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真水洗鍊,渡化狼王
光柱中,李言緩緩升起。
他周身纏繞著如水銀般流動的清冷光華,眉心處多了一道淡藍色的水滴印記,仿佛天然生就。
雙目睜開時,左眼金紅焰光跳躍,右眼清藍月華流轉,神異非凡。
「成功了。」李言落在潭邊,聲音有些虛弱,卻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他攤開右手。
掌心處,一滴晶瑩剔透、散發著月華清光的水珠靜靜懸浮。
約莫黃豆大小,看似渺小,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極陰之力。
這正是太陰元華真水的本源之種。
「恭喜縣令!」王登元三人快步上前,眼中皆有喜色。
徐三牛仔細打量那滴水珠,感受著裡面的極陰之力,嘖嘖稱奇:「這便是和玄冥冰焰相媲美的靈水?果然非同凡響!」
李言卻搖了搖頭:「這只是雛形。」
「按照前輩所言,這真水實際才誕生不過數十年,又為防止狼妖煉化,消耗本源維持偽裝護身,如今已是元氣大損。」
眼下它雖具三重妙用,卻無法長時間施展。
李言有種冥冥預感,用它洗鍊真罡,每天最多只能維持半柱香左右。
用完後,就得再等到來日了。
他心念微動,那滴水珠沒入掌心,與神魂融為一體。
王登元若有所思:「那該如何滋養這太陰元華真水,讓它壯大?」
「《玄陰攝水訣》中有法門。」李言道,「最簡單的便是攝取世間各類水氣,如井水之陰、河水之活、露水之清,皆可讓它得到滋養並壯大。」
他頓了頓:「只是這些普通水氣,轉化率極低。若要它快速成長,恐怕還需另尋機緣」」
。
徐三牛道:「弱也有弱的好處,若是成熟期的太陰元華真水,恐怕難以駕馭。」
「正是此理。」李言點頭,「如今這般,倒與我真罡境修為適配。」
王登元在一旁道:「現在煉化之後,一同成長,將來說不定能蛻變成後天道體。」
太陰元華真水現在雖然非常弱小,但它的位格很高。
壯大之後,反哺身體,讓其進化為後天道體,並非虛妄!
「這事還早著呢。」李言笑了笑,他轉身望向寒潭,目光深邃。
潭水此時已不復先前刺骨之寒,反而泛著溫潤的清光。
水面氤氳著淡淡霧氣,谷中草木似乎都比別處更顯青翠。
「此地因真水誕生,已成一處小福地。」李言對王登元道,「雖不及洞天,卻也有聚攏水元、滋養草木之效。」
「王兄可在此開闢藥圃,或讓縣中弟子在這附近修煉水屬功法,當有奇效。」
王登元眼中一亮:「如此甚好!我觀谷中已有幾株寶藥自髮長出,若能精心培育,日後或可成一方寶地。」
四人又在谷中探查片刻,確認再無其他隱秘,這才動身返回山寨。
...
此番煉化真水,李言消耗頗大。
他返回縣衙後堂,整整閉關半月,每日服用益氣丹、運轉《大衍造化真章》和納元養命術,才將損耗的元氣徹底補回。
待到出關之日,李言只覺神清氣爽,修為竟有精進。
他靜坐院中,心念微動,那滴太陰元華真水自眉心祖竅中化為清光。
清光流轉間,李言運轉法訣,真水化作絲絲縷縷的月華清流,滲入周身經脈。
「嗡「」
赤金色的真罡與清流相遇,頓時劇烈震盪!
太陰元華真水雖然能洗鍊氣血、真罡、法力這些能量。
但由於太陰之力的霸道,稍有不慎就會落得五臟六腑被真水消融一空,只剩皮囊。
但李言早有準備,運轉張道真傳授的《太陰煉真法》法門,引導讓二者開始緩慢交融。
一個時辰後。
李言睜開雙眼,張口吐出一縷濁氣。
那氣息灰黑如墨,落在地上竟發出「滋滋」聲響,腐蝕出一個小坑。
「本以為赤金罡氣沒有多少雜質,看來是我高估自己了————」他喃喃道。
再內視己身,真罡明顯精純了一絲。
更難得的是,罡氣中隱隱多了一絲清冷韌性,對陰寒類術法的抗性大增。
他又引真水洗鍊肉身。
清流滲入四肢百骸,深入骨髓臟腑。
初始時冰寒刺骨,仿佛要將血肉凍結,但很快便化作溫潤滋養之力。
待洗鍊完畢,李言只覺體魄增長了一絲。
肌膚如冷玉,五臟六腑生機勃發。
「這還只是初次洗鍊————」李言眼中閃過期待。
若能將真水培育壯大,日日洗鍊,再配合納元養命術,他的根基將深厚到何等地步?
