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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破城

2026-05-13 23:19:05 作者: 火牛風雲

  第95章 破城

  深秋寒冽的氣流,吸飽了鐵鏽與血跡的腥甜,層層包裹著他,瘋狂侵蝕著他,讓許倩的呼吸,慢慢變得灼熱高亢起來。

  抬起頭,看著城頭上,站立在飄揚的齊營旗幟之下那挺拔偉岸的身軀,許倩的雙眼,有嗜血的光芒在閃爍。

  這一刻的他,摒棄掉了畏怯與懼怕,心頭充滿了建功立業的渴望。

  身為楚營降將,身上背負著原罪的他,明明一身勇力,戰功煊赫,卻一直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死死按在了校尉位階上,升遷不得。

  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的他,上一次,同樣在這彭城之前,他自覺等到了,卻被兜頭痛扁一頓,頹然無力折戟沉沙;而今,機會再一次出現他的面前,他不認為自己還會那般倒霉。

  只要能夠斬殺掉韓信,這等驚世大功,絕對足以將壓在他頭上的無形大手,給一舉粉碎,就此升入漢營第一線重將,與主將靳歙,以及樊噲、周勃、灌嬰等同列。

  那等榮耀的一幕,真是想想就讓人感覺美好。

  「為了我的功名利祿,韓信,今日,且讓我借你人頭一用吧。」許倩握緊了手中的攻城短矛。

  時間以堅定有力的步伐,不緊不慢向前邁進著。果不其然,城頭上的齊營兵士,反擊之力漸漸變得疲軟下去。

  疲軟的最大原因,如許倩所料,是弓箭、擂木、巨石等等守城器械,開始出現短缺。

  就是此刻!

  一直等待這一時機的許倩,雙眼如同黑夜漂浮的兩點鬼火,寒氣森森,手中短矛用力一揮,動作決絕:「沖!」

  就此帶領著上百名親衛,頂著盾牌衝到城下,攀援雲梯,親自向著城頭衝去。

  先登、陷陣、斬將、奪旗,是當前被認為最高榮譽的四大軍功。許倩此番赫然是打算向著「先登」發起衝鋒了。

  腳踩雲梯攀緣而上的許倩,身形靈活而矯健,如同在叢林樹木中攀爬的巨猿。

  極短的時間內,已攀爬大半,城頭在望。

  他選擇的一百親衛,也儘是虎背蜂腰,手腳靈敏,攀爬輕捷之輩,緊緊跟隨身後,或護持他的兩側。

  城牆上的齊軍,也敏銳察覺到了這支精銳,紛紛將城頭上殘餘的巨石、擂木,狠狠砸落過來。

  許倩一邊繼續攀爬,一邊死死盯著上方,面對砸落的巨石、擂木,直接身形一躍,跳到旁邊的雲梯上進行閃避。

  委實躲避不開的,則直接用盾牌格擋卸開。

  狠狠憋了一股氣的許倩,又猛然向上竄了四五階,此時距離城頭已不過數米,站立上面奮力砸擊的齊營兵士,扭曲猙獰的面目已清晰可見。

  許倩一聲低吼,將手中短矛猛然投擲出去。

  一根投出,自身後背負的革囊中,再次取出一根,繼續投擲。

  一連足足飛出五六根,將城頭上密集站立的齊營兵士,給當胸投翻五六名,出現了一個偌大的空缺。

  「沖啊!衝上去!衝上去!」許倩大喜,怒聲吼叫著,帶著一乾親衛,就要一鼓作氣衝上城頭。

  「衝上來?給我滾下去吧!」城頭上,一個挺拔偉岸身影躍出,一聲冷喝,雙手接連猛擲,將一根又一根的短矛,也不斷飛投下來。

  「噗呲啊」「噗呲—啊」「噗呲——啊」————

  此人投矛又准又凶,兼且勁力霸道,緊緊跟隨許倩周圍的親衛,一名接著一名,被接連射中,貫穿身軀,痛苦呼號著,自雲梯無力跌落下去。

  

  有些親衛明明用盾牌擋住了,卻依舊被震得雙臂酸痛,如被巨石砸中,立足不住,不由自主橫飛跌出,重重砸下去。

  一時間,此人真箇是神威凜冽,撼人心神。

  許倩驚怒交集,抬頭一看,發覺正是韓信!

