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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升旗

2026-05-07 15:34:37 作者: 火牛風雲

  第93章 升旗

  韓信眉頭一皺,漢營兩萬步軍、一萬兩千騎軍,又是靳歙擔任主將,的確擁有攻破彭城的實力了。

  哪知道李左車苦笑一聲,額外又添上了好幾勺子油醋:「除了我們兵力不足,彭城前番被多次攻破,像是被野狗給咬過一樣,處處破損,防守難度極大。

  靳歙這混帳還毫無人性,前段時間一直驅趕周圍縣鄉的黔首百姓攻城,消耗我們士氣與箭矢、滾木、石塊等防守物資。

  也就在前兩天,見時機差不多了,他才換上了他們的正規步軍,親自攀城進攻。

  我們堪堪到了承受的極限,如非王上您趕來,就怕今日都難以撐過去。」

  看著李左車神色,韓信清楚,彭城當前真到了山窮水盡地步,將士疲乏,守城物資耗盡,城牆破損,萬難再堅守下去了。

  韓信道:「這麼短的時間,靳歙又聚攏起了兩萬步軍?不應該啊。」

  李左車略一猶豫,點頭道:「按理說,靳歙再能搜刮,也不至於。以我測度,就怕其中至少六七千,是來自齊地。」

  聞聽此話,韓信雙眉一挑,雙眼一抹兒犀利如刀的寒光閃過。

  將齊地早看作自家領國的韓信,而今聽聞留守的曹參相國,這般明目張胆,將募集操練的軍隊,沒有給自己這位王上送來,反而輸送給了靳歙,成為刺向自己的一柄利刃,真箇是怒不可遏。

  「我的那位曹相國,真是將吃裡扒外給玩明白了。嘿嘿,很好、很好!都好好給他記下帳來,總有一日,我與他好好算上一算。」韓信話語中,無盡流露著無盡的殺機與徹骨的寒意。

  李左車心頭一跳,忽然眼前浮現出被韓信一劍戳死、倒在地上不住抽搐的傅寬那無力而癱軟的身影。

  蒯徹低頭一思忖,道:「王上立即下一道王命,任命御史大夫夏說,兼任大齊右丞相,以此來制衡左丞相曹參,終結曹參在齊地一家獨大局面。」

  夏說原先屬於代國的國相,韓信滅代後,被俘,投降了韓信。為人狡詐多智,被韓信原先任命御史大夫,留守齊地,用以牽制曹參。

  而今看來,區區御史大夫,是牽制不住曹參了。

  韓信毫不遲疑,點頭答允,命蒯徹立即書寫,然後用印,游騎加急發往齊地。

  此時堪堪將城牆巡查了一圈,轉了回來,韓信算是將防守一線的實情都摸了七七八八。

  他負手遙望著在靳歙指揮下,耀武揚威集結列陣,在城前做著攻城前準備的漢軍,面色慍怒,連連冷笑:「一支東拼西湊的垃圾軍隊,一群不堪一擊的手下敗將,還反了天了。靳歙不是想要彭城,都快想瘋了嗎?那就給他!今日漢步軍攻城,我們就直接捨棄城牆,將他們全部放進城來。」

  李左車以往不知多少次見識過韓信出人意料兵行險著大膽至極的用兵策略,原本自覺已經有了足夠的鈍感與承受力,而今聽到這話,依舊被震撼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不是這確鑿是自己王上站在面前,並且看著精神正常,不像患瘋,他都要懷疑,是不是王上心態崩潰自暴自棄了。

  旁邊的蒯徹,雙眼精光一閃,大感興趣:「王上說的再詳細一點兒。」

  「簡單!當前彭城四座城門全部被堵死,漢軍要進城,只有攻破城牆。漢步軍攻入後,清理出可供騎軍進城的甬道,至少需要半日時間。

  

  這,就是我們需要的時間差。我們只要在半日時間內,趕在漢騎軍入城前,在街巷戰中,將進城的漢步軍給擊潰,彭城,將依舊掌控在我們手中。」

  李左車一臉荒唐。

  他用手扶著額頭,眉頭緊皺的比鐵鎖還結實,要是換作別的將領獻上此計,他早一巴掌扇臉上了。

  放敵軍步兵入城,然後趕在騎兵入城前,將步軍給全殲,這簡直太異想天開,怎麼可能實現?漢步軍又不是紙糊的,那是實打實的精銳猛卒。

  李左車一聲輕嘆:「王上,我們有城牆為依靠,都抵禦不住漢步軍。放他們進城,正面對掏,他們又兵力占優,我們如何能夠戰而勝之?何況還是擊潰?

