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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物色

2026-10-17 17:21:20 作者: 日不過萬

  第120章 物色

  說這話的時候,陳守望已經邁開步子走到了院門口。

  那條蹲在廊檐底下的大黑狗,名叫小黑,像是通人性似的,知道他這是要走了,當即歡快地搖著粗壯的尾巴,顛顛兒地湊上來相送。

  可等它靠得再近一些,黑亮的鼻頭猛地嗅到了陳守望手裡那根骨頭散發出的氣味,頓時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似的,渾身的毛猛地一炸。

  「嗚咽」一聲就往後縮了好幾步,夾緊了尾巴,只敢遠遠地、滿臉警惕地拿那雙烏溜溜的眼珠子盯著陳守望,卻愣是沒敢再叫喚一聲。

  陳守望看得有趣,情不自禁地稱讚了聲「還真是個通人性的小傢伙」,又轉過頭,衝著那黑洞洞的屋裡撂下了一句話:「不過咱可把醜話說在前頭,我往後介紹來的人,要是沒我這麼實在,你老人家可別嫌棄啊!」

  話音落下,他也不等劉德貴回話,便推著自行車,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屋外的林子裡o

  屋子裡,劉德貴聽著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半晌才回過味兒來,哭笑不得地罵了一句:「這小子————倒是個鬼精鬼精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不過他說得也對,他那樣的好苗子,怕是打著燈籠也難再尋著第二個了,不然我這身本事,也不至於放到現在了。」

  【恭喜您完成奇遇任務:尋訪老獵戶劉德貴!

  任務評價:優秀!

  根據任務完成方式與情況,恭喜您獲得了一根粗壯的虎骨與劉德貴的大量好感度!】

  也是在完成任務的提示之下,陳守望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劉德貴對他的好感度已經來到了黃色三級親近的程度。

  林中,這時候,陳守望已經摸到了自行車邊上。

  車兜里本就墊著厚厚一摞用來防塵防泥的舊報紙,這時候倒正好派上了用場。

  他把那根虎骨用報紙里三層外三層地裹了個嚴嚴實實,裹得跟一根粗壯的大豬腿似的,瞅著也沒那麼扎眼了。

  等把自行車推上了能騎行的平坦大路,陳守望卻沒有急著往家趕。

  他抬腿跨上自行車,徑直朝著劉家溝的方向騎了過去。

  白拿了劉德貴一根虎骨,雖然老爺子自個兒說了是白送,可要讓陳守望就那麼心安理得地把東西拿走,當作啥事都沒發生一樣一走了之,他還真做不到。

  

  再加上他平時在縣裡上班,離得遠,一周也就得空回來一趟。

  每次回來也沒閒著,還指不定有多少事情要做,更別說照顧這位孤居山邊的老頭子了o

  這事兒,想來想去,也只能求助於近在咫尺的劉家溝。

  而他在劉家溝能說上兩句話的,也就只有劉滿倉,這位還算是有點交情的村長了。

  也許是懷裡那根虎骨散發出的百獸之王氣味太過霸道,這一路上,陳守望倒是再沒享受到之前那種被滿屯子惡狗圍著圍攻的待遇。

  那些看家護院的土狗,遠遠地嗅著了他自行車后座上的味兒,就夾著尾巴縮回了院子裡,連叫喚都不敢大聲叫喚。

  進屯之後,他隨手攔了兩個人問了問路,便徑直找到了大隊部。

  還沒走到門口,就看見那間敞著門的屋子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鬧哄哄的,跟趕大集似的。

  被圍在正中間的,正是劉滿倉。

  此時他站在一張破桌子後頭,滿臉通紅,腦門子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子,一邊拿手背

