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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繼位

2026-04-23 06:43:45 作者: 痴人想說夢

  烈念初聞阿諾的宏願時,心中亦泛起欣喜。身為巫神教會外事堂執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盧國昌對巫族的壓榨有多苛酷——苛役繁重,貢賦如山,族中子弟常被肆意欺凌,若能架空此獠,讓巫族得以喘息,便是天大的福祉。再聽聞炎族朝堂黨爭激烈,暫無後顧之憂,這份欣喜更甚。可歡喜轉瞬即逝,層層隱憂接踵而至,纏得她心頭沉重。

  巫族各部封閉保守,彼此隔閡極深,向來各自為戰,要讓他們俯首聽從阿諾調遣,何其艱難!「遠交近攻」四字,說起來輕巧,落到實處便是無數場同族相殘的血戰。以解救之名屠戮宗親,這般行徑真的可取?更讓她憂心的是巫神教會的態度——教主與大祭司是否願見阿諾崛起?若教會視阿諾為僭越,斥其為叛徒,號召全巫族圍剿,阿諾便身陷絕境,萬劫不復。即便教會中立,盧國昌又會甘心認輸嗎?一旦他狗急跳牆,選擇魚死網破,引炎族大軍來伐,局勢便會徹底失控。

  紛亂思緒翻湧間,阿諾似是察覺到她的心神不寧,轉頭望來。少年人眸中澄澈而堅定,雖未發一言,那眼底的神采卻清清楚楚傳遞出三個字——「相信我」。烈念心頭一暖,所有憂慮竟悄然消散大半。這個弟弟,總能讓人又氣又放心。既然他已立定志向,自己身為姐姐,便唯有傾力相助,生死相隨。縱前路荊棘密布,只要同心協力,總有踏平之日。

  見烈念神色漸定,阿諾轉頭對徐彬遞去示意的目光。徐彬會意,上前一步,語氣從容地為眾人剖析局勢:「諸位無需過分憂心,主公此行,實則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其一,盧國昌壓榨過甚,巫族各族皆苦其久矣,渴望變革之心便是最大的動力。主公只需先破一二部落,再與親善部族締結盟約,確立優勢,其餘部落自會順勢歸附,後續再慢慢磨合,統合之基便成了。」

  「其二,巫神教會內部亦有偏向主公之人,只需教會不反對、保中立,大事便成了七分。至於盧國昌,他本是被貶的世家家主,畢生所求便是重返帝都,在實力不逮之時,絕不敢賭上一切魚死網破。我等只需不逼之過甚,在他任期將滿或朝廷有新調度前,他多半會忍氣吞聲,選擇觀望。如此一來,主公的大志便可得償大半。」

  一番話言簡意賅,條理清晰,眾人心中的迷霧豁然散開,原本覺得難於登天的大業,竟似觸手可及。烈坤性子最急,當即插話:「既如此,我們便先對周邊小部落下手,勝算大,也易立威!」

  徐彬卻緩緩搖頭,語氣鄭重:「不可。以強欺弱,非但不能彰顯主公威能,反而會令諸部首領離心離德,即便強行收服,也只會陽奉陰違,得不償失。首戰至關重要,須選一個實力相當,甚至略強於我部的部族動手,一戰成名,方能震懾各族,讓人心甘情願歸服。」

  烈格撫掌附和:「此言極是。唯有戰勝強者,方能贏得真正的信賴與敬畏。」阿諾轉頭看向烈格,語氣懇切:「叔叔,我離族多年,對周遭部族局勢生疏,您看哪家最適合作為首戰目標?」

  烈格雙眼微眯,眸中閃過冷光:「附近的茂堅部與黑犬部最為合適。二部族人數量與我部相當,往日亦常有摩擦,以此二部為始,名正言順。尤其是茂堅部的茂敖,你父親的暴斃,我始終覺得與他脫不了干係,討平茂堅部,也算是為先兄報仇。」

  阿諾身軀一震,急切追問:「叔叔可有實證?」烈格搖頭,語氣中滿是篤定與疑慮:「雖無實證,卻疑點重重。先兄當日隨我們同行時,體魄康健,毫無異狀,唯獨與茂敖單獨密談後,返程便一病不起,三日而亡。這般巧合,怎會與他無關?」

