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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匆匆千載 故人再會

2026-10-14 07:57:27 作者: 春秋應龍采

  第162章 匆匆千載 故人再會

  三教之子驚現武林,正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就如同寧長生所知的,這位三教之子不是別人,正是於猜心園之中運籌帷幄的非凡公子。

  若依著寧長生所知道的劇情,非常公子理所應當登場於素還真因命格於北武林大開殺戒之時,彼時非凡公子初登場就展現手腕,與合修會、第四魔域、鬼王棺等勢力結成同盟,點破素還真的六十四處求生站,盡顯鋒芒。

  然而如今卻是,合修會雖曾在武林露頭,卻不見青陽子蹤跡,滅境邪靈也暫時銷聲匿跡,甚至第四魔域都才剛覆滅。

  此時非凡公子出現的時機,不可謂不微妙。

  不過其既然已經得到了三教派系的認可,三教之外的人自然無從置喙————除了寂寞侯。

  雖說世外書香與學海無涯分屬儒門不同體系,然到底歸屬儒門一脈,作為學海無涯六部執令之一,寂寞侯有理由,也有立場質疑所謂三教之子的權威性。

  寧長生也懶得藏著掖著,徑直將非凡公子的來歷身份盡數告知寂寞侯、素還真等人,如果開了幾個人都還解決不了一個非凡公子,那幾個人也別在這江湖混了,一人去市場買塊豆腐撞死得了。

  一番情報交流之後,素還真、寂寞侯、談無欲等人各行其是,寧長生則依然頂著一頁

  書的身份,坐鎮於雲渡山。

  到了這等悠閒的時候,寧長生便由衷的懷念第四次模擬器的寶貴詞條。

  什麼叫鍛鍊就變強啊,甚至還不用付出禿頭的代價。

  寧長生搖了搖頭,將那些翻湧的思緒暫且壓下,盤腿端坐於雲渡山頂那塊巨石之上,闔上雙目,體內真元如江河奔涌,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在一點一點與他的神魂融合。

  山風拂過,紅色袈裟在風中微微拂動,佛珠輕響,如遠山鐘磬。

  便在此時—

  天,暗了。

  不是日暮,不是雲遮。

  而是有東西,自遠方席捲而至,將雲渡山上空的天光一寸一寸吞滅。

  卻見烏雲翻湧如沸,自天際盡頭滾滾而來,所過之處,天幕失色,山河黯淡。

  入眼所見的雲,非是尋常的雨雲,而是濃烈的、暴戾的、帶著毀天滅地之威的魔氣,如海嘯倒灌,如山崩地裂,自北方天際傾瀉而下!

  魔威之下,整座雲渡山都在顫抖,草木低頭,走獸伏地,飛禽斂翅,連山風都在那這

  瞬間凝滯。

  感應異樣,寧長生睜開眼,沉靜如淵的雙眸當中,倒映出翻湧的魔雲,也映出魔雲之中那一道道若隱若現的身影但見戰鼓擂動,聲震四野;旌旗招展,獵獵作響。

  魔兵魔將,陣列森嚴,自魔雲深處緩緩現身,甲冑鮮明,刀槍如林,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落下,都震得雲渡山微微顫抖。

  而在那軍陣最前方一道黑袍身影,從天而降。

  

  魔皇誅天。

  黑袍如墨,在魔風中獵獵翻飛,長發飛揚,眉宇間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氣,比之千年前更盛幾分。

  歲月在他兩鬢添了幾縷霜色,卻未能磨去他眉宇間那抹凌厲,反見魔者身上更添幾分深不可測的沉穩氣度。

  「百世經綸一頁書誅天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層層魔霧,清清楚楚落入山巔那道紅色身影耳中。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悠悠迴響,仿佛自遠古傳來,又仿佛自九幽之下飄升。

  「幸會了。」

  寧長生看著那道從天而降的黑袍身影,心頭微微一動。

  一頁書或許不認識,但是他可是再熟悉不過了啊。

  這不是誅天麼。

  七重冥王前腳剛死,後腳這位魔皇便親自登門,動作倒是快得很吶。

  他心念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緩緩站起身來,紅色袈裟在山風中獵獵翻飛。

  「如此威勢之魔者。」寧長生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篤定的意味,「汝,莫非便是,魔皇誅天?」

  「哈哈哈哈哈!」

  誅天仰天大笑,笑聲在雲渡山上空迴蕩,震得山石簌簌落下,震得魔兵魔將紛紛低頭。


  笑聲未落,他足下一踏,轟然一聲巨響,整個人重重落於地面!

