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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2026-02-27 22:56:46 作者: 一嚶成精

  李言審訊結束,從胡興達口中逼問出的情報,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什麼?憐生教的那個鼠妖老婦竟然就藏身在菜市里?!」

  這個情報,讓李言心中警鈴大作!

  他本以為,那鼠妖祭祀舒婆婆被趙素一一劍重創之後,必然遠遁深山老林,尋覓隱秘之地療傷蟄伏。

  萬萬沒想到,這老妖婦竟如此膽大包天,就躲在山陽縣眼皮子底下,未曾遠離!

  「它的傷勢恢復得如何了?」李言追問道,目光如刀,緊盯著胡興達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胡興達冷汗淋漓,強忍著斷臂劇痛與靈魂餘悸,有氣無力地嘶聲道:

  「上……上前天我去菜市交接時,它還昏迷不醒,氣息微弱……應該,應該還在沉睡療傷……」

  他低垂著眼瞼,掩藏住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惡毒光芒。

  舒上使昏迷不醒?自然是假話!

  實際上,在四大家族的血祭輔助下,舒上使的傷勢恢復速度遠超預期,已然甦醒!

  雖然距離完全恢復還差得遠,但要滅殺一個區區氣血境的小武者,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何況,菜市那魔窟之中,還藏著其他幾位受供奉的妖物,以及四大家族培養出來的真罡境武者!

  以這小畜生貪功冒進、急於表現的性子。

  得知這般重要情報,十之八九會按捺不住,想要獨吞功勞,親自前往查探。

  屆時……便是舒上使懶得出手,這小畜生也必死無疑!

  定叫他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胡興達心中惡念翻騰,仿佛已經看到了李言慘死魔窟的悽慘景象,一股扭曲的快意竟暫時壓過了肉體的劇痛。

  「果真如此?」李言面上不動聲色,語氣平淡地再次確認。

  胡興達抬起頭,嘶聲請求:

  「我……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全都說了……求你給我一個痛快,殺了我!」

  他自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

  殊不知,他心底源源不斷升騰而起的濃烈惡意,在李言那經過《煉心咒》淬鍊、異常敏銳的靈識感知中,簡直如同黑夜中的熊熊篝火,清晰無比,一目了然!

  「你……在期待什麼?」李言忽然開口,聲音冷淡得不帶一絲情緒。

  胡興達心中猛地一突,臉上卻強作痛苦絕望:「我,我只求一個痛快……」

  「你在期待我,前往菜市?」李言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胡興達瞳孔驟然收縮!

  

  「那裡有著重重陷阱,對不對?」李言微微俯身,目光如冰錐,刺入胡興達眼中,「是不是那個老妖婦,其實已經甦醒?那魔窟之中,除了它,還藏著其他妖物?甚至還有你們安排的高手?」

  胡興達臉色瞬間大變!

  被徹底看穿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猛地掙紮起來,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嚎,試圖掩蓋內心的慌亂:「是爺們就給我個痛快!殺了我!殺了我啊!!!」

  「殺了你?」李言直起身,臉色冰冷如萬載寒冰,「直接殺死你,這太便宜你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我會把你吊在外城菜市口,將大離的種種酷刑,讓你從頭到尾,好好嘗一遍。」

  「放心,有上好的傷藥吊著,你不會輕易死掉的。」

  話音未落,李言閃電般出手,精準地卸掉了胡興達的下巴關節,讓他連咬舌自盡都做不到。

  隨即一掌切在他後頸,將其敲暈過去。

  又從懷中取出金瘡藥,撒在胡興達血流不止的雙臂斷口處,暫時止住鮮血。

  這畜生,現在還不能死。

  不提口供之事,直接讓他這樣死去,就真的便宜了他!

  『想誘我孤身前往冒險?白痴!』

  想到胡興達的惡意,李言心中冷笑。

  菜市那等龍潭虎穴,用屁股去想,也知道機關暗道不知凡幾,危險重重。

  便是沒有舒婆婆那個老妖婦,他一個氣血境的武者也不會蠢到單槍匹馬去闖。


  更何況,現在明知那老妖婦很可能已經甦醒?

