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館外。
沈清婉坐進駕駛座，降下車窗。
「你們快回去吧。」
「外面有些熱。」
念念站在江屹身邊，朝她揮了揮小手。
「漂亮阿姨再見。」
「開車要慢一點。」
「到家以後還要早點睡覺。」
「知道了。」
沈清婉笑著回應。
「念念也要早點休息。」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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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阿姨明天還來嗎？」
念念烏黑明亮的大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沈清婉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江屹，輕輕點頭。
「有時間就過來。」
「那念念在飯館等你。」
小丫頭認真說道。
沈清婉再次朝父女兩人揮了揮手，這才升起車窗。
車子緩緩啟動，很快駛離飯館門前。
念念站在原地，一直看著汽車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才把揮動的小手放下來。
「爸爸，漂亮阿姨走遠啦。」
「嗯。」
江屹牽住她。
「我們也回去吧。」
父女兩人轉身走進飯館。
玻璃門剛剛推開，周慧蘭便朝他們看了過來。
「回來了？」
「嗯。」
念念鬆開爸爸的手，邁著小短腿跑到外婆身邊。
「外婆，我們已經把漂亮阿姨送走啦。」
「送到哪裡了？」
「送到車子旁邊。」
念念回答道：
「漂亮阿姨自己開車回家。」
「念念還告訴她，開車的時候要慢一點。」
周慧蘭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念念叮囑得很對。」
「晚上開車確實要注意安全。」
念念認真點頭。
「爸爸平時也是這樣告訴念念的。」
「坐車要系安全帶，不能把手伸到窗戶外面，也不能在車裡亂動。」
「念念記得真清楚。」
「這些都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忘記。」
小丫頭說完，忽然聽見旁邊傳來桌椅挪動的聲音。
她轉過頭，這才發現陳彪正拿著抹布清理剛才吃飯的餐桌。
碗筷雖然已經送進後廚，桌面上卻還留著幾滴湯汁和一些食物殘渣。
陳彪將桌面擦拭乾淨，又把用過的茶杯全部放進托盤。
「乾爹，你在打掃衛生嗎？」
「對。」
陳彪抬頭看了她一眼。
「把這裡收拾完，咱們就可以回家了。」
念念立即走過去。
「念念也來幫忙。」
「不用。」
陳彪說道：
「今天已經很晚了。」
「你陪外公外婆坐著休息。」
「可是外公外婆有兩個人，可以自己陪自己。」
念念認真解釋道：
「乾爹只有一個人。」
聽見這句話，坐在旁邊的蘇建國和周慧蘭都笑了起來。
陳彪也有些無奈。
「那你準備幫乾爹做什麼？」
念念看了一圈，目光很快落在自己的小桌椅上。
上面還擺著她剛才拿出來的相冊和彩筆。
「念念可以收拾自己的桌子。」
「行。」
陳彪點了點頭。
「那邊沒有熱水，也沒有容易摔碎的東西。」
「你把彩筆和相冊收好，再用自己的小抹布擦一下桌面。」
「知道啦。」
念念立即走向自己的專屬小桌椅。
她先將彩筆一根根放回盒子裡，又把相冊認真合好。
相冊是沈清婉送給她的禮物。
小丫頭擔心弄髒，還特意用紙巾擦了擦封面，這才把相冊放進小書包。
做完這些，她從柜子下面取出自己的小抹布。
念念把抹布放進乾淨的水裡打濕，又用兩隻小手用力擰了幾下。
只是她的力氣太小。
抹布拿起來以後，依舊不斷往下滴水。
「乾爹。」
念念捧著濕漉漉的抹布走到陳彪身邊。
「你可以幫念念擰一下嗎？」
「可以。」
陳彪接過抹布，替她把多餘的水擰乾。
「這樣就行了。」
「謝謝乾爹。」
念念拿著抹布回到小桌子旁，學著劉阿姨平時的模樣，認真擦拭起來。
周慧蘭看見以後，忍不住想要起身。
「我也幫你們收拾吧。」
江屹剛剛走進大堂，聽見她的話便開口說道：
「不用。」
「你們坐了一整天的車，休息一會兒。」
「這裡沒有多少衛生了。」
蘇建國也說道：
「咱們就別添亂了。」
「他們平時都有自己的分工。」
「好吧。」
周慧蘭重新坐下。
她看著正低頭擦桌子的念念，神色中帶著幾分欣慰。
「念念在飯館裡經常幫忙嗎？」
「會幫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江屹說道：
「危險的東西不讓她碰。」
「她願意做，就當鍛鍊一下。」