  抹著汗,一邊扯著嗓子維持秩序。

  即便是隔得老遠,陳守望都能清清楚楚地聽到劉滿倉那中氣十足的聲音,跟敲鐘似的在人群里迴蕩著:「都給我把耳朵豎起來聽好嘍!」

  「記住了,東西要撿最好的往出拿,別把那些長毛的、發霉的、品相不好的往裡摻和,我可是跟人家拍了胸脯打了包票的!」

  「那邊也說了,要是發現我們送來的山貨質量不行,以後都不跟我們合作了。」

  「要是到時候讓我發現哪個敢在裡頭耍滑頭糊弄事兒,壞了咱全屯子的買賣,小心你們脖子上那顆腦袋!」

  這事兒關乎到切身利益,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附和聲,一個個把胸脯拍得咚咚響:「村長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這可是領著咱全屯子人掙錢的大事兒,誰敢在這上頭糊弄?」


  「就是就是,要是哪個王八蛋敢往裡頭摻爛貨,都不用等村長你動手,我先扛著鎬頭把他家大門給刨了!」

  陳守望也沒催促,就那麼靠在自行車上,站在人群外頭看了好一陣子熱鬧。

  到底還是劉滿倉眼尖,正說著話呢,一抬頭就從人縫裡瞅見了他。

  他當即就偃旗息鼓了,清了清嗓子,中氣十足地朝圍著他的那群人最後大吼了一聲:「行了行了,這事兒就按剛才定下的章程去辦!」

  「現在都給我散了,各回各家,好好準備去,都給我把這事兒辦敞亮了!」

  「等到了約定的日子,再分批次把東西給人家送過去!」

  「等把錢揣進兜里之後,你們就曉得這是件多麼好的事情了。」

  「隔壁靠山屯啊,那可是人人都過上好日子了!」

  說完,他像是攆鴨子似的揮了揮手,把圍在身邊的人群轟散,然後才整了整被擠歪了的衣領子,大步流星地朝陳守望這邊走了過來。

  走到跟前,他上下打量了陳守望一眼,眼裡滿是好奇:「陳同志,看你這樣子,應該是跟那倔老頭嘮到一塊兒去了,把事兒給辦成了。」

  「你來得正好,我這邊也剛好忙活完,順路到我家去吃頓飯。」

  「你放心,就是頓普普通通的家常便飯,耽誤不了多大功夫。」

  陳守望要找劉滿倉商量的事兒,也的確不適合在這種大庭廣眾、人多眼雜的地方敞開來說。

  他略微一琢磨,便點了點頭,笑著應了下來:「行,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得麻煩劉村長和嬸子了。」

