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小心翼翼的趴在草叢後邊,仔細的看著河道下邊兩個人在那兒撈來撈去,忙碌個不停。
嗯,好像撈到什麼了。多大會兒功夫,段成良看見那倆人,用長竹竿的鉤子從河裡鉤上來一個袋子。
看著他們兩個一塊兒用勁兒,好像袋子還不輕。
突然,他聽見橋上面傳來一道喊聲:「撈到了沒有?快點兒,正好現在沒有人。」
我靠,上面還有個人呢。幸虧段成良剛才趴下了,不然的話說不定早被人家發現了。
就這架勢,一看三個人就不是幹的好事兒。袋子裡到底是啥東西?段成良很好奇,撥開有些擋住自己眼睛的雜草,探著頭往那兩個人拖拽的袋子上看。
等待兩個人把袋子從河水裡完全拖到下邊河岸邊。又從河堤上面拋下來一根繩子。段成良看見下邊兩個人把繩子綁在了袋子上。
然後,下邊留了一個人,另外一個人手腳麻利的爬到了河堤上。
過了一會兒,河地上傳來了一聲口哨,在下面等著的那人回應了一聲。
段成良就看見繩子被拉緊,然後開始拽著那個袋子慢慢的朝著河堤上邊兒拉去。他似乎聽見有一些金屬碰撞的響聲。很輕微他不確定,因為離的有點遠。剛才守在下面那個人一路跟著,有雜草植物擋住袋子了,他就扒拉開,能替上面的人省點力氣。
不大會兒功夫,袋子就被拽上了河堤。
段成良正好奇的抻著脖子往對面瞅。突然順著風聞見一股臭味兒。
然後他就聽見一陣叮叮噹噹鈴鐺聲,而且偶爾響起一聲甩鞭子的聲音。
段成良扭頭往旁邊的大路上瞅,看見過來一輛驢車。這可真是稀罕了,驢車趕夜路,可是吃虧呀。不過這車上配的有一盞燈,倒是把前面的路還能照亮點。
不過看趕車的車把式,還有他那頭驢的配合默契程度,可見他們沒少趕夜路。驢車過了小橋,沒繼續走,卻在橋的那頭停了下來。
段成良看見三個人抬著剛才從河裡拉上去的袋子,早就等在那兒了。
正在他琢磨這是要幹什麼的時候,就看見那三個人一起使勁兒,把那個袋子抬著,直接裝到了驢拉的車子上。
車把式跟那三個人全程沒有任何交流。那三個人把東西裝好後,迅速的轉身就離開了。
段成良這才看見,他們竟然還有自行車,估計剛才把車放倒在了草叢裡,這會兒忙活完了,推起來兩輛自行車,一個人單騎,,一個是兩人一輛,在車鏈子的嘩啦聲中,朝著軋鋼廠的方向騎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輛驢車又在清脆的鈴鐺聲中繼續開始緩慢前行,一路向東。照這個方向是要去京郊公社了。
段成良趴在地上想了一會兒,同時也觀察了一下周圍,發現再沒有動靜,於是從地上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和碎草。
然後他把自行車從空間裡取出來,騎上以後朝著驢車追了過去。
我靠。離驢車還有段距離,就被臭味給熏的倒三倒。可見剛才他趴在那兒沒聞錯,這臭味兒就是跟著驢車一塊兒來的。
等他再靠近一點,終於知道為啥這麼臭了,特麼的,前面的驢車就是一輛拉糞的車。
這個時間點怎麼還會有人拉著糞往京郊跑?
