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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金魔誅天 三教之子

2026-10-13 21:24:18 作者: 春秋應龍采

  第161章 金魔誅天 三教之子

  如果一頁書是和素還真、談無欲等人聯手,以計謀破局,誅天或許會在意,但絕不會如此的慎重。

  一個人縱然智謀計策再高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空談,這是誅天從多年前面對那位武宗時便刻入骨髓的領悟。

  哪怕時過經年,誅天仍舊忘不了千年以前的那一戰,那正是他一生中最為意氣風發之時,卻在那人手中,一敗塗地。

  自那之後,誅天再不敢小覷天下英豪。

  再觀眼前之人,七重冥王的修為固然算不上當世絕頂,但作為第四魔域之主,鬥敗魔魁的梟雄人物,坐鎮一方、統領大軍絕對綽綽有餘。

  麾下五暴魂、金銀銅鐵之流,前番能數度令三教兵馬鎩羽而歸,已足以說明實力,先前以第四魔域為主的先鋒大軍能突入中原、穩紮穩打占據地盤,絕非簡單的運氣二字便能概括。

  但正是這樣的七重冥王,在一頁書手下,一敗塗地。

  甚至根據魔界傳回的情報,整個大軍連同七重冥王自身,竟是被一頁書孤身一人打崩。

  素還真、談無欲等人後來現身追殺,說到底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此戰的關鍵,還是在於一頁書。

  一個以力冠絕的對手,遠比智謀超凡者更難對付—這是誅天當年親身體驗過的血訓o

  「七重冥王及第四魔域,論綜合實力不弱,卻被一頁書孤身擊潰。」誅天側頭看了龍閣梭羅一眼,聲音不高,卻字字沉甸甸地落在殿中,「若無此敗,我等只怕還被蒙在鼓裡,待來日大軍東進,才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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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手混淆視聽,好一手指鹿為馬。

  龍閣梭羅袖中的手微微攥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七重冥王首鼠兩端,是他與誅天聯手推上前線的,但其名義上歸屬誅天麾下,如今兵敗身死,造成莫大損失,誅天作為「舉薦」之魔,總要承擔後果,他豈會任由誅天這般輕描淡寫地糊弄過去。

  「如此說來,七重冥王此回大敗,不僅不該追究過錯,反而要對其多加表彰?」龍閣梭羅同樣側頭看向誅天,語氣平淡,眼底卻分明壓著冷意。

  魔梟魔皇,四目相對,寸步不讓。

  殿中氣氛驟然緊繃,連燭火都仿佛矮了三分。

  那些玄都舊臣低著頭,大氣不敢出,而魔劍道一方的臣屬則紛紛挺直了脊背,目光如刀,齊刷刷掃向金魔。

  黑衣劍少立在階下,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那眼神落在金魔身上,不見半分的尊敬,反倒儘是蔑視和挑釁。

  若非————金魔?

  就在此時,臣工隊列之中,一道藍衣身影拂塵輕甩,一步踏出,躬身一禮。

  「陛下,臣下倒有不同看法。」

  龍閣梭羅側目,便見那魔者形容斯文,眉目間帶著幾分書卷氣,正是玄都舊臣中難得的善謀之士,亦是魔界聞名的三思台之一。

  「萬鈞勢,你有何話說?」

  萬鈞勢直起身,不卑不亢,聲音清晰地在殿中迴蕩:「七重冥王兵敗固有罪責,但側面上如魔皇所言,試探出了一頁書實力,為魔界後續行動排除一大禍患,如今他兵敗身死,便是真要追究,也是徒勞,當務之急,在於處理後續,以及決定魔界下一步行動方針。」

  龍閣梭羅目光微動,手指輕輕叩了叩扶手。

  「有何諫言?」

  「兩方面。」萬鈞勢豎起兩根手指,「其一,第四魔域敗逃而歸的殘軍,雖兵敗,面對一頁書已盡力,陛下可指派一能人干將整頓重組,戴罪立功,唯需注意,當派遣能與兵

  士同甘共苦、清正廉明之魔。」

  同甘共苦只在其次,真正重要的是「清白」二字這便是萬鈞勢的用心所在。

  此人須得不是誅天的人,才能為金魔所用,誅天顯然也聽出了這層意思,那雙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那道藍衣身影上,審視、琢磨,心內暗自掂量著眼前棋子的分量。