  劉滿倉擺了擺手,說:「客氣啥,我原本就是打算忙活完回家吃飯的。」

  當下便頭前領著路,帶著陳守望七拐八繞地回了家,正好趕上他媳婦把飯菜端上桌。

  一盤子炒臘肉,一盆子燉粉條,還有幾張新烙的苞米麵餅子,都是地地道道的農家飯o

  吃完飯,陳守望放下筷子,也沒多耽誤工夫,便直接把自己的來意給挑明了:「劉村長,多謝招待了,這飯菜可真香。」

  「不過我專程拐回來找你,是還有件事情想託付給你。」

  「我跟劉老爺子聊了挺久,他這人仗義,二話沒說就送了我一根虎骨,而且死活不肯收錢。」

  「說自己一個糟老頭子,手裡攥那麼多錢也拿不住,反倒是招人惦記。」

  「只是我這一路琢磨過來,劉老爺子也太仗義了,反倒顯得我這個白拿東西的人,有點太不會來事兒了。」

  「所以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得替他張羅點啥。」

  「既然他不肯收錢,那我時不時托人往山上給他送點米麵糧油、生活用品啥的,總歸是應該的。」

  「可劉村長你也知道,我平時都在縣裡上班,十天半月也難得回來一趟,實在是沒那個工夫兩頭跑。」

  「所以這事兒,也就只能厚著臉皮再來問問你,看看村長你能不能幫我這個忙。」

  劉滿倉一聽這話,心裡頭那股子高興勁兒就別提了。

  早上他還在心裡頭暗自惋惜,覺得陳守望那麼大的一個人情,就那麼用在了給屯裡攬山貨採購的事兒上,是不是有些太可惜了。

  畢竟這事兒成了,可沒啥好處落在他手裡。

  卻萬萬沒想到,這峰迴路轉的,陳守望的第二個人情就這麼主動送上門來了。

  而且陳守望這人,也確實是個難得的仗義人,值得結交。

  明明自己都已經落著實實在在的好處了,心裡頭還惦記著不能讓劉德貴那孤老頭子吃了虧。

  這樣一來,劉滿倉就更加樂意幫這個忙了。

  他當即一拍桌子,大包大攬地保證道:「我還當陳同志你去而復返,是有啥天大的事兒要交代呢,鬧了半天,原來就是這順道往山上送點東西的小事情!」

  「這劉德貴平時一個人守在山上,沒少幫我們屯子盯著山火、那些下山禍害莊稼的野牲口。」

  「每年冬天,有青皮子下山,都是他提前給報的信。」

  「換做是以前,他那就好比是給咱們守著城門的將軍,是咱們屯子的功臣,哪能虧待了他?」

  「不用你說,平時我也時不時地差人給他背點米麵吃食上去。」


  「陳同志你要是打算托人幫忙送東西,那也就是趕巧順路的事兒,根本沒費啥勁兒。」

  「這事兒你就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證一樣不落地給你送到他手上!」

  陳守望聽了這話,又想起劉德貴院子的光景,雖然看著偏僻,也沒啥精美的裝潢,質量卻是實打實的,柴火米麵一樣不缺,心裡頭便有了數,知道劉滿倉這番話所言非虛。

  他當即鬆了口氣,伸手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了十張嶄新的大團結,整整齊齊地擱在桌面上,往劉滿倉面前推了過去:「劉村長,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不過這錢你得收著,咱一碼歸一碼,不能讓你們白忙活,至少那多送去的東西,本錢得由我來出。」

  「再說了,你要是不收我這錢,那送上去的東西豈不是成了你劉村長的心意了?」

  「我這欠劉老爺子的人情,不照樣還是沒還上嗎?」

  話都被陳守望說到了這個份上,劉滿倉自然也沒法再推辭了。

  他咂了咂嘴,伸手把那摞錢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由衷地讚嘆道:「陳同志,你這人辦事實在是太敞亮了,這可真是大手筆,這麼厚一摞大團結,說給就給了。」

  「山里東西可沒城裡那麼金貴,再加上劉德貴他就一個老頭子孤零零地住在山邊上,能吃用多少東西?」

  「這錢我就先厚著臉皮收下了,你放心,就沖這一百塊錢,我至少能管他把往後三五年裡的嚼頭都用得足足的。」

  「虎骨雖然金貴,有這一百塊錢在,怎麼著也算是還清了。

  陳守望點了點頭,表面上算是認可了劉滿倉的說法,可心裡頭卻又沒有完全認同。

  畢竟這世上的很多事兒,可不能那麼簡單地拿錢多錢少來衡量。

  他忽然就想起了自己主動向劉德貴許下的另一個承諾——替他尋摸一個能接他衣缽、

  傳承本事的徒弟。

  這事兒要是能給辦妥了,那他欠劉德貴的人情,才算是真正地從根子上還清了,甚至可以說,到時候反倒是那老頭該欠著他的了。

  這麼想著,他當即也沒再猶豫,又開口向劉滿倉詢問道:「劉村長,有個事兒我都有點不好意思開口了,可還是得再麻煩你幫忙張羅張羅,給尋個合適的人選。」

  「你們屯裡,有沒有那年齡合適、人也機靈穩當的後生,願意在打獵這條道兒上往下走的?」

  其實真正算起來,就算完全拋開那些現實的阻礙,劉德貴主動開口要收陳守望為徒的事情,他也是絕不可能答應的。

  沒有別的原因,單純就因為他陳守望不是劉家溝的人。

  這跟離家遠近沒關係,根子在於這大山里每一個屯子,對外人都有著天然的排斥性。

  這年頭,哪座山歸哪個屯,哪道溝輪到誰家下套子,甚至哪個山旮旯歸誰管,都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山裡打獵,更是有著數不清的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大家之所以樂意遵守這些條條框框,不是因為有多自覺,而是因為那都是早年間拿人命、拿鮮血換回來的鐵律。

