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下山,我自上山?」
王登元眼睛一亮,撫掌道:「這倒是個好主意!」
「劉橫此人雖然狡猾難纏,但骨子裡貪婪成性,見你隻身上山,既顯誠意,又無太大威脅,他必會見你。」
「只是……」他眉頭微皺,「這會不會太冒險了?山上賊匪眾多,即便你已是真罡境,雙拳難敵四手。」
沈曼蓉也露出擔憂之色:「李縣令,山上畢竟有三百餘賊匪,其中不乏亡命之徒。」
「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縱使你能以一敵十,也難免會有疏漏……」
「沈姨勿憂。」李言微微一笑,目光轉向這位醫毒雙絕的女子。
「晚輩膽敢一個人上山,自然是要藉助您的本事。」
「若您能調製出讓氣血境武者筋骨疲軟、無力反抗的毒藥,他們人數再多,晚輩也能全身而退。」
徐三牛摸著下巴的胡茬,若有所思:「這法子倒是可行。」
「只要毒藥見效夠快,李縣令擒住劉橫後,我們暗中埋伏在外的人手便可立刻上山接應。」
方不同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此計雖險,卻也是一個好法子。」
「只是李縣令,毒藥見效再快,也需要時間,而且還得聚集賊窩裡的氣血武者,並讓他們沒有提防。」
「你需想好如何才能暫時取信於劉橫,此人能從北境軍中逃出,又在黑風山經營三年,絕非易與之輩。」
李言點頭:「方先生提醒的是。所以晚輩還需請教沈姨一事。」
他看向沈曼蓉,正色道:「沈姨,您手中可有那種無色無味、能夠隨風飄散,令吸入者筋骨無力的毒藥?最好能讓真罡境武者也受些影響。」
沈曼蓉略作思索,溫聲道:「有一種毒藥名為酥風散,以十七味藥材煉製而成,研磨成極細粉末後,無色無味,遇風則散。」
「氣血境武者吸入五息即軟,真罡境若未及時閉氣運功,時間一長,也會受影響。」
「只是,」她頓了頓,面露難色,「這酥風散中需用到三味珍稀藥材:百年石髓蘭、赤練蛇膽、冰心蓮藕。」
「它們的成本頗高,調製一份便需白銀千兩。」
「而且這些藥材長寧州不產,用處也不甚廣泛,需得從外地采入,要花不少時間。」
「成本千兩?還得從外地采入?」李言聞言,搖頭道:「那不要這種了。」
不當家,不知財米油鹽貴。
若能一舉剷除黑石寨,這千兩紋銀花出去也值得。
但關鍵在於成本。
而今大離許多地方妖災四起,使得商貿之事大受影響。
過去成本千兩的,現在至少要翻個好幾倍,送達的時間還不能保證。
李言思忖道:「沈姨,您可有能現成調製出帶香味的毒?最好是類似胭脂水粉氣味的那種,尋常人聞到只當是薰香或脂粉氣,不會起疑。」
沈曼蓉眼睛一亮:「這個倒是容易!」
「妾身能調製一種軟骨香,以麝香、檀香為底,混入七味草藥煉製,氣味馥郁如貴胄所用的胭脂香粉。」
李言追問道:「效果如何?」
「此香能飄散三丈,初聞令人神清氣爽,但若連續聞上一刻鐘,便會筋骨酸軟,氣血運轉遲滯。」
沈曼蓉自信道:「而且此香有一妙處,中毒者初時只覺渾身舒泰,待察覺不對時,毒性已深入體內,即便服下解毒丹,也需時間才能生效解開。」
李言聽罷,臉上露出笑意:「好!就用這軟骨香!」
趙素一道:「李言,你孤身上山,身上散發異香,容易引起懷疑。」
「先生此言在理,」李言胸有成竹:「不過我只需效仿州府里那些嗑散服丹的世家紈絝,放浪形骸,胭脂敷粉也是尋常。」
王登元輕咦一聲,上下打量李言一番:「還真別說,縣令本就相貌俊朗,氣質不俗,若再敷粉抹香,扮作沉迷享樂的紈絝子弟,毫無破綻。」
徐三牛也樂了:「李縣令到時候再擺足架子,挑剔些吃食用度,劉橫恐怕還得賠著笑臉伺候。」
眾人一陣輕笑,氣氛輕鬆了不少。
沈曼蓉掩口笑道:「既如此,妾身這便去調製軟骨香,再配些解毒丸。李縣令只需提前服下,便可不被香氣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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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沈曼蓉將一個精緻木盒遞給李言。