段成良邊騎車邊皺著眉頭自己琢磨。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對了,好像底下的公社生產隊,有時候會到城裡買糞。這種情況下一般回去的都晚。因為他們要到糞場去買,而現在買糞也是件搶手的事,要排著隊買,挺不容易的。
這幫人狠啊。也不知道那袋子裡裝的是什麼,反正基本上可以確定是見不得人的東西。前面正好到岔路口,再往前繼續走,就是軋鋼廠的大門,左右兩條路繞過軋鋼廠就去京郊的公社了。
到這個時候需要段成良做個決斷。同時有可能也要冒個險。因為他不確定那糞車裡裝的是什麼。也不確定這東西跟軋鋼廠有沒有關係。
但是他有一種直覺。這事應該去給王教練說說。
就是不知道王教練今天值班不值,剛才吃過飯,他和另外一個隊友一塊兒出了廠,倒是沒見王教練跟著出來。
等到驢車拉著糞左轉上了岔路,再往前走一段段成良終於做出決斷。他騎著自行車直接朝軋鋼廠的大門趕去。
在大門口,門衛看見段成良這個時候又來廠里,笑著打招呼:「段成良,你怎麼這時候又過來了?工作積極性越來越高了。」
段成良這會兒沒心情跟跟他開玩笑,扯閒篇,表情嚴肅的用焦急的語氣問道:「王科長下班沒有?」
門衛也收起了笑臉,回答道:「沒呢,正在他辦公室呢。」
段成良暗鬆了口氣,於是對門衛擺擺手,直接上了自行車,邊往門裡騎,邊拋下一句:「我去找王科長有事。」
段成良在王科長辦公室的門上輕輕敲了幾下,等到聽見裡邊「請進」的聲音。他推開門,不禁皺了皺眉頭,這屋裡邊煙霧繚繞,煙味太濃了。
「王教練,你這是自己自產自銷啊。真會過日子,煙吸完了,還能接著繼續回味兒。」
王教練很驚訝,段成良這時候出現在他辦公室里,又被他說的話,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有些發愣。不過他很快就想明白什麼意思了,不禁呵呵笑了起來,把手裡的煙屁股摁滅在菸灰缸里,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問段成良:「你小子訓練那麼累,不好好回去歇著,又跑過來幹什麼?」
段成良坐在王教練對面的椅子上,「我有個情況給你反映一下。剛才我走到咱廠對面河溝的小橋那兒,……」
段成良把他看到的情況給王教練仔細的講了一遍。王教練等他講到一大半就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驢車走的方向你確定?」
段成良點點頭,「我眼瞅著他拐過去了。然後想想還是應該先通知你,所以直接就來這找你了。」
王科長直接把牆上掛著的槍套取了下來又拉開抽屜,拿出來一個手電筒,同時還有一副手銬。
然後,他對段成良說:「你這一次做的好,選擇的也對,能夠碰見事兒了,不急不慌,發現情況了知道第一時間來找我,冷靜又會動腦子,不錯。接下來的事兒你就別問了,趕緊回家歇著去。」
段成良也跟著站了起來,問了一句:「要不要我跟著你去幫幫手?」
王教練正往門口走,停住腳步,扭頭看著段成良笑了起來:「啥時候你要是我手底下的兵了,再說搭把手吧,現在沒你的事兒,趕快回家歇著去,如果真立功了,少不了你的。」
段成良跟著王教練一塊出了辦公室,然後就看他吆三喝五,召集出來四五個人,幾個人各騎一輛自行車,一塊兒拿著手電筒,急急忙忙的朝著剛才驢車拐過去的岔路追了過去。
段成良騎著自行車也走到了岔路口,他停下車用腿支著地,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搖搖頭,決定不去湊熱鬧了,王教練都說了,現在這事兒,跟他那一個煤場的裝卸工挨不著。
他回家的一路都在琢磨著剛才撈袋子的那些人,最好奇的是他們弄的那一袋子到底是什麼東西。還有那些人到底是誰?他仔細回憶也只是模模糊糊有印象,只知道應該是軋鋼廠的人。
他這時候腦子裡也聯想開了,不禁想起來年前的時候廠里老是丟東西。出門進門搜查都很緊,他們煤場還被搜查過一次呢。不過,後來慢慢沒了風聲,也沒聽說有什麼結果。
莫非今天他看見這齣事兒跟那有關?段成良盤算了一下,覺得還真有可能。
不過他想來想去,也解釋不了,那幾個人從河裡撈上來東西,跟軋鋼城能有什麼關係?
看看表,這會兒時間都過8點了。到了這個時間,一路上冷冷清清,基本上沒什麼人了。不管大路小路,路兩旁連個亮燈的店鋪都沒有。
更不用說什麼夜生活了。
等段成良拐到胡同里,甚至感覺有一種聊齋的即視感,隱隱綽綽的燈光,偶爾吹過來的小陰風,不定從誰家窗戶里飄出來的奇怪聲音。
他總覺得今天氛圍有點詭異,心情莫名的有些緊張,竟然產生了尿意。正好也到了95號院附近,乾脆先把自行車收起來,一路小跑著來到了胡同里的廁所。
當壓力釋放以後,心情才算輕鬆了許多。
段成良整理著衣服,走到廁所門口,正好看見賈張氏從95號院兒的大門兒,鬼鬼祟祟的溜了出來。
咦,今天肯定是什麼黃道吉日。不然怎麼什麼牛鬼蛇神都跳出來了。
段成良趕快閃身,又躲回到廁所門口,微微露著頭往大門口看。他眼瞅著賈張氏順著陰影一路朝著西邊快步走過去。
段成良想了想,很好奇賈張氏到底去幹嘛了?於是,他閃身出了廁所,趕緊也一路小跑,沒忘了注意著放輕腳步,儘量不讓賈張氏聽見,朝著她追了過去。
段成良今兒還真是當偵探當上癮了。當然了,關鍵還是今兒可真夠巧,晚回來一次,碰見這麼多事兒。
這麼冷的天兒,懶人賈張氏平時早早就上炕睡覺啦。今兒竟然8點多快9點還活躍著呢,鬼鬼祟祟的溜了出來,她能有啥好事?肯定有貓膩。
段成良甚至已經想著,這個老寡婦會不會是去會老情人去了。不對呀,要是去見易中海,不是喜歡去地窖嗎?
難道另外還有院外的不知道哪個老頭子?臥槽,總不能還會是老牛啃嫩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