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怒斥
2026-05-31 03:04:14
作者: 痴人想說夢
隨著親衛們有序退出正堂,盧國昌父子倆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臉上的戒備之色漸漸褪去,不自覺地鬆了口氣——阿諾此舉,無疑是釋放了善意,也讓他們暫時放下了被當場處置的顧慮。
阿諾笑著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姿態從容,語氣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戲謔:「先前接到刺史大人的傳召,本將軍一路風塵僕僕、馬不停蹄地趕來,卻不知刺史大人急著找我,究竟是有何要事?」
這話一出,盧國昌原本稍緩的臉色,瞬間又脹得通紅,他猛地一拍桌子,怒火中燒地吼道:「烈諾!你明知故問!本刺史找你來的原因,你會不清楚?」
阿諾卻絲毫未受影響,依舊嬉笑著,語氣故作無辜:「本將軍的確不知,還請刺史大人明言,也好讓本將軍為大人分憂。」
盧國昌被阿諾這般故意刁難的態度,懟得語塞,嘴唇哆嗦著,「你、你、你」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一旁的盧俊良實在看不下去,連忙出言解圍,語氣沉穩地說道:「烈將軍,刺史大人先前召您前來,實則是想問您,攻伐茂堅部究竟是何緣由?為何在出兵之前,未曾通知刺史府一聲,擅自興兵?」
阿諾神色依舊淡然,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攻伐茂堅部的原因,奏表上不是寫得清清楚楚嗎?他們乃是騷擾邊境、殘害百姓的叛賊,本將軍身為安南將軍,平定叛賊、安定地方,乃是分內之事,何須多言?」
這話一出,素來沉穩的盧俊良也繃不住了,臉色一冷,語氣嚴肅地說道:「烈將軍,休要玩笑!奏表已然交給您,其中說辭不過是應付朝堂之舉,還請將軍直言實情,不必再刻意隱瞞!」
阿諾這才收起臉上的輕浮之色,神色變得凝重起來,語氣直白而凌厲,沒有絲毫掩飾:「實情也沒什麼複雜的。第一,茂堅部與我烈山部,本就有不共戴天的私仇,我重回巫鄉,拿他們開刀立威,震懾四方部族,再合理不過。第二,茂堅部向來與盧刺史關係親近,唯您馬首是瞻,充當您監視我的耳目,有這樣一個心腹在我身邊虎視眈眈,我晚上豈能睡得安穩?既然是要除之而後快,我又怎會提前通知刺史大人,給你們通風報信、暗中阻撓的機會?」
「烈諾!你欺人太甚!」盧國昌氣得渾身發抖,再次一拍桌子,怒吼出聲,語氣中滿是屈辱與憤怒。
阿諾也當即一拍桌子,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與盧國昌拍桌的無力不同,阿諾這一掌力道十足,身前的實木桌案瞬間被拍得碎裂開來,木屑飛濺。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盧國昌渾身一震,先前的怒火瞬間被恐懼壓制,氣焰萎靡了大半,再也不敢肆意叫囂,眼底重新泛起了忌憚之色。
阿諾站起身,語氣冰冷,字字鏗鏘地質問道:「我欺人太甚?盧刺史,你摸著良心說說,這些時日來,欺人太甚的,難道不是你嗎?當初我剛回澤州,立足未穩、孤立無援,是誰趁機對我瘋狂打壓?是誰讓我一個正五品安南將軍,在刺史府外足足等了一下午,最後卻只給了我一個區區兩隊隊正的職位,極盡羞辱?是誰將我打發到偏遠貧瘠的涌城,斷我糧餉、絕我援助,想讓我在那裡自生自滅?這些所作所為,不都是你盧國昌的手筆嗎?」
被阿諾這般字字誅心的質問,盧國昌臉上露出幾分尷尬與難堪,他下意識地轉過頭去,不敢直面阿諾那雙灼灼逼人的目光,嘴唇動了動,卻無力反駁——阿諾所說的一切,皆是事實,是他當初太過輕視這個巫族質子,如今才落得這般被反懟的境地。
盧俊良輕輕嘆了口氣,心中滿是無奈——他清楚,此事的確是父親理虧在先。當初阿諾剛到澤州,他便勸過父親,不可這般輕慢、打壓一位朝廷命官,可父親自恃身份、一意孤行,看不起這個「蠻族質子」,如今阿諾的報復,不過是遲來的反噬罷了。
可即便如此,盧俊良還是硬著頭皮,為父親挽尊道:「烈將軍,即便父親先前有不妥之處,您也不該公報私仇啊!茂堅部的百姓,也都是巫族子民,與您同宗同源,您怎能忍心用同族的鮮血,來鋪平自己的權力之路呢?」
阿諾聞言,當即矢口否認,語氣中滿是不屑與冷漠,仿佛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同族?我烈諾,乃是大正朝的正五品安南將軍,是從小在帝都長大的帝都人,怎會與這些邊境蠻族算作同族?只要能打擊我的敵人,能穩固我的勢力,能早日達成我的目的,死多少巫族人,我都無所謂!」
看著阿諾一臉理所當然、冷漠無情的模樣,盧俊良心中狠狠鄙夷了一番——這些從小在帝都長大的巫族質子,大多早已被朝廷同化,打從心底里便認為自己是帝都人,自然瞧不上澤州這些「未開化」的巫族同胞。況且,這也正是朝廷想要的結果,讓巫族質子與本族離心離德,便於掌控巫鄉之地。
可看著阿諾那張與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龐,盧俊良心中又莫名生出一陣傷感——他不由得想起了念,若是念知道,自己的親兄弟竟是這般冷漠無情、視同族性命如草芥,心底不知會有多難受,不知會如何抉擇。
阿諾將盧俊良臉上的鄙夷之色盡收眼底,卻絲毫未往心裡去——他本就不在乎這些虛偽的道德評判,也不在乎盧俊良心中的想法。他緩緩站起身,語氣平淡地告辭:「刺史大人想問的,想必就是這些了吧?若是沒有別的事情,本將軍便告辭了,麾下將士還在城外等候,不便久留。」
說罷,阿諾不再停留,轉身朝著正堂門外走去,步伐沉穩,神色淡然,仿佛身後的盧國昌父子,不過是兩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就在阿諾即將踏出正堂大門之際,盧國昌突然咬牙,猛地出聲喝止道:「慢著!烈諾,你不能走!」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與倔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顯然,他還有未說出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