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爸爸同意自己明天去療養院，念念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消失。
她站在江屹身邊，手裡還捧著剛剛洗好的藍莓。
不過想到爸爸剛才說的那些話，小丫頭很快又認真起來。
「爸爸。」
「嗯？」
「念念明天會聽話的。」
江屹看著她。
「具體要怎麼聽話？」
念念立即將手裡的藍莓放回小碗裡，像是怕自己說話的時候不夠認真，又往爸爸身邊走近了一點。
「到了療養院以後，念念不會大聲說話。」
「在病房裡要小聲。」
「在外面也不能大喊大叫。」
江屹點了點頭。
「還有呢？」
念念伸出一根手指。
「不能在走廊里跑。」
「要慢慢走。」
「如果想去外面看花，也要先告訴漂亮阿姨。」
「不能自己跑到其他地方去。」
「對。」
江屹說道：
「療養院裡住著很多需要休息的老人。」
「走路的時候要安靜一些。」
「不能在走廊里追著人跑，也不能突然從拐角衝出來。」
「如果不小心撞到別人，會讓別人受傷。」
念念認真地點頭。
「念念記住了。」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不能隨便碰病房裡的東西。」
「醫生和護士的東西不能碰。」
「桌上的儀器也不能碰。」
「藥更不能碰。」
「還有醫療用品。」
念念說到這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是在認真回憶剛才爸爸提到的內容。
「醫療用品是什麼？」
「就是醫生和護士給病人檢查、治療時要用的東西。」
江屹耐心解釋：
「比如血壓計、聽診器、針管，還有其他檢查用的儀器。」
「這些東西都有自己的用途。」
「沒有經過允許，不能隨便拿。」
「更不能因為好奇，就把東西拆開或者按來按去。」
「念念不會。」
小丫頭連忙保證：
「念念只看，不亂摸。」
「如果想看，就先問漂亮阿姨。」
「可以。」
江屹說道：
「想知道什麼，都可以先問。」
「不能自己伸手。」
念念又數出第三根手指。
「不能打擾爺爺休息。」
「爺爺如果累了，念念就不講話了。」
「如果爺爺想睡覺，念念就讓爺爺睡覺。」
江屹看著她。
「不是只有爺爺說累了，你才要停下來。」
「如果你發現爺爺說話的聲音變小了，或者看起來有些疲憊，也要主動結束聊天。」
念念眨了眨眼睛。
「爺爺沒有說累，念念也要看出來嗎？」
「對。」
江屹說道：
「有時候大人不想讓孩子失望，就算累了也不會馬上說。」
「如果你一直拉著爺爺講話，爺爺可能不好意思讓你停下來。」
「所以你要自己留意。」
「如果爺爺已經說了很久，或者一直打哈欠，就要告訴爺爺先休息。」
「不能因為自己想繼續玩，就讓爺爺一直陪著。」
念念輕輕抿住嘴唇，認真把這句話記了下來。
「如果念念還想聊天，也不能一直讓爺爺陪。」
「可以等爺爺休息好了，再繼續說。」
「沒錯。」
江屹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明天去療養院，是去看望爺爺。」
「不是去讓爺爺陪你玩一整天。」
念念點頭。
「念念知道。」
沈清婉坐在一旁，聽見江屹對念念的提醒，眼底浮現出一絲溫柔。
她知道念念明天一定會很期待。
畢竟小丫頭今天才剛剛和沈老爺子成為朋友。
可江屹沒有因為她年紀小，又或者沈老爺子喜歡她，就把所有事情都當成理所當然。
他願意讓念念去，也會提前告訴她應該注意什麼。
這樣既沒有打消孩子的期待，也讓她知道探望別人時需要遵守規矩。
「還有一個。」
江屹說道。
「不能把水果和零食帶進病房以後，自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念念看了一眼桌上的藍莓。
「水果也要少吃一點嗎？」
「要看時間和分量。」
江屹回答：
「明天如果漂亮阿姨帶了東西過去，要先問過護士。」
「有些病房裡的老人不能隨便吃東西。」
「就算爺爺可以吃，也不能一次吃太多。」
「探望之前先確認。」
「如果護士說不適合，就不要拿出來。」
「念念會先問。」
「嗯。」
「如果爺爺想把東西留到以後吃，也要聽爺爺的。」
「不能一直勸爺爺現在吃。」
「更不能拿著水果追著爺爺餵。」
念念連忙搖頭。
「念念不會追著爺爺餵。」
她想起今天自己吃藍莓時，爸爸也提醒自己不能多吃。
小丫頭頓了頓，又小聲說道：
「爺爺要是想吃，念念可以給爺爺拿。」
「但爺爺說不吃，就不拿了。」
「這樣就對了。」
江屹說道：
「尊重別人的決定，也要尊重病房裡的規矩。」
念念認真地點頭。
她像是怕自己忘記，伸出手指，一條一條地數著。
「第一，不能大聲說話。」
「第二，不能在走廊跑。」
「第三，不能隨便摸醫生和護士的東西。」
「第四，爺爺累了，念念就要主動讓爺爺休息。」
「第五，水果要先問護士，不能吃太多。」
「第六，不能自己亂跑。」
數到最後，小丫頭有些得意地看向爸爸。
「念念都記住了。」
「還差一條。」
江屹說道。
「什麼？」
