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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無甲 披甲 破甲 皆殺

2026-10-18 13:01:47 作者: 金石海天

  這胖大和尚出現後,剛才因行空出現有些畏縮的眾人氣焰又是囂張起來,手持武器向前逼近。

  「原以為你小子就是學著玩的,結果還真能殺人,還能以一敵多,居然是個百人敵的護法金剛,可惜了,可惜了。」

  行空回頭看了眼通德,坐在門後的通德立刻虎著臉怒罵:

  「看著前面!」

  雖說怒罵時候眼淚就流下,可行空還是立刻轉頭,看著那胖大和尚單手豎在胸前,微微躬身:

  「通慈師叔傳我武藝,確實是行空的授業師尊,行空一直感激不盡。」

  「瞧瞧,你這孩子經歷了事還會說話了,行空,把你爹交出來,你跟著我回嵩山,我保你不死,面壁一年後跟著我來做事,咱們師徒共享富貴如何?通德師兄難逃一死了,你們爺倆做個抉擇,留一個活著也好,貧僧可以對佛祖發誓。」

  通慈說得情真意切,行空也有些感動,身後通德和尚卻沉默無言,只是看著行空的背影,院子裡其他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武僧出身的更是看向通慈。

  「師叔你自小就照顧我,我知道師叔是對我好......」

  行空越說頭越低,聲音居然還帶了幾分哽咽,居然觸動真情,院內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變得有些鬆弛。

  

  說話聲音越來越小,行空沒拿兵器的空手還抬手去擦臉,居然還掉眼淚了?院內一干武人都覺得好笑,殺局在前,你還動真情了?

  沒曾想行空手抬起還沒碰到臉的時候,猛地向前一揮,這一揮出,整個人向著邊上就地翻滾。  一直情真意切的通慈在行空揮手的時候就側身一閃,身後站著的一名刀客還沒反應過來,被半寸的鐵丸直接從眼眶打了進去,另一顆則是嵌在鼻樑處,把骨頭砸個陷坑,連慘叫都沒,仰天便倒。

  而行空方才站立的那個位置,兩根從牆頭拋下的繩套落了個空。

  「你這點花樣還是我教的,在我面前耍弄。」

  通慈笑得很輕鬆,行空站起來後,手中鐵丸又是飛擲幾次,牆頭有人慘叫著被打中,有人倉皇跳下躲避,行空深吸了口氣,又回頭看了眼,這次沒有搭話。

  「殺,只要死,不要活。」

  那邊通慈冷聲下令,可命令下達,院子裡這十餘人居然面面相覷,沒有敢向前走的,還有人下意識張望牆頭,此時通慈臉上的輕鬆換成了獰笑:

  「佛爺花銀子找你們來,不是讓你們撿便宜的,上,不上就死!」

  通慈手中大棍重重頓地,刀客武夫們有的回頭,有的對視,卻不敢再遲疑不前,為首兩個更是交換了下眼神,一人掏出匕首就是朝著行空飛擲,隨即揮舞手中朴刀,一人上路,一人下路,朝著行空衝過去。

  閃過匕首,行空手中那大棍只做矛用,正當面刺過來,眼看著要被朴刀格擋,卻猛地向上一挑,棍端裝著的尖刺沒入咽喉,隨即抽出一划,另一人持刀小臂被破開了口子,動作立刻斷掉,又被刺中咽喉。

  頃刻間兩人了帳,行空掃視左右上下,腳步卻不停,迎著就沖了上去,最前面一人兵器不夠長,直接被行空刺中小腹,胸腹被豁開個口子,慘叫著趴在地上。

  或許前有殺神,後有督戰,院子裡的刀客殺手們此時也知道不拼不行,吶喊著衝上,總想著自己可以瞅空子湊到跟前。

  可短促接戰,行空手中那根大棍遮擋的密不透風,始終把人圈在四步範圍外,間或出擊都是極快的刺殺,也有人摸到身前,刀刃在行空胸腹和腿部划過,沒曾想劃破了外面的布,卻露出裡面的鎖子甲。  看到這鐵甲,加上又有三人斃命,還有一人慘叫著一時未死,剛起來那亡命搏殺的勁頭立刻泄了些。