次日清晨,李言來到縣衙後院開闢出的一塊菜地。
地里種著山陽縣裡最常見的禾苗。
這是為了起帶頭作用而開墾的,此時禾苗已長到半尺來高,綠油油一片。
在煉化太陰元華真水後,李言便劃出兩塊區域,各約丈許方圓。
左邊一塊,他按常法澆灌井水。
右邊一塊,他往清水中渡入太陰元華真水的氣息。
按前輩所言,太陰元華真水利於作物生長。」
李言想看看用融合真水氣息的井水澆灌,能否讓禾苗發現良性進化。
不過現在來看,禾苗似乎沒什麼變化。
李言並不著急,只是隔三差五的定時澆水。
作物的成長不是三兩天就能看見成果的。
它需要時間的澆灌。
平時,李言則是沉心修煉補完的《煉心咒》。
出乎李言意料的是,僅短短十日。
田中禾苗差別顯現。
左邊禾苗長勢正常,高約一尺,莖稈纖細。
右邊禾苗卻明顯粗壯一圈,已近一尺二寸,葉片厚實油亮,在晨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O
這個發現讓李言倍感振奮,不過距離抽穗還有一些時日,需要繼續保持澆灌,觀察它的成長。
數日後。
李言徹底恢復巔峰。
院中,他盤膝而坐,識海深處,心焰蓮台已發生微妙變化。
原本純粹的金紅焰光中,多了一絲清冷的月華。
蓮台雖然仍舊是三瓣,但這三瓣染上淡藍光澤,竟有一絲剛柔並濟的意味。
更奇特的是蓮台中央那尊觀想的牛角魔神。
從前它面目模糊,威嚴肅殺,令人望而生畏。
如今在李言煉心咒的影響下,魔神之前那模糊的面容變成了面具。
而面具下的模樣竟逐漸清晰—
劍眉星目,鼻樑挺直,赫然與李言的樣子有三分相似!
《煉心咒》已經加持了心焰,又有心焰鎮魂章的防護,現在應當可以開始正式修煉《光明渡厄心經》了。」
心中默默流過《光明度厄心經》的玉簡。
這半月來,他雖未正式修煉此經。
卻已在張道真指點下,用《大衍造化真章》反覆推演,察覺到了裡面的隱患。
「觀想本尊,成就報身————」李言心中喃喃。
《大光明度厄心經》的精髓,便在於觀想大雪山里供奉的佛陀、菩薩。
以其為精神寄託,最終將自我意識與之融合,成就所謂報身。
但這正是陷阱所在。
觀想他人塑造的佛,久而久之,自我意識便被佛性侵染,最終成為那尊佛的化身。
哪怕不信佛門,最後都會主動跑去大雪山接受渡化。
看似得道,實則被渡。
這大雪山一脈,應該傳自拜神者。」
而張道真的話也映證了他的猜想:「你若觀想他們的佛,便是自己走入瓮中。」
所以李言的選擇是—
觀想自己。
此時這尊魔神雙目低垂,左手托心焰蓮台,右手捏鎮魂印訣。
兩輪金紅、清藍兩色光輪在腦海浮現,交替流轉,寶相莊嚴中透著凜然神威。
以《煉心咒》為內核,以心焰蓮台、牛角魔神為外形,塑造一尊獨屬自己的「本尊明神」。
這尊本尊,是他意識的延伸,是他道心的顯化。
觀想它,便是觀想自我,不但不會被侵染,反而能不斷鞏固本心,壯大神魂。
這無異於繞開了大雪山的功法陷阱。
大雪山功法與拜神路數一致,我觀想自己,以我」為本尊,相當於自己做自己的神?」
李言想到這裡,臉色古怪。
他若是以此去渡化生靈,豈不是相當於另開大雪山一脈?
凡渡化者,皆為虔誠。
說人話就是,被渡化的生靈,生死、身心都會由渡化它的上師!
而李言以自己為本尊,為佛陀,比上師更高階。
因為,上師也要先觀想佛陀!
《西遊記》里有小雷音寺,我這怕不是整出了一個小雪山分部?
若非有《大衍造化真章》這等推演萬法的奇功,又有諸位先賢合力創造出來的逆天神通《煉心咒》,以及張道真這等洞天大能指點,他絕難在這麼短時間內完成這般開源重造。
李言感覺,要是被大雪山知道這事,自己恐怕會死的很慘————
不過,李言卻沒有後悔的意思。
這群禿驢整日喜歡渡化這個,渡化那個。
有朝一日,他會以自己鎮壓大雪山祭拜的諸佛,將他們統統渡化!
深吸一口氣,李言正式開始修煉。
他觀想識海中那尊「自我本尊」,口誦《大光明度厄心經》法訣。
「光明種子,渡厄度人;心印既成,皈依我身————」
隨著法訣運轉,一絲極淡的金光自本尊眉心透出,化作一枚米粒大小的光點。
這便是光明種子。
李言心念微動,將光點存於蓮台之中,溫養壯大。
三日後,種子已長到黃豆大小,金光熠熠。
「該去試試效果了。」李言睜開雙眼,目光投向地牢方向。
地牢深處,疾風狼被粗大鐵鏈鎖住四肢,琵琶骨更被穿了鐵鉤,封住妖力。
它已虛弱不堪,連抬頭都吃力。
但當李言踏入牢房的剎那,疾風狼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凶光!
它死死盯著李言眉心那道淡藍水滴印記,又猛嗅空氣中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整個身軀開始劇烈顫抖。
「我的寶貝!!!」
——
悽厲到變調的狼嚎響徹地牢!
