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雲翔、胡繼業、於文媛三人不再遲疑,各自帶著府中實力最強、已臨近破入二關門檻的護院武者,同時縱身躍上擂台。
沒有多餘的廢話。
三名經驗豐富、氣血雄渾的護院武者,在三位少爺小姐的授意下,默契地拉開陣勢,成品字形,緩緩向擂台中央的李言逼近。
他們的戰術簡單而有效——
不求一擊必殺,但求以連綿攻勢擠壓李言的騰挪閃避空間。
必要時甚至不惜以傷換傷,也要將他限制在狹小的區域內!
一旦李言的活動範圍被壓縮,身形受制。
黃雲翔、胡繼業、於文媛這三位雖養尊處優,卻也得了家族真傳、實力不容小覷的繼承人,便會雷霆出手,聯手擒下李言,徹底終結這場令他們顏面掃地的鬧劇!
李言目光平靜地掃過呈合圍之勢緩緩逼近的三人,心思剔透如鏡,瞬間便洞悉了對方的意圖。
『想圍殺我?』
若是這三人精通合擊陣法,心意相通,攻守一體,李言或許還需多費一番手腳,謹慎應對。
但這三人顯然只是臨時湊在一起,彼此間並無默契。
這看似穩妥的合圍之法,恰恰給了李言無需暴露底牌,便能逐個擊破的絕佳機會!
就在三名護院武者氣息鎖定李言,準備同時發難的剎那——
李言動了!
他體內氣血如同江河奔涌,瞬間匯於雙腿經脈。
腳下擂台木板發出一聲輕微悶響,身影已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驟然消失!
「小心!」黃雲翔瞳孔一縮,厲聲提醒。
李言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三名護院中,隸屬於胡家、擅長音攻之術的武者丁承恩反應最快。
他猛地張開嘴巴,胸膛高高鼓起,脖頸青筋暴起,一股肉眼可見的聲波氣浪自他喉中轟然爆發!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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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山林霸主獅虎震怒咆哮!
低沉、渾厚的音浪以丁承恩為中心,向四周猛然擴散。
距離他稍近的另外兩名護院,只覺耳膜刺痛,氣血不受控制地一陣翻騰,心悸感陡然升起,氣血運轉竟出現了剎那的凝滯與紊亂!
擂台邊緣靠得稍近的觀眾,更是感覺大腦嗡的一聲,眼前發黑,心神瞬間失守!
音波武技——獅吼功!
此功專攻耳竅,震蕩氣血,擾亂心神,防不勝防,在低階武者交鋒中往往能起到奇效!
李言疾馳的身影不可避免地受到音波衝擊,速度明顯一滯。
他模糊的殘影消散,身形在丁承恩側前方數步外顯露出來。
「好!」黃雲翔大喜過望,連忙對早已蓄勢待發的王鐵山另一名親傳弟子羅安喝道:「羅安師兄!就是現在!」
不待黃雲翔提醒,廝殺經驗同樣豐富的羅安與於家那名精擅近身短打、招式陰狠的護院,已然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聯手殺出!
十餘步的距離,在兩名臨近二關武者全力爆發之下,當真是轉瞬即至!
羅安雙掌豎立如刀,掌緣泛起鐵灰色,氣血凝聚,帶著破風之聲,一左一右,如同雙刀劈掛,狠辣無比地直取李言毫無防護的雙肩關節!
這一擊若中,即便有皮膜防護卸去部分力道,其下的脆弱骨骼也難逃碎裂之厄!
猶如身著鐵甲的士卒,不懼刀劍劈砍,卻最怕重錘、鐵鐧這等鈍器猛擊。
與此同時,於家護院身形矯健如猿,右臂一擺,一記剛猛的長拳直搗李言面門,勁風撲面。
但這只是虛招佯攻,旨在吸引李言注意力。
他真正的殺招,是那悄無聲息、如同毒蛇出洞般自下而上、凌厲狠毒地鏟向李言小腿脛骨的戳腳!
這一腳若是鏟實,足以讓人瞬間失去平衡,腿骨斷裂!
眼看羅安的雙掌與於家護院的戳腳即將及體,黃雲翔、胡繼業三人眼中已忍不住露出勝券在握的喜色。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李言忽地動了!
他不退反進,竟在方寸之間,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與速度,間不容髮地避開了於家護院那陰險刁鑽的戳腳。
同時,左手五指如同鐵鉤般閃電探出,不偏不倚,一把扣住了於家護院那轟向面門的直拳手腕!