木盒裡放著兩枚繡工精美的香囊,散發著馥郁卻不膩人的香氣,確與上等胭脂無異。
「這香囊里的軟骨香暴露在空氣中,氣味僅能持續半個時辰,知縣需得把握好時機。」
她又取出一個白玉小瓶:「這是解毒丸,上山前服下一粒,可保一個時辰內不受軟骨香影響。」
李言接過,鄭重道謝。
而王登元那邊也派人與黑風山通了消息。
他讓一名機靈的屬下上山,以有大生意要談為由,邀請劉橫下山商談。
劉橫不應,反覆拉扯後,商定李言親自上山。
劉橫反覆思量後,答應三日後在山寨正廳相見。
……
黑風山腳。
一頂青綢小轎停在山道口,四名轎夫穩穩立著,太陽穴高鼓,目光炯炯有神,一看便是練武有成的好手。
轎中,李言換上了一襲月白色錦袍,外罩銀線繡竹葉紋的薄紗氅衣,腰間繫著羊脂玉佩,手中把玩著一柄象牙摺扇。
臉上薄施脂粉,唇染朱紅,眉梢眼角刻意帶了幾分慵懶傲慢,活脫脫一個州府紈絝。
「來人可是李公子?」
粗豪的聲音響起,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帶著十餘名匪徒迎了上來。
這漢子滿臉橫肉,右臉一道刀疤,正是劉橫的心腹三當家王老虎。
李言用摺扇揭開簾門一角,露出李言半張敷粉的臉。
瞥了眼王老虎,鄙夷道:「哪來的路邊野犬?你們的大當家劉橫呢?」
「你!」王老虎被李言一句話譏得勃然大怒。
「怎麼?」李言斜睨他一眼,傲慢道,「本公子大老遠上山,連口熱茶都沒喝上,還得在這聽你這阿貓阿狗大呼小叫?」
他摺扇一收,語氣轉冷:「去,叫劉橫親自來迎!否則本公子現在就下山,帶人叫他好看!」
這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倒真把王老虎唬住了。
他雖是悍匪,卻也見過州府里那些世家公子的做派。
眼前這位,氣度、傲慢、說話的語氣,都與那些眼高於頂,又家世不凡的紈絝如出一轍。
猶豫片刻,王老虎咬牙道:「你等著!」轉身快步朝山上奔去。
約莫一盞茶功夫,山寨大門緩緩打開。
一個身高八尺、膀大腰圓的漢子大步走出。此人滿臉絡腮鬍,左臉一道刀疤從眉骨斜劃至嘴角,平添幾分兇悍。
他身著黑色勁裝,外罩半舊皮甲,腰間懸著一柄厚背砍山刀,行走間龍行虎步,確有幾分軍中悍卒的氣勢。
正是匪首劉橫!
他的身後隨著三十餘名匪徒,分列兩側,手持刀槍,氣勢洶洶。
劉橫走到李言轎前三丈外停下,眯眼打量片刻,抱拳道:「在下劉橫,不知公子如何稱呼?上山所為何事?」
李言打開象牙摺扇,輕輕扇動,帶起一陣香風:
「我姓什麼,你還不配知道。至於為什麼來此,自然是為了給你一場富貴。」
狗屁富貴!這群鳥人成天打謎語,說人話會死嗎?
劉橫心中暗罵,粗橫的臉上卻擠出笑臉:
「公子是富貴人家,小的與公子相比,就像是這山裡的爛泥,實不知有什麼地方能被公子看重。」
李言掃過劉橫身後的賊匪,懶洋洋道:「這裡不是個說話的地方,本公子可沒興致在這裡和你交談。」
劉橫瞥了眼那四名轎夫,心中暗自凜然。
能讓四個氣血境的好手抬轎,這公子哥的來頭恐怕不小。
他摸不清李言的具體底細,當下決定先以禮相待,探明虛實再說。
「公子說得是。」劉橫轉身,一巴掌拍到王老虎後腦上,喝道,「真是瞎了你的這對招子,貴客來了都不知道請到山上去品茶!」
王老虎吃痛,卻不敢發作,連忙點頭哈腰:「老大教訓的是,公子,請隨我來。」
李言身體往後一仰,倚在轎中軟墊上,眼神玩味道:「劉當家,你莫不是想讓本公子下轎,踩著這山上爛泥步行吧?」
劉橫一愣,笑道:「公子說笑了,只是這山路崎嶇,轎子難行……」
「難行?」李言打斷他,摺扇指向王老虎,「你,還有你身後那幾個,過來抬轎。」
「什麼?」王老虎瞪大眼睛。
「怎麼,不願意?」李言語氣轉冷,「本公子讓爾等抬轎,那是給你們臉面,尋常人想抬,還沒這個資格呢!」
劉橫臉色變了變,心中湧起一股怒意。
他在黑風山稱王稱霸三年,何時受過這種羞辱?