  這、這太————」

  「我留下的這支大軍,當日不是都教授過了鴛鴦陣,並且演練嫻熟?」韓信沒有解釋,轉而談起另外一個話題。

  「鴛鴦陣?用鴛鴦陣全殲漢步軍?這、這能行嗎?」李左車乾咽了口唾沫,越發覺得不靠譜。


  前番韓信訓練士卒演練「鴛鴦陣」,李左車自然知曉,但一直沒有機會在戰場上施用,對於後世戚軍神這堪稱高科技的陣法的真正威力,他也就並不清楚。

  故而,對於韓信這般信誓旦旦,自信滿滿,他本能就覺心頭沒底。

  韓信不再多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接下來,戰場就交給我吧!」

  見韓信神色,知他不會拿麾下大軍開玩笑,李左車雖然神色不豫,嘆了口氣,還是點了點頭。

  「傳令城內守軍,凡是百將以上軍官,都來見我。」韓信轉頭對身旁跟隨他前來的三名執戟郎中道。

  這一回頭,發現身旁僅僅有鄭申在,陳豹、邱獲卻是不見蹤影。

  待轉頭再看,赫然發現不遠處的城頭上,兵士們里三層外三層,將兩人給圍了個水泄不通,正在聽兩人白話著什麼。

  「.——你們問取慮縣之戰,王上是怎麼取勝的?你們可算是問對人了。

  被圍在正中,處於萬眾矚目的陳豹,像是被騷到了癢處一樣,用力一拍大腿,唾沫飛濺:「取慮縣漢軍主將,九江王英布,聽說過吧?霸王項籍麾下第一猛將!身高九尺,腰闊也是九尺。看上去就像、就像這面戰鼓來大小。

  腦袋嘛,跟麥斗差不多大。面如蟹殼,獠牙外露,胸前一溜紫毛,背上橫生板筋,臂膊有千百斤氣力,眼睛射幾萬道寒光。

  騎著一匹金睛烏豹獸,揮舞著一柄三股干天叉,那真真是有萬夫不當之勇。

  天下一直有句關於他的傳言,「恨天無環、恨地無把」。恨天無環,說的是天要有環,被他抓住了,能將天給拉下來。恨地無把,說的是,地要有把,他能將地給舉起來。

  就這麼一名遮奢的猛將,在戰場上發起狠來,那真是翻天倒海,震山動地。

  手中大叉子一揮,撕拉拉,一大片人就被他劃拉死了。大叉子又一揮,撕拉拉,又一大片人就被他劃拉死。就問你怕不怕?簡直是人見人尿。」

  里三層外三層圍的嚴嚴實實的兵士,被他噴的一愣又一愣,雙眼發直,嘴巴像是被燙了一樣,「嘶嘶」直冒涼氣。

  「嘿嘿嘿,咱們怕!王上可不怕!這傢伙哇呀呀」對著王上衝過來,王上挺著大矛,催動大青馬,當面就迎了上去,與他在兩軍陣前你來我往,就此打了起來。

  這一戰,足足拼鬥了大半天。那真是,鑼鼓喧天,號角齊鳴,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英布的一根大叉,揮動間,化作萬萬千千;王上的一根大矛,攪動間,化作千千萬萬。

  最後怎麼著?還不是咱們王上棋高一著,力壓一籌?

