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率先按捺不住胸中戰意,雙手各握一柄八角紫金錘,邁開大步便朝著古拉猛衝而去。雙錘高高舉過頭頂,借著奔沖的力道,攜雷霆之勢同向砸落。古拉朗喝一聲:「來得好!」他本就想先試探石頭的斤兩,索性不閃不避,手腕翻轉,手中鑌鐵狼牙棒橫掃而出,後發先至,狠狠撞上下落的雙錘。
「砰——」一聲巨響震得周遭地面微顫,狼牙棒與紫金錘相撞之處迸發刺眼火花。紫金錘受巨力干擾,偏離了原本軌跡,重重砸在泥土地上,瞬間砸出兩個深淺不一的深坑,泥土飛濺。古拉撤回狼牙棒,暗中揉了揉發脹發麻的虎口,再看石頭渾然不覺,若無其事地再度舉起雙錘,心中暗嘆——自己的力量終究不及這小子,正面硬碰硬絕無勝算,唯有以巧勁周旋。
古拉尚在思忖對敵之策,石頭卻無半分遲疑,再度揮錘衝來。此番他吸取了前番教訓,紫金雙錘一左一右,如兩道黑影般同時拍擊而至,封死了古拉的閃避空間。古拉卻面無懼色,手腕一轉,竟將沉重的狼牙棒當作長槍,直直點向石頭胸口要害。
石頭雖心智單純,卻也識得這一擊的兇險,倉促間變招,雙錘交叉相擊,形成一道厚重屏障,硬生生擋住了狼牙棒的尖鋒。可古拉得勢不饒人,一經占據主動,手中狼牙棒便如疾風驟雨般上下翻飛,全方位抽擊而來。石頭只得被動防禦,雙錘舞得虎虎生風,卻漸漸顧此失彼,周身衣袍被棒風掃得獵獵作響,一時狼狽不堪。
守久必失,本就只憑蠻勇的石頭,終究被古拉覓得破綻。古拉一棒精準盪開雙錘,身形凌空躍起,凝聚全身氣力的一腳狠狠踹在石頭胸口。饒是石頭身軀魁梧如鐵塔,也扛不住這記重擊,當場向後倒飛兩三米,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悶哼出聲,一時竟爬不起來。
阿諾在旁看得心頭一緊,快步上前,對著古拉埋怨道:「古拉,你下手也太重了,就不能收著點力?」古拉卻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正色:「阿諾,你就是太寵他。不給他點教訓,他永遠不知道自己的真實水平,日後遇上強敵,只會吃更大的虧。」
說罷,古拉邁步走到石頭面前,俯身挑釁道:「怎麼樣,石頭?服了嗎?」原本還在地上哼唧的石頭,一聽這話頓時來了勁,咬牙撐著地面緩緩爬起,怒目圓睜:「石頭不服!再來!」話音未落,便再度揮錘沖向古拉。古拉輕笑一聲,眼中閃過讚許:「這才像個漢子!」
此番石頭動了怒,速度與力量皆比先前暴漲幾分,古拉應對起來也不復最初從容。可二人的差距終究擺在那兒,蠻勇難敵實戰經驗。古拉連連閃避過石頭幾次狂猛卻雜亂的攻擊,趁其不備,突然用棒杆狠狠絆向石頭小腿。石頭重心一失,單膝跪倒在地,古拉緊隨其後又是一腳踹出,再度將他掀飛數米。
看著石頭再度倒地,古拉沉聲道:「這次力道速度都有長進,可破綻也更多了。你要學會掌控情緒、借情緒發力,而非被情緒左右。還敢再來嗎?」石頭喘著粗氣,抹了把臉上的泥土,依舊大聲應道:「再來!」說著便第三次爬起身,擺好架勢迎戰。
古拉見他鬥志熊熊,眼中笑意更濃,這一次竟主動發起了進攻。石頭顯然吸取了前兩次的教訓,抵擋時不再一味蠻力相抗,反倒懂得保留幾分餘力,應對古拉的招式變化。他在古拉密不透風的棒影中穩穩支撐,竟一時沒讓對方找到可乘之機。