  『這種事情,自然是要請先生出手,以雷霆萬鈞之勢,犁庭掃穴!』

  拎著癱軟如爛泥的胡興達,李言根據其供述,順利在一間隱蔽的密室夾牆中,找到了靠山幫真正的核心機密——

  一摞厚達尺余、以油布包裹的內帳!

  隨手翻開,泛黃的帳頁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記載。

  【建寧二十七年,歲大飢,斗米千錢。有北地流民鬻兒賣女,五斗糙米可換垂髫幼童一人,男女不論。收幼童三十七口,轉售於胡記商行,得銀百兩。】

  【建寧二十八年,正月初一。二階妖物「黑風君」遣小妖至,出狗頭金一塊,重兩斤七兩,換十二名年未滿十之幼童,分應十二時辰,以為血食賀歲。交付之,得金。】

  【建寧二十九年,八月十二。大雪山「歡喜法師」雲遊至此,以「極樂秘藥」一瓶、黃金五十兩,換取面容姣好、元陰未破之少女三十名,用以煉製法器。悉數交付,得藥與金。秘藥已分於四家。】

  【建寧三十年,鄰縣河決,災民遍野。流民湧入山陽者眾,擇其青壯無依者捕之,計二百一十三口。單人販賣於州府礦場,可得銀二兩。已悉數發賣,得銀四百二十六兩。】

  【建寧三十一年,四月廿二。憐生教傳教使者「舒上使」至,言需大量「心誠之民」(饑民)及「靈童」(童男童女)以供祭祀、煉法。

  全力協之,共獻饑民四百,靈童五十。得賜「血魄丹」十丸,服之可強催氣血,速成四關武者。四家各得三丸,餘三丸存於幫中秘庫。】

  ……

  後面還有更加詳盡、觸目驚心的錢款流向記錄。

  縣衙從縣令宋君平到主簿、典吏……

  四大家族從家主到各房管事,乃至縣城中幾家有名的富戶、鄉紳……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們全都成了這張龐大而罪惡的利益網絡中的一員!

  每年,都有活生生的人,變成這帳冊上一串串冰冷的數字,一筆筆帶血的銀錢。

  這些枉死的人,自然不是死後就會刷新的NPC。

  李言結合帳目記載與對山陽縣近年來情況的了解,發現了一個更加冰冷、更加系統的「吃人」模式——

  山陽縣每隔數年年,縣衙便會推行「仁政」:

  多生孩子的家庭可以減免賦稅;遇到災年,還會開倉放糧,賑濟災民,幫助百姓熬過艱難。

  待一批孩子長大,便到了選擇性收割的時候。

  失蹤、拐賣、賭博、自願「賣身」……

  種種名目,將這些韭菜悄無聲息地割走。

  同時,吸引大量流民湧入,不斷補充本地被消耗的人口結構。

  如此循環往復,雖然人口正在逐年下降,但大體上還是勉強維持了表面上的穩定。

  更加離奇的是,這本帳目上還記載了妖族與靠山幫的合作事宜——

  由於與妖族建立了長期合作關係,那些開啟了靈智、盤踞附近的妖物,甚至會主動去清剿那些未開靈智、只憑本能行事的野妖。

  以免它們胡亂捕食,傷了兩族和氣,好維護貿易通道。

  若是去外地行商,還可僱傭這些妖物,免得在外地遭外地妖物殺害。

  這已不是簡單的為惡……

  李言小心收起這摞重若千鈞的帳冊,眼神森冷如九幽寒冰,胸中殺意沸騰:

  「我還是,太保守了。」

  「竟還會想著,他們當中或許有人只是被脅迫,或許有人尚存一絲良知,需要仔細甄別,網開一面。」

  他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只剩下鐵血般的決絕:

  「不將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從上到下,斬盡殺絕,連根拔起——」

  「我李言,念頭不通達!」

  ……

  回到前院時,零星的打殺聲仍在繼續,但已微弱了許多。

  靠山幫雖然背靠四大家族,並不缺乏武者資源,但平日裡這些武者多是各家輪值駐守,並不會全部聚集於此。

  此刻幫中留守的,大多仍是那些身強力壯、學過幾手粗淺把式的普通幫眾。


  面對不夜司這群訓練有素、配合默契、最低也是二關修為的殺人好手。

  這些幫眾便如同砧板上的魚肉,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被一面倒地屠戮。

  一名傷勢較輕的不夜司行走上前稟報:「大人,方才您去追擊時,幫中有不少人跪地求饒,想要投降……」

  「不接受。」李言聲音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人,的確是寶貴的資源,可以投入到各處進行勞動,創造價值。

  但又何必非要利用這些早已爛到骨子裡的渣滓?