「這樣挺好。」
蘇建國點了點頭。
「孩子從小養成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習慣，以後也能獨立一些。」
江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看了一眼已經收拾得差不多的大堂。
「我去把後廚整理好。」
「你們有什麼需要就叫我。」
「去忙吧。」
蘇建國說道：
「不用管我們。」
江屹轉身走進後廚。
晚飯用過的碗盤已經被陳彪清洗乾淨，整齊地放在瀝水架上。
操作台上還擺著幾個調料盒。
灶台周圍也留下了一些炒菜時濺出的油跡。
江屹先把剩下的食材分類收好。
容易變質的東西放進冷藏櫃，乾貨和調料則放回原來的位置。
隨後，他將砧板和菜刀重新清洗消毒。
鍋具擦乾水分，依次掛回牆上的架子。
處理完這些，江屹換了一塊乾淨的抹布，將操作台、灶台和周圍的牆面全部擦拭乾淨。
後廚里的東西很多。
每天營業結束以後都必須認真檢查。
否則留下油污和食物殘渣，第二天不僅難以清理，還可能影響衛生。
大堂里。
念念已經把自己的小桌子擦得乾乾淨淨。
她蹲下身，還想繼續擦椅子腿。
陳彪看見以後，連忙說道：
「念念，可以了。」
「剩下的乾爹來。」
「椅子下面還沒有擦。」
「等會兒乾爹拖地的時候一起清理。」
陳彪說道：
「你先把抹布洗乾淨。」
「好。」
念念端著自己的小水盆，小心走向清洗池。
周慧蘭一直看著她。
直到小丫頭把水盆放穩，她才稍微放下心來。
「慢一點。」
「地面上有水，別滑倒了。」
「外婆放心。」
念念回頭說道：
「念念會看路。」
她把抹布放進水裡搓洗幾下，重新擰乾以後，放回專門屬於自己的小掛鉤上。
「乾爹，念念收拾完了。」
「看見了。」
陳彪朝她豎起大拇指。
「收拾得很乾淨。」
得到表揚，念念臉上頓時露出開心的笑容。
陳彪把最後幾隻茶杯送進後廚，又拿出拖把，將吃飯區域的地面重新拖了一遍。
念念原本還想繼續幫忙，卻被他安排到已經乾燥的地方看著。
「拖過的地面不能踩。」
「你幫乾爹看看，有沒有人往這邊走。」
小丫頭立即承擔起自己的新任務。
她站在旁邊，認真提醒道：
「外公外婆，這裡不能走。」
「爸爸等會兒出來，也不可以走這裡。」
「好。」
蘇建國笑著答應。
沒過多久，江屹也完成了後廚的清理。
他關好燃氣閥門，檢查一遍水龍頭和所有電器，又把需要明早使用的食材單獨整理出來。
從後廚出來時，陳彪正好拖完最後一塊地面。
「江哥，大堂收拾好了。」
「後廚也沒問題了。」
江屹說道。
念念立即跑到他身邊。
「爸爸，我的小桌子也是念念自己擦的。」
江屹朝她的小桌子看了一眼。
「很乾淨。」
「那念念今天有沒有幫上忙？」
「有。」
得到爸爸肯定的回答，小丫頭彎起大眼睛。
「明天念念還可以繼續幫忙。」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
江屹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先去陪外公外婆。」
「爸爸還要檢查一下明天的食材。」
「好。」
念念重新回到周慧蘭身邊坐下。
江屹拿出手機，來到冷藏櫃和儲物櫃前，簡單核對了一遍剩餘的食材。
明天是周末。
附近上班的客人會減少一些，帶孩子過來吃飯的家庭卻會比平時更多。
涼拌牛肉、蒜泥白肉和拍黃瓜的準備量也不能太少。
江屹根據這幾天的銷售情況，很快確定了明天需要補充的食材。
他把數量分別發給幾名熟悉的供貨商。
收到對方確認明早會準時送貨的回覆以後，江屹便收起了手機。
「都收拾好了。」
「準備回去吧。」
陳彪拿起放在收銀台旁邊的麵包車鑰匙。
「江哥，今晚我來開車。」
「行。」
江屹沒有拒絕。
蘇建國站起身，提起放在牆邊的舊旅行包。
周慧蘭也抱好自己的布包。
念念背上小書包，認真檢查了一遍自己的相冊有沒有裝好。
確認沒有落下東西，幾個人一起走出飯館。
江屹留在最後。
他依次關掉大堂里不需要使用的電器，只留下冷藏設備正常運行。
確認門窗、燃氣和水電都沒有問題以後，他關掉燈，鎖好玻璃門。
陳彪已經把麵包車開到飯館門前。
他下車打開後面的車門，將蘇建國的旅行包放進車裡。
「叔叔、阿姨，上車吧。」
「回去大概二十多分鐘。」
「好。」
蘇建國扶著車門坐了進去。
周慧蘭跟在後面上車，坐在念念的兒童安全座椅旁邊。
她自己拉過安全帶，認真扣緊。
「外公外婆也要系安全帶。」
「知道了。」
周慧蘭笑著回應。
等所有人都坐穩以後，江屹關好車門，來到副駕駛的位置。
陳彪啟動車子，緩緩駛離飯館。
夜色中，麵包車匯入道路，載著幾個人朝梧桐巷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