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拍賣會
蘇婉沉吟片刻，輕聲道：「人心難測，但有時候，人心也沒有那麼難測。三爺若真想害我們，根本不需要費這麼多周折。他手下那麼多人，修為高的也不少，直接動手便是。
何必又是安排煉丹，又是安排宅子？」
她看著陳長青，眼中帶著思索：「長青，你有沒有想過，三爺可能————並沒有傳說中那麼壞？」
陳長青怔了怔，忽然想起這些日子的一些細節三爺每次來看丹藥時，目光總是在那些白瓷瓶上停留片刻，眼神中帶著一種奇特的————滿足感？像是一個收藏家看到了心儀的藏品。
阿貴接送他時，偶爾會閒聊幾句，提到三爺年輕時也曾在某個大宗門修行，後來不知為何離開了，才在北城紮根。
還有今日這安排宅子的事——若真想軟禁他們，直接派護衛來看住便是，何必多此一舉？
「也許————」陳長青緩緩道，「三爺這個人，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
他看向沈遠舟和楚雲斐：「宅子的事，我想答應。地窖確實不適合凌霜養傷，而且離煉丹的地方近，我也能多些時間回來照顧。」
沈遠舟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你決定就好。我們信你。」
次日辰時，陳長青隨阿貴來到三爺府上，先去了丹室。
今日三爺難得在丹室門口等著他。
「陳丹師，昨晚休息得可好？」三爺依舊是那副悠閒的模樣，搖著摺扇。
陳長青拱手：「多謝三爺關心。昨晚與朋友們商議過，三爺美意，在下感激不盡，願搬入宅子。」
三爺點點頭，似乎早料到他會答應：「阿貴會帶你們過去。宅子裡什麼都有，缺什麼儘管說。」
陳長青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三爺，在下斗膽一問三爺為何對我們這般照顧？」
三爺看著他，忽然笑了。
「照顧？」他摺扇輕搖，慢悠悠地道，「陳丹師，你想多了。我只是不喜歡看到有本事的人，被困在陰暗潮濕的地窖里發霉。你那幾個朋友，守著個中毒的人，熬了那麼多天，不容易。我年輕時————也經歷過類似的事。」
他說到最後一句時，語氣微微一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陳長青怔住了。
三爺卻沒有再多說，擺擺手：「去吧。好好煉丹，好好照顧你的朋友。一個月後，冰
玉髓心歸你。」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陳長青站在原地，心中湧起萬千思緒。
三爺的府邸占地不小，陳長青這大半個月往來，也只熟悉了從大門到丹室的路。今日卻被阿貴引著，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了府邸深處一處獨立的庫房前。
庫房門口，三爺正負手而立，見他來了，微微頷首。
「陳丹師，這短時間辛苦了。」三爺難得沒有搖他那把摺扇，語氣也比平時正經了幾分，「你煉的丹藥，我清點過了，一共一百三十七瓶，其中極品一百零二瓶，上品三十五瓶。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陳長青拱手道：「三爺謬讚。份內之事。」
三爺擺擺手：「不必謙虛。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陳長青一愣：「去哪兒？」
「聚寶閣。」三爺轉身往外走，「今晚有一場拍賣會，你那些丹藥，是時候讓它們見見世面了。」
陳長青心中微動，沒有多問，跟了上去。
三爺的座駕是一輛由四頭雪白冰原雪獸拉動的寬大車駕，車內鋪著厚厚的獸皮，暖意融融。陳長青與三爺對坐，阿貴駕車，車駕平穩地穿過北城破敗的街巷，向東城駛去。
路上，三爺難得開口多說了幾句。
「聚寶閣每月舉辦一次大型拍賣會，北州各地的散修、世家、商會都會派人參加。煉丹師本就稀少，你的丹藥在素雪城算是稀罕物，尤其是極品丹藥，那些卡在瓶頸多年，或者即將渡劫的修士，願意出大價錢。」
陳長青點點頭，默默記下。
約莫半個時辰後，車駕在一座燈火通明的冰晶樓閣前停下。
聚寶閣。
這是陳長青第二次來，上一次是匆匆打聽冰玉髓心的下落，未曾細看。此刻站在門前，才真正感受到這座北州第一拍賣行的氣派。
樓高三層，通體由晶瑩剔透的玄冰砌成，在夜色中泛著幽藍的光芒。門前兩排身著統一服飾的護衛肅立，氣息沉穩，皆是築基期。正門上方，一塊巨大的匾額以冰晶雕刻而成，「聚寶閣」三個大字龍飛鳳舞，隱隱有靈力流轉。
門口已是車水馬龍，各色修士絡繹不絕。有穿著華服的世家子弟，有氣息深沉的一方散修，有帶著面紗的神秘女修，也有裹著厚重斗篷，只露出一雙銳利眼睛的獨行客。
三爺一下車，周圍便有不少人投來目光，有敬畏，有忌憚，也有帶著討好笑容上前打招呼的。
三爺只是淡淡點頭，並不理會，帶著陳長青徑直走進閣內。
一樓是大廳，寬敞明亮，四周設有櫃檯和休息區，不少修士在此交談或查看拍品目錄。正中央是一座盤旋而上的冰晶樓梯，通往二樓。
一名身著青衣的管事早已迎了上來，恭敬地引著他們上了二樓。
二樓的格局與一樓截然不同。這裡被分隔成一個個獨立的包廂，每個包廂都有陣法隔絕，既保證了私密性，又能清晰地看到一樓正中央的拍賣台。
三爺的包廂位於二樓正中央，位置最佳。推門而入，裡面布置雅致，設有軟榻、茶案，還有幾碟精緻的點心和一壺熱氣騰騰的靈茶。正對拍賣台的方向，是一扇巨大的落地冰晶窗，從裡面可以清晰看到外面的景象，外面卻看不到裡面。
陳長青站在窗前，俯瞰著一樓正中央那座方圓數丈的拍賣台。台上鋪著雪白的獸皮，後方是一塊巨大的冰晶屏，用來展示拍品的影像和文字介紹。台下已經坐滿了人，粗略估計有二三百號，多是築基期修士，偶爾也能感受到幾道金丹期的隱晦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