  一心想要斬殺韓信立下絕世大功的他,這一刻反而猶豫了。

  韓信一根根飛矛飛投而出,清理許倩身旁身後的親衛,卻獨獨遺漏掉了他,用意不言而喻,知是難以將他一矛插死,有意放他爬上城頭,當面見個高低。

  「沖!趕緊沖!衝上去!衝上去!」許倩就覺心尖發冷,剛才意圖斬殺韓信立下蓋世大功的火熱心思,迅速冷卻了下去,攀在雲梯上,遲滯不前,轉而厲聲催促親衛與眾兵士,繼續攀爬。

  親衛與兵士們「吼吼」大叫著,前仆後繼,向上兇猛衝去。

  這時一架架臨車,慢慢靠在了城牆上,臨車上的漢營兵士,揮舞著盾牌,冒著箭矢,源源不斷向著城頭壓上去。

  城頭齊軍的守勢,陡然變得危急起來。

  「金湯何在,——給我澆!」就在這時,韓信又是一聲大喝發出。

  面對這等發發可危的情形,韓信的聲音居然依舊鎮定,毫無慌亂。

  「哈哈,可以用金湯了,澆啊!澆啊!」聞聽到韓信軍令,一名名拼死狙殺漢營兵士的齊軍校尉,精神大振,隨之一聲聲尖利的呼叫發出。

  緊接著,趴在雲梯上的許倩,倏忽聞到城頭上一股無比濃郁霸道、明顯還極具溫度的惡臭味兒,瀰漫捲來。

  一隊隊渾身甲冑外又包裹著嚴密布袍,僅僅露著一雙眼睛的齊營兵士,在城牆上來回奔走,將一釜釜熱氣蒸騰、氣味鮮活的金亮湯汁,抬上前來。

  接著又有一名名兵士,操持著一根根兩度長短的木棍,前段綁著一個偌大的馬勺,深入湯汁中,舀起來後,就此對著雲梯上密密麻麻攀爬而上的漢營兵士,「嘩啦」「嘩啦」,兜頭蓋臉就潑灑了下去。

  一邊潑灑,齊營兵士們口裡還不住大叫:「金湯賜汝口,此物最醒狗。人人皆有份,千萬莫爭搶。」

  首當其衝的許倩,雖然生平第一次聽聞到這「金湯」物事,卻也瞬間看出不是好相與的,心頭警兆拉到極限。

  他雙腿夾著雲梯,「呲溜溜」,向下滑出了足足數米,然後又奮力不斷跳躍向旁邊的雲梯。

  足足橫跳出了五六架,橫移出了十幾米,接著他身軀蜷縮一團,將盾牌頂在頭上,整個人躲在盾牌之下。

  濃稠,粘膩,散發著刺鼻惡臭的金色流液,滿天蔽空,潑灑而下。

  許倩瞳孔急劇收縮,眼睜睜看著,攀爬的兵士,包括不知多少他的親衛,被兜頭潑中。

  有的澆灌了一頭一臉,有的則被潑灑在手臂、胸口上。

  慘叫聲陡然拔高。

  被淋中的漢軍士兵,皮膚肉眼可見的起泡、翻裂、紅腫,口裡噴吐著非人的哀嚎,翻滾著從雲梯上摔落下去。

  這金湯不僅惡臭難言,居然溫度還奇高無比,不亞於鐵汁。

  嗅著刺鼻的惡臭,許倩感覺整個人被一股徹骨的寒意給猛地攫住了,一個無聲的咆哮自心底迸發出來:「這狗屁金湯,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來啊,快活啊。以為大爺們沒有守城器械了?哈哈哈,你們想的美!大爺們的尿液、屎液,多的很,保證將他們這些混帳都灌飽還富餘。」

  「算你們有福,大爺們的金湯,向來可不輕易予人。趕緊說,是不是好喝到抽耳光都不撒口?」

  城頭上,齊營兵士、軍官們一個個潑灑的興高采烈,看向主將韓信的目光,滿是狂喜。

  靳歙推斷的沒有錯,齊軍守城器械的確堪堪耗盡,原本已接近絕望,那怕韓信趕來,他們也做好了城頭肉搏、戰死當場的準備。

  畢竟韓信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不可能憑空給他們變出守城器械來啊。

  那知道,事情就是這麼匪夷所思,韓信還真就給他們憑空變出來了。

  特別而今一試驗,這金湯殺傷力驚悚至極,讓他們軍心大振,對韓信帶領他們守住彭城的信心,隨之急劇提升。

  許倩像是被人兜頭狠狠砸了一悶棍,眼冒金星,胸口煩惡。

  他這才搞明白,感情這金湯,是齊營兵士收集屎尿熬煮而成。

  而想出這陰損法子的,除了韓信,還能是誰?