  陳守望一個外屯人,就算是身後有劉德貴這個坐地戶老獵人帶著,也絕不可能在劉家溝這片地界上混得開。

  畢竟讓陳守望在劉家溝邊上打獵,那不是一個外人在他們的地盤上跟他們搶吃的嗎?

  誰會樂意干?

  也正是因為想明白了這一層,他才琢磨著,就算是要幫劉德貴物色個徒弟,那也必須得在劉家溝本屯裡頭尋找。

  而要論對劉家溝這百十戶人家、對各家後生的根底知根知底,誰又能強得過當了十幾年村長的劉滿倉?

  聽到陳守望的詢問,劉滿倉那眼珠子當即就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心裡頭很快就冒出了一個八九不離十的猜測。

  他往前湊了湊身子,試探性地問了句:「陳同志,你這是————在幫劉德貴那老頭找徒弟?」

  「能具體給我說道說道是咋回事兒不?」

  「那倔老頭不是一直油鹽不進,誰都不愛搭理嗎,咋就忽然肯撒這個口了呢?」

  說到這裡,他像是被勾起了什麼心事,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滿臉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憋悶:「說起來,也是我這個當爹的沒用,硬是把自家兒子給害了啊。」

  「那打虎的事兒,我也就是當個新鮮故事,在家裡給孩子們說著玩,也沒怎麼往外頭傳。」

  「哪知道說著無心聽者有意,這事兒偏偏就讓我那二小子虎子給死死惦記上了。」

  「打那以後,這孩子就跟魔怔了似的,書也不好好念,地也不正經種,整天就念叨著要尋個厲害的師父,去學那上山打獵的本事,也要當那打虎的英雄。」

  「陳同志你說,這打獵能是什麼安生營生?整天風餐露宿地往老林子裡鑽,稍有不慎,那可是要把小命都丟在裡頭的!」

  他越說越來氣,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才接著往下倒苦水:「可我這犟種兒子,脾氣跟我一樣,認準了的事兒八頭牛都拽不回來,我也是實在拿

  他沒轍,就尋思著,既然攔不住,那乾脆豁出這張老臉,給他尋摸個好點的師父,有高人護著,好歹也能周全一些。」

  「這十里八鄉的,要說打獵的本事,我劉滿倉最佩服的,也就只有劉德貴了。」

  「別的不提,光是他那手能把狗訓得跟通了人性似的絕活,要是能學到手,這山上山下,哪裡不能去得?」

  「最差最差,有那麼多狗護著,起碼能保住自己的一條性命!」

  「可那老頭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我好話賴話說了一籮筐,拎著東西厚著臉皮去求了不下四五回,他愣是連正眼都不帶瞧我家虎子一眼的,就是不樂意收!」

  說到這裡,劉滿倉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絕不是在替自家兒子吹牛,猛地扭過頭,扯著嗓子朝院子裡喊了一聲:「虎子!你擱那兒磨蹭啥呢,趕緊給我進來!」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後院傳來,門帘一挑,一個鐵塔般壯實的身影便大步走了進來。