觸手瞬間,李言左臂猛地向下一抖、一擰!
力量自腳跟生根,沿脊柱大龍節節攀升,經由腰眼猛然擰轉發力,如同擰轉的鋼纜,沛然莫御的勁力轟然迸發!
「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於家護院只覺手腕處傳來鑽心劇痛,腕骨竟被李言生生擰斷!
李言豈會放過這等良機?
右手早已蓄勢待發,單掌如刀,自下而上,疾劈而出!
掌托頸,如托天!
於家護院的脖頸,自然沒有天高。
李言那蘊含著足以崩裂岩石勁力的掌緣,結結實實地劈在了他的下頜與喉結之間!
又是一聲悶響,夾雜著骨骼碎裂的細密聲響。
於家護院雙眼猛地凸出,充滿了無盡的驚恐與痛苦,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他的腦袋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軟綿綿地向後歪倒,頸骨已然被這一掌劈得粉碎!
斃殺一人,只在瞬息!
李言鬆手,丟開這具迅速失去生機的屍體。
腳下步伐絲毫未停,連環踏出,竟對身後襲來的羅安不管不顧。
他的身形再次暴起,如獵豹撲食,直逼方才施展獅吼功,此刻正微微調息的胡家護院丁承恩!
「快!再來一次……」羅安見狀又驚又怒,一邊變招追擊,一邊急聲提醒丁承恩再次使用音攻干擾。
然而,他「音攻」二字尚未出口,視野之中,李言的身影竟再次變得模糊!
攻殺胡家護院是假,先殺羅安是真!
令人頭皮發麻的悽厲嘶嘯聲驟然響起,羅安的視線捕捉不及,系統練過聽聲辨位的他本能的架臂防禦。
咻——!
就在他架起防禦的剎那,李言的拳頭已至,於瞬息間連續轟出的三拳!
拳拳連環,快如閃電,重若千鈞,如同打鐵的重錘,精準無比地轟擊在羅安雙臂格擋的同一個位置!
羅安只覺得手臂先是一陣劇痛,隨即傳來麻木之感,凝聚在雙臂之下的氣血被這連續猛擊震得幾乎潰散!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第三次響起!羅安的雙臂軟軟垂下,臂骨已然折斷!
李言得勢不饒人,左手如鐵鉗般扣住羅安因劇痛而失控的雙肩,右腿膝蓋如同攻城巨木,帶著全身衝刺的慣性,猛然向上頂出!
「嘭——!!!」
悶響如擊敗革。
羅安結實寬闊的胸膛,猛地向後凹陷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大坑!
他雙眼暴凸,口中鮮血狂涌,身體如同破麻袋般向後拋飛,摔落在地,抽搐兩下,便再無動靜。
兔起鶻落,電光石火!
從李言暴起反擊,到連斃於家護院、羅安,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此刻,李言腳尖才剛沾地,身形未有絲毫停頓,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帶著一股慘烈的殺氣,再次撲向胡家護院丁承恩!
丁承恩眼中儘是駭然,眼見李言如殺神般撲至,肝膽俱裂,慌忙間還想提氣再吼。
但李言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反應極限!
只見李言胸膛猛地一吸一鼓,張口之間,並非嘯聲,而是一聲短促、凝聚、如同炸雷般的暴喝:
「咄!」
音浪凝束,直衝丁承恩面門。
這竟是從丁承恩那學來的技巧。
雖不如丁承恩那般聲震校場,卻蘊含著李言沛然氣血與凜冽殺意,震得丁承恩頭暈目眩,耳鳴不止,剛提起的一口氣瞬間潰散,呆立當場。
下一刻,一隻冰冷有力的手,已如鐵箍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清脆的扭斷聲,為這場短暫而血腥的圍殺,畫上了最終的句號。
胡家護院丁承恩的屍體軟軟倒下,露出其後站立著的、神色平靜得近乎漠然的李言。
當黃雲翔的視線,毫無阻礙地對上李言那雙幽深、冰冷的瞳孔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徹骨的寒意,如同毒蛇般自他腳底板猛然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凍徹靈魂!
死亡的氣息,如此清晰,如此迫近!
「別...別殺我!我投降!我認輸!我願降——!!!」
黃雲翔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怪叫,所有的驕傲、算計、狠辣,在直面死亡的恐懼面前,土崩瓦解!
