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興邦引著李言走到隔間,笑容寬厚:「這幫里的弟兄誰都有困難的時候,為兄也時常接濟一二,不知兄弟打算借多少?」
李言憨厚笑道:「一百兩。」
他現在身上的銀子加起來,四百兩齣頭。
看似很多,但真用起來,也不頂事。
自從修煉了《納元化精術》後,李言的胃口與日俱增。
妖獸肉敞開了吃,他一頓可以幹掉十斤!
一斤妖獸肉,得賣一百文。
也就是說,李言光是吃肉,每頓就得一兩打底。
在加上湯藥,這花銷就更大了。
四百來兩,頂天三個月,李言就能用個精光。
現在遇到肯借錢給他的大好人,李言怎麼捨得辜負他的一番好意。
看在這番情誼的份上,後面送他走的時候,可以讓他少受些痛苦。
「一百兩?」胡興邦捏了一把懷中的少女,笑呵呵的說道:「兄弟胃口倒是不小。」
李言直接道:「小弟根骨太次,只有九品,想要武道有所成就,離不開大量資源。」
胡興邦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九品的根骨也配修煉?
堆再多資源也是浪費。
在一旁沒有說話的亨有德突然開口道:「胡兄可是擔心李兄弟還不起這區區百兩?」
「他一手養馬的本事,連我們的老爺都讚不絕口,前段時間幾家老爺商量要搞馬場,就是因為有李兄弟這個養馬高手!」
胡興邦目光閃爍,聽出了亨有德的弦外之音,他示意懷中少女離開,輕輕拍了拍臉頰:
「哥哥這對招子真是白長了,兄弟這樣的高人站在眼前,我竟不識得。」
「光是衝著山陽養馬第一人這個金字招牌,就值得再加一百兩!」
「不過,我手裡有比銀子更好的東西,它能讓兄弟武道精進,破入一關輕而易舉。」
「胡兄,你說的該不會是那株百年份的血髓芝吧?!」亨有德這個託賣力的表演起來:「兄弟,這血髓芝可是好東西啊。」
「它不僅能壯大氣血,還對錘鍊皮膜有奇效,一株抵得上七品根骨的百日苦修,外面沒有三、四百兩銀子拿不下來。」
「想不到老胡竟然捨得拿出這樣的寶貝!」
這種已經不算是尋常的藥材了,它常常被稱之為寶植。
胡興邦哈哈大笑:「正所謂寶馬配英雄,這血髓芝正適合李兄弟這樣的少年英才。」
「只要兄弟答應幫我胡家帶出一批懂得養馬的人才,」胡興邦望向李言,目光里閃爍著志在必得的貪婪:「這血髓芝就是你的了,後面只用還我兩百兩,不計利息。」
黃府如今正在沒落,能搞什麼馬場,就沒那條件!
但他們胡家不一樣......
李言不著痕跡的瞥了眼亨有德,見他一聲不吭,心中若有所思,面上拒絕道:
「我是黃府的人,給胡府培養人才,老爺要是知道了,會拆了我的骨頭。」
胡興邦說道:「兄弟把這事想的太嚴重了,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李言面帶遲疑。
亨有德在旁邊勸道:「阿言啊,我知道你忠心,但胡、黃、於、趙,四姓聯姻百年,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對誰忠都一樣。」
「難得老胡相中了你的本事,抓住這個機會為自己換些實在好處才是最實在的。」
李言似乎有所意動,咬牙道:「教可以,但我要先拿到血髓芝,而且得在這裡,人數不能超過一個,每天早晚兩次,教習時間不能超過一時辰,多了耽誤我練武的時間。」
「我保證會像教王成師兄一樣去教他們,能學會多少就看他們自己了。」
亨有德在胡興邦耳邊低聲道:「王成是李言師父的侄子,如今已經代他管理玉帶山馬場,本事不錯。」
胡興邦聽聞這層關係,放下心來,道:「一個太少,再加兩個,並保證至少有一個能達到王成的水平。
我這邊可以每月給兄弟補貼三副十珍氣血湯,每天妖獸肉一斤,豬羊肉管夠。」
這個條件可謂不錯,比黃雲翔那般摳搜大氣。
李言應下:「成。」
胡興邦談成了事情,心情不錯,問道:「兄弟可知血髓芝如何炮製?」
「略知一二,就不勞胡兄麻煩了。」
胡興邦叫來外面候著的少女:
「去爺的房間裡,把那株血髓芝給李爺送到福德院去,再給李爺安排個好看的女人照顧起居。」
李言婉言拒絕,他身上秘密太多,不想與人共處一院。
......
