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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你給我當徒弟就行

2026-10-15 05:06:50 作者: 日不過萬

  第119章 你給我當徒弟就行

  見陳守望挑開門帘走了進來,劉德貴把手裡那杆菸袋鍋子往炕沿上磕了磕,磕掉裡頭的菸灰,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這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說說看吧,找我這糟老頭子到底有啥事兒。」

  「看你也不像是個打算學打獵本事的後生,又是隔壁屯的,跑那麼大老遠摸到我這山旮旯里來,這事兒可真是奇了怪了。」

  陳守望也不嫌棄,隨手從旁邊拽過一個被磨得油光水滑、都快盤出包漿來的木頭板凳,一屁股坐了下來,直截了當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我聽劉村長說起過,說劉老爺子當年可是親手撂倒過老虎的英雄人物,這不,特地跑來見識見識。」

  聽到陳守望這番恭維,劉德貴卻沒有直接搭茬。

  他沉默著把菸袋鍋子重新叼回嘴裡,腮幫子猛地往裡一嘬,菸絲「滋啦」一聲燒得通紅,然後才長長地吐出一大口濃得化不開的白煙,整個人都籠在了那片煙霧後頭。

  待煙霧散了些,他才悶聲悶氣地說道:「那都是陳年芝麻爛穀子的舊事了,連我們屯子裡都沒人信,怎麼反倒是你這個外屯的後生當了真,還眼巴巴地跑了這麼遠的路過來?」

  說到這裡,他拿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撐在膝蓋上,費勁地往下壓了壓那條不太聽使喚的瘸腿,語氣里也多了幾分不耐煩:「你走吧,都是些沒有的事兒,可別聽劉滿倉那臭小子瞎咧咧。」

  「別當我不知道,當年就是這小子一張破嘴到處嚷嚷,說我獵到了大蟲,最後搞得我晚節不保,到現在屯裡人還都在背後戳我脊梁骨,說我是個滿嘴跑火車的騙子。」

  這事兒像是一口濃痰卡在嗓子眼裡,又噎人又噁心,讓劉德貴心裡頭說不出的憋悶,只得又抄起菸袋鍋子,重重地抽了一口悶煙。

  陳守望卻是坐得穩穩噹噹,臉上神色不變,不緊不慢地說道:「劉老爺子難道就不奇怪,為什麼劉村長那麼多年還一直咬死了說你曾經打到過老虎?」

  「這事兒當然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親眼瞅見的。」

  「他跟我交了個實底,說當年他就躲在那棵老山梨樹上,從頭到尾看得真真兒的。」

  「見那老虎倒地不動了,還是他第一個跑回屯子裡叫人來救你的呢。」

  聽到陳守望這番話,劉德貴捏著菸袋鍋子的手猛地一僵,整個人都愣住了。

  半晌之後,他臉上那些緊繃的褶子才一點點舒展開來,像是忽然想明白了其中憋了十

  幾年的關隘,恍然大悟地喃喃道:「原來當初是那麼一回事兒————倒是我錯怪了那小子,還以為他是故意要給我使絆子,讓我在全屯人面前出醜,這才在外頭大肆宣揚這事兒。」

  「那麼算起來,我能活下來還多虧了他跑回去報信,算是我劉德貴欠他一條命————」

  他咂了咂嘴,重新抬起眼皮,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明,直勾勾地盯著陳守望:「不過那小子連這種壓箱底的事情都跟你兜了底,你們倆的關係怕是不一般吧?」

  

  「還有你小子,費這麼大週摺找上門來,怕也不是三兩句話就能打發的。」

  「直接說你打算做啥吧,我老頭子在林子裡待了大半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拐彎抹角。」

  陳守望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當即挺直了腰板,神色一正,也敞亮地把話挑明了:「既然劉老爺子爽快,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我爹老寒腿的毛病犯得厲害,遭了老罪了,醫生說光靠貼膏藥和吃藥未必能斷了根,得用那至陽的虎骨泡酒才行。」