  這後生約莫十八九歲,生得虎背熊腰,站在那裡跟半截鐵塔似的。

  可他那張黝黑的圓臉上,卻嵌著一雙格外清澈乾淨的眼睛,看人的時候直來直去,不

  帶半點花花腸子。

  他手上還攥著一把編了一半的粗麻繩套子,一進門就瓮聲瓮氣地朝劉滿倉問道:「爹,你這火急火燎地喊我幹啥呢?」

  「我那兔套子正編到一半呢,一鬆手就散了勁兒了。」

  劉滿倉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朝他後腦勺虛拍了一下,嘴裡數落著,可眼裡卻滿是藏不住的慈愛:「你小子整天就知道搗鼓你那些破套子!我叫你來自然是有正經事兒。」

  「過來,讓你這位望子哥好好瞧瞧。」

  「我告訴你,今兒個你要是能被他瞧上眼了,你心裡頭一直惦記的那樁拜師學藝的大事兒,說不定還真就能有著落了!」

  聽自家老爹這麼一說,劉銀虎那對濃眉大眼瞬間就亮了起來。

  他也顧不得眼前這倆人到底誰大誰小了,把手裡那半截繩套子往腰裡一掖,大步流星地走到陳守望跟前,畢恭畢敬地打了聲招呼:「望子哥,你好,我叫劉銀虎!」

  「那個————你跟山上的劉爺爺熟嗎?」

  看著劉銀虎眼裡那股子絲毫不加掩飾的渴望,陳守望心裡頭暗暗點了點頭,覺得這劉銀虎應該是個實在人。

  面上卻只是搖了搖頭,語氣和緩地解釋了起來:「不是很熟,我也是今兒個才頭一回進山去見他,隨便聊了幾句。」

  「虎子兄弟,你先安心回去忙你的,這事兒我心裡有數了。」

  「真要是有合適的機會,我肯定會幫你使勁兒的。」

  雖然陳守望這番話並沒有直接給出什麼承諾,讓劉銀虎心裡頭多少有些失落,但他還是沒有過多的糾纏。

  他直起身子,規規矩矩地朝陳守望又躬了躬身,說了句「那就麻煩望子哥費心了」,這才轉過身,又大步流星地回了後院。

  待到劉銀虎那厚實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口,陳守望才轉過頭,衝著劉滿倉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把話頭又接了回去:「劉村長,我就跟你實說了吧。」

  「今兒個我過去跟劉老爺子嘮了會兒,也沒多長時間,他也不知道是看上我啥了,忽然就開口說要收我當徒弟,把他那一身的本事都傳給我。」

  「奈何我早就已經有了正經的師父,這是原則問題,自然是不可能答應的,只能當場就回絕了他。」

  「可劉老爺子實在是仗義,就算是我沒同意,還是二話沒說就送了我一根虎骨,還死活不肯收錢。」


  「就衝著這份恩情,這事兒我就不能當沒發生過。」

  「所以回來的路上我就琢磨著,怎麼著也得幫他物色個稱心如意的徒弟,把這身本事給傳下去。」

  「我看劉村長你家這小子,還真是一表人才,為人又謙遜老實,心底也純善,體格更是沒得挑,最關鍵的是打心眼裡喜歡這行當,這可不就是個頂好的苗子嗎?」

  「既然你兒子也有這個想頭,那我肯定得在劉老爺子面前幫他使使勁兒。」

  「這事兒要是真能讓我給撮合成了,那也算是一樁兩全其美的好事。」

  劉滿倉一聽這話,激動得連連拍著大腿,嘴都咧到了耳朵根子,忙不迭地附和道:「對對對,我也是這麼尋思的!」

  「我家虎子,要個頭有個頭,要力氣有力氣,心眼還實誠。」

  「為了能拜這個師,我這個當村長的爹,都豁出臉去求了那劉德貴不下五回了。」

  「有一回還是冒著大雪,深一腳淺一腳地摸上去的,結果連個好臉都沒落著。」

  「就是不知道那倔老頭到底是哪根筋不對,死活看不上!」

  他正說得唾沫橫飛,臉上的表情卻忽然僵住了,呆愣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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