古拉久攻不下,漸漸生出幾分急躁,棒法間的破綻也多了起來。又拆了數招,石頭瞅准空隙,左錘穩穩擋住狼牙棒,右錘攜勁風橫掃古拉麵門——這一擊若打實了,後果不堪設想。可古拉身經百戰,早已設下陷阱,就在石頭右錘揮出的剎那,他猛然矮身,一記掃堂腿精準掃中石頭小腿。石頭身軀一歪,重重摔在地上,不等他緩過神,狼牙棒帶著猙獰倒刺,已然懸在他眼前。
古拉收回狼牙棒,沉聲道:「戰鬥時要時刻保持警惕,萬不可被表面招式迷惑。」他轉頭看向阿諾,語氣帶著幾分惋惜:「憑石頭現在的實力,尋常武將絕不是他對手,可遇上稍有本事的高手,便兇險萬分。他空有一副絕世體魄,卻未學過半點武藝,只知蠻幹,終究難成大器。」
阿諾深以為然,笑著對古拉提議:「你說得極是。不如你教他練武如何?你的剛猛路子,正合石頭的體質。」古拉聞言意動,卻又面露遲疑:「石頭確實是塊好材料,可教他既勞心勞力,他又未必聽話,還是算了。況且你為何不親自教?我看石頭最聽你的話。」
阿諾不願放棄這個絕佳人選,連忙勸道:「我並非合適的師父,日後我事務繁雜,無暇悉心調教他。再者嚴師出高徒,我對石頭下不了狠心,哪有你教得好。古拉,你若應允,我便讓石頭正式拜你為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若不聽話,你儘管收拾,他絕不敢有半句怨言。」
古拉心中一動,暗自盤算:石頭拜我為師,便是我的徒弟,而石頭是阿諾的弟弟,這麼算來,我不就成了阿諾的師叔?平白長了一輩,這買賣划算!想到此處,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揚,當即應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推辭了。今日便收他為徒,快讓他來拜師!」
古拉這點小心思,自然瞞不過阿諾。阿諾故作不知,笑著扶起倒地的石頭,吩咐道:「石頭,快去倒杯茶,今日便拜古拉為師。」石頭還暈乎乎的,不明白為何被教訓一頓還要拜師,可他對阿諾言聽計從,雖有疑惑,仍乖乖轉身端來一杯熱茶,雙膝跪地,雙手將茶杯舉過頭頂,恭敬道:「師父,請喝茶!」
古拉端著架子,故作沉吟半晌,才慢悠悠接過茶杯,輕啜一口。石頭見他接了茶,立刻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行完拜師大禮。阿諾在旁叮囑道:「石頭,你既拜古拉為師,日後定要聽師父吩咐,勤學苦練,恭順師長,知道嗎?」石頭重重點頭:「石頭知道了。」
阿諾話鋒一轉,看向古拉,語氣鄭重:「古拉,石頭誠心拜你為師,這拜師禮你可不能吝嗇,打算送他些什麼?」古拉一愣,滿臉茫然:「什麼?收徒還要送禮物?」阿諾一本正經道:「那是自然。石頭這般誠心,師徒如父子,你平白得個好徒弟,怎能不表示表示?這輩分可不是那麼好長的。」
古拉這才恍然大悟——自己的小心思早被阿諾看透,這番話分明是故意調侃他,自己竟乖乖入了套。他又氣又無奈,卻也無從反駁,只得在身上摸索半晌,不情不願地掏出一柄貼身匕首,遞給石頭。
石頭接過匕首,輕輕抽出鞘,只聽「錚」的一聲輕響,雪亮寒光映人眼帘,鋒芒畢露,顯然是柄削鐵如泥的寶刃。古拉彆扭地解釋道:「這匕首與我的狼牙棒同料鑄造,鋒利無比、吹毛斷髮,就送你當拜師禮了。」石頭捧著匕首,滿臉歡喜,連忙道謝:「謝謝師父!」
看著石頭純粹的笑容,古拉心中的那點彆扭也煙消雲散,嘴角不自覺地上翹,反倒覺得這拜師禮送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