  「韓信!韓信!你這個殺千刀的,捉到你,不將你千刀萬剮,我許倩誓不為人。」許倩咬牙切齒,暴跳如雷,怒罵不已。

  「要命啊,退!退啊—!」

  面對這熱辣滾燙的金汁,一瓢瓢,一勺勺,源源不斷沒有盡頭的傾瀉而下,攀爬的漢營兵士終於扛不住了,連聲嚎叫著,自雲梯紛紛向後蛄蛹著,就想飛快退縮下來。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雲梯好爬不好退。上面的想下來逃命,後面的還想上去搶功呢,兩下就此半途擠作了一團。

  作為承接金湯主力的最上頭兵士,被一瓢瓢金湯澆灌飽了,急眼之下,老命要緊,不管袍澤不袍澤了,抬起腿來,以狗撒尿的騷情姿勢,對著下方兵士的面龐、胸口一通猛踹,生猛的一塌糊塗。


  下方兵士那裡想到,躲避來自城頭的攻擊也就罷了,頭頂上的袍澤居然也會飛來黑腿,「啊、啊」聲震屋瓦般的驚叫著,熟透的柿子一樣「噼里啪啦」不斷掉落下去。

  命好的,僥倖摔個七葷八素,不過斷胳膊折腿而已;背風的,直接摔個稀巴爛,就地嗝屁。

  戰場混亂一團。

  許倩望著近在咫尺的城頭,不甘心的虎吼一聲,夾著雲梯的兩側,「刷」的瞬息間下沉十數米,滑落地上。

  他這條雲梯上攀附的兵士,已被親衛給清理乾淨。

  許倩落下後,見城牆前,已經擠壓滿了連滾帶爬帶的漢營兵士,亂糟糟,鬧哄哄,像是聚集在一坨屎上的一堆沒頭蒼蠅。

  頭頂上空,來自城頭上澆灌下的金湯,瓢潑大雨一樣,猶自不住灑落著。

  兵士們沒頭沒腦亂撞了一氣後,終於找准了方向,面目驚慌,抱著腦袋,躬著身軀,向著來路倉皇就逃。

  後方壓陣的軍法官,厲聲叱罵,拼命約束,那怕就地斬殺,也無濟於事,反而被一哄沖算。

  那些自雲梯上跌落下來僥倖沒死的兵士,一痛一拐,跟隨後面,居然也逃的飛快。

  看著這離譜一幕,許倩逆血上涌,面龐血紅,胸口憋悶,耳朵「嗡嗡」一陣鳴響,差點沒有氣炸腦袋。

  「校尉,退啊!」親衛們可不管不顧,上前推擁著他,飛一樣遠離了城牆。

  隨著雲梯上的兵士全部敗退,剩餘十幾架攻城臨車,獨木難支,被城頭齊軍用巨石、擂木重點「照顧」下,也很快七零八落,毀壞當場。攻上城頭的兵士,也被一一斬殺,然後將屍身「吧嗒」「吧嗒」重重拋擲下來。

  漢營步軍這波蓄勢已久的攻勢,就此痿了尖,一舉攻陷彭城的意圖,徹底崩盤。

  一口氣退出了百十米遠,城頭的金湯完全潑灑不到,許倩停下身來,立即喝命親衛,配合軍法官,整頓潰軍,重新列隊。

  出乎許倩意料的是,被金湯澆中的兵士,明明沒有死,不過就是燙傷而已,居然一個個哀嚎不已,甚至都原地翻滾起來,將剛剛站穩腳的兵士,又攪騰的亂作一團。

  許倩將受傷的兵士集中起來,上前查看,心頭猛然一沉,就見兵士被金湯燙傷的面頰、手臂、脖頸、身軀等等皮膚,瘙癢無比,潰爛惡臭。

  兵士們根本自制不住,不斷用手去撓、去抓,越加糜爛,血水四濺,觸目驚心。

  看著這一幕,僥倖沒有被澆中的兵士,心頭驚懼又慶幸。

  這時軍醫匆匆趕了過來,然而無論是敷藥還是包紮,都毫無用處。那怕用清水清洗後,再敷上藥,也無濟於事。

  軍醫滿頭大汗,偷偷對許倩道:「此物奇毒,非針石藥湯可解。」

  許倩心頭又是一寒。軍醫這番話,顯然就是這些兵士,根本沒有救了。

  此時他才知曉,屎尿熬煮後,威力竟然這般大,不僅潑灑可以守城退敵,一旦被澆中,更直接等於被判了死刑。

  他抬頭看向高高的城牆,對韓信,心頭一股懼意生出。

  「莫非此人真是秉承天命而生,與之作對,等於與天作對?否則他怎會想有這等無比陰毒、匪夷所思、前所未有的守城法子?」

  金湯守城這等騷操作,出現年代要到隋唐了。韓信的出現,卻是將之硬生生提前了近乎千年。不得不說,這玩意兒的確陰毒又狠辣,對當前醫療條件來說,根本無解,實乃一等一的守城利器。

  知曉自己在戰場上生出這等「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的念頭,無異於自尋死路,許倩強行鎮定心神,狠狠瞪了軍醫一眼,讓他閉嘴,然後瞪眼掃視著眾兵士,大吼道:「此乃小傷,軍醫完全可以治療。來人,將他們送到軍營後方,由軍醫妥善進行醫治。」

