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手機鈴聲在飯館裡響起。
念念還站在江屹身邊。
聽見聲音，小丫頭朝爸爸口袋的位置看了過去。
「爸爸。」
「是不是外公外婆打電話來了？」
江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上面果然是蘇建國的名字。
「是外公。」
念念烏黑明亮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外公外婆是不是已經到家了？」
「應該是。」
江屹說道：
「他們早上從這裡出發，現在差不多已經回到臨州了。」
他按下接聽鍵。
電話剛剛接通，蘇建國的聲音便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小屹。」
「爸。」
江屹應了一聲。
「你們到家了？」
「剛到沒多久。」
蘇建國說道：
「路上很順利，沒有遇到堵車。」
「你媽正在收拾東西。」
「我們想著你們這會兒應該忙完午市了，就趕緊打個電話過來。」
電話那邊還隱約傳來周慧蘭的聲音。
「你先問問念念。」
「早上分別的時候，小丫頭雖然沒有哭，心裡肯定還是捨不得。」
「別只顧著說路上的事情。」
「知道。」
蘇建國有些無奈。
「我這不是剛接通嗎？」
念念站在旁邊，已經聽見了外婆的聲音。
她立即踮起腳尖，伸手拉了拉爸爸的圍裙。
「爸爸。」
「念念要跟外公外婆說話。」
「你先等一下。」
江屹低頭看著她。
「外公正在跟爸爸說話。」
念念連忙把小手放下來。
她沒有繼續催促，只是站在旁邊，滿臉期待地看著手機。
江屹重新對著電話問道：
「家裡的事情怎麼樣？」
「還沒來得及處理。」
蘇建國回答：
「我們剛進門，把行李放下，就先給你們打電話了。」
「家裡沒有什麼大事。」
「就是離開這幾天，樓下堆了一點需要處理的東西。」
「等下午慢慢收拾就行。」
「你們不用擔心。」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江屹又問道：
「坐了幾個小時的車，累不累？」
「不累。」
蘇建國說道：
「中間在服務區休息了一次。」
「你準備的早餐也吃完了。」
「保溫杯里的水還剩下一些。」
「我和你媽一路換著開車，沒有硬撐。」
「到家以後精神都很好。」
周慧蘭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別只問我們。」
「念念呢？」
「她今天中午有沒有好好吃飯？」
「早上送我們離開以後，有沒有偷偷難過？」
念念聽見外婆提到自己，終於忍不住往爸爸身邊靠近了一些。
「外婆。」
「念念在這裡。」
她的聲音不算大。
電話另一邊卻立即安靜下來。
緊接著，周慧蘭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了過來。
「外婆聽見了。」
「念念是不是一直在爸爸旁邊？」
「是呀。」
念念連忙回答：
「念念剛剛跟爸爸拉完鉤。」
「還在吃藍莓。」
她停頓了一下，又想起最重要的事情。
「外公外婆，你們平安到家了嗎？」
「已經平安到家了。」
蘇建國笑著說道：
「車也停好了。」
「東西都拿進家裡了。」
「念念不用擔心。」
小丫頭認真確認道：
「路上沒有遇到危險嗎？」
「沒有。」
「外公有沒有開很快？」
「也沒有。」
蘇建國回答：
「外公一直按照規定的速度開車。」
「累了就讓外婆開一會兒。」
「沒有疲勞駕駛。」
「那就好。」
念念明顯鬆了一口氣。
「爸爸剛才也是這麼問的。」
「因為開車要注意安全。」
「念念說得對。」
周慧蘭說道：
「外公外婆都記住了。」
「以後開車一定慢一點。」
念念聽著電話里熟悉的聲音，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亮。
早上送外公外婆離開以後，她心裡確實有些難過。
只是知道兩人家裡還有事情需要處理，小丫頭一直沒有鬧著讓他們留下。
現在確定外公外婆已經平安回到臨州。