  勞動改造,也要看對象是否還有被改造的價值與可能!

  這些助紂為虐、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無辜鮮血的幫凶。

  死,是他們唯一應得的下場!

  李言走到傷勢最重的陳鋒面前。

  這位悍勇的漢子肩頭傷口已被簡單包紮,但鮮血仍不斷滲出,染紅了繃帶,臉色蒼白如紙。

  「陳鋒,感覺如何?可能堅持?」李言蹲下身,查看他的傷勢。

  陳鋒咬緊牙關,額頭冷汗涔涔,卻努力挺直脊背:

  「多謝大人關心!臨時敷了金瘡藥,血已經止住大半了……屬下,還死不了!」

  「好漢子!」李言輕輕拍了拍他未受傷的左肩,「再堅持片刻,我立刻去尋醫館最好的大夫過來。」

  他起身,對旁邊兩名行走吩咐道:「告訴弟兄們,清剿結束後,例行查抄賊贓。」

  「一切繳獲,需登記造冊,不得私藏匿報。此番功勞,我自會如實向趙大人稟明,為諸位請功!」

  「另外,」他指了指昏迷在地的胡興達,「看好此人,他是靠山幫幫主,重要人犯,別讓他輕易死了。」

  趙素一親自挑選帶來的這些不夜司行走,不僅實力過硬,更都曾受過她的恩惠。

  忠誠與紀律都毋庸置疑。

  將後續事宜交給他們,李言放心。

  「是!大人!」兩人抱拳領命,眼神銳利。

  ……

  李言不再耽擱,將那一摞厚厚的帳冊仔細收好。

  從靠山幫馬廄中選了一匹最為神駿的高頭棗紅馬,翻身上鞍,一抖韁繩!

  「駕!」

  馬蹄踏碎青石,揚起一溜煙塵。

  李言單人獨騎,如離弦之箭,從外城靠山幫總部,朝著內城縣衙方向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街景飛速倒退。

  不多時,縣衙臨近眼前。

  ……

  縣衙,二堂。

  趙素一正端坐於公案之後,面無表情。

  她正一目十行地翻閱著吏員搬來的、堆積如小山般的山陽縣歷年卷宗、田畝冊、稅賦記錄。

  她看得極快,偶爾停頓,提筆在一旁白紙上記下幾個關鍵詞,或是畫上一個醒目的圈。

  堂下,山陽縣令宋君平帶著縣衙幾位主要吏員,垂手肅立,靜候一旁。

  個個汗流浹背,坐立不安,如同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

  就在這時,李言大步踏入二堂,身上那尚未散盡的濃烈血腥氣,瞬間衝散了堂中沉悶的氣氛。

  「回稟大人,下官有要事稟告!」李言抱拳躬身,聲音清朗。

  趙素一從卷宗中抬起頭,目光掠過李言染血的袍角,微微頷首:「隨我來後堂。」

  宋君平鼻翼翕動,嗅著李言身上那揮之不去的濃烈殺氣與血腥味,眉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煞星方才到底去做了什麼?!殺氣如此之重!』

  他心中驚惶萬分,此刻只盼著四大家族那些主事之人不要太蠢。

  已經處理好了靠山幫里那些要命的內帳!

  否則,山陽縣這片天,恐怕真的要塌了!

  ……

  後堂,密室。

  「先生,此乃從靠山幫中搜出的內帳。」李言將那一摞厚厚的帳冊呈上,語氣沉凝,「山陽四族、縣衙諸多官吏、內城數家富戶……皆涉其中,往來密切,罪證確鑿!」


  趙素一接過,隨手翻看了幾頁。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冰冷而殘酷的記錄上——【五斗米換幼童】、【妖物以金換血食】、【法師以藥換少女煉器】……

  每翻一頁,她周身的空氣便冷冽一分。

  到最後,趙素一握著帳冊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好……很好。」她緩緩合上帳冊,抬起頭。

  那張平日裡溫柔如玉的面容,此刻如同覆上了一層萬載寒冰,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看來……還是我太過仁慈,太過天真了。」

  趙素一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膽俱寒的冰冷:

  「我竟還會奢望,這潭污泥之中,能有一二清白之人。」

  她自嘲地勾起嘴角,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如今看來,一個屎坑裡,只會是蛆蟲遍地,臭不可聞!」

  即便有人未曾親手染血,他們也是既得利益者中的一員!