  「既然劉老爺子當年撂倒過那麼大一頭老虎,瞅你家這模樣,也不像是把東西賣了的樣子。」

  「我就斗膽,想向你老人家求購一根虎骨。」

  「至於價錢,你老儘管開口,我陳守望要是能湊到,絕不含糊半句。」

  聽到陳守望的來意,劉德貴眉頭那疙瘩擰得更緊了。

  他又重重地吐出一口煙霧,那白煙在他面前繚繞不散,襯得他臉上的神色越發晦暗不明:「陳小子,這事兒當初劉滿倉也就看了一半,沒瞅著個全貌。」




  「難不成你還真以為,當時我都傷成那副熊樣了,還能有那通天的本事,把一頭好幾百斤的大蟲藏起來不成?」

  說到這裡,劉德貴眼中那原本渾濁的光芒倏地散開,像是穿透了十幾年光陰的濃霧,露出了追憶的神色。


  他掐滅了菸袋鍋子,把身體往黑乎乎的土牆上靠了靠,才娓娓道來:「那頭大蟲簡直狡猾到了極點。」

  「它被我兜頭蓋臉連著灌了四槍,瞅著像是沒勁兒了,歪在地上就等死了,實際上那畜生肚子裡還憋著最後一口氣,藏著力氣準備殊死一搏呢。」

  「我這個當獵人的,還能不知道補刀的重要性?」

  「所以那大蟲看著是不活了,我身上也帶著不輕的傷,但我還是沒敢有半點疏忽。」

  「只可惜,子彈大多都在打那頭野豬的時候用光了,槍膛里是空的,連一槍都補不上。」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變得愈發低沉,像是在講述一場昨天才發生的噩夢:「我強撐著身子,拔出腰裡的獵刀,一點一點地往上湊。」

  「那畜生躺在那兒,身上的血都快流幹了,像是連動彈下都費勁兒的樣子。」

  「就在我貓著腰湊到它跟前,準備一刀往它脖子上紮下去的當口,這畜生猛地就炸了」

  「它那幾百斤的身板子跟座小山似的從地上彈了起來,一張血盆大口帶著腥風,「呼」地一下就朝我腦袋招呼過來。」

  「好在我打了一輩子獵,知道這山裡的野牲口最是狡猾,更何況是眼前這頭都快活成了精的大蟲,我打從一開頭就防著它這一手呢。」

  「它一動,我整個身子就往旁邊一倒,幾乎是貼著它的爪子滾了出去。」

  「那一爪子擦著我後脊樑過去,光是帶起來的風就颳得我臉皮子生疼。」

  「要是再慢上半拍,我這腦袋怕是當場就得被拍成一個爛西瓜。」

  劉德貴說到這裡,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兩下,喘了幾口粗氣才接著往下說:「躲過那一下,我就知道完了,硬碰硬我只有死路一條。」

  「我啥也顧不上了,連滾帶爬,瘋了似的往前跑。」

  「可光跑也不是個事兒,人哪裡跑得過那發了狂的大蟲?」

  「好在我腦子還沒糊塗,一邊跑一邊摸到腰裡的狗哨,拼了命地吹。」

  「剩下的那幾條獵狗聽見哨聲,就跟不怕死似的,嗷嗷叫著又撲了上去,死死咬住了大蟲的後胯和腿肚子,硬是把它給拖住了。」

  「就是苦了這些跟了我那麼多年的老夥計,傷的傷,死的死,到最後也就活下來了一條老黑。」

  「它們都是為救我這個不中用的老東西,把命給拼沒了的。」

  「那大蟲被我打瞎了招子,頭上又有致命傷,追我的時候全憑著一股子凶性,被狗群這麼一纏,也就沖不起來了。」

  說到最後,劉德貴的聲音徹底垮了下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什麼打虎英雄,我可不配領這個名號。」

  「那大蟲知道追不上我就叼了條狗跑啦,跑沒影兒啦,我連根虎毛都沒能留下,更別說虎骨了。」

  「所以你這後生,就別再找我追問大蟲的事兒了,我的本事還是沒練到家,不夠打老虎的,還差得遠了。」

  「只可惜,經過那一遭,我這腿就徹底廢了,老黑也在留下條接班狗之後去了。」

  「我這輩子啊,註定就只能窩在這個犄角旮旯的地方,靠打點野兔狍子、種點菜養幾隻雞,勉強糊弄著過日子。」

  聞言,陳守望心裡頭也是一陣詫異,他真沒想到,這後頭竟然還藏著這麼一檔子百轉千回的隱情。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才符合常理。

  在那種山窮水盡的地步,劉德貴身上掛著彩,連站都快站不穩了,怎麼都不可能有那通天的本事,把一頭好幾百斤重的大蟲給神不知鬼不覺地藏起來。

  難不成自己好不容易尋到的這條線索,就這麼眼瞅著斷了?

  陳守望微微皺起了眉頭,心思卻是在飛快地轉著,很快就咂摸出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已經自顧自地吧嗒著菸袋鍋子、好像全然沒了搭理他心思的劉德貴,定了定神,用一種十分篤定的語氣開了口:「劉老爺子倒是個實誠人,句句說的都是大實話。」