  龍閣梭羅微微頷首。

  「此言有理。愛卿可有推薦人選?」

  「華騮天,可擔此任。」萬鈞勢答得乾脆。

  龍閣梭羅沉吟片刻,緩緩點頭,轉向身側那道黑袍身影。

  「魔皇以為如何?」

  誅天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坐在椅中,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節奏不緊不慢,卻莫名讓人心頭一緊。

  殿中眾魔屏息,等著他開口。

  「————萬鈞勢所言,頗為持重,華騮天可擔此任。」

  若完整的第四魔域還在,他或許會爭上一爭。

  但如今只剩殘兵敗將,一個華騮天,區區庸碌之才,便是給他又能翻出什麼浪花?誅天心內冷笑,面上卻只淡淡點頭,仿佛這不過是樁微不足道的小事。

  與其在此與金魔爭一個空殼,不如將那幾枚暗子繼續深埋,待到來日—才是真正派上用場的時候。

  龍閣梭羅見他應允,心頭那根繃緊的弦鬆了幾分,不動聲色地看了萬鈞勢一眼,那目光的讚許之色一閃而過。

  第四魔域的殘兵敗將,誅天看不上,但在龍閣梭羅處,卻是難得的可用之兵,手握軍隊方才能有與誅天進一步博弈的底氣。

  「第二點呢?」壓下心頭的歡喜,龍閣梭羅看著萬鈞勢,語氣卻比方才和緩了些。

  「第二點,便是一頁書了。」萬鈞勢的聲音沉了下來,「七重冥王實力不弱,如魔皇所言,一頁書未來必然是魔界大敵,當趁此機會,探其根底虛實,依屬下愚見,此事非魔皇親自出馬,不可成也。」

  話音落下,殿中又是一靜。

  龍閣梭羅坐直了身子,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誅天。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試探,還有一絲壓不住的————期待。

  期待誅天拒絕,好讓他抓住話柄,也期待誅天答應,然後在一頁書手中吃個大虧,折

  煞其威望。

  無論哪一種,對金魔而言都是利好。

  「魔皇,七重冥王敗亡於一頁書之手。」龍閣梭羅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卻不知魔皇是否願意親征一行,洗我魔界之恥?」

  他將「洗恥」二字咬得極重,分明是有意相激。

  誅天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裡藏不住的精光,心頭忽然有些想笑。

  金魔,倒也不全是廢物,至少還懂得借力打力、敲山震虎,可惜太急了,急得連爪牙都藏不住,便想撲上來撕咬。

  「陛下既有此意,誅天自當領命。」誅天站起身,黑袍一甩,那動作大得帶起一陣風聲,魁梧身形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龍閣梭羅,目光平靜如水,「正好,孤也想會一會,這位百世經綸。」

  龍閣梭羅心頭一跳,面上卻只微微頷首。

  「那便,有勞魔皇了。」

  雲渡山。

  山風獵獵,將峰頂的諸多林木吹得翻飛,但見殘陽如血,雲渡依然。。

  寧長生立在巨石之側,紅色袈裟在風中微微拂動,頸間佛珠隨著山風的節奏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卻格外清越的聲響。

  佛者望著遠方那片蒼茫的天色,心頭那股暢快,還殘存著幾分。

  大戰過後,第四魔域敗退回魔界,他與素還真等人便回了雲渡山。

  其實他也沒想到,有朝一日雲渡山能成為自己的根據地—這地方,原本可是一頁書的地盤。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如今披著人家的名號,占著人家的山頭,倒也不算太過分。

  「此回魔界敗歸,外患已除,便只剩下內憂了。」

  素還真立在身側,拂塵搭在臂彎,語氣比平日鬆快了幾分。

  魔界大軍覆沒,壓在心頭的大石搬開,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在場之人都知道,所謂「內憂」便是三教之子。但說來也算不上什麼真正的憂患此事終歸是三教內部之爭,如今魔界既退,三教便有足夠的時間來料理,或者更準確地說,料理那個在背後興風作浪的人。