他根本顧不得什麼形象、什麼家族顏面,身體連連後退,直至一腳踏空,「噗通」一聲,狼狽不堪地從擂台邊緣摔落下去,滾了一身塵土。
褲襠處,更是一片溫熱濕漉,迅速被塵土沾染,污穢不堪。
一旁的於文媛和胡繼業,反應慢了半拍,但眼見黃雲翔如此,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
「投降!我也投降!」
「認輸!我們認輸了!」
兩人幾乎同時尖叫出聲,平日養尊處優的身體,就這樣直挺挺地主動向後一倒,從擂台上掉了下去。
落地時還刻意「哎呦」一聲,腦袋一歪,毫不猶豫地「暈厥」過去,試圖用這種方式也逃避這無比屈辱的現實。
這樣做,無疑丟臉至極,將家族的臉面與個人的尊嚴徹底踐踏在腳下。
但此時此刻,再丟臉,也比立刻死在這個殺神般的李言手中要好!
活著,才有未來,才有機會洗刷恥辱,報復今日之仇!
李言緩緩邁步,走到擂台邊緣,微微低頭。
低垂的眼瞼漠然地俯瞰著下方癱坐在地、褲襠濕黃、面無人色的黃雲翔,以及那兩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卻眼皮微顫的於文媛和胡繼業。
天上灑落的陽光,恰好從李言身後照射而來,為他挺拔的身影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呵。」
望著這個曾經只需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讓自己喘不過氣、不得不卑躬屈膝的黃四公子。
望著他那副比喪家之犬還要不堪的醜態,李言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
在這一聲輕笑中,過往壓在心頭的那座名為階級、權勢、出身的大山,仿佛轟然倒塌。
當真正直面死亡時,這些所謂的天之驕子、豪門貴胄,撕開那層華麗的外衣,暴露出的靈魂,竟是如此怯懦與卑劣。
『且,先讓你再活一陣。』待他練得四關,凝就真罡,便將這山陽縣所有看不順眼的污穢統統連根拔起!
......
此刻。
擂台外,整個演武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愕然地望著擂台上那個淡然獨立的少年,以及擂台下那三個形象全無、醜態畢露的豪族繼承人。
敗了。
胡、黃、於三家傾力培養的繼承人,聯手之下,竟然...就這樣敗了?
而且是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跪地求饒,裝死避禍?
一時之間,許多觀戰的平民百姓都用力揉了揉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這些往日高高在上、如同雲端神祇、不容絲毫冒犯的豪門貴胄,為了活命,竟能露出這般醜態?
三大家族數代人努力經營、苦心塑造起來的高貴、威嚴、不可侵犯的光環與形象......
在這一刻,被黃雲翔、胡繼業、於文媛這三位養尊處優的天龍人親手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看台之上。
黃懷山臉皮鐵青,嘴唇氣得哆嗦,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他寧願看到黃雲翔戰死在擂台上,哪怕血濺五步,也好過用如此卑賤屈辱的方式投降求生!
這不僅是黃雲翔個人的恥辱,更是整個黃家被當眾扒光了臉皮!
胡興嗣心中雖然也覺丟臉,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兒子機警,懂得審時度勢,能屈能伸。
人生漫漫,一時的面子算得了什麼?
活下去才是根本!
只要人活著,今日丟掉的面子,總有機會在未來百倍、千倍地找回來!
這世上,誰能笑到最後,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於耀明最為淡然。
於文媛終究只是個女兒家,遲早要嫁出去的。
女人家膽子小,怕死,天性使然,誰又能用這個來過多苛責、抹黑他們於家?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端坐主位的趙素一,緩緩抬眸,望向身旁如木雕泥塑般正襟危坐的山陽縣令宋君平。
她的聲音清冷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勝負既分,宋知縣,若是再無挑戰者登台,便可依律頒布本屆武考的魁首了。」
宋君平聞言,仿佛魂游天外的他才回過神來,連忙起身,恭敬應道:
「是是是,趙大人所言極是!下官這就去公布!」
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聲音如黃鐘大呂,瞬間壓過了台下死寂中滋生的竊竊私語:
「肅靜!」
「本官再問最後三遍,」他目光掃過台下那些尚未從震撼中恢復的各家護院、武者,「可還有人,欲登擂台,挑戰擂主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