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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妥協

2026-05-30 06:04:18 作者: 痴人想說夢

  一踏入正堂,便見盧國昌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端著一杯茶水,正低頭慢條斯理地品著,神色依舊傲慢,仿佛方才的爭執從未發生過;而坐在下首的盧俊良,見推門而入的竟是阿諾,還帶著幾名神色凜冽的親衛,臉上瞬間布滿了震驚之色,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顯然沒料到阿諾竟能闖到這裡。

  盧國昌並未抬頭,依舊端著茶杯,漫不經心地問道:「都解決乾淨了?那烈諾那小子,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已經被打服了?」

  阿諾見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語氣中滿是戲謔與譏諷:「回刺史大人,都解決乾淨了,您安排的那些護衛,如今沒有一人還能站著。至於您說的那小子——不就好好地站在您面前嗎?盧刺史,您這般健忘?」

  盧國昌這才察覺到不對勁,猛地抬起頭,當看到阿諾正一臉戲謔地盯著自己,而他身後的親衛個個氣勢逼人時,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隨即被驚恐取代,他猛地站起身,失聲尖叫道:「來人!快來人!把這個逆賊給我抓住!」

  阿諾臉上的笑意愈發譏諷,緩緩開口道:「刺史大人,別喊了。您難道忘了?您安排的那些護衛,早就被我們解決乾淨了。況且,我已經讓人封鎖了刺史府的前後大門,如今這府內,再也沒有能救您的人了。盧刺史,咱們今日的帳,也該好好算一算了!」

  就在這時,方才還一臉震驚的盧俊良,終於回過神來,他身形一閃,一個箭步擋在了盧國昌身前,神色沉穩,不卑不亢地對著阿諾說道:「烈將軍,手下留情!您身為大正朝廷正五品安南將軍,乃是朝廷命官,難道還要公然戕害同僚、以下犯上不成?此事若是傳出去,對將軍的名聲,有損無益!」

  阿諾被盧俊良這番話問得微微一怔,隨即臉色一沉,伸手指著盧國昌,怒聲斥道:「戕害同僚?盧長史,你這話可真是搬弄是非、顛倒黑白!明明是你的父親,故意埋伏護衛,公然襲擊我在先,如今反倒倒打一耙,說我戕害同僚?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是不小!」

  面對阿諾的怒火,盧俊良依舊神色鎮定,絲毫沒有退縮,繼續從容辯解道:「烈將軍息怒,此事或許只是一場誤會。刺史府乃是澤州機要重地,嚴禁外人擅闖,想必是護衛們不知將軍的身份,誤以為將軍是刺客,才貿然出手,並非刺史大人的本意。在此,我替刺史府的護衛,向將軍賠罪了!」

  說罷,不等阿諾反應,盧俊良便躬身一禮,一躬到地,態度顯得十分誠懇,姿態放得極低。他起身之後,繼續說道:「烈將軍,此次衝突造成的損失,刺史府自會承擔,定會給將軍一個滿意的交代。我只希望將軍能冷靜下來,不要因為一場誤會,遷怒於刺史大人,否則,只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局面,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

  看著盧俊良巧舌如簧、極力開脫的模樣,阿諾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百名護衛精心埋伏,蓄意襲擊,豈是你一句『誤會』就能輕飄飄解釋過去的?盧俊良,你未免也太把我烈諾當傻子了!」

  盧俊良面不改色,依舊從容不迫地說道:「將軍明鑑,事實便是如此,也只能是如此。將軍不妨仔細想想,此地乃是刺史府,乃是朝廷命官的府邸,您今日若是真的傷了刺史大人,便是蓄意行兇、以下犯上,性質截然不同。就算您能出一口惡氣,可此事一旦鬧到帝都,到底是誰的過錯,到底該治誰的罪,可就難說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誘惑:「將軍年少有為,如今手握重兵、根基漸穩,前途無量,沒必要因為這一點小事,影響自己的前程。若是將軍能網開一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將此事輕輕揭過,我父子二人,自然對將軍感恩戴德。除了豐厚的財物賠償之外,父親還可以將將軍近日平定茂堅部、安定巫鄉的功績,親筆寫成奏表,上報朝廷,為將軍請功。這樣一來,將軍既得了實惠,又得了名聲,面子裡子都有了,萬不可為了逞一時之快,遺禍將來啊!」

  聽了盧俊良這番話,阿諾臉上的怒色漸漸褪去,眼神微微閃爍,明顯有些意動。盧俊良的話,句句說到了他的顧慮之處——他如今根基未穩,確實不宜與盧國昌徹底撕破臉,更不宜背負「戕害同僚」的罪名。他沉吟片刻,抬頭看向盧俊良,問道:「你說的這些,當真算數?此事,你能做主?我看盧刺史心中,可不是這麼想的吧!今日我若是真的離開了這裡,只怕刺史大人轉頭就會翻臉不認人,到時候,我今日挨的這場伏擊,豈不是白挨了?」

  盧俊良見狀,心中一喜,連忙說道:「將軍放心,此事我能做主!我即刻便寫一張為將軍慶功的奏表,親筆書寫,再蓋上刺史大印,親手交給將軍。有這份奏表在手,將軍便不必擔心父親會出爾反爾——奏表一旦寫下、蓋上大印,便是朝廷認可的憑證,父親即便有心反悔,也無能為力。」

  說完,不等阿諾回復,盧俊良便轉身,看向身後的盧國昌,躬身問道:「父親,您看此事,這般解決如何?」

  盧國昌此刻依舊心有餘悸,方才阿諾的氣勢,還有那些悍不畏死的親衛,早已將他嚇得不輕。直到盧俊良挺身而出,極力周旋,他才漸漸冷靜下來。聽了盧俊良的提議,他第一反應便是駁斥——讓他給一個自己輕視、敵視的巫族小子請功,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話到嘴邊,他抬眼看向阿諾一行人,見阿諾神色淡然,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凌厲,親衛們也個個目光如刀、氣勢逼人,到了嘴邊的駁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心中清楚,自己千算萬算,都沒料到自己精心安排的百多名護衛,竟會被阿諾身邊區區幾人,全部放倒,生死未卜。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自己早已沒有了談判的資本。

  既然已經動了手,便別指望這些悍卒能保持克制,只要自己一言不合,阿諾那小子,定然會毫不猶豫地讓人將自己父子二人拿下,甚至活撕當場。為了自己和兒子盧俊良的性命,為了保住自己在澤州的根基,他此刻也只能捏著鼻子,咽下這口惡氣,妥協退讓。

  盧國昌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臉色鐵青,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眼中滿是不甘與屈辱,最終,他咬著牙,從牙縫裡,一字一頓地吐出一個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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