  「只不過,當時沒能留下那頭大蟲,可不見得你這兒就半點好都沒落著。」

  「那頭老虎連著中了你四槍,又被狗群撕咬成那樣,指定是活不成了。」

  「又只有你知道它是往哪個方向跑的,還受了致命的傷。」


  「就算當時沒力氣攆,等回頭緩過勁兒來再去尋,那虎皮虎肉肯定是落不著了,但那一副虎骨的話,卻還真未必找不到。」

  「劉老爺子,小子我也不貪心,就求一根虎骨。」

  「您就當行個方便,幫襯一把,成不?」

  「有啥條件你儘管提,我這邊能應的,絕不含糊。」

  聽到陳守望這番有理有據的推測,劉德貴這一回破天荒地沒有說話。

  他只是悶著頭,把菸袋鍋子嘬得滋啦作響,大團大團的煙霧將他那張滿是溝壑的臉給罩了起來,讓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陳守望也不催促,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守在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劉德貴,像是在跟他比耐心似的。

  半晌,直到那菸袋鍋子裡的菸絲都燃盡了,最後一點火星子也暗了下去,劉德貴才把煙杆子往炕沿上磕了磕,悠悠地嘆了口氣:「劉滿倉那臭小子還真是會給我找麻煩,這下倒好,給我招來了個不好糊弄的傢伙。」

  「這些年,你也不是第一個找到我門上來的人了,不過來的人都被我用那頭大蟲滅了狗群、傷了人,最後叼了條死狗當吃食跑了」的說辭給糊弄了過去。」

  「沒錯,我這腿稍微利索點了之後,就拄著棍子,順著那大蟲逃跑的方向,一路摸索了過去。」

  「那畜生還真能藏,要不是知道它肯定死在了這個方向,我打死也想不到它最後能躲到一處塌了的石頭砬子底下去。」

  「不過我到底來得太晚了,沒落著那張最值錢的虎皮,只撿了一副被啃得乾乾淨淨的虎骨。」

  「當時我還狠狠地用我這條瘸腿往那骨頭架子上踹了好幾腳,也算是替我那十幾條好狗報了仇。」

  「這副虎骨對我來說,也是個念想,再加上我年輕時打獵攢了點家底,就沒想著要賣,一直壓箱底藏到了現在。」

  見劉德貴總算是鬆了口,認下了這檔子事,陳守望心裡那塊石頭也落了地,也敞亮地把話給挑明了:「他們是不知道這裡頭的具體情況,我也是占了知道得多的巧,才能瞧出點端倪來。」

  「劉老爺子,咱明人不說暗話,你想要些啥東西就直截了當地說。」

  「咱談得攏就談,談不攏,小子我就再去別的地兒尋摸尋摸,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法子能弄到虎骨。」

  面對陳守望這直奔主題的催促,劉德貴卻是咧開嘴笑了笑,那笑容在他那張古板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

  他拿那雙鷹隼一樣的老眼上下打量了陳守望一番,才緩緩開了口:「你真想要那虎骨?行,那我有個條件,只要你肯答應,我就把那壓箱底的玩意兒,白送給你。」

  「我這輩子也沒兒沒女的,也早就絕了在這把年紀還能娶妻生子的念頭。」

  「可我活了這一輩子,就有一件事情放不下,那就是我這手在山林子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攢下來的本事。」

  「要是不能把這身本事傳下去,我怕是要連眼睛都閉不上啊。」

  「所以我的條件也簡單,你,過來給我當徒弟。」

  「什麼時候把這打獵、尋山、下套子的本事給學全平了,我就什麼時候把虎骨給你。」

  「也就是我看你小子還算是個心思機靈的,是根能立得住的好苗子,不然換做是其他人,就算是求到我門框上了,我也未必願意收這個徒弟。」

  「這些年,笑話我的人多了去了。」

  「他們笑歸笑,可這方圓百里,卻沒一個人敢小瞧我這手打獵的真本事,都惦記著呢」

  面對劉德貴這優渥無比的條件,陳守望卻是連個磕巴都沒打,想都沒想就擺了擺手,語氣乾脆利落:「劉老爺子,你那打獵的本事,小子我心裡頭是一百個佩服。」

  「可我現在是有師父的人了,也早就定下了踏踏實實學手藝的心思,沒有轉行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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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兒,還是就那麼算了吧。」

  聽到陳守望撂下這句硬邦邦的拒絕,劉德貴當即就瞪圓了眼珠子,那兩撇花白的鬍子氣得一翹一翹的,就差沒當場蹦起來。

  他把手裡的菸袋鍋子重重往炕桌上一拍,指著陳守望的鼻子,沒好氣地罵道:「你這小子,簡直是不識好歹!」

  「這十里八鄉的,多少人想拜在我門下,我連正眼都不帶瞧的,你倒好,竟敢一口就回絕了我?」


  「你那師父到底是什麼來路,能比我這手能打虎的本事還厲害?」

  「我跟你說,當初那頭大蟲身上掛著彩,年紀也大了,可我剛才也攆了一頭大野豬,消耗了不少體力和子彈,我倆真算起來,那也是半斤對八兩!」

  既然事情的真相都已經被陳守望這機靈鬼給識破了,劉德貴也就沒打算再藏著掖著,索性大大方方地把這件生平最得意的事兒給抖摟了出來。

  那可是打虎的事情啊,不管對哪個獵人來說都是頂了天的最高榮耀,這事兒又在他心裡頭憋屈了十幾年,這時候說出來,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炫耀勁兒。