  阿諾眼中怒火驟起,咬牙道:「那便選茂堅部!我定要擒住茂敖,當面問清父親殞命的真相!」烈格卻面露遲疑:「這幾年我並非沒想過找他算帳,只是茂堅部與黑犬部乃是攻守同盟,若我部攻打茂堅部,黑犬部必定出兵相助,屆時我們要以一敵二,兇險萬分。」

  阿諾卻神色篤定,眼底閃過鋒芒:「這般正好。若能一戰瓦解二部同盟,震懾效果遠比只勝茂堅部更強,更能為後續統合各部鋪路。」烈格眉頭緊蹙,沉聲叮囑:「阿諾,切不可掉以輕心!」

  阿諾含笑頷首:「叔叔放心,我既有此言,便有分寸,絕不會輕視任何對手。」烈格奇道:「莫非你已想好破敵之策?」阿諾坦然道:「尚未有具體計策。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我們先派人打探二部的兵力部署、將領虛實,再依情報制定計劃,絕不是空口白話。」

  徐彬聞言,暗中讚許點頭——主公雖有大志,卻不魯莽,深諳穩紮穩打之道。烈格見阿諾行事沉穩,並無輕敵之態,亦放寬心,笑道:「所言極是。明日我便派精銳斥候前去打探,此事從長計議,先辦好你的繼位儀式再說。」阿諾亦笑:「有叔叔操勞,我無後顧之憂矣。」

  三日後,阿諾的繼位大典如期舉行。烈山部全體族人自發匯聚至族中祭祀廣場,人聲鼎沸卻井然有序,人人臉上皆帶著肅穆與期許。廣場中央的高台上,香案林立,三牲祭品整齊陳列,阿諾與烈格並肩而立,烈念身著巫神教會執事服飾,手持祭文,主持祭祀大典。


  祭祀儀式莊重而繁瑣,阿諾與烈格一同焚香祭拜,向巫神敬獻三牲,誦讀祭文,祈求巫神庇佑烈山部,祈求列祖列宗見證。待所有祭儀完畢,烈坤端著一個紅綢裹覆的托盤上前,躬身遞至烈格面前。烈格掀開紅綢,一頂古樸的黃金頭冠靜靜臥於盤中,冠上紋飾繁複,鐫刻著烈山部先祖的圖騰,透著沉甸甸的威嚴。

  烈格捧起金冠,目光鄭重地望向阿諾:「阿諾,此乃烈山部世代相傳的族長金冠,承載著全族的希冀與重任。今日我為你戴上,願你不負列祖列宗,不負族中子弟,帶領烈山部走向興盛,絕不讓先祖蒙羞!」

  阿諾深深躬身,語氣鏗鏘:「烈諾銘記於心,誓死守護烈山部!」烈格高舉金冠,小心翼翼地為他戴上。金冠甫一落頂,阿諾便覺一股沉重力道壓下,這重量,不僅是金冠本身,更是千百族人的性命與期盼,讓他心中的責任感愈發強烈。

  

  緊接著,巴愷亦端著紅綢托盤上前,盤中臥著一柄古樸戰刀,刀身布滿細小缺口,卻依舊寒光凜冽,透著歲月的滄桑與百戰的榮光。烈格取過戰刀,平舉至阿諾面前,聲音洪亮:「此刀乃我部先祖佩刀,先祖持此刀南征北戰,斬敵無數,方創立烈山部。刀上每一道缺口,皆是先祖創業的印記。今日傳予你,願你承先祖之勇力,守部族之家園,揚烈山之威名!」

  阿諾再行大禮,雙手鄭重接過戰刀,指尖撫過刀身的缺口,仿佛觸到了先祖當年的熱血與艱辛,朗聲道:「烈諾必不負此刀,不負先祖,不負族人!」

  烈格退至一旁,轉身面向台下族人,振臂高呼:「今日起,烈諾便是我烈山部新任族長!諸位,歡呼吧!」

  話音落下,廣場上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聲與掌聲,族人們揮舞著手臂,高聲呼喊著「族長」,聲浪直衝雲霄,久久不散。在這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阿諾身著祭服,頭戴金冠,手持戰刀,立於高台之上,目光堅毅地望向台下族人,烈山部的新紀元,自此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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