疾風狼瘋狂掙扎,鐵鏈嘩啦作響,琵琶骨處的傷口崩裂,鮮血淋漓!
「寶貝————這是我的寶貝————」它口吐人言,聲音嘶啞如砂石摩擦,眼中儘是瘋狂與絕望,「近百年的守護————百年啊!!!」
李言平靜地看著它。
這頭三階狼妖,在鐵狼谷盤踞近百年,日日期盼真水成熟,為此甚至不惜認鐵背狼王為義子,苦心經營。
可到頭來,一切成空。
「聒噪。」
李言淡淡吐出兩個字。
心念一動,識海中那尊臉覆面具的自我本尊大放光明。
一點金色靈光自識海中亮起。
心焰蓮台緩緩旋轉,那枚溫養三日的光明種子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射向疾風狼!
疾風狼本能地感到危險,瘋狂掙扎!
但它妖力被封,神魂又因真水被奪、心焰灼魂這雙重打擊而衰落。
哪裡擋得住這等專攻神魂的秘法?
金光沒入它眉心。
「啊!!!」
疾風狼發出悽厲慘叫,識海如被烙鐵貫穿!
那枚光明種子落在它神魂核心,生根發芽,綻放出柔和金光。
金光所照之處,疾風狼的凶戾、怨恨、瘋狂————種種負面情緒如冰雪消融。
但它畢竟有三階修為,神魂強韌,豈會輕易屈服?
「人類————休想————控制我!」疾風狼咬牙切齒,識海中狼形神魂瘋狂撕咬那枚種子。
李言面色不變,持續運轉《大光明度厄心經》。
一日。
兩日。
三日。
每日清晨,李言都會來地牢,對著疾風狼誦經一個時辰。
疾風狼從最初的瘋狂反抗,到漸漸沉默,再到眼中出現迷茫。
十日後。
當李言再次踏入牢房時,疾風狼沒有嘶嚎,只是靜靜看著他。
它的眼神很複雜有殘留的恨意,有深深的恐懼,但最深處,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親近?
那枚光明種子,已在它神魂中紮根。
李言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與這頭狼妖之間,建立起了一道微弱的精神聯繫。
他心念微動。
疾風狼身軀一顫,下意識地低伏頭顱,尾巴輕輕擺動。
這是狼群中,下位者對上位者表示臣服的動作。
「還差些火候。」李言並不著急。
老狼陰險狡猾,焉知這不是對方的偽裝?
李言繼續渡化疾風狼。
一旬過後,疾風狼眼中的恨意漸漸淡去,眼神開始變得清澈。
於是此後每日,他除了誦經,還會親自給疾風狼餵食、療傷。
有時是一碗摻了丹藥的肉湯,有時是運起真罡為它疏通被封的經脈。
起初疾風狼抗拒,但漸漸地,它開始接受。
一個月後。
院中開墾的禾苗開始抽穗。
左邊的穗粒稀疏平常。
右邊禾苗的穗子卻飽滿異常,粒粒晶瑩,沉甸甸地壓彎了稈子。
李言摘下兩穗,分別搓出穀粒對比。
普通禾苗的穀粒瘦小,色澤暗淡。
真水澆灌的穀粒卻飽滿圓潤,呈淡金色,隱隱有清香透出。
「果然————」李言眼中閃過喜色。
他取出一枚真水穀粒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清香甘甜,更有絲絲溫和暖流湧出滲入體內。
「若能推廣開來,山陽縣的百姓,今後都能安心習武了。」李言心中盤算。
當然,這些禾苗是因真水澆灌而成,不知脫離了真水澆灌後,是否還會保持性狀。
所以這個試驗還是要繼續,李言打算把它交給徐三牛這個前輩來負責。
或許數年後,山陽縣能產出獨有的靈米。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微熱。
而在地牢中,多日渡化,成果終顯。
李言解開疾風狼的鐵鏈,取出它琵琶骨中的鐵鉤。
疾風狼沒有趁機逃跑。
它緩緩站起身,抖了抖灰暗的皮毛,然後走到李言身前,低頭蹭了蹭他的手掌。
那雙曾經凶戾的狼眼中,此刻只有溫順與忠誠。
「主人。」它口吐人言,聲音恭敬。
李言撫摸著它的頭顱,感受著神魂中那道清晰而牢固的聯繫。
成了。
這頭三階狼妖,從此便是他麾下最忠實的戰將。
「從今日起,你名「蒼影」。」李言淡淡道,「替我整合周邊狼群,鎮守山陽。」
「對附近的妖族,宣稱此地已成妖巢,若是擅自踏入,不死不休。」
「若有州府官員敢來摘桃子————」
他眼中寒光一閃。
若是州府派來的官員是清廉之輩,李言也不會傷其性命。
但如果是作奸犯科之輩。
想來這綠水青山會是一處很好的埋骨地!
蒼影會意,齜了齜森白獠牙:「屬下明白。」
李言滿意點頭。
山陽縣的棋盤上,他又落下了一枚關鍵的棋子。
接下來,該好好籌劃,如何應對州府那邊的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