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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等待

2026-05-13 00:23:28 作者: 火牛風雲

  第94章 等待

  彭城城西。

  漢軍陣營正中,高高樹立的「漢」「靳」兩面大旗,騷情十足花樣翻新的跳著旋風舞。

  下方的夯土高台上,騎著赤紅烈駒的靳歙,矮矮壯壯的身軀,裹著厚重寒亮的鐵甲,強大氣場散發,抬眼望著面前的彭城,狠辣凶蠻的眼神流露。

  自從上次彭城一戰,被韓信給錘了個落花流水,靳歙日子就頗不好過。

  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整個漢營的指責聲差點沒有將他給活埋了。

  漢王劉邦、軍師張良,直接下達軍令,嚴厲斥責。

  樊噲、灌嬰、周勃,連帶齊地的曹參之流,則紛紛送來信函,口臭的上來就罵,陰險的則繞著彎嘲諷,更還有陰陽怪氣的,挖苦不屑的,差點沒有將靳歙給原地氣炸。

  那幾天,真是感覺吹的風都是臭的。

  憋著一口氣的他,打定主意要給韓信一個好看。

  待韓信離開彭城不久,他立即迫不及待引新募大軍,大肆擾襲周邊縣鄉,將李左車自彭城中成功誘了出來。

  然後匯合丁禮、項襄兩軍,三方疊加,一舉大敗李左車,還以顏色,狠狠出了一口心頭惡氣。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李左車與蒯徹的這對搭檔組合,也是不容小覷。李左車事先怕有埋伏,預留下蒯徹,引一軍遠遠綴後。

  面對漢營三軍重圍,李左車與蒯徹裡應外合,就此生生殺透出去,保下了大部分兵力,安然退返彭城,讓他意外又惱火至極。

  原本他想不顧一切強攻硬戰,將彭城拿下,漢王卻傳來軍令,對他又是一通怒斥,嚴令圍城待命。

  隨著上一戰的失利,靳歙雖然還是彭城主將,自主權卻被大幅削弱,所有調兵遣將、軍事行動,都要聽從遠在垓下的漢營指令。

  包括誘創李左車,都是得到漢營主師營帳允許,才得以施行。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對於他這等不是漢王親信嫡系的將領,漢王對他的重視與言聽計從,都是有限度的,都是建立在他戰無不勝上的。

  一旦指揮作戰失利,漢王對他的態度立時隨之驟降。

  作為飽經世事深諳人性的老油條,靳歙對此看得很透,無可奈何之下,乖乖蟄伏起來,耐心等待時機。

  經過了一番漫長的等待,終於,前些日子,漢王急吼吼再次送來軍令,讓他不惜一切代價,在最短時間,將彭城給攻下。

  除了傳來的軍令極為緊迫,意外的,漢王對待他的態度,也變得如彭城之戰前一般的尊重與和煦,讓他充分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溫暖。

  靳歙大訝,山豬吃不了細糠,倒是有些受寵若驚起來。

  一番探聽,他才知曉,原來是漢王又一次玩脫了,取慮縣一戰,九江王英布狙擊韓信失敗,並且還反過來被韓信給強幹了,輸的慘不忍睹。

  垓下漢營與楚營的第三戰,也意外失利,被霸王成功跳出了重圍,逃出生天。

  靳歙心頭明悟:感情並非是自己突然又戰無不勝了,完全是來自同行的襯托,漢營連番戰局失利,諸將窩囊廢物,讓自己的慘敗變得不那麼起眼了,甚至,情有可原了。

  悟透內情的靳歙,不僅沒有絲毫怨言,反而大喜過望,摩拳擦掌,打定主意要大顯身手了。

  他指揮漢營大軍,先是用拉來的黔首民夫做炮灰,消耗彭城有生力量與守城器械。

  見時機差不多成熟,近兩日他又將步軍全部派上戰場,瘋狂進攻不已,企圖用一場乾脆利索酣暢淋漓的大勝,重新奪回自己在劉老賊心目中失去的地位,樹立起自己在漢營中首屈一指的名將位格。

  眾星拱月般圍在四周的許倩、朱通、王恬、陳倉、齊受諸將,紛紛諂著臉,賣力做著靳歙的舔狗:「李左車是真正耗幹才智,無能為力了。在靳歙將軍手下,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下來。呵呵,枉還號稱什麼名將之後、軍事奇才」,就這?」

  「失去的東西,最終親手拿了回來,靳歙將軍真真是名副其實的英雄本色。」

  「可憐的韓信,辛辛苦苦打下彭城,還不等捂熱,馬上又要重新回到漢營手中。得知後,就怕要鬱悶的吐血吧?」

  「將軍重新奪回彭城,等於將韓信返回齊地的退路給截斷。韓信抵達彭城之下,發現走上了絕路,呵呵,你們說,會不會驚嚇的當場尿下?