  就在戰到最緊要時,就聽王上一聲厲嘯:英布,且接我這招山嶽壓頂試試。」

  就見王上手中那根大矛,翻騰起來,瞬息間劈砸出了一百三十九矛,重重疊疊,化作了一座山嶽,對著英布當頭就壓了過去。

  面對這麼一座山嶽壓頂,英布原本就氣力不繼,那裡還能頂得住,嗷」的一聲叫,頭破血流,口鼻鮮血狂噴。

  那英布大叫一聲:齊王,我九江王不是你的敵手,甘拜下風。自今而後,我就是孫子,見了你就叫祖宗。」說完趴在馬上扭身就逃。」

  眾兵士北他這一頓白話,都聽傻了,半張著嘴巴,呆滯著眼神,完全陷入了對自家王上絕世武力的震撼與憧憬之中。

  「胡說八道!簡直胡說八道!」旁邊的邱獲,大腦袋搖動,手中大矛用力在地上一杵,一臉不悅,「當時我也在旁邊,我也看到了。王上明明是一口氣揮出了一百四十三矛。我是一五一十數的,絕對錯不了,根本不是一百三十九矛。」

  陳豹聞言,連連點頭:「很是、很是,那就是我數錯了。」

  「哈,原來是一百四十三矛?嘶,這誰能頂得住?」

  「我就說嘛,區區九江王,那裡是王上的敵手?看看,與王上一比,小丑一樣。」

  「王上之勇,我也可以作證。當日攻略齊地,我也是親眼見識過的,一個衝刺就干翻了齊地成百上千的猛將,真是分毫不差。」

  「我將話放在這兒,王上是當今天下最強將領,不接受反駁!」

  眾兵士聲如鼎沸,七嘴八舌相互興致高昂的討論起來。

  這時一名聽得入迷的五百主,迫不及待開口道:「兩位長官,我聽說,王上在取慮縣下還用上了火攻,將漢營十幾萬大軍,燒的「哇哇」直叫,成了一片飛灰?」


  十幾萬兵士?那怕陳豹這個大嘴巴,聽了這個數字,也不由呆了一呆。

  旋即他又是用力一拍大腿:「嗐,誰說不是呢!王上以往水攻,用的那叫一個出神入化。至於火攻,那也是絲毫不差,只不過以往沒有機會展露罷了。

  英布被王上打得頭破血流,夾著屁眼落荒而逃,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虧的他,那裡肯舍氣?

  逃回營地後,他一聲令下,晃浪浪,十幾萬大軍像是潮水一樣,對著咱們大營就沖了過來。

  十幾萬大軍啊!簡直將大地都遮蔽住了。咱們齊營才兩萬軍,按理說,那裡能夠擋得住?當時所有弟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說到這兒,陳豹無師自通的故意一停頓,見所有兵士屏住呼吸,雙手抓緊,再次陷入痴迷的聆聽狀態,得意一笑,繼續徐徐道:「要不說,關鍵時刻,還是得看王上!當時,王上站在陣前,面容絲毫不變,看著十幾萬大軍,像是在看土雞瓦狗一樣。

  王上就這樣、就這樣,手輕輕一揮,像是驅趕一隻蒼蠅。下一刻,萬箭齊發,這可都是火箭,對著漢軍就射了過去。

  你問區區火箭,怎麼能夠引發大火,將十幾萬大軍燒個焦頭爛額?這是個好問題。

  你們就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到王上能想出何等妙計。王上將軍營中牛騾吃的草料,提前灑落在了戰場上。火箭一射下來,還有不著火的道理?直接竄起了十幾米高的火浪來。

  偌大的戰場,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十幾萬漢營大軍,全變成了烤豬。

  「好!王上神機妙算,兵仙」神帥」之譽,實至名歸!」

  「水戰、火戰,王上都是獨占鰲頭,蓋世無雙!」

  「說得好!什麼孫子孫臏,吳起白起,與王上一比,都是白搭。」

  「兩位長官,聽說在垓下一戰,王上將霸王都給打敗了?」又有一名年輕的兵士,將紅撲撲潮乎乎的小臉,從人縫中硬擠了進來,眼巴巴的道。

  「怎麼還將霸王都打敗了?那是差點將霸王給打死了。」陳豹一瞪眼,一臉不滿:「王上與霸王當面鑼對面鼓的接連硬戰了兩場。第一戰下來,擊殺霸王十萬大軍。第二戰下來,又滅殺了霸王十萬精銳。

  霸王可不是九江王英布這等貨色能比,威震天下,神勇無二。大戰之前,簡直誰也不敢想王上能夠那麼輕易就擊敗他。—一我就問,你們敢想嗎?

