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清剿順利推進之時。
「唰!唰!唰!」
三道黑影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驟然從角落的陰影中同時暴起!
速度之快,竟在空氣中拉出殘影,裹挾著勁風撲面而至!
這三人的速度遠超尋常幫眾,更帶著一股非人的狂暴剛猛之意!
其中一道黑影直撲最前方的陳鋒!
陳鋒畢竟是身經百戰的不夜司精銳,雖驚不亂,暴喝一聲,長刀橫架!
「鐺——!」
金鐵交鳴。
陳鋒只覺一股沛然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整條右臂酸麻難當!
他悶哼一聲,連退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胸口氣血翻騰,幾乎要嘔出血來!
那道黑影得勢不饒人,戴著精鐵指套的利爪在陽光下閃過森寒光芒,如毒蛇吐信,直掏陳鋒心窩!
這一爪若是抓實,便是鐵石也要被抓出五個窟窿!
陳鋒勉強側身避讓,只聽「嗤啦」一聲,肩頭衣衫連同皮肉被撕開數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鮮血噴涌而出。
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之上,磚石碎裂,口鼻溢血,顯然受了重創!
另外兩道黑影則如餓虎撲食,分別襲向另外兩名不夜司行走。
這兩人雖奮力抵擋,卻也被震得兵器脫手,胸腹間各添數道血痕,踉蹌後退!
「小心!是硬點子!至少三關修為!」有經驗豐富的老行走厲聲示警。
「不止三關。」李言已然展開靈識,聲音冷靜得可怕,「他們…是四關武者!」
他敏銳地感知到,這三道黑影氣血雄渾暴烈,確確實實達到了四關武者的水準。
但那氣血之中,卻摻雜著異常駁雜紊亂的氣息,更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著野獸腥臊與血腥的腐臭!
三人雙眼隱隱泛著不正常的猩紅血光,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吼,涎水從嘴角滴落。
他們似乎神智已不太清醒,如同野獸。
「古怪,這三人不似人類武者,」李言眼神銳利如刀,「倒像是……某種披著人皮的妖獸!」
那詭異的氣息,隱隱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憐生教!
難道這三個妖化武者,與憐生教的邪祟手段有關?!
李言心中警鈴大作,隱隱猜到了什麼。
……
一擊得手,三名妖化武者並未停歇。
他們用猩紅的眸子掃視全場,如同野獸在挑選獵物。
很快,三雙眼睛不約而同地鎖定了被眾人隱隱護在中央、氣血波動最弱的李言!
「吼——!」
野獸般的嘶吼聲中,三人如同發現獵物的豺狼,捨棄其他目標,齊齊朝李言撲殺而來!
爪風凌厲,帶起悽厲破空之聲!
「保護大人!」數名不夜司行走見狀目眥欲裂,厲聲高呼,試圖回身救援。
「穩住陣腳!莫要自亂!」李言卻冷聲喝止了他們回援的動作。
他獨自立於原地,面對三頭凶焰滔天的妖化武者,眼中毫無懼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靜。
識海深處,那朵金紅色的心焰火蓮,輕輕搖曳。
心焰焚魂術!
無聲無息間,一道無形無質、卻直指神魂本源的神識衝擊,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瞬間籠罩了那三名撲至半途的妖化武者!
這三名武者雖被丹藥強行催化,力量暴漲至四關境界,但神魂卻因血魄丹的侵蝕與妖性污染,早已殘破不堪,混亂脆弱如風中殘燭。
對神魂秘術的抗性,和李言預料的那樣低下!
「呃……!」
三人撲擊的動作驟然一僵!
如同被無形的枷鎖捆縛全身,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臉上原本狂暴猙獰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被無邊的驚恐與駭然取代!
眼瞳劇烈顫抖收縮,瞳孔深處倒映出常人無法看見的可怖景象......
……
藏身於院落深處一間密室、正透過牆壁縫隙緊張觀察戰局的靠山幫幫主胡興達,見到這詭異一幕,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這……這是什麼邪門手段?!」
他心中駭然欲絕!
這三個服用了珍貴獸丹、實力暴漲至四關、悍不畏死的堂主,竟被對方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瞬間制住,形同待宰羔羊!
絕不能讓他們就這樣折在這裡!