  這些將領也都是人精兒,敏銳感應到劉邦對靳歙態度的改變,他們也由原先的敬而遠之,重新變作玩命的逢迎。

  既然靳款主將地位動搖不得,還要在他手下討生活,低三下四一些,不寒磣。

  聽著諸將溜溝子的話語,靳款雙眼半合,浮現出矜持的淡笑,顯得很是享受的模樣。

  與之相比,門前冷落車馬稀、慘遭諸將忽視無視輕視的呂釋之,心頭忿忿不已:「好風憑藉力,蛤蟆跳龍門,看把你能得!」

  前段時間樊噲、周勃等漢營諸將,嘴巴像淬了毒一樣,不摻雜任何私人感情,純粹將靳歙當做生死仇敵一樣狂噴挖苦加嘲弄的過往,讓呂釋之懷念無比。

  而今靳歙像曬蔫了禾苗又吸飽了水分,重新傲慢翹起了頭,讓他一百個看不順眼。

  他這位治粟內史,固然需要仰仗靳歙這位主將,早日奪回彭城,讓他重新有粟可治。但當前幾乎變成了漢營邊緣人的現狀,不免讓他大為不快與不滿。

  「英布是幹什麼吃的?不是一直桀驁自大,斜眼看天下英雄,自吹當世名將,除了霸王,誰人都不敵他嗎?

  糾集重兵,搶占取慮,以逸待勞,居然還被韓信給打垮?他是徒有虛表的豬尿脬嗎?

  靳歙廢物,你英布這濃眉大眼的傢伙,不應該也這麼拉啊。那韓信就強到這等離譜的地步?」

  呂釋之扭頭看向取慮縣方向,面陰如水。

  他打破腦袋也想不通,明明軍師張良的謀劃,無所遺漏,兼又英布親任主將,占盡優勢,怎麼也不至於輸才對。那知取慮縣一戰,最後的結局,卻如此石破天驚,出乎意料。

  所謂驚喜與驚恐不知哪一天先來,真是他母的太折磨人了。

  「韓信小兒,你還真箇難殺,用兵玄乎到那等地步,取慮縣十拿九穩的局面,最終愣是被你給破解。好、好,就看你能蹦躂到何時。」

  罵完了靳歙與英布,呂釋之又掉頭痛噴韓信,主打一個隨心所欲,無差別攻擊。

  看著經歷多日戰火洗禮,變得千瘡百孔焦黑殘缺的城牆,靳歙雙眼寒芒進射:「奪回彭城後,我將在最短時間,將之打造成為鐵桶,固守堅持,將韓信給活活拖死、耗死在這兒,讓此地成為他的埋骨之所,一消我心頭之恨,洗刷掉他潑灑在我身上的羞辱。」

  上一戰敗於韓信之手後,靳款一直嫉恨滿懷,無時不刻不在想著一雪前恥。

  當然,而今的他,也的確是有說這番的底氣的。

  李左車推測的沒有錯,漢營當前足有兩萬步軍,一萬兩千騎軍,兵力充足至極,對彭城內的齊軍,形成壓倒性的優勢。

  兩萬步軍中,的確七千來自於齊地,是曹參招募壯丁訓練後送來。

  一萬兩千騎軍中,也的確有燕、趙兩國,各送來的兩千騎軍。

  這些兵卒都是堪稱精銳,戰力極強。作為主將的靳歙,是怎麼算,此戰都絕對只有戰勝、沒有失敗的道理。

  騎軍中郎將齊受眼看彭城眼窮途末路,城破在即,在旁湊趣道:「可惜啊可惜,要是當前韓信就在彭城之中,靳將軍就此堂皇將之擊敗,大破城池,斬殺於其,卻不是人生一大快事兒?」

  靳歙聞言一怔,想像著那無比美妙的一幕,不免一抹兒遺憾浮現,緩緩點頭:「人生不如意事兒,十常八九。這等美事兒,也————」

  「咚、咚、咚————」就在這時,他話剛說一半,彭城城頭上驟然一陣震天動地的戰鼓聲響起。

  緊接著,就聞聽齊營眾兵士山呼海嘯般的呼叫清晰傳來:「王!王!王!

  勝!勝!勝!」

  靳歙大愕,與諸將猝然抬頭看去,城頭之上,兩面嶄新的大齊旗幟升起,偌大玄青繡金旗面招展,上面「齊」「韓」兩個大字,在金陽下,直刺得他們眼睛生疼。

  「韓信、韓信真箇抵達彭城了?——這、這怎麼可能?!」無論靳歙還是諸將,齊齊心頭狂跳,脊背一層白毛汗滲出,失聲驚叫。

  呂釋之算是被韓信打出了心理陰影,臉瞬間有些發綠,扭頭恨恨盯了長了一張烏鴉嘴的齊受一樣,—一—要是眼光能殺人,現在齊受已經被他給活剮了。

  齊受也張大嘴巴,臉色呆滯,叫苦不迭,恨不得給自己的多嘴多舌來一個嘴巴。

  自己不過就是想說個俏皮話而已,也不用立即這麼現世報吧?