  只是還沒等眾人來得及反應,通慈抓著身前一名手持長矛的武人,直接就向著行空推去,那武人手忙腳亂,嘴裡亂喊「通慈師叔,我是寺里......」

  喊歸喊,通慈推人的勁道絲毫不弱,那被推的也是個壯健身材,居然絲毫停不住腳,通慈如此高大,卻整個人縮在被推這人身後。

  人就這麼被推搡著上去,連自家人圍攻的隊形都有些亂,好在此時剛三心二意,手忙腳亂的借勢散開。

  行空第一下準確地刺中這人小腹,卻沒有直接破開,袍服下也有鎖子甲遮護,行空手中長棍格開這武僧亂揮的長矛,在沒有遮護的脖頸處切了下。

  不提鮮血噴涌,通慈把手裡快要成屍體的同門猛地向前一拋,借著行空閃躲的空檔,手裡長棍亦做長矛用,當胸直刺,隨時上挑奔著咽喉。


  行空雖然留手,卻失了先機,只能後退,通慈腳步更快,借著推搡已經把速度和力量提起,借著行空失去先機的空檔,這一刺,避無可避。

  倉促間就做了取捨,行空手中長棍盡力格擋,卻沒辦法完全消解,但通慈手中兵器也只能碰到行空胸前,仗著身上披甲,硬頂過去。

  布袍被鐵刃切開,在鐵架上甚至摩擦出點點火星,但通慈還有後手,他看似動作做盡,卻留了半步的發力,順著這個空檔,看似只能划過的動作卻可以停頓前刺!

  行空胸口被直接刺中,他悶哼一聲,倉促間只能後退,腳步立刻亂了,強占先機的通慈動作不停,急速攻來,行空退到第三步卻賣了個空檔,借著閃躲居然格擋住了!

  兩人兵器碰撞,身形有動,看得其他人目不暇接,方才照面就死了幾個,根本沒有當面之敵,加上通慈抓著自己人做隱蔽,其餘刀客武夫一時都不敢不願出手圍攻。

  何況眼前這情形,兩人彼此熟悉動作套路,卻又力大迅捷,真要上前幫忙,非但抓不住人幫不上忙,十有八九要被傷到,眼見著大功告成,等著賞銀分潤就好,此時若有閃失,那何苦來,再說,這通慈大和尚就是個魔王,萬一再拿人做肉盾怎麼辦。  「你撐不了多久了!」

  通慈邊打邊獰笑嘲弄,方才戳刺胸前雖然沒有見血,可他們這等人力量極大,即便有甲冑內襯防護,也能打出暗傷來,行空雖然動作還跟得上,卻時不時露出忍痛的表情,想來是牽扯到了傷處。

  當嘲弄沒被反駁,反而激得行空反擊更迅猛,通慈就知道判斷沒差,立刻加快攻勢,甚至連被行空擋在身後的通德都看出不對。

  本來通德端坐很平靜,等待那必然的結局,也不知方才見到希望還是怎麼,此時居然急了,在那邊扯著嗓子喊:

  「通慈你個雜碎雜種,不就是去山西和北直隸那幾件案子發了嗎?你說你賣命巴結貴人沒什麼,為何還要洗了那家滿門,你還好意思修佛,你就是喜歡殺人見血,開封府有些無頭大案是不是和你有關......」

  院子裡聽到這吆喝的不少,大夥面色如常,莫說是從前打過交道的武僧,就連其他人等也不以為意,看這位大和尚進來後這陰狠毒辣,你說他慈悲為懷大夥反而不信。

  但通慈卻急了,尤其覺得行空反擊的力氣還很足,他一邊加大壓迫一邊大吼:

  「都別他娘的愣著,上牆射箭,後門進來的快去拿人,這小子空不出手打鐵彈,你們繞過去抓人,抓住他師父,賞銀懸紅就到手了。」

  吼著催促,卻又感覺到行空格擋反擊的力氣略弱了些,甚至動作都在變慢,看著行空陰沉表情,通慈大喜,他這等強手經驗豐富,能感知到這等戰鬥中的態勢轉機。

  「本想先留你下來,榨出你爹的家底再說,現在佛爺可沒這個慈悲伺候你了!」

  行空能感覺到胸腹間被刺中那處的疼痛愈發劇烈,動作都略有不便,他還意識到通慈準確的發現了這個,甚至在攻防中有意讓他牽扯傷口,加重這個疼痛。

  但更讓行空覺得麻煩的是,剛才被嚇住的其他敵人也動起來了,外面有人爬上牆頭,還有人從院門進來,更別說要繞過比斗去抓人的,或許剛才大夥都想著領賞在即,不想死傷沒得享受。  可現在結果就在眼前,通慈布置的又相對安全,大夥就不得不動了。

  「孩子,你別管爹,師父體面這麼多年,不會拖......」

  身後通德卻揚聲開口,聲音不急不躁,很是沉緩嚴肅,似乎在說自己的決心,又怕干擾到行空的戰鬥。

  可這話說出,如何不會干擾,行空怒吼一聲,卻把通慈逼退幾步,惹得其他正在蠢蠢欲動的也不敢靠前,可通慈卻更是得意,他知道這是強弩之末了,行空更是看到牆頭站著三人都是弓手,反而趁著這戰鬥分開的間隙,開始張弓搭箭。

  從廝殺開始,周圍就很安靜,雖說這邊是富人居住的區域,也在官府里有幾分體面,可不知道是事先接了警告還是怎麼,沒有人敢出聲喧鬧。

  眼見著就要結局,通德那臨終囑咐卻被沉悶的馬蹄聲打斷。

  此處多是石板路,馬蹄鐵走在路面上聲響清脆,這麼沉悶只會是馬匹馱載極重,可這麼沉重卻越跑越快,還不止一匹馬......

  才聽到馬蹄聲,才意識到這馬蹄聲越靠越近,卻又聽到頭頂上破空呼嘯連聲響起,站在牆頭那幾位弓手脖頸,胸背中箭,直接從牆頭上栽了下來。

  眾人立刻停了動作,急忙分開距離,抬頭張望,卻被院牆和屋頂遮蔽,什麼都看不到。


  馬蹄聲已經到跟前了,再有兩步就到院門前,通慈後退幾步用同伴擋住自己,卻回頭望向院門。

  慘叫聲響起,只見到兩個在院門前看守的,後背透出一截長矛矛刃,整個人被推著向另一邊而去,馬上的人似乎披甲?

  馬蹄聲紛雜,來的並不只是這兩騎,後續還有跟著的騎士,院門外張望的守衛的甚至都沒來得及逃進院子,就聽到慘叫連聲,再也沒有了動靜。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就是這邊!」

  能聽到有人吆喝,透過大敞的院門看到騎士們紛紛停駐,翻身下馬,手持兵器向院子裡走來,看著就是前面兩人披甲,後面跟進來的都是布衣勁裝蒙面,手裡也都是朴刀短矛這種。

  還沒等通慈言語,有人覺得對方立足未穩,弓箭又在高處,就想殺個措手不及,甚至還有配合,三兩個人直接沖了出去。

  但衝出兩步,迎面就有短矛呼嘯投擲而來,直接把最前面那人打個對穿,第二人腳步一亂,第二根短矛直接飛擲而出,又是貫穿!

  第三個已經嚇傻了,直接跌坐在地,還沒等反應,一把短刀準確地釘在咽喉上。

  「你們是什麼人!我們可是少林大寺派來捉拿罪人的,不,我等是欽差太監的護衛隨從,過來捉拿賊人的,你們要做什麼,要光天化日之下行兇嗎?」

  通慈這邊有人色厲內荏的怒喝,沒有人理會他,只是沉默對峙,有人舉起短矛,有人搖動披索。

  更讓人心驚膽戰的是前後都有甲葉碰撞的聲音響起,先前騎馬衝刺的披甲騎士手持長矛走進了院子,而在通德身後,也有兩名披甲武者和幾人一起走了出來,更駭人的是,其他人蒙面,披甲的都是帶著鐵面。

  除了一套甲看著有些不對,其他的可正經是軍中式樣,且難得的齊整,但讓通慈臉色發黑的是,後進來的這幾位無甲的都是帶著弓箭。

  從院門處進來的一位披甲騎士,抬起手中長矛示意,越過通慈等人對行空打了個招呼:

  「來晚了,還好趕上了。」  聲音很陌生,行空卻整個人一顫,居然有些撐不住的樣子,身後的通德和尚先是不明所以,隨即反應過來,更是整個人癱了下去,淚流滿面不說,已經出不了聲了。

  「先別急著歇,殺光了這些人再說別的。」

  得了這句話,行空只是重重點頭。

  「你這甲只有武將和親兵才能有的,我們是給欽差辦差來捉拿逃犯,你們這是要對欽差太監的人馬動手嗎?」

  「放咱們走,今日只當無事發生,要是不放,欽差太監追查怪罪,你家將主就是謀反的大罪,就要抄家滅族的,放我們走,日後還有個相見!」

  有人厲聲威脅,喊了幾句,卻被通慈直接掐脖子喝止,通慈悶聲所說都是各自離開,再不追究,可威脅卻實在,衛所和駐軍本就該兩不相幫,甚至還要傾向於礦監這邊,如果就這麼動手殺戮,到時候必然天子震怒,要定為謀反,大軍匯剿的。

  「殺光了你們,誰會知道。」

  和行空打招呼那人在鐵面後悶聲回了句,平端長矛大踏步沖了上來,身邊那人同樣持矛護衛跟著衝上,身後一干人各自向前,即便院子不大,這等前進居然頗有章法。

  通慈這邊的人早已膽寒,可就這麼衝到眼前,也不得不戰,但第一人連刀都沒抬起來,看起來慢跑沖近的那個甲士動作突然加快,長矛刺入收回,甚至順勢劃了一圈,邊上還有人躲閃不及,脖子都給割開半邊。

  鮮血狂噴,讓人更加膽寒,第二根長矛卻又到了,又是一人被貫穿,相比於院子裡通慈一方的單打獨鬥,即便後來的蒙面鐵面的兵器不短不占便宜,卻有個隊形配合,這更印證了通慈的判斷,這不知道是哪個武將的親衛。

  先前衝過來那人長矛刺傷兩人就直接丟了,一手雁翎刀,一手鐵骨朵,互為兵盾,攻防轉換,他身上那甲更不含糊,有時候刀棍挨著就好像沒事人一樣,沒等砍到布面就被泡釘彈開。

  那刀和骨朵使得更加精熟,身邊那披甲的本事同樣不差,衝過來就好像砍瓜切菜一般,再死幾個,莫說是膽寒,誰還敢抵抗,只是想要四處逃。  但最快逃的卻是通慈,他縮在同伴身後,在那披甲武者持矛衝上的時候,卻猛地發力,丟了兵器朝著一邊牆頭跑去,院內亂戰廝殺,站在通德那邊的幾個弓手不敢發射,等上牆再射過來,身上這層甲足以擋住幾箭,翻牆出去怎麼都跑得掉,跑回少林,跑到礦監駐地,一定能找回來。


  和他預料的差不多,差一口氣的行空都沒來得及動作,蹬腿起跳,手已經搭在了牆頭,通慈何等大力,下一步就要翻過去了,甚至連射到後背的弓箭都如他所料。

  倉促間,神射手也能選最大的目標,只會朝著後背,根本射不穿身上這皮底鐵葉的鎧甲,幾聲弦響,不以為意。

  電光火石的剎那,通慈感覺到後背又被釘上一根,這根直接破開了甲冑,後背皮膚都能感覺到涼意,然後貫穿,通慈甚至感覺箭頭從胸前鑽了出來。

  渾身力氣就在這刻泄掉了,通慈好像往上躥了下,然後重重摔在牆角,他撐著自己身體翻轉過來,看著弓手已經再次張弓搭箭,邊上那名甲士正把蹶張弩重新上箭,通慈愣怔了下,突然咧嘴,還沒等說話,血卻流了出來。

  就是官軍的精銳......幾支箭這次沒有落空,釘在他眼眶和臉上,通慈靠著牆站立不動,然後軟軟坐倒。

  「......殺,只要死,不要活......」

  這是通慈最後聽到的言語,聲音很年輕,可能和行空差不多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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