  雙足踏地的剎那,整座雲渡山都為之一震,碎石紛飛,塵煙瀰漫,以他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百世經綸一頁書,眼力不差!」

  誅天負手而立,看著眼前盤腿而坐的佛者,神情倨傲,眉宇間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

  這份倨傲,寧長生並不意外。

  誅天,確有自負的資本。

  玄都魔界,苦境魔族正統。

  當年他因不容於天魔而出走西疆,創立基業,先挫天策真龍,後雖敗於無名守拙,卻從未氣餒。

  蟄伏千載,潛心苦修,待那被他視為平生大敵之人與天策真龍同歸於盡的消息傳來,他並未輕舉妄動,而是又等了數百年,確認那並非詐死之計,方才率魔劍道東歸,趁玄都衰微、天魔自封於天魔錄之際,一舉入主魔界。

  如今,他已是玄都魔界萬人之上的魔皇。

  名義上與金魔並尊,實則大權在握,麾下魔將如雲,魔兵如雨。

  令三教、素還真等人頗為頭疼的七重冥王,也不過是誅天手中一枚可以隨時捨棄的棋子。

  「魔皇誅天。」寧長生看著對方擺著動作,自己只是微微眯起了眼,「動作倒是快,前腳七重冥王甫敗,如今汝便來了。」

  「百世經綸一頁書,一人勝卻百萬軍,如此傳奇的人物。」誅天的聲音再次響起,將寧長生的思緒拉回現實,「誅天自要親自一觀,只是此回看來。」

  他頓了頓,那雙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寧長生面上,審視、打量、掂量。

  「倒也不令孤失望了。」

  「哦?」寧長生眉梢微挑,語氣依舊平淡。

  「的確————」誅天一字一句,字字沉渾,「是值得孤出手的對手。」

  話語落,戰意起。

  話語落,誅天手一揮,魔氣洶湧,一口魔紋繚繞,由雙頭利刃交錯的雙叉戟落下,入掌一瞬,鬼哭神嚎。

  狂魔槍啊————

  不得不說誅天這一手,的確很超出預料。

  如果是原本的一頁書,面對上覺醒的五星天策打的都費力,更別提能穩吃五星天策的誅天了。

  也不對,如今的誅天,對比起他所知道的那個誅天,究竟孰強孰弱,還在未知數。

  寧長生只看著誅天不曾言語,然而就在誅天催功擋下,漫天魔氣已湮沒周圍百里,天地一片昏暗,更見三分陰霾。

  「一頁書,既見本皇,為何不拜!」

  一聲不拜,殺招頓起!

  誅天拔槍而起,狂魔槍在掌中一轉,雙頭利刃交錯如剪,魔氣匯聚如潮,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自槍尖傾瀉而出,直直轟向山巔那道紅色身影!

  那速度快到極致,快到在場魔兵魔將甚至來不及眨眼,只覺眼前一花,那道黑色洪流便已至寧長生身前!

  寧長生眸光一凝。

  身不動,依舊盤坐巨石之上。面對那鋪天蓋地的攻勢,只是抬手,一掌推出,赤金色的輝芒自掌心轟然湧出,與那道黑色洪流狠狠撞在一處!

  轟!

  巨響震天,地動山搖!

  以兩人交擊處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轟然炸開,向四面八方擴散!

  碎石紛飛,塵土飛揚,方圓數百丈內,一切都被那股毀滅性的余浪撕碎、碾滅!

  而那些魔兵魔將,早在那股氣浪衝擊下連連後退,有人甚至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倒在地,眼中滿是驚駭。

  煙塵之中,那道黑色身影一閃而過!

  狂魔槍橫掃,挾萬鈞之勢,狠狠砸落!

  寧長生不閃不避,依舊是那隻手掌,翻掌相迎!

  槍掌碰撞的剎那,就連天地仿佛都靜了一瞬。

  然後緊跟其後,又是轟然一聲巨響,氣浪炸開,餘波四盪!

  誅天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槍身傳來,虎口劇震,狂魔槍險些脫手飛出!

  魔界魔皇面色微變,身形急退,足下在堅硬的岩石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退出十數步,方才穩住身形!


  抬眸,看向對面。

  那道紅色身影,依舊盤坐巨石之上,紋絲不動,衣袂獵獵,髮絲飛揚,掌中佛光流轉,明滅不定。

  唯獨身下那塊巨石一一道道細密的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咔嚓咔嚓的碎裂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怎會!」

  誅天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驚駭。

  一招,只一招。

  他攜怒而來,全力一擊,竟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不僅如此,那股反震之力,竟還讓他虎口崩裂、氣血翻湧!