  「韓信出現在彭城,那齊軍還能遠嗎?是不是已經抵達了,與城內軍裡應外合,要將咱們這支軍,給一下子乾死在這兒?」


  「老天爺爺,那樣的話,咱們可都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一戰咱們打了這麼久,還將周邊縣鄉百姓抓著攻城,死了個七七八八,大軍這幾日也死傷不輕,付出這麼大代價,最後鬧了一個寂寞?」

  「廢話恁多,這時候還管什麼寂寞不寂寞,趕緊想想怎麼辦吧!將軍,我們要不先退避三舍,暫避鋒芒?」

  「退避三舍好啊!退避三舍,積蓄足夠力量,再與韓信決一雌雄,正是美事,殊不聞謀而後動、百戰不殆」?」

  剛才還戰役高亢的諸將,瞬間都有些慌神。他們上一戰在韓信手下都吃過大虧,心頭醋他,不約而同採用高超的言語技巧,賣力包裝起不戰而逃的真實意圖,用力慫恿著主將靳歙。

  「統統給我閉嘴!」靳歙勃然大怒,擎出寶劍,高高舉著,面孔猙獰,怒聲咆哮:「一群蠢貨!自取慮縣到彭城,需要多久路程?況且還有英布與雍齒、丁禮等牽制與擾襲,怎麼可能這麼短時間,齊軍就抵達彭城?分明是韓信輕騎減從,單人數馬,日夜兼程趕來而已。

  嘿嘿,韓信小兒,你以為憑藉自己的軍事才略,足以力挽狂瀾,以區區數千久戰疲乏的守軍,在我數萬精銳大軍的攻擊下,守住彭城?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也欺我太甚了!你將我靳歙當作什麼了?這等占盡優勢的局面,要還能被你給翻盤,我靳歙自刎陣前!」

  靳歙不愧是漢營有數的名將之一,心志堅毅,剛開始的驚疑一過,立時穩住心神,略一思忖,就將一切都想通想透。

  被他一番怒罵,加上游騎紛紛回報,周圍幾十里,並沒有發現齊軍蹤跡,諸將方才心頭大安。

  「哼,垓下一戰,韓信小兒統御漢營重兵,以壓倒性的優勢,對戰霸王,最終卻徒勞無功,無所作為。可見他也不是軍略通神,無敵於天下,並非不可戰勝。」

  靳歙繼續侃侃而談,滿臉自信給諸將做著心理按摩。

  諸將大覺有理,面色越加和緩,漸次鬥志升起。

  「當然,搏殺猛虎,不傾盡全力可不行。許倩、朱通、王恬、陳倉,你們四將,各領五千軍,分別進攻彭城東南西北四面城牆。

  我命你們,務必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彭城一舉攻破。誰先登城頭,封列侯,賞千金!誰畏戰避戰,或者半途而廢,斬!」

  靳歙對著四將下達了冷酷無情的軍令,直接將大戰的緊迫度給拉滿,將諸將給逼迫到了極限。

  四將面色大變,看著靳歙的眼神,驚怒交集,像是在看生死仇敵。

  靳歙這道軍令,幾乎等同於明說,攻破彭城,高官厚祿等待你們;攻不破,那麼也不用回來了,直接死在城頭好了。

  軍令如山,面對靳歙狠辣霸道、殺機肆意的面容,四將不敢反抗,一聲憤懣的吼叫發出,轉身匆匆下去整頓各自軍隊。

  「韓信,我就不信,毫無花哨無比純粹的城池攻防大戰,你還能施展出什麼詭計?

  面對我絕對優勢兵力,泰山壓頂般的雄渾攻勢,你區區幾千疲乏殘軍,能夠抵禦的住。

  今日我就給你上一課,讓你知曉知曉,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徒勞掙扎而已。上次不慎敗於你手,今日,就是我雪恥之時。

  靳歙眯著眼,咬著牙,凝望著城頭,語調冰冷。

  見靳歙為了取勝,狀若瘋魔,毫無人性,將四大將領性命都壓上了賭桌,旁邊斜著眼看他的呂釋之,渾身寒氣直冒,原本雙腿外叉張狂跋扈的站姿,不覺間夾緊,變得規規矩矩,老老實實起來。