  然而陳守望卻依舊是不為所動,聲音雖然不高,卻透著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執拗勁兒:「劉老爺子,這事兒跟你的本事大不大沒關係,跟我師父厲不厲害也沒關係,這單純就是我陳守望個人最根子上的原則問題。」

  「我不可能因為半道上冒出一個更厲害的師父要收我,給足了好處,我就立馬屁顛屁顛地改換門庭,另投他師。」

  「這種背信棄義的事兒,我做不出來。」

  聽到陳守望的解釋,劉德貴臉上的怒氣,卻是不自覺地緩和了下來。

  是啊,陳守望要是這種背信棄義的人,又哪值得自己主動開口收徒?

  他那雙閱人無數的老眼在陳守望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眼神里的憤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越發濃重的欣賞,以及一絲濃濃的不甘心。

  陳守望表現得越優秀,他就越是遺憾沒能把對方收到手。

  或許是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才一直沒收到個能接班的徒弟。

  師父挑徒弟,徒弟也挑師父啊!

  自己天天窩在山裡,就算是能守來個不錯的徒弟,怕是也早就歸別人了吧?

  看來自己得把要求降低一點了,也免得把這一身本事都帶進了土。

  這樣想著,劉德貴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認了命一般,擺了擺手:「難得遇到個能讓我這老頭子一眼就看順眼的聰明後生,沒想到竟被人搶先一步給撈走了。」

  「算了算了,你是個好娃子,又是個孝順的,我也不為難你,就送你一根虎骨吧。」

  聽到這裡,陳守望眼前一亮,蹭的一聲站了起來:「老爺子,你肯幫忙可真是太好了。」

  「要多少錢,你直說,我肯定不含糊。」

  劉德貴卻是搖了搖頭,沒應下來:「這玩意兒雖說在外頭金貴得很,可對我這麼個瘸了腿、快要入土的糟老頭子來說,也就是個壓箱底的念想,沒多大用了,就沒必要給我錢了。」

  「再說,我要是真想拿它們換錢,還能眼巴巴地把它們留到現在?」

  「再加上我就一個孤老頭子,你給我錢,那不是在幫我,而是在害我的命!」

  「我現在子然一身,雖然窮了點,但也餓不著,清清靜靜的也好,省得遭了賊人惦記。」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撐著那條瘸腿,慢悠悠地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地朝屋後頭的院子裡走去。

  陳守望見狀,趕忙也想起身去搭把手,可他屁股才剛離開板凳,就被劉德貴頭也不回地一聲厲喝給釘在了原地:「你就乖乖給我坐在那兒別動!我這把老骨頭雖然不中用了,可也沒到連走幾步道兒

  都要人扶的份上!」

  陳守望無奈,只得又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就那麼眼瞅著劉德貴那道倔強又有些佝僂的背影,一搖一晃地消失在通往後院的門洞裡。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的功夫,劉德貴才又一瘸一拐地走了回來。這一次,他的手上多了一截東西。

  那是一截粗得驚人的骨頭,足有成年人小臂那麼長。

  骨節粗礪,質地緻密,表面泛著一層陳年的牙黃色光澤。

  那分量和形狀,一看就不是尋常山牲口能有的,想來就是那頭曾經在這片深山老林里稱王稱霸,最後跟劉德貴以命相搏的大蟲身上的物件,甚至還是最大的腿骨。

  見狀,陳守望下意識就想起身去接可他才剛往前探了探身子,就看到劉德貴攥著那根虎骨,隨手就朝他這邊一扔。

  那模樣,哪裡像是拿著價值連城的虎骨,反倒像是拿著一截無關緊要的柴火,嘴裡還不耐煩地催促道:「東西拿著,你小子趕緊走吧,別杵在這兒繼續惹我老頭子的嫌了。」

  陳守望眼疾手快,一把將虎骨抓在了手裡。


  那沉甸甸的分量,壓得他手腕子都往下墜了墜。

  他緊緊攥著這根價值千金的虎骨,心中五味雜陳。

  本以為自己要費不少功夫才能弄到虎骨,卻沒想到,這就已經拿到手了。

  想了想,陳守望也沒再多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只是鄭重地朝劉德貴點了點頭:「成,那老爺子你多保重,小子我這就走了,等得了空,我再專程進山來看你。」

  「既然您不肯收錢,那這替你尋個徒弟、把這一身的本事傳下去的事兒,我可就得當成自個兒的事,幫著你上心了。」

  「真要是在外頭遇到了合適的人選,你放心,我一準兒頭一個把人給你指到這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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