福德院是個三合院,有主屋、廚房和茅廁,一個人住著倒也寬敞。
院中種著一顆桂樹,想來到了金秋時節,院子內會是何等的香氣撲鼻。
「兄弟安心在這住著,等府里的事情忙完了,我再來代你。」亨有德說完,匆匆忙忙的離開,趕緊去給那戶人家銷帳。
不一會,伺候胡興邦的少女送來血髓芝。
「李爺,血髓芝給您送來了。」
李言接過少女雙手遞來的密封木盒,拆開後,一株如紅水晶般,兩寸長短的靈芝安靜的放在白綢里,草木般清新的藥香味撲鼻而來。
李言發現自己在聞到這股清幽的藥香後,體內的氣血活躍了幾分。
『好東西!』
李言耐著性質,按照《九州風物略》的記述,觀其外形、辨其顏色、紋路,調動體內的氣血注入血髓芝。
這堅硬的靈芝竟軟化了幾分。
『的確是血髓芝。』確定胡興邦沒有動什麼手腳,這才將少女打發離開。
李言拿著血髓芝走入廚房,看到缸中有米。
發火煮粥。
米粒在煮沸的水中咕嚕翻滾,李言將血髓芝按在菜板上切下一片,氣血不斷注入其中,待它的藥性完全激發後,丟進鍋里熬粥。
白白的米粥很快被慢慢化開的血髓芝染成了紅色,米香混著草木般的藥香,讓李言有種置身於森林的感覺。
米粥熬好,李言吹了吹氣,迫不及待的吃下。
那清香十足的滋味讓李言滿足的眯起了眼睛。
一碗白粥呼啦喝完,李言感受著體內躁動的氣血,迅步走到院中,身形展開,混元九式如流水般施展開來,引導著藥力化為氣血。
僅是一片血髓芝,就讓李言的熟練度以每次十點的驚人速度增長!
【混元樁·一關(小成):210/10000】
【混元樁·一關(小成):220/10000】
【混元樁·一關(小成):230/10000】
.......
一碗米粥下腹,李言汗如雨下。
當他收起樁功後,驚喜的發現熟練度增長了兩百點。
『血髓芝不愧是寶植,全部吃下,足以將小成境界推進三分之一!』
李言心頭振奮:『再加上十珍氣血湯、妖獸肉,在武考前將混元樁肝到大成並非奢望!』
大成之後,興許會收穫又一個特性!
《五禽戲》的特性是培元,能補足資質缺陷,壯大根骨。
再過三月就能從現在的九品提升到八品。
到時,根骨提升之後,李言對氣血的轉化、搬運效果比九品更好!
『繼續!』李言再次切下大片血髓芝,用氣血激發其藥力後丟進口中,面無表情的嚼碎後咽下。
這味道,就像是在嚼木頭渣子,難怪《九州風物略》上會建言熬粥呢!
李言運轉《納元化精術》煉化藥力。
沒有了熬煮的過程,這片血髓芝的藥力顯得尤為狂暴。
李言不敢怠慢,混元九式再度展開,精壯的肌肉如同呼吸般微微蠕動。
氣血在體內穿行,不斷的錘鍊著皮膜組織.......
時間一晃而過。
半月後。
福德院內。
李言望著胡家送來,隨他學習的學生,皺眉問道:「胡德澤,今天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其他兩個呢?」
胡德澤支支吾吾道:「先生,他們這段時間可能都來不了了。」
要不是他在三人中地位最低,面對族中要求他不敢不從,否則這鬼地方打死他也不來!