但看那四名轎夫氣定神閒,顯然修為不弱,眼前這公子哥又氣度不凡……
他強壓怒火,擠出笑容:「公子身份尊貴,自是該乘轎上山。」
「老虎,你帶人抬轎,好生伺候著。」
王老虎不敢違逆,只得咬牙應下。
他與三名匪徒上前,替換了四名轎夫,抬起轎子,朝山上走去。
山路崎嶇,哨卡重重。
每過一處,都有賊匪在簡陋的塔架上放哨,好奇地打量著這頂罕見的轎子。
轎子一路搖搖晃晃,終於到了寨門前。
轎子落地,李言慢悠悠的掀簾而出,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到底是群山間野狗,連抬轎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好,差點沒把本公子給晃吐了。」
這話說得刻薄,劉橫等人均是面色一沉,眼中閃過怒意。
但李言這般排場、這般做派,反而坐實了其身份的高貴不凡。
他們在探明李言來路之前,反而不敢表露出來,只能捏著鼻子忍了。
劉橫一腳踹在王老虎屁股上,罵道:「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惹來公子不喜!」
「算了。」李言擺擺手,嫌棄地打量著四周,「鄉下人粗鄙,本公子懶得計較。」
「這破地方,要不是家裡人要求,鬼才願意來。」
劉橫臉黑了一下,強笑道:「公子裡面請。」
他引著李言進入正廳。
這所謂正廳,也不過是個稍大的山洞,裡面擺著幾張粗糙木桌椅。
主位上鋪著一張虎皮,牆上掛著幾柄兵器,簡陋得很。
「不知公子今日到訪我黑石寨,到底有什麼要事?」
李言掃視廳內,劍眉微皺,語氣不悅:「自然是一樁大生意要談。」
「不過怎麼就這點人?迎接本公子的排場這么小,是在瞧不起本公子嗎?」
劉橫壓下心中不耐:「公子說笑了。只是寨子裡的弟兄們都在各處值守,一時……」
「值守?」李言打斷他,嗤笑一聲,「行了,客套話少說。」
「本公子時間寶貴,沒工夫在這和你浪費。你若真想談這筆買賣,就把人都叫來讓我瞧瞧。」
「本少總得知道,我將來養的是一群什麼貨色。」
他說著,隨手從懷中取出一張大豐錢莊的千兩銀票,輕飄飄扔到桌上:
「若是能讓本公子滿意,這千兩銀票,就當是本公子的見面禮。」
銀票落在桌上,吸人眼球。
劉橫望著那張千兩面額的銀票,眼中閃過貪婪之色。
他沉吟片刻,朝身旁的王老虎揮手:「去,把寨子裡的二當家和其餘頭目、精銳都叫來,讓公子瞧瞧咱們黑風山的實力!」
半刻鐘後,山寨正廳前的空地上,烏泱泱站了三十餘人。
這些人都是各小頭目和精銳匪徒,修為從氣血一關到三關不等。
雖然長得歪瓜裂棗,但個個眼神兇狠,身上帶著煞氣,一看就不是善茬。
「看著倒是有幾分像模像樣。」李言眼中露出些許滿意之色,但很快掩住口鼻,厭棄道,「不過你們寨子是茅坑嗎?個個都臭成這樣?!」
他解下腰間香囊,捂在口鼻處。
此時香囊里的蠟丸已被他不動聲色地捏碎,軟骨香的馥鬱氣味悄然散發出來,混在胭脂香粉氣息中,絲毫不顯突兀。
尤其是李言還拿著香囊捂著自己的口鼻,這般作態,更讓眾人放下了警惕。
只當這公子哥是嫌棄他們身上的汗臭味。
劉橫陪在一旁,權當沒有看見,臉上帶笑:「公子,請落座。」
李言卻不肯坐,嫌棄地看了看主位上鋪著的那張虎皮:「都什麼年頭了,還鋪這個?土氣。」
劉橫額頭青筋跳了跳,咬牙道:「那公子想如何?」
「站著說。」李言摺扇一收,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廳內眾匪首,「本公子不願在這浪費時間,就直說了。」
「家裡在州府有些產業,但近來山陽縣這邊動況不對,斷了貨物的供應,需要一支私兵做些不太方便的事。」
「家中的管家常年與這邊打交道,聽說黑風山劉大當家是個人物,我正好在家裡呆得煩悶,所以過來瞧瞧。」
他頓了頓,語氣倨傲:「你們若是能合我心意,錢糧兵刃,要多少有多少。」
「待幹個兩三年,你們也不必在這窮山溝里苦熬,跟著我,吃香喝辣,玩州府最好的女人,享最烈的美酒。」
這話一出,廳內眾匪首眼睛都亮了,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劉橫卻還保持著一絲警惕:「公子抬愛。只是不知公子是州府里的哪家人物?公子說出來,我們也好知道是為誰效力。」
「現在你們還不配知道。」李言傲慢道:「想當我家的狗,也得先入了本公子的法眼。」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廳內氣氛頓時一僵。
劉橫暗中給一名滿臉兇相的光頭匪首使了個眼色。
那光頭會意,猛然拍案而起,怒喝道:「你算什麼東西!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劉橫裝模作樣地喝道:「老五,不得無禮!」
但李言已動了。
誰也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見人影一閃,下一刻,那光頭匪首整個人倒飛出去!
