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軒看了一眼李承器。
他忽然有種很強烈的預感。
江南李氏的這位明算天才在碰到這一題後，短時間內恐怕是恢復不了正常了。
李承器剛剛埋頭冥思苦想，一身青衫的秦素便站了起來。
她朝高陽拱手，也是一臉狂熱的道。
「高相。」
「學生正好也有一些醫道上的問題，想向您請教。」
高陽看向秦素。
她的身形清瘦，眉眼冷清，衣襟卻束得極為嚴整。
高陽尚未開口，一直坐在角落裡用《問天十六問》擋著臉的高長文，卻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紙。
他一臉嚴肅，面帶凝重。
秦素被看的有些發毛，只感覺高長文的眼神也太過冒昧了。
但偏偏據說此人乃是高陽的親弟弟，腦子還不太正常。
所以她也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二公子，你這般看我作甚？我臉上有髒東西嗎？」秦素一臉不解道。
高長文聞言，直接搖頭道。
「姑娘，你臉上並沒有髒東西，我只是有點好奇你想問兄長什麼？」
此話一出。
前廳驟然一靜。
秦素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自幼行走坐臥便刻意的模仿男子。
在參加六科以前，更是將自己的胸口纏了一層又一層，還特地以濃重的藥草來遮掩身上的氣味。
要知道雖然六科連考三日三夜，但與她同場之人都沒有發現半點的異常！
可高長文只看了她幾眼，竟一口叫出了姑娘？
許觀瀾、李文軒等人，也一臉茫然地看向高長文。
姑娘？
這裡哪來的姑娘？
秦素很快便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壓低聲音道。
「高二公子說笑了。」
「在下乃是男子。」
高長文搖了搖頭。
他的雙手負在身後，緩緩走到秦素麵前。
那一瞬間。
高長文竟真有幾分看破天地、洞悉世情的高人氣度！
「你這身男裝或許能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本公子的這一雙眼！」
「女人，你逃不過本公子的這雙眼睛！」
秦素的心頭一緊。
「高二公子何出此言？」
高長文盯著秦素，淡淡的道，「從你進府的那一瞬間，我便注意到你了，尋常的男人走路肩胯與落腳皆與你不同。」
「你雖然在刻意的放重腳步，卻仍舊習慣先收膝，再落足。」
「還有你身上的味道。」
高長文說到這，先是猛猛吸了一口，狠狠一嗅，接著才露出一抹笑容，如洞穿了一切的開口道。
「雖然你身上的藥草味很重，卻仍舊遮不住女子身上的氣息，那股獨特的，幾乎一嗅就能嗅出來的味，這根本瞞不過我。」
「而且這股味道還不臭，反而有一點香，所以根據本公子的推斷，你不但是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美人，甚至是一個處子美人！」
「本公子說的可對？」
此話一出。
秦素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高家二公子，莫非是變態不成？
他這鼻子難道是屬狗的？
這你都聞得出來？
眾人看向高長文的眼神，也逐漸變得震驚起來。
高長文竟然只憑腳步與氣味，便看穿了秦素的女扮男裝？甚至是判斷秦素還是個美人，還是個處子美人！
楚青鸞也驚呆了。
她神色複雜的看向高長文，有些難以置信。
這還是剛才那個因為寂寞多了，開始思考天地生死的高長文嗎？
高長文的目光緩緩下移，最後落在了秦素的胸前。
他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
「最重要的還是你這胸大肌實在浮誇了一些。」
「哪怕你束的再緊，卻也逃不過本公子的這雙眼睛。」
刷！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秦素胸前。
秦素那張一向冷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下意識抬手擋住胸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前廳卻已陷入一片死寂。
秦素這一個簡單的抬手動作，便已經等於親手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許觀瀾瞪大雙眼。
李文軒也一臉震動。
誰能想到。
大乾第一屆六科取仕的明醫魁首，竟然會是一名女子！
高陽看了看滿臉高深莫測的高長文，也是有些服了。
他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方面，高長文的確有得天獨厚的本事！
高長文也察覺到了高陽的眼神，頗有幾分得意的道，「兄長，論毒計愚弟不如你，但論看女人，你不如我！」
「嘿嘿！」
說著，高長文故作豪邁的端起一杯果酒，直接迎頭痛飲。
然後又喝急了被嗆了一下，連連咳嗽起來。
「咳咳！」
高陽：「……」
眾人：「……
秦素卻已經顧不上高長文了。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的褪去，要知道女扮男裝參加朝廷打六科，更當著女帝與滿朝文武的面入殿。
此事若被追究，她不但官職不保，甚至還可能被治一個欺君之罪！
秦素咬了咬牙，最終緩緩跪下。
「高相，學生並非有意欺瞞。」
「只是學生太想參加六科證明自己，太想讓醫道發揚光大，這才女扮男裝。」
「還請高相治罪。」
高長文：「？」
壞了！
他好像干錯事了，似乎揭穿了秦素的身份，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高長文下意識的看向了高陽，想要求情。
他只是想裝個逼，但也沒想著害人砍頭啊！
高陽見狀，卻是直接擺了擺手。
「起來吧。」
「六科詔書寫的是有才者皆可應試，又沒寫女子不可。」
「你用的是自己的姓名，答的是自己的卷子，倒也算不得冒名頂替。」
「更何況陛下都是女子，誰又敢說女子一定不能入朝為官？這倒並不算什麼大事，回頭本王跟陛下說一聲便是。」
秦素聞言，猛地抬頭。
她看著高陽，眼眶竟微微有些發紅。
「多謝高相！」
高陽卻望著秦素，笑著道。
「行了。」
「你有什麼想問的，只管問吧。」
秦素站起身，先是壓下內心的悸動，然後深吸一口氣道，「學生想問的，正是高相當年在戰場上所用的換血之術，還有明醫科試題中的剖腹取腐囊。」
「高相，人的血當真可以輸進另一個人的身體？」
「人的腹部也當真可以剖開以後，再重新縫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