  這種感覺————這種熟悉的感覺————千年以前,仿佛,似乎————

  不!不可能!

  誅天猛然搖頭,將那些翻湧的記憶強行壓下,隨即魔皇再度提元,魔氣狂涌而出,狂魔槍在手,槍身震顫,嗡鳴如雷!

  「再來!」

  一聲暴喝,人已再動!

  黑袍翻湧如浪,狂魔槍揮舞如輪,槍鋒所過之處,虛空崩裂,魔氣縱橫!

  一槍接一槍,一槍快過一槍,連環攻勢,如怒濤翻湧,層層疊疊,鋪天蓋地傾瀉而下!

  每一槍都竭盡全力,每一擊都毫無保留!

  可那道紅色身影,依舊端坐不動。

  任憑誅天如何變化攻勢,如何一再催動魔元,寧長生只是以一雙肉掌,將那漫天槍影盡數接下。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玄妙的掌法,只是最基礎的格、擋、撥、帶一可每一擊落下,都恰到好處,仿佛誅天每一槍刺出之前,他便已知道落點。

  「可惡!」

  誅天越打越心驚,越打越焦躁。

  那股熟悉的感覺,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

  出乎意料的結果,誅天心內頓感壓力湧上。

  不可能!他已經死了!與天策真龍同歸於盡,屍骨無存!

  心神微亂,槍勢便有了破綻。

  寧長生眸光一凝,一掌拍出,正中槍身!

  轟!

  誅天連人帶槍倒飛而出,人在半空,已連噴數口鮮血,身體重重砸落在地,又滑出數十丈,犁出一道深深的溝痕,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狂魔槍插在身側,槍身兀自震顫,嗡鳴不絕。

  「罷了,罷了。」

  寧長生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無奈,身下的局勢已然搖搖欲碎。

  雲渡山能坐的東西不多,這玩意兒壞了,總不能讓一頁書再搬一塊來,這也太不百世經綸了。

  寧長生隨即縱身一躍而下,戰至此刻,誅天終於成功逼得寧長生,落地站起了。

  「誅天。」寧長生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分明多了幾分冷意,「汝主動上門,倒是勝卻一頁書不少的功夫。」

  「哼!」

  誅天冷哼一聲,抬手抹去嘴角血跡,站起身來。魔氣狂涌,狂魔槍入手,槍身魔紋驟然熾烈,幽光閃爍,將整柄魔槍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幽芒之中。

  「汝果然是,魔界最大的敵人!」

  一聲咆哮,誅天足下一踏,身形如離弦之箭掠出,狂魔槍挾毀天滅地之威,直直砸向

  寧長生!

  寧長生不閃不避,掌中佛珠一繞,盤掌擎天,硬撼強招!

  赤金色的佛光與幽暗的魔氣轟然相撞!

  沒有巨響,沒有氣浪。

  只有短暫的死寂,兩股至極之力互相吞噬、互相湮滅,以兩人交擊處為中心,虛空崩塌,天地失色!

  一瞬之後「呃!」

  一聲悶哼,鮮血飛濺!

  誅天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倒飛而出,勉力穩住身形,落地時踉蹌數步,以槍拄地,方才沒有倒下!

  抬眸,看向對面。

  那道紅色身影,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衣袂獵獵,髮絲飛揚。

  「笑盡英雄啊。」

  寧長生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入在場每一魔耳中。


  誅天的瞳孔,驟然收縮。

  千年苦修,誅天自問哪怕再對上當年的無名守拙,自身也絕對有一戰之力,苦境之內,怕是難逢敵手。

  哪怕是收到了一頁書的情報,觀看過一頁書此前的諸多戰績,誅天亦有相當的信心面對號稱中原正道第一人的百世經綸。

  來此之前,他想過戰況焦灼,甚至無功而返,唯獨,唯獨不曾想過,竟是這般一邊倒的局面。

  一邊倒的人,是他————

  這種熟悉的感覺,究竟,究竟是————

  「汝到底是誰?!」魔身受創,誅天眸中寒意頓時大盛,殺意、驚訝,縈繞雙目。

  那人,不,絕不可能!

  寧長生看著他,沒有回答。

  只是抬手,真元再聚,赤金色的真元在掌心流轉,明滅不定。

  然後一已然是那一句話,一聲詩號。

  「世事如棋,乾坤莫測」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悠悠迴響,在雲渡山上空迴蕩。

  「笑盡英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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