  隨著他軍令下達,戰場上又是好一通忙活,將所有受傷兵士運送去了後方,剩餘的兵士總算驚魂稍定下來。

  「今日攻城的兵士,每人賞賜十金。」許倩見兵士久久驚魂不定,眉頭一皺,簡單粗暴的又一道軍令下達。

  所有兵士聞聽重賞,大喜過望,齊齊發出一陣歡呼,驚慌盡數消散。

  這等重賞,在漢營來說,堪稱前所未有,由不得眾兵士不狂熱莫名。

  無論何等時候、何等場景,超乎尋常的優厚賞賜,對兵士來說,都是最佳安撫手段。

  只是這些兵士不知道的是,此戰過後,他們不知有幾人能活下來,也就是說這等重賞,許倩根本不用全部兌現,能夠領取到的,絕對人數不會太多。


  許倩面露滿意,再次振臂大吼道:「接下來,繼續攻城!城頭上箭矢、巨石、擂木等都已消耗乾淨,這金湯是唯一的守城手段。

  不要懼怕這金湯。這金湯不過散發惡臭,有些噁心而已,並不致命。用布帛包裹頭臉與手臂,只要不被澆中肌膚,就安然無恙,無需理會。大家一鼓作氣,衝上城頭。」

  許倩心頭清楚,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今日都要強行攻下彭城。這不僅僅是因為靳歙的軍令,拖延到明日,被送去後營的兵士傷勢不見好轉,盡數死掉,所有兵士恐懼之下,則更不敢攻城了。

  面對重賞,兵士們士氣大振,仔細一回想,除了有數幾個倒霉鬼被金汁澆中了面龐,被燙了個焦頭爛額外,其餘的果真都沒有死掉,相比巨石與擂木,殺傷力差之遠矣,就此心頭大定。

  重新被鼓動起士氣的漢營兵士,用布帛纏裹住腦袋、脖頸、手臂等裸露的肌膚,頂著盾牌,揮舞兵刃,沖卷到城牆下,再次循著雲梯,向著城頭兇猛攀爬上去。

  至於許倩,卻是乖覺的縮在後方督戰,不去搶奪先登之功了。

  如同許倩所料,城頭上防守的齊軍,巨石、擂木、箭矢等真箇消耗殆盡,面對蜂蛹蟻聚而上的漢營兵士,唯有將燒的滾燙的金湯,不斷潑灑下來。

  漢營兵士用盾牌進行遮擋,加上身上裹著鎧甲與布帛,那怕被澆中受傷,也勉強能夠支撐,除了少數倒霉蛋,被潑灑進眼睛,慘叫著跌落下去,其餘的都咬牙忍耐,悶頭上攀不止。

  眼見漢軍兵士距離城頭越來越近,城頭上的齊營兵士明顯慌亂起來,金湯效果大打折扣之下,將熬煮的釜、盆、瓮,都接連砸落下來,一副不過了的架勢。

  釜、盆、瓮砸乾淨後,漢營兵士也攀爬到城頭上了。

  城牆上的齊營兵士一聲驚叫,紛紛後撤,不見了蹤影。就此出奇的順利,漢營兵士衝上城頭,攻占了城牆。

  看著城牆上,漢營兵士揮舞兵刃與盾牌,發出陣陣「城破了」「城破了」的熱烈歡呼,許倩大為後悔,忙不迭帶著親衛,也飛快循著雲梯,爬上城頭。

  站立城頭上,許倩見齊營兵士沿著城內側牆壁的台階,有條不紊向城內撤去。有性急的漢營兵士,已經迫不及待追擊過去。

  「呵呵,這是耗盡了守城器械,轉而退進城內,想著憑藉地利,打城內街巷戰?」許倩一見之下,立時心頭雪亮,連連冷笑。

  以往的城池攻防戰告訴他,就從來沒有失陷了城牆,還能夠憑藉城內街巷戰反敗為勝的,不過都是徒勞掙扎而已。

  當前形勢,就要以狹路相逢勇者勝的勁頭,在最短的時間,用最狂猛的衝擊,將齊營兵士給打亂、打散、打垮,絕不能讓他們站穩腳跟,重新組織起街巷防禦。

  攻破彭城、斬殺韓信這等潑天的功勞,明晃晃懸在眼前,觸手可得,許倩呼吸急促,就覺渾身燥熱,又是一聲吼,下達了追擊軍令。

  漢營兵士像是決堤的洪流,奔騰肆虐,從城頭上宣洩下來,面孔兇殘而猙獰,以吞噬撕裂一切的勢頭,對著失去防護完全敞開的內城衝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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