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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試探

2026-06-01 05:42:05 作者: 痴人想說夢

  盧俊良妥善安排好飯局後,便急匆匆折返正堂,心中暗自焦灼——他生怕自己不在的間隙,父親與阿諾再起爭執、撕破臉皮,先前的約定便會付諸東流。可待他踏入正堂,卻見眼前景象與自己預想的截然不同:盧國昌正與阿諾相對而坐,神色平和地閒談著,往日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息,竟消散得無影無蹤。

  盧俊良心中滿是好奇,不知二人竟能聊到一處,隨即走上前,輕聲問道:「父親,您與烈將軍方才在聊些什麼?」

  盧國昌臉上露出幾分笑意,語氣緩和地說道:「也沒聊什麼要緊事,為父只是向烈將軍打聽了一番當年西域一戰的經過,聽完才知曉,那場仗打得有多艱難、有多漂亮。何安道將軍在戰中竟敢以身犯險,這般膽識氣魄,實在令人敬佩!有何將軍坐鎮乾州,乾王殿下便可高枕無憂,乾州之地,更是固若金湯、萬無一失啊!」

  盧俊良聞言,眼中也泛起幾分興致——西域一戰的捷報當年傳遍帝都,卻因澤州偏遠,細節鮮為人知。他轉頭看向阿諾,語氣恭敬地說道:「烈將軍,此事我也早有耳聞,心中一直好奇不已,可惜只知最終戰果,未曉其中詳情,還請將軍為我解惑一二。」

  阿諾不慌不忙,緩緩開口,將當年西域大戰的關鍵細節,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聽罷,盧俊良連連嘖嘖稱奇,滿臉驚嘆地感慨道:「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那位烏持國的梅特大王子,竟能做到功成身退?放著唾手可得的王位、世代相傳的家族榮耀不顧,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隱去,逍遙自在,實在令人難以捉摸!」

  阿諾微微挑眉,雖不明白盧俊良為何會用「自由自在」來形容梅特王子的隱退,卻還是意味深長地說道:「梅特王子早已超脫凡塵,心境境界,本就不是你我這般沉溺於權謀紛爭之人所能理解的。」

  盧國昌適時接過話茬,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當年西域一戰,俘獲無數戰俘、繳獲海量物資,想必乾州這幾年,定然是蒸蒸日上、繁榮昌盛。難怪乾王殿下如今行事愈發大膽,手段也愈發凌厲,原來有何安道將軍這等親舅舅在背後保駕護航,底氣十足啊。」

  阿諾神色平淡,無波無瀾地說道:「身懷利刃,殺心自起,這本就是人之常情。既然有足夠的實力,為何不放手爭一爭?就如同你我二人,如今各有圖謀、各展其能,不也正是如此嗎?」

  面對阿諾的直白坦蕩,盧國昌也不甘示弱,語氣中帶著幾分反問與試探:「既然如此,將軍又為何願意與我定下兩年休戰之約?難不成,是將軍自身的實力還不夠,手中的『利刃』,尚未磨得足夠鋒利?」

  阿諾依舊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地說道:「我承認,我如今麾下勢力尚淺,手中的『利刃』的確還需磨練,不足以支撐我肆意行事。但更重要的是,現在還不是讓它見天日的時候。當今朝堂局勢波瀾詭譎,有盧刺史你在前面充當擋箭牌,乾王殿下自然會更加倚重我;可若是你這張擋箭牌輕易倒下,乾王殿下難免會生出別樣心思,比如再往澤州安插幾名心腹,掣肘我的行動——這絕非我所願。我只需一步一步,按照殿下的計劃穩步推進便好。」

  盧俊良敏銳地聽出了阿諾話中待價而沽的意味,心中一動,當即趁勢接話,試圖試探阿諾的心思:「既然如此,那將軍何不考慮另尋一條出路?畢竟將軍的根基與利益,皆在澤州。乾王殿下能給予將軍的,旁人未必不能給,說不定,能給得更多、更好。」

  阿諾抬眼看向盧俊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直白地說道:「盧長史是想勸我改弦更張,投靠你們盧家?可惜,你們盧家如今還沒有這個資本,起碼現在沒有。況且,當年帝都一場馬球賽,我攪黃了高家的全盤算計,早已被高家視為眼中釘、肉中刺。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真有另尋明主的心思,盧刺史,你敢為了我,得罪以高家為首的帝都世家大族嗎?」

  盧國昌聞言,臉色瞬間微變,心中暗自盤算——如今的盧家,早已不復往日榮光,確實沒有讓阿諾臣服的資本;若是他還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自然有底氣接納阿諾,可如今他被貶澤州,自身難保,盧家重返帝都,還需依靠高家等世家大族的幫襯,若是為了阿諾得罪高家,實在得不償失。他沉默良久,神色凝重,始終沒有開口。

  阿諾看著盧國昌沉默不語的模樣,只是淡淡一笑,不再提及此事——他早已料到盧國昌的顧慮,這番話,本就是為了斷了盧俊良的試探。盧俊良也知曉,這個話題已無法再繼續,眼看時辰不早,連忙打圓場道:「飯食想來已經準備好了,烈將軍,咱們移步客廳用餐吧。」

  阿諾微微頷首,起身跟在盧國昌父子身後,離開了正堂,隨後與一直在門外等候的親衛們匯合,一同朝著客廳走去。

  抵達客廳時,刺史府的僕人們早已備好了兩桌酒宴——一大一小,擺放整齊。阿諾示意李磐業陪同自己,與盧國昌父子同坐小桌;其餘親衛,則有序落座於一旁的大桌之上。滿桌珍饈佳肴、酒香四溢,李磐業雙眼死死盯著桌面,喉結不停滾動,饞意幾乎寫在臉上,可沒有阿諾的吩咐,他依舊乖乖端坐,未曾動筷,盡顯對阿諾的順從。


  盧國昌率先提起酒杯,神色誠懇地對著阿諾說道:「烈將軍,這第一杯酒,老夫敬你。為我先前的種種怠慢與刁難,向你鄭重致歉。你我皆是各為其主、各有圖謀,還請將軍諒解。」

  

  阿諾同樣端起酒杯,與盧國昌輕輕一碰,語氣緩和了幾分:「雖有不快,但我並非不能理解刺史的所作所為。若是換作我身處你的位置,面對一個身負乾王密令、來歷不明的對手,或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說罷,二人同時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姿態上盡顯「冰釋前嫌」之意。

  盧國昌又為自己與阿諾倒滿酒杯,繼續說道:「烈將軍身經百戰、年少有為,年紀輕輕便手握重兵、嶄露頭角,實在是世上難尋的豪傑。老夫再敬將軍一杯,祝將軍日後大展宏圖,取得更大的成就。」

  阿諾再次舉杯,從容回應:「承刺史吉言,也祝刺史心想事成,早日達成所願,送盧長史重返帝都。」又是一杯酒水下肚,酒香縈繞舌尖,盧國昌第三次舉杯,語氣鄭重:「這第三杯酒,老夫敬將軍,也敬你我今日能心平氣和在此宴飲。願未來兩年,你我二人互相克制、互不掣肘,讓咱們今日定下的約定,得以完美落實。」

  阿諾目光銳利地看了盧國昌一眼,語氣堅定:「只要刺史不反悔,本將定不會出爾反爾。」

  盧國昌放聲大笑,擲地有聲地說道:「好!痛快!」說罷,二人再次一飲而盡。三杯酒落肚,眾人這才紛紛動筷,享用桌上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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