須進城走一遭,會會那兩個公人。

  待我拿捏那廝兩個,再與兄弟一同趕路,路上好作耍!屆時正可將石秀兄弟也引薦與你相識,如何?」

  馬麟聽了,喜得臉上花兒也似,歡快回道:「恁地好!小弟謹遵哥哥號令,在那江畔船中靜候便是。」

  李俊隨即轉入城中,分付人手,請來趙通、周達那兩個差役。卻是在江寧府另一處酒肆擺了桌,只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便見那兩人到了。

  趙通、周達這二人貌不驚人,舉止間還有幾分唯諾,看來的確如馬麟所言,是常在衙門裡受氣的...李俊略做尋思,端端正正於主位坐定,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兩位端公(水滸中對公人的敬稱)來了,入座便是。」

  趙通、周達喏喏連聲稱謝,打眼望向鋪滿一桌的美酒、佳肴、果蔬...兩人對視一眼,其中趙通清了清嗓子,上前唱個大喏,叉手恭敬問道:

  「小人自來不曾拜識尊顏,不知這位如何稱呼?呼喚小的二人,又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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