胡興達眼中狠色一閃,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物事——
那是一個慘白色、仿佛以某種細骨精心打磨而成的哨子,表面刻著一個扭曲詭異的符文。
他將骨哨湊到嘴邊,運足氣力,丹田氣血瘋狂鼓盪,用力吹響——
「唧——!!!」
一聲尖銳、悽厲、高亢到不似人聲、仿佛女子臨終前最絕望哀嚎的哨音,驟然炸響!
這哨音蘊含著某種刺激妖性、喚醒原始獸慾的詭異力量。
穿透了院中的喊殺聲與兵刃交擊聲,清晰地傳入那三名妖化武者的耳中!
三名妖化武者渾身劇震,眼中殘存的那一絲人性光輝,徹底被暴虐的血紅淹沒。
一直壓制的獸性,在這一刻被骨哨之音徹底引爆、釋放!
他們口中發出完全不似人聲的狂暴嘶吼,全身肌肉如同充氣般再次賁張隆起,青筋如同一條條粗大的蚯蚓在皮膚下瘋狂扭動!
氣息竟在瞬間又暴漲了一截!
更重要的是,當他們的神智徹底被獸慾吞噬,只剩下最原始的殺戮本能時,心焰焚魂術的震懾效果頓時大減!
三人竟憑藉這股狂暴到極致的獸性,硬生生掙脫了心神幻象的束縛!
然而,高手相爭,勝負往往只在瞬息之間!
就在三人被神魂秘術所懾、僵立原地,又被骨哨刺激、獸性爆發、掙脫束縛的短短間隙里。
李言動了!
他身後的三名經驗最豐富、修為最高的不夜司行走,也抓住這個機會一起抽身而上!
四人近乎同時出手。
刀光如練,劍氣如虹,瞬間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朝著剛剛掙脫束縛、心神未定的三名妖化武者籠罩而下!
這一擊,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
三名妖化武者獸性雖盛,但剛剛掙脫幻象,面對這配合默契的致命合擊,他們僅憑野獸本能勉強做出閃避動作。
血光,在這一刻迸濺如雨……
他們覆蓋在皮膜下的氣血被特殊的勁力震散。
失了氣血的防護,一名妖化武者被刀光從右肩斜劈至左腰,幾乎被斬成兩段!
另一名腹部被長刀剖開一個大洞,腸肚流出!
第三名雙腿齊膝而斷,慘叫著撲倒在地!
雖然四關武者生命力旺盛,這些妖化武者更因丹藥之故生命力異常頑強,一時半刻還未死透。
但遭此重創,已然徹底失去了威脅!
……
藏身暗處的胡興達見到這一幕,瞳孔再次緊縮,心中已是冰涼一片!
他最強的底牌,三個悍不畏死、實力堪比四關的妖化武者,竟在一個照面間便遭如此重創!
這李言與不夜司精銳的實力,遠超他的預估!
大勢,已去。
再留在這裡,只能等死!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心頭。
胡興達當機立斷,甚至顧不上收拾細軟,身形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推開密室另一側的暗門,朝著後院預先留好的逃生密道方向,亡命逃竄!
……
可他千算萬算,沒有料到李言的靈識敏銳非常。
早在哨聲響起的時候,李言就已經注意到了胡興達的藏身之處。
但礙於磚石重重阻隔,卻是沒有發現。
此時胡興達推門出逃,反倒是讓李言捕捉到了他的氣息!
「嗯?還有條大魚想溜?」
李言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
他足尖在青石地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大鵬掠空,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那瞬間的爆發力與速度,竟絲毫不遜色於尋常四關武者全力奔逃!
「陳鋒受傷,留兩人照看!其餘人等,繼續清剿幫中餘孽,除惡務盡,不留活口!」
李言的聲音傳來時,人已追出十數丈外,直撲後院!
……
胡興達在故意設計得複雜曲折、機關遍布的後院巷道中疾馳。
他對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石都了如指掌,此刻正拼命藉助地形擺脫追兵。
「咔嚓!」
一處翻板陷阱被觸發,淬毒的鐵蒺藜爆射而出!
「咻咻咻!」
牆壁暗孔中射出數十支弩箭!
但李言的五感實在太過敏銳!
機關發動時那極其輕微的機括聲、弩箭射出前的氣流擾動……
這些常人極難察覺的細微徵兆,對李言而言卻清晰無比。
往往機關才剛觸發,李言便已如未卜先知般提前閃避。
那些歹毒的陷阱,竟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沾到!
雙方之間的距離,非但沒有拉遠,反而在不斷逼近!