  「先生,此帳冊事關重大,我以為,在動手之前,必須嚴格保密,絕不能走漏風聲,讓縣衙中那些蛆蟲察覺我們已經掌握了鐵證。」李言建議道。

  趙素一微微點頭:「自然。這份帳冊,你我知道即可。」

  「至於罪名……」她略一沉吟,「就以『勾連妖族,圖謀不軌』之罪,誅之!」

  她似乎怕李言不解,又多解釋了一句:

  「在大離律中,盤剝害民,很多時候罪不至死,或可周旋。」

  「但勾連妖族,乃是觸及底線的大罪,足以動用雷霆手段,先斬後奏!」

  趙素一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嘲諷:「或許再過些年,連『勾連妖族』這條罪名,也不那麼要緊了。」

  妖氛遍地,腥膻四起。

  那些還想做點實事的人,貶的貶,死的死。

  「說不定哪天,連這不夜司都要成了礙眼的東西。」

  她搖搖頭,將那絲罕見的情緒波動壓下:「你方才說,還有另一件要事?」

  李言神色一正,將胡興達供出的關於菜市、憐生教鼠妖的情況詳細匯報。

  趙素一聽完,眼中寒芒暴漲,如同出鞘的絕世利劍!

  「好!好得很!!」

  她豁然起身,周身氣息凜冽如寒冬:「你代我坐鎮縣衙,穩住宋君平及那些人犯。我親自去菜市走一趟!」

  趙素一絕非迂腐之人。

  對這些視人命如草芥的渣滓,還講什麼規矩、道義?

  他們持強凌弱、虐殺無辜時,可曾講過半分規矩?

  要的就是以大欺小!

  要的就是以強壓弱!

  要的就是雷霆萬鈞,犁庭掃穴!

  在山陽縣這一畝三分地,她趙素一,此刻便是執掌生殺予奪的「天」!

  ……

  李言從後堂走出,回到二堂。

  宋君平見只有李言一人出來,趙素一不見蹤影,心中頓時咯噔一下,連忙強笑著迎上前:

  「李縣尉,怎地沒見著趙大人她的身影?」

  李言臉上已恢復平靜,笑容如常:「宋大人,趙大人說她另有要事,需親自出去一趟,稍後便回。」

  宋君平仔細觀察著李言的表情,試圖從那張年輕俊朗的臉上找出絲毫破綻。

  但他失望了,李言的表現無懈可擊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心中越發不安,只得旁敲側擊:「李老弟啊,你說,趙大人準備如何處置縣中諸位鄉賢士紳?」

  「他們可都是山陽縣的棟樑,多年來修橋鋪路,樂善好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縣中鄉賢士紳?棟樑?

  李言心中冷笑,面上卻絲毫不顯:「趙大人心思如淵似海,行事自有章法,她究竟作何打算,下官豈敢妄加揣測?」

  他話鋒一轉,語氣誠懇:「不過,依下官愚見,山陽縣的安穩繁榮,確實離不開諸位鄉賢的支持。」




  他壓低聲音,仿佛推心置腹:「我想,只要諸位鄉賢誠心配合趙大人,表明心跡,大家的日子,總會慢慢回到正軌的。」

  「趙大人,也並非不通情理之人。」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宋君平頻頻點頭,也不知到底信了幾分。

  李言望著宋君平這般模樣,心中明鏡似的。

  他與趙素一定下的計劃,其實很簡單——請君入甕,關門打狗。

  山陽縣這些地頭蛇經營超過百年,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完成控局,極易遭到反噬,橫生枝節。

  但現在,黃、於、胡三家高層主要人物已被請到縣衙軟禁起來。

  靠山幫總部也被連根拔起,幫主落網,內帳在手。

  趙素一此刻又親身殺向菜市魔窟……

  等到這處巢穴被掃平,主力被殺,便是這些人察覺到不妙,想要拼死反撲,也掀不起什麼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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