李言問:「這事你們的族叔知道嗎?」
胡德澤低下頭去:「興邦叔他,他也病倒了。」
李言面露驚容:「胡兄可是二關武者,氣血壯骨,寒暑不侵,怎麼可能會病倒?難道這幫里真有紅衣厲鬼?!」
明明天上艷陽高照,但胡德澤卻感覺渾身冰涼,他幾乎是快要哭出來般央求道:「先生,快別說了。」
這段時間,幫里經常有人中邪,說自己看到了鬼神。
這些人里,其中就有胡興家曾帶去的那個跟班以及黃雲翔派來監視李言的暗哨。
一開始沒人當真,還以為是那些欠了帳的爛賭鬼不想還錢胡找的藉口。
沒想到數天之後,這些人全然忘了幫中森嚴的規矩,驚懼萬分的四處逃竄,仿佛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
最後跑的力竭,撲通跪在地上告罪求饒,在其他人膽寒的注視下,活活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給嚇死了。
這些人的死亡,開啟了讓人驚恐的序幕。
接下來每一天都有人被嚇得肝膽俱裂,也不知道在死前到底是看見了什麼,表情異常的恐懼。
一連死了十來個後,幫里開始傳出紅衣厲鬼的說法,是慘死在幫中的那些女人的亡魂索命來了,叫其他人非常的不安。
李言壓低聲音道:「胡兄不是說請來的高僧已經做過法,將它鎮壓了嗎?」
胡德澤臉色發白,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那個高僧是個假大師,別人不知道,我胡家還能不知道他的底細嗎?」
「成天胡吃海喝玩女人,真本事一點沒有,我聽德發和德衍說,那個老東西已經死在廟裡了!」
「什麼?!」李言倒吸一口涼氣,毫不猶豫的轉身朝屋裡走去。
「先生,你要去做什麼?」
「當然是收拾行囊離開,再待下去,命都要沒了!」
「先生別走,那東西只害幫里那些做過惡的人,我和先生老實本分,從來沒有去外城作惡,那東西不會害我們的。」胡德澤強擠出笑臉,連忙抓住李言的手臂。
他還沒和李言學到真本事。
李言要是就這麼返回黃府,鬼知道要到何年馬月才能把剩下的東西學完。
「不妥,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德澤,你也快些離開這裡吧。」李言堅定萬分。
胡德澤想到族叔的交代,咬牙道:「先生可還記得你同族叔的保證,如今我還未學完,先生就要離開,先生是想違背諾言不成?」
李言面色一變,眉宇陰沉下去:「你威脅我?!」
明明李言和他年歲相仿,但被李言的視線掃過時,胡德澤竟感覺雙腿發軟,就像是在山林里隻身撞上了山君!
「學生不敢,」胡德澤硬著頭皮道:「學生只是想告訴老師,我胡家的好處不是那麼好拿的。」
「好!好得很!」李言恨恨不平的鬆開拳頭,面無表情道:「開始上課吧。」
心裡卻是暗自冷曬。
這麼個刷鎮魂術的熟練度好地方,趕他走他也不會走!
......
福德院外。
臉色像是敷了一層白紙的胡興邦和於耀光並肩而站。
「怎麼樣?這李言可有問題?」胡興邦嘶啞著嗓子,虛弱問道。
「這李言應該沒什麼問題。」於耀光收回目光,他是幫里的另一位坐堂。
於耀光的耳朵比常人還要大一倍,就像是一個大號的喇叭。
方才李言和胡德澤的交談內容一字不漏的被他聽入耳中。
他是被胡興邦請來監視李言的。
幫里在李言來之前,屁事沒有。
結果李言過來坐堂幾天後,幫里怪事頻發。
胡興邦的理智告訴他,這事不可能和李言這個連一關都還沒入的人有關。
但已經快被那牛角魔神逼瘋的他感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李言!
胡興邦充滿血絲的眼裡滿是暴躁和藏得極深的不安:「不可能和他沒關係,我在離開這裡,回府後就什麼怪事也沒碰到。」
於耀光搖頭勸道:「胡兄,你已經魔怔了,這世間說不定真有那種不乾淨的東西。」
「它就在幫里,你離開之後,自然不會受到影響。」
這李言,已經被那位大人盯上,怎麼能讓你出手殺了他……
胡興邦臉色猙獰,殺意凌厲:「你們都被李言騙了,這世上根本沒有那個東西,一切都是他到來之後才發生的,只要把這小子宰了,一切都會恢復原樣!」
「沒錯,只要殺了他,一切都會.......」胡興邦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忽然僵在原地,喉嚨中發出讓人極度不安的『嗬嗬』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