  「一個名頭,便想號令三教。」談無欲冷哼一聲,那張清冷的面容上滿是譏誚,「卻不知是何人如此天真,真以為三教是什麼好相與的貨色。」

  寧長生聽著,只笑了笑,沒有接話。




  不過是埋下一根刺,讓本就面和心不和的三教更添猜忌,待到時機成熟這根刺便會生根發芽,從內部將三教撕裂,比起千軍萬馬,這才是最狠的殺招。


  七重冥王的確是個人物,但是到底拳頭還是不夠硬。

  在苦境,還是拳頭更加重要。

  「也許,布置此事的人,一開始就沒想過三教之子能達成什麼大的目的。」寧長生開口道。

  素還真、談無欲、寂寞侯三人聞言,齊齊看向他。

  「兄長意思是?」寂寞侯眉頭微蹙。

  「以你們的智慧,查明此事應是不難。」寧長生搖了搖頭,沒有細說。

  有些事點到即止便夠了,說太多反而顯得刻意。

  「嗯?」

  素還真、談無欲、寂寞侯聞言,齊齊看向寧長生。

  「兄長意思是?」

  「以你們的智慧,查明此事,應是不難啊。」

  本質上,三教之子,不過就是七重冥王與魔魁之女隔空鬥法所早就的產物,前者指望以此來分化三教,後者則希望能借力打力,解決七重冥王,不過如今七重冥王已死,三教之子還能在武林掀起多少的風浪,誰也不知道。

  反正就寧長生所知的,眼下的劇情和他所熟知的劇情線路已經是面目全非。

  最標誌性的一點,便是那位三教之中最識時務的「龍腦」,至今連影子都沒見著。

  按原本的軌跡,合修會早就該詐屍了才對,七重冥王活動的時候青陽子就該出來搞事了現在七重冥王都死了,千層雪怎麼辦?素還真和青陽子還怎麼結義?

  寧長生思緒飄飛,一旁素還真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猜到他此刻在想什麼。

  素還真輕咳一聲,收回思緒,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從容:「如今魔界雖兵敗,但一頁書前輩也已遠行,還需好友妥善偽裝身份,以威懾局勢。」

  寧長生聞言回神,挑了挑眉,低頭撣了撣身上袈裟,那動作慢條斯理,意味深長。

  「那個啥,小素啊。」

  「嗯?」

  「你在雲渡山下,叫我一聲好友,我不挑你理兒,如今卻是在這雲渡山上一」他抬眸,似笑非笑地看著素還真,「你該叫我什麼?」

  素還真一怔。

  一旁談無欲最先回過味兒來,嘴角微微一挑,陰陽怪氣地開了腔:「素還真,須知道,謀事當秘,這段時日說話還是注意點,萬一走漏風聲,你素還真可就是武林罪人了。」

  那語氣,那腔調,分明是看好戲的模樣。

  素還真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情緒一寸一寸壓下去。

  他看著寧長生,看著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又看了看談無欲那張幸災樂禍的臉,心頭只覺一陣無奈。

  這叫什麼事?如今倒要喚他「前輩」?

  可轉念一想,談無欲說的也不無道理,一頁書的身份,不能在他這裡露出破綻。

  「武林局勢,還需前輩坐鎮。」素還真對著寧長生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禮,「前輩務必

  謹慎。」

  「嗯2

  寧長生剛想點頭,忽覺後背心一陣發毛,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脊梁骨爬上來,涼颼颼的。

  他下意識摸了摸後頸,眉頭微皺,這種感覺————怎麼像是被什麼人盯上了?而且還不是什麼善茬。

  「好友?」素還真見他神色有異,喚了一聲。

  「無事。」寧長生搖了搖頭,將那股不適暫且壓下,許是戰後疲憊,許是山風太涼,總不至於————是被人上了什麼奇怪的buff吧?

  就在此刻「一頁書啊!素還真!」

  一道大嗓門自山道盡頭炸開,由遠及近,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還有粗重的喘息。

  秦假仙。

  「大事不妙咯!」

  秦假仙扯著嗓子,那聲音在山風中迴蕩,驚起幾隻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烏鴉,呱呱叫著

  掠過天際。

  「三教之子—」

  「出現在江湖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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