  原本第三戰,王上就要直搗老巢,將霸王給一舉搗裂,徹底覆滅的。那知道劉邦這個嫉賢害能的賊,見霸王馬上要被打垮,感覺自己又行了,居然奪了王上兵權,親自指揮。

  嘿嘿嘿,這個老賊也不想想,霸王是那麼好滅的?當今天下,除了王上,誰能夠做到?於是第三戰,劉邦那老賊被霸王給打得落花流水,叫爹喊娘,逃命起來就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大好的局面,斷送乾淨。」

  「活該!真是活該啊!」

  「霸王怎麼就沒有打出他屎來!」

  「這老小子也是自食惡果,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所有兵士聽到這兒,就覺心頭大快,齊齊大罵不已。

  待兵士們的大罵告一段落,情緒宣洩了個差不多,陳豹雙手輕輕一壓,將雜音壓下,小心四下瞄了幾眼,壓低嗓音,又神神秘秘道:「我再給你們說一個關於王上的秘密,你們可一定不要外傳,千萬不能讓別人知曉。這秘密,我可從來沒有告訴別人過。」

  ——

  兵士們雙眼發亮,押著脖頸,努力將腦袋伸到前面來,紛紛賭咒發誓,絕對閉緊嘴巴,不會傳出去一個字。

  陳豹滿意點了點頭,低聲道:「王上以一介白身起家,被劉邦任命為大將軍後,短短一年多時間,為漢營連滅數國,打下大半個天下。在垓下一戰,連霸王也接連擊敗。你們就不感覺到神異嗎?

  以前那怕我們這些親衛近侍,也都沒有深思。垓下之戰後,王上帶我們返回彭城,半路上居然東皇太一降下神諭,親賜王上劍印,我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王上是秉承天命所生啊。

  哎呀呀,當時東皇太一降下神諭那一幕,你們是沒有福氣見到。當時晴朗朗的天空,忽然間五彩霞光放射,接著青色雲霧繚繞,一尊頂天立地的神只若隱若現,一個雷霆般的聲音滾落而下:齊王韓信,當主天下。」

  接著,一團神光包裹著的一柄神劍、一枚玉璽,流星一樣飛落而下,就出現在了齊王手中————」

  「啊——」所有兵士不自覺捏緊了手中兵刃,面色震動,心馳神搖,不能自已。


  「這一幕我沒福見到,但在彭城之戰前,衍鳩巫師給我們說過,王上乃青帝之子轉世。

  當日王上病重時,顯出過原身,赫然是一條青龍,盤踞在榻上,被他親眼目睹。」

  又一名中年屯長,向前用力一擠,一臉肅穆鄭重的接話道。

  「對、對、對,我也聽過。」

  「我當日還親眼見過,每逢陰雲天氣,王上渾身有青霧繚繞。聽衍鴆巫師說,此乃青龍本體天生滋生神霧。」

  眾兵士一陣七嘴八舌,相互越說越真,越說越離譜,偏偏都越說越信了個十足十。

  踱步走到近前的韓信,聞聽,禁不住臉色一黑。然而見兵士滿臉亢奮,士氣高漲,心頭一動,明白了陳豹兩人用意。

  「王!王!王!」兵士們回身看到自己的王上,頓時流露出更加狂熱的崇拜、更加熾熱的戰意,圍著他不住跳躍歡呼。

  軍心凝結,萬眾一心,士氣沖霄。

  韓信心頭隨之豪氣升騰,一聲大喝:「升旗!擂鼓!讓靳歙小兒知道知道,我韓信回來了,——又來收他了!」

  一名百將一聲吼,將身上的深衣一裂,露出虬結精壯的軀體,跳到戰鼓前,揮舞鼓槌,「咚咚咚」用力敲擊起來。

  伴隨著雄壯響亮的鼓聲,鄭申將隨身攜帶的「齊」「韓」兩面玄青繡金大旗,張揚開來,升到旗杆之上。

  看著兩面大旗在晨風中「烈烈」飛卷,燦燦金陽下,韓信一身甲冑,身形挺拔,昂然而立,宛如神祗,兵士們更加熱血沸騰,情緒激昂,揮舞兵刃,再次爆發出陣陣炸裂天空般的吼叫:「勝!勝!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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