『該死的小畜生!怎會如此難纏!』胡興達心中又驚又怒,如同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解決掉身後這個如跗骨之蛆般的尾巴,自己絕難逃脫!
拼了!!
心下一橫,胡興達驟然在一處轉角停下腳步!
他胸膛如同風箱般高高鼓起,全身氣血瘋狂涌動,臉上閃過一抹不正常的猩紅!
旋即,他毫無徵兆地猛然轉身,面向追來的李言,張口——
「吼——!!!」
一聲如同洪荒猛虎般的狂暴怒吼,化作肉眼可見的扭曲音浪,朝著追至近前的李言轟然席捲而去。
正是之前武考時,那胡家護院丁承恩曾用過音殺秘術。
但在胡興達這四關武者手中全力施為,威力何止強了數倍!
音浪所過之處,空氣劇烈扭曲震盪,地面塵土飛揚,兩側牆壁上的苔蘚都被震得簌簌脫落!
這一吼,乃是攻其不備的絕殺!
李言猝不及防,只覺雙耳「嗡」地一聲,耳膜刺痛欲裂,腦海中如同有千百口銅鐘同時轟鳴!
氣血瞬間翻騰紊亂,眼前發黑,身形不由得一滯!
就是現在!
胡興達眼中閃過陰狠毒辣的光芒,右手悄然從袖中滑出一支精鋼打造的圓筒暗器,對準身形凝滯的李言,毫不猶豫地扣下機括!
「嘣!嘣!嘣!」
三聲機括輕響。
三根以百鍛精鐵打造、通體幽藍、顯然淬了劇毒的長針,如同三道索命的幽光,撕裂空氣,朝著李言的要害爆射而去!
十丈距離,對於這等機括暗器而言,不過是瞬息之間!
毒針已至眼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李言識海深處,心焰火蓮驟然光華大放!
一股清涼而穩固的真意如流水般淌過心神,瞬間撫平了音波衝擊帶來的紊亂。
凝滯的氣血自然流轉,眼神恢復清明銳利。
望著迫在眉睫的毒針暗器,李言臨危不亂。
電光石火間,他足下氣血猛然貫注,雙足如生根般釘在地面,腰身卻如柔柳般不可思議地向後彎折,整個人幾乎與地面平行!
「咻!咻!咻!」
三根毒針從他的鼻尖上空飛射而過,沒入李言身後牆壁,深入尺余!
針上的猛毒劇烈腐蝕著磚石,發出「嗤嗤」聲響。
轉眼間便腐蝕出三個拳頭大小的空洞,邊緣焦黑,散發出刺鼻氣味……
胡興達見自己這志在必得的連環殺招,竟被李言以如此驚險又巧妙的方式避開,心中駭然欲絕!
這他娘的……能是一關武者?!
「管你是什麼怪胎妖孽!給老子去死!!」
胡興達眼中凶光爆射,已然徹底瘋狂!
他右手往腰間一抖。
「鏘啷!」
一聲清越鳴響——
他那條看似普通的牛皮腰帶,竟是瞬間繃得筆直!
皮質外層寸寸碎裂,露出內里一條通體黝黑、泛著金屬冷光、由無數細密環節組成的奇異軟兵!
這腰帶,竟是以某種妖獸筋膜混合百鍊精鋼精心鍛造的奇門兵器!
胡興達手腕猛抖,這條怪異軟槍頓時如毒龍出洞,抽得空氣發出悽厲爆響!
槍身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如同一條從蟄伏中驟然暴起的毒蛇,發出尖銳到極點的嘶嘯,隨著胡興達身形暴起突進,直刺李言眉心!
這一槍,乃是胡興達全力一擊。
快得超出了常人視覺捕捉的極限,狠得足以洞穿金石,詭得讓人防不勝防!
然而——
面對這奪命一槍,李言的身形依舊未動。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格擋或閃避的起手式。
只是,他幽深的眼眸最深處,那兩點金紅色的心焰光芒毫無徵兆地、驟然一閃!
心焰焚魂術!再啟!
胡興達眼前的世界,毫無徵兆地一黑。
粘稠如墨、冰寒刺骨、仿佛能凍結靈魂的黑霧,自虛無中瘋狂湧出,瞬間將他徹底吞噬!
霧靄翻騰湧動,那對纏繞著無數哀嚎魂影、猙獰可怖的巨大牛角在黑霧中若隱若現。
那雙冰冷、漠然、充滿無盡威嚴的幽碧眼瞳,如同九幽魔神,冷冷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裝神弄鬼的把戲!給老子破——!!!』
胡興達心中發出瘋狂的嘶吼。
他一生殺戮無數,手下亡魂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煞氣沖天,自有一股兇悍意志!