「如果遇到不認識的人，不能隨便跟著對方走。」
「如果漂亮阿姨暫時離開，也要留在原地等她。」
「不能因為別人說帶你去找爺爺，就跟著別人離開。」
念念的神情立刻變得嚴肅。
「念念不會跟陌生人走。」
「要一直跟著漂亮阿姨。」
「如果漂亮阿姨不在，就留在原地等。」
「對。」
江屹點頭。
「遇到任何不確定的事情，都先問漂亮阿姨。」
「如果不知道該怎麼辦，就給爸爸打電話。」
「念念會的。」
小丫頭用力點頭。
她看向沈清婉。
「漂亮阿姨，明天你要一直看著念念。」
「不能讓念念忘記爸爸說的話。」
沈清婉笑著說道：
「我會監督你。」
「你如果忘記了，我就提醒你。」
「如果念念做錯了，也要告訴爸爸嗎？」
念念問道。
「當然。」
江屹回答：
「做錯事情不可怕。」
「知道錯了以後改正就好。」
「但不能明明做錯了，還故意不告訴爸爸。」
念念想了想。
「那念念明天如果忘記小聲說話，漂亮阿姨要馬上提醒念念。」
「好。」
沈清婉說道：
「我會馬上提醒。」
「如果爺爺累了，念念還沒有發現，漂亮阿姨也要告訴念念。」
「好。」
「如果念念想在走廊里跑……」
「我會牽住你的手。」
沈清婉說著，伸手牽住了念念的小手。
念念看了一眼被漂亮阿姨握住的手，認真說道：
「那念念明天就牽著漂亮阿姨。」
「這樣就不會跑了。」
「可以。」
江屹說道：
「不過不是因為有人牽著，你才不跑。」
「是因為你自己知道不能跑。」
「念念自己也不會跑。」
小丫頭立刻補充。
陳彪站在一旁，看著念念一本正經地接受爸爸的叮囑，忍不住笑了起來。
「江哥，你這不是讓念念去探望老人。」
「這是提前給她開了一堂規矩課。」
「明天她進去以後，估計連走路都會放慢。」
劉阿姨也笑著說道：
「念念本來就聽話。」
「江老闆只是擔心她第一次去療養院，不知道裡面的規矩。」
「提前說清楚一點，孩子心裡也有數。」
「而且念念記性好。」
「剛才說的那些，她肯定一條都不會忘。」
念念聽見誇獎，挺了挺小胸脯。
「念念可以記住。」
陳彪故意問道：
「那乾爹剛才說了什麼？」
念念看向他。
「乾爹說，明天大堂交給你和劉阿姨。」
「還說就算念念不在，飯館也不會有問題。」
「記得挺清楚。」
陳彪笑著點頭。
「看來小店長明天可以安心休息一天。」
「不是休息。」
念念認真糾正：
「念念要去看望爺爺。」
「對。」
陳彪說道：
「去陪自己的好朋友。」
「念念和爺爺是好朋友。」
小丫頭說完，似乎又怕爸爸覺得自己只顧著去玩，連忙看向江屹。
「爸爸。」
「嗯？」
「念念雖然去看爺爺，但是回來以後還是會幫忙。」
「爸爸知道。」
江屹說道：
「你明天只需要按照約定去做。」
「回來以後如果不累，再幫忙。」
「如果累了，就先休息。」
「不能為了證明自己是小店長，就一直撐著。」
念念點頭。
「念念知道。」
她沉默片刻，忽然朝江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爸爸，拉鉤。」
江屹看著她伸過來的手指。
「拉什麼鉤？」
「念念保證。」
小丫頭說道：
「明天去療養院的時候，念念會做一個懂規矩的小客人。」
「會小聲說話。」
「不會在走廊里奔跑。」
「不會隨便碰醫生和護士的東西。」
「爺爺累了，念念就讓爺爺休息。」
「還會一直聽漂亮阿姨的話。」
她的小拇指懸在江屹面前。
「爸爸要跟念念拉鉤。」
江屹看著女兒認真的模樣，伸出手，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好。」
「拉鉤以後不能忘記。」
「念念不會忘記。」
小丫頭說完，另一隻手也伸了過來，像是想把兩人的手指壓得更緊一些。
江屹配合地輕輕晃了晃手。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念念開心地笑了起來。
沈清婉看著父女兩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眼神變得柔和。
陳彪和劉阿姨也在旁邊笑著。
剛才還一本正經的小店長，此時因為一個簡單的拉鉤，臉上全是藏不住的高興。
「念念明天一定會表現得很好。」
劉阿姨說道：
「爺爺看見這麼懂事的念念，也會很開心。」
「嗯。」
念念認真點頭。
「念念要讓爺爺知道，念念是一個懂規矩的小客人。」
江屹鬆開她的小拇指，又摸了摸她的頭髮。
「記住就好。」
「不要因為明天要去看爺爺，就今天晚上一直興奮到不睡覺。」
「念念會早點睡。」
「還要聽爸爸的話。」
「好。」
「明早也不能賴床。」
「念念不會賴床。」
她說得很有信心。
「念念要早一點起來。」
江屹沒有再繼續強調。
他剛準備起身收拾桌上的水果，放在圍裙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在飯館裡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江屹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