  「齊受、項襄,你們也命麾下騎軍做好準備。一旦步軍攻城失利,騎軍則捨棄戰馬,轉做步軍,繼續攻城。今日,不破彭城,不擒韓信,誓不還!」靳歙瞪眼又對旁邊的騎軍主將齊受、項襄怒喝。

  騎軍可是無比寶貴,原先靳歙還不捨得用之攻城,一直命其鎮守一旁,而今卻是顧不得那麼多了。

  對於漢王對韓信的忌憚與嫉恨,靳歙無比清楚。此番他真箇能將韓信擒殺於此的話,絕對分分鐘走上人生巔峰,不僅獲得的封賞遠超想像,更將獲得閃耀當世流傳後世的巨大名聲。

  這等致命誘惑,無論是誰也抗拒不了。

  關鍵是,韓信看去已成瓮中之鱉之勢,根本不可能再額外翻騰出什麼浪花來「遲到的榮耀,更加璀璨。先敗而後勝,知恥而後勇,更具傳奇。韓信,今日,我就以你為階梯,攀登至山巔!」靳歙一顆心,像是被浸泡在了鐵漿里一樣,灼熱無比。


  不多久後,在四名將領的親自督率下,兩萬漢步軍一分為四,面對四座城牆緩緩涌去。

  負責進攻彭城西城牆的許倩,身上的赤色鐵甲遍布刮痕與暗沉的血污,面甲之下,一雙眼睛冷酷幽深,沒有一絲波瀾。

  在他身前,五千漢步軍連成一片涌動不息的暗赤色鐵流,長戟大矛的鋒芒割裂著灰白的天光,一團冰冷的殺氣波動瀰漫開來。

  在這片涌動澎湃的怒潮前,高大的巢車、沉重的臨車、無數架帶著猙獰鐵鉤的雲梯等各色攻城器械,如同嗜血的巨獸,在緩緩推進。

  「咚——」

  在許倩的示意下,戰鼓敲響。

  第一聲鼓響,如同沉悶、霸道的巨雷,狠狠撞在彭城古老的牆磚上,也撞在五千漢軍士卒的心口。

  漢軍兵士心臟劇烈一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咚、咚、咚!咚、咚、咚!————」

  鼓點驟然密集,如同傾瀉冰雹,又像大地深處傳來的瘋狂脈動,凝結成為了一股無堅不摧的意志洪流。

  「殺——!」

  「攻啊」

  赤色潮水被這聲浪和鼓點,猛力向前推涌著,如同嗜血的蟻群,不顧一切撲向那高聳的城牆。




  一架架雲梯,不斷重重搭在城頭,頂端的數根鐵鉤接二連三卡在了城牆的垛□,深深嵌入磚石縫隙。

  漢軍爆發出一陣陣狂熱的歡呼,眾多士兵如同嗅到血腥氣味兒的鯊魚,爭先恐後湧上梯子,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

  此外一架架臨車、巢車,也慢慢移動到城牆之前。

  所謂巢車,就是外面覆蓋著堅韌的鮮牛皮、宛如木屋形狀的巨車,裡面一次性可以藏百名兵士。下面帶有輪子,可以頂著城頭守軍的箭矢、投矛,將兵士安全運送到城牆前,發起攻城。

  臨車,則是城牆高度相仿、用堅硬的棗木打造的塔樓,下面同樣帶有車輪。

  推動抵達城牆前,兵士們攀援而上,可以直接與城頭上的守軍接戰,讓高聳厚重的城牆失去地利作用。

  隨著漢營兵士依靠臨車與雲梯,向城頭攀爬、攻擊,城牆上防守的齊營兵士也開啟了抵禦模式。

  箭雨、滾木、巨石,潑灑而下,狠狠咬在雲梯、臨車、盾牌、皮甲、血肉之軀上。

  沉悶的撞擊聲、盾牌碎裂的脆響、利刃入肉的噗嗤聲、中箭者悽厲的慘嚎————取代了鼓聲與吶喊,交織成一片煉獄般的噪音。

  漢營兵士不斷有人墜落、倒下,旋即被後面湧上來的同伴無情地踩踏成為血色肉泥。

  直視著戰場上這幅慘絕人寰的景象,許倩依舊毫不動容。

  臨戰經驗無比豐富的他,對於城頭上齊軍毫不退縮無比頑強的抵抗,毫無意外。

  韓信突然顯身,等於給守城的齊軍兵士灌了一碗雞血,怎麼也要讓他們宣洩一下心頭高漲的戰意。

  可惜,戰意再蓬勃,也當不了飯吃,總有消沉下去的時候。

  特別經過前些時日,他們用役夫、黔首攻城,已經將城頭上的守城器械消耗將盡了。

  故而當下的許倩,像是一隻經驗豐富且有著十足耐心的金錢豹,默默等待獵物鬆懈,露出破綻的時刻,然後猝然發動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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