「砰——」
一聲悶響,光頭匪首重重撞在岩壁上,高大的身軀滑落在地,口中鮮血狂噴,胸口凹陷,已是進氣少出氣多。
李言回到原位,取出一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掌,仿佛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還有誰有意見?」
廳內死寂,落針可聞。
劉橫瞳孔驟縮。
剛才那一擊,快如閃電。
這胭脂敷粉的公子哥,竟有真罡境修為!
而且看其出手的從容,絕非初入真罡的庸手!
劉橫心中的疑慮,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能有這般修為,又如此跋扈的,定是州府大族的嫡系子弟無疑!
「公子息怒。」劉橫連忙抱拳,「手下人不懂規矩,衝撞了公子,還請見諒。」
李言冷哼一聲,將絲帕隨手扔掉:「劉大當家,本公子耐心有限。這買賣,你做是不做?」
「若做,今日便定下章程;若不做……」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本公子也不缺你這一條狗。」
劉橫心中天人交戰。
對方開出的條件確實誘人,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又讓他憋屈得難受。
正猶豫間,身旁的王老虎忽覺體內氣血運轉有些遲滯,四肢隱隱發軟。
不只他,廳內眾匪首也陸續察覺不對。
「大當家……我、我怎麼使不上勁……」
「不好!有人下毒!」
王老虎瞪大了眼睛,猛地看向李言:「是你!你身上的香氣有問題!」
發現了嗎?
可惜,已經遲了!
李言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鬼魅般竄出。
他的右手並指如劍,赤金色罡氣在指尖凝聚成寸許鋒芒,直刺劉橫咽喉!
「找死!」劉橫怒吼,猛地拔刀,厚背砍山刀覆著薄薄罡氣,帶起一片寒光,迎向李言指劍!
「鐺——!!!」
指劍與刀鋒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音!
劉橫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砍山刀險些脫手。
更可怕的是,對方的罡氣凝練如實質,鋒銳無匹,竟破了他刀刃上的罡氣,將千錘百鍊的刀鋒崩出一個豁口!
「你到底是什麼人?!」劉橫驚怒交加。
李言不答,攻勢如潮。
他有意測試自身實力,並未動用心焰鎮魂章,也未展萬象兵樞精妙。
僅以罡氣覆蓋雙手,將真罡之氣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每一擊都勢大力沉,罡氣外放如刀,在廳內捲起陣陣狂風。
岩壁被逸散的罡氣劃出道道深痕,石屑紛飛。
劉橫越打越心驚。
他浸淫刀法二十年,在北境軍中也是以勇武著稱,可此刻卻完全被壓制!