根本不信世間真有什麼鬼神索命!
縱使真有冤魂厲鬼從地獄爬出,他也能一槍捅殺,嚼碎了咽下肚去!
他凝聚全部殘存的心神意志,不管不顧,將手中軟槍的威力催發到極致,沿著記憶中李言所在的方向,狠狠一槍刺出!
「咔嚓!」
槍尖傳來刺入實體的觸感!
「死吧!雜種!」胡興達臉上露出猙獰而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這個裝神弄鬼的小子被自己一槍洞穿頭顱、腦漿迸裂的景象!
他雙臂肌肉賁張如鐵,勁力轟然爆發,手腕猛地一絞,欲將那「幻象魔神」連同其後隱藏的李言,一同撕成碎片!
黑霧仿佛真的被這狂暴一槍攪動、撕裂、開始消散……
幻象……似乎要破除了。
胡興達臉上的獰笑,卻在黑霧徹底散去的瞬間,徹底僵死,凝固。
他忽然感覺到雙臂傳來一陣鑽心刺骨、深入骨髓的劇痛。
那疼痛如此真實,如此猛烈。
眼前的景象終於清晰——
他那志在必得、全力刺出的一槍,此刻正深深沒入數步外一堵厚重的青磚牆壁之中。
槍尖直沒至柄,只餘一截槍桿在外嗡嗡顫動。
而他自己……
雙臂自肘部以下,竟已被齊刷刷地斬斷。
斷口處平滑如鏡,隨即鮮血如同兩道噴泉般狂涌而出,瞬間染紅了他身前的大片土地!
劇烈的疼痛與失血帶來的冰冷虛弱感,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李言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
一腳將胡興達踹翻在地,隨即踏在他鮮血淋漓的胸口,將他死死踩住。
長刀的刀尖,抵在了胡興達的咽喉之上,冰冷刺骨的觸感,讓胡興達的慘嚎戛然而止。
李言俯視著這張因極致痛苦和恐懼而扭曲變形的面孔,聲音平靜得如同萬古寒冰,令人心底發寒:
「說。」
「靠山幫這些年來搜刮民脂民膏、賄賂官員、勾結妖教的內帳,藏在何處?」
他頓了頓,刀尖微微下壓,鋒利的刃口刺破皮膚,滲出一線血珠:
「還有,你們暗中經營的菜市,到底在什麼地方?」
胡興達疼得渾身痙攣,臉皮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他癲狂地哈哈大笑著,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想知道?下、下輩子吧!!」
說著,他竟猛地一挺脖子,朝著刀尖撞去,欲要自刎求死!
李言哪會讓他得逞?
長刀陡然向上一抬,刀背「啪」地一聲拍在胡興達下頜,打得他頭顱後仰。
胡興達脖頸伸長,活像一隻被拎出殼的烏龜,自殺的動作頓時被阻。
「想死?」李言眼底金紅焰光一閃而逝,聲音冰冷如鐵,「經過我同意了嗎?」
心焰燃魂術!
這一次,不再是製造幻象震懾心神,而是最為純粹、最為暴烈的神識衝擊!如同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靈魂最深處!
「呃啊啊啊——!!!」
胡興達雙目驟然凸出,眼白布滿血絲!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是被成千上萬根燒紅的長針狠狠插入,然後瘋狂攪動!
那種觸及靈魂本源、無法形容的劇痛,讓他連嘶吼都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的嗬嗬聲!
他全身劇烈地痙攣、抽搐,如同離水的魚,口水、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湧出,狼狽不堪。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世紀。
胡興達渙散的瞳孔終於恢復了一絲焦距。耳邊,傳來李言那如同來自九幽的冰冷聲音:
「醒得比我想像的快,的確是個硬骨頭。」
李言微微俯身,刀尖輕輕拍了拍胡興達慘白如紙的臉:
「放心,我們有的是時間,你可以慢慢扛,直到你肯開口為止。」
胡興達尚未從靈魂劇痛中完全清醒,聞言渾身一顫,眼中終於露出了徹底的恐懼與崩潰。
眼看李言眼底焰光將再次亮起——
「不…不要!我說!我什麼都說!!」
胡興達嘶聲哭喊,涕淚橫流。
最後一點硬氣與抵抗意志,在這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下,徹底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