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張銀票。
竟將一個迷失在無窮天地中的靈魂,硬生生拽回了人間!
高長文低頭一看。
嘶!
整整一百兩!
他的雙眼瞬間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大哥!」
「還是你對我最好!」
「從今日開始,我再也不胡思亂想了!」
「天地愛有沒有邊便有沒有邊,星星上愛有沒有人便有沒有人。」
「我高長文只需活好當下,便已經足夠!」
說完。
高長文翻身便要下床。
可就在他雙腳落地的一瞬間。
砰!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高峰提著木棍,滿臉殺氣地沖了進來。
「逆子!」
「老夫還真以為你看破紅塵,終於長大懂事了!」
「原來你是沒錢去胭脂閣,又在屋裡擼多了!」
「你真是氣煞老夫也!」
高長文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渾身一顫。
就連剛剛到手的銀票,都險些飛了出去。
他一臉驚恐的道。
「爹!」
「你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高峰直接揚起木棍,一臉怒容,「老夫今日不但走路沒有聲音,打你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木棍迎面落下。
高長文連忙抱頭鼠竄。
「爹!」
「肉身只是皮囊!」
「你打我沒有意義啊!」
高峰一棍子抽在他的屁股上。
「有沒有意義,打完再說!」
「大哥救我!」
「你不是已經看破生死了嗎?」
「剛剛是剛剛!」
「現在我又怕死了!」
一時間。
屋內雞飛狗跳。
高長文抱著腦袋四處逃竄。
短短片刻。
那個熟悉的定國公府二公子,便徹底回來了!
李氏站在門口。
這一次,她非但沒有阻攔高峰,反而默默將房門關上。
高峰見狀,心中越發感動。
夫人終於理解他了!
但李氏將門關到一半,又有些不忍心地開口道。
「老爺。」
高長文的眼中瞬間燃起一抹希望。
「娘!」
「還是您疼我!」
李氏猶豫片刻後,開口道。
「別打臉。」
「他待會兒還要去青樓,叫人看見了笑話。」
高長文:「?」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看破了天地,看破了生死,最後卻沒能看破親娘!
片刻以後。
高峰終於打累了。
高長文縮在牆角,雙眼飽含淚水,死死護著懷中的銀票。
高陽看了他一眼,也是徹底服了。
他開口道,「長文,錢可以給你,但一月最多去四次。」
「另外不准賒帳。」
「不准再賭。」
「更不准仗著高家的身份,強迫胭脂閣的姑娘。」
高長文連連點頭。
「明白!」
「愚弟全都明白!」
只要能去胭脂閣。
別說一月四次。
就算一次只能待半個時辰,他也得先答應下來!
高峰一臉不解地看向高陽。
「陽兒。」
「這逆子擺明是裝的,你為何還要給這逆子銀子?」
高陽一臉語重心長地道。
「爹。」
「長文倒也不是完全裝的,他這種腦子真不能太閒。」
「稍微閒上幾日,他便開始思考人生。」
「再閒上半個月,他說不定真能想出如何在天地的盡頭,開一家不受大乾律管轄的胭脂閣。」
高峰:「……」
眾人一陣沉默。
仔細想想。
以高長文的逆天之處,這還真有可能!
高長文見高峰終於不打了,連忙小心翼翼地從牆角站起身。
當他走到桌案旁邊時。
他忽然停下腳步,隨後快速從桌上拿起一沓寫滿字的紙,將其塞進懷中。
最上方還寫著五個大字。
《問天十六問》。
高陽眉頭微挑。
「你不是已經不想了嗎?」
高長文一臉認真。
「兄長,愚弟真不想了。」
「但這些問題畢竟耗費了我三日心血,直接扔掉未免太過可惜。」
「更何況,我聽說那位從天竺而來的迦葉佛子,通曉三藏十二部,能解天下眾生之惑。」
「等他到了長安,我準備親自問問他。」
高陽聞言一愣,他的目光落在《問天十六問》上,而後笑著道。
「可以。」
「好好留著。」
「說不定……這位天竺佛子,還真能被你問出一點東西。」
高長文渾身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大哥給他銀子,或許不只是為了救他,還因為大哥早已看出了他身懷絕世慧根!
一念至此。
高長文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他一手握著銀票,一手抱著《問天十六問》。
左邊是欲望。
右邊是大道。
這一刻。
高長文仿佛站在了人生最為重要的十字路口。
但僅僅一個呼吸以後,高長文便果斷朝院外衝去。
大道可以明日再問。
但胭脂閣的姑娘再不去,那可真就被人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