對方的罡氣不僅雄渾,更恐怖的是,他的刀招仿佛被看穿一般,每每都被輕易化解。
一柄大刀被崩出密密麻麻的豁口,猶如蟲蛀一般。
更糟的是,那軟骨香的毒性開始發揮作用。
他每一次運轉罡氣,都覺罡氣運轉遲滯一分,四肢的酸軟感越來越重。
三十招後,劉橫已是左支右絀,刀法散亂。
李言眼中精光一閃,不再留手。
他身形陡然加速,踏虛步施展,腳下如踏蓮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真身已繞到劉橫側後方,一記手刀斬在對方後頸。
劉橫兩眼一翻,悶哼倒地,昏死過去。
廳內眾匪首早已癱軟在地,眼睜睜看著大當家被擒,卻無力反抗。
李言收手而立,氣息平穩如初。
這一戰,他未用神魂秘法,未展精妙招式,僅憑雄渾真罡與基礎手法,便輕鬆碾壓了同為真罡境的劉橫。
根基之厚,實力之強,可見一斑。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信號煙火,走到廳外點燃。
「咻——嘭!」
紅色煙花在空中炸開,鮮艷奪目。
做完這事,一些還在值守的武者小頭目察覺到不對勁,帶著人手衝來。
李言彈指,一縷赤金色罡氣破空而出,沒入山岩,將一塊磨盤大的岩石一分為二,切面光滑如鏡:
「你們的當家、頭目已被擒,不想死的就跪下投降!」
有幾個頭目應是劉橫的心腹死忠,見狀大喝:「大當家何等神威,別聽他……」
話音未落,他的腦袋便被李言彈指射出的罡氣洞穿,血花迸濺。
這些山匪頓時嚇得跪倒在地,磕頭求饒。
不多時,山下傳來喊殺聲。
候在山下的四名轎夫看見信號,知道縣令已然得手,當即發出暗號。
藏在林中的一百名鄉兵如猛虎出閘,衝上山寨。
魯八健步如飛,一馬當先,手中長刀寒光閃閃。
安秀秀這個女子也不遑多讓,眉眼含煞,手中長劍如靈蛇吐信。
小半個鐘頭後,戰鬥徹底結束。
生擒二百六十餘人,斬殺負隅頑抗者四十餘。
繳獲糧食五百餘石,兵器鎧甲、金銀細軟若干。
而在山寨後山的幾個山洞裡,鄉兵們發現了三十餘名被擄掠上山的女子。
她們衣衫襤褸,身上帶著新舊傷痕,神色驚恐麻木,顯然受了不少折磨。
李言看著這些女子,眼中寒光閃動。
他命人將俘虜全部押到正廳前空地上,沉聲道:「給你們一個機會,互相檢舉。」
「檢舉出殺人、淫掠、罪大惡極者,檢舉屬實,可從輕發落;隱瞞包庇者,一旦查出,罪加一等!」
話音剛落,這群被俘的山匪為了活命,頓時七嘴八舌地互相揭發起來。
很快,二十餘名罪大惡極者被指認出來。
李言親自審問,核實罪行,當場下令斬首!
刀光閃過,人頭落地,鮮血染紅地面。
剩餘人等,根據罪行輕重,被判發配勞役營,服役三到十年,以工贖罪。
那些被救女子泣不成聲,紛紛跪地叩謝。
……
山寨正廳,劉橫被冷水潑醒。
他睜開眼,見李言端坐主位,四周皆是持刀鄉兵,心知大勢已去,慘然一笑:
「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李言不急不緩道:「劉橫,我給你一個機會。」
「說出鐵背狼妖巢穴的具體位置、實力分布,與狼妖如何聯繫,我可讓你死得痛快些。」
劉橫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獰笑道:「溝槽的東西,想知道這些,下輩子吧!哈哈哈哈!」
李言不再多言,眼底金紅焰光一閃而逝。
識海中,心焰火蓮光芒大盛。一縷無形無質的心焰自眉心透出,如針刺般直刺劉橫識海!
心焰鎮魂章·焚念!
「啊——!!!」
悽厲慘叫響徹大廳,不似人聲。
劉橫只覺神魂如被投入熔爐,那種痛苦遠勝肉體折磨,直擊靈魂深處。
外間明明只是過去了幾息,劉橫卻感覺身處煉獄中的自己,度日如年。
「我說!我什麼都說!」
他嘶聲喊道,涕淚橫流,再無半點硬氣。
片刻後,李言收功。
劉橫癱軟在地,目光渙散,口角流涎,已是神魂受創,成了廢人。
『原來如此。』
鐵背狼妖巢穴,位於黑風山最深處的鐵狼谷,距此三十餘里。
谷中有狼妖三十二頭,其中頭領為二階,實力比肩真罡境。
手下有三頭一階後期的狼妖,實力堪比四關,其餘皆為一關。
狼王所拜的義父,乃是一頭疾風狼,速度奇快,來去如風,性情狡猾。
雖然與趙素一有約定,但難保在李言對鐵背狼妖動手後,不會翻臉。
此外,劉橫記憶中還有一條重要信息:鐵狼谷深處,有一處天然寒潭,潭底可能藏有某種天材地寶。
他猜測,這也是疾風狼願意庇護鐵背狼的原因之一。
李言起身,看著已成廢人的劉橫,淡淡道:「給他一個痛快。」
魯八悶聲上前,一刀斬下。
匪首,伏誅。
走出正廳,陽光已灑滿山寨。
李言望向黑風山深處,眼神深邃。
鐵背狼妖、疾風狼、寒潭寶物……
這些,都將是他下一步的目標。
但在此之前,他需先消化此戰所得,將黑風山鐵礦牢牢掌控在手,再做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