他們還能像昨天一樣陪自己說話。
那點因為分別產生的失落，也一下少了許多。
「爸爸。」
念念再次看向江屹。
「念念可以拿著電話嗎？」
「可以。」
江屹將手機遞給她。
「不要碰到掛斷的地方。」
「念念會小心的。」
小丫頭用兩隻手接過手機。
手機對她來說有些大。
她沒有只用一隻手拿，而是緊緊捧在面前。
江屹替她打開免提，又將音量稍微調高了一些。
「這樣說就行。」
「外公外婆能聽見。」
念念把手機拿到小臉前。
「外公。」
「外婆。」
「你們現在都能聽見念念說話嗎？」
「能聽見。」
周慧蘭笑著回答：
「聽得很清楚。」
「念念今天有沒有想外公外婆？」
「想了。」
小丫頭沒有猶豫。
「念念畫畫的時候想了。」
「吃飯的時候也想了。」
「剛才看到外婆買的藍莓，念念又想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周慧蘭的語氣很快變得更加溫柔。
「外婆也想念念。」
「外公開車的時候，外婆還在看昨天拍的照片。」
「有念念吃早餐的照片。」
「也有念念在菜市場的照片。」
「等家裡的事情處理好，外公外婆再去看你。」
念念點了點頭。
「好。」
「外公外婆先處理家裡的事情。」
「念念會在飯館等你們。」
「真乖。」
蘇建國問道：
「今天中午飯館忙不忙？」
「很忙。」
念念回答：
「門口排了好多客人。」
「爸爸一直在後廚做菜。」
「乾爹給客人上菜。」
「劉奶奶收拾桌子。」
「念念也有幫忙。」
「念念幫了什麼？」
「念念照顧自己的位置。」
小丫頭認真說道：
「還跟客人說要按照號碼牌排隊。」
「不過念念沒有進危險的後廚。」
「爸爸說那裡有火，還有熱油。」
「念念都記住了。」
「記住就好。」
周慧蘭說道：
「後廚忙的時候不能亂跑。」
「要是爸爸顧不上你，就跟陳叔叔和劉阿姨待在一起。」
「念念知道。」
她說完，又忽然想起上午發生的事情。
「外公外婆。」
「今天漂亮阿姨來飯館找你們了。」
「清婉？」
周慧蘭有些意外。
「她今天也去飯館了？」
「嗯。」
念念點頭。
「漂亮阿姨上午就來了。」
「還帶了好多水果。」
「有藍莓、水蜜桃，還有其他水果。」
「漂亮阿姨本來想看望外公外婆。」
「但是外公外婆已經回臨州了。」
小丫頭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水果。
「所以沒有見到。」
電話另一邊。
蘇建國和周慧蘭都愣了一下。
他們昨天晚上和沈清婉一起吃過飯。
當時幾個人相處得很愉快。
可他們並沒有想到，沈清婉今天上午還會專門帶水果過來。
「清婉今天是專門來看我們的？」
周慧蘭問道。
「是呀。」
念念回答：
「漂亮阿姨說，昨天來飯館吃飯的時候沒有帶東西。」
「所以今天買了水果過來。」
「可是外公外婆早上已經走了。」
「漂亮阿姨來的時候，念念也覺得有一點可惜。」
「這……」
周慧蘭的語氣里多了一絲歉意。
「我們昨天晚上只是一起吃了頓飯。」
「怎麼還讓清婉專門買東西過來？」
「早知道她上午會來，我們就多留一會兒了。」
「不過家裡的事情也不能一直放著。」
蘇建國說道：
「我們原本就準備吃完早餐出發。」
「清婉應該也不知道具體時間。」
「我知道。」
周慧蘭回應了一句，又朝電話問道：
「念念，漂亮阿姨現在還在飯館嗎？」
「在呀。」
念念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沈清婉。
「漂亮阿姨就在念念旁邊。」
「那你幫外婆跟她說一聲。」
周慧蘭說道：
「這次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她特意買了水果過來看我們，我們卻已經回臨州了。」
「讓她白跑了一趟。」
「那些水果也花了不少錢。」
「下次不用再這麼客氣。」
念念認真聽完外婆的話。
她捧著手機走到沈清婉身邊。
「漂亮阿姨。」
「外婆讓念念告訴你。」
「她說這次有一點不好意思。」
「你買了水果來看外公外婆，但是外公外婆已經回去了。」
「還讓漂亮阿姨下次不要這麼客氣。」
「念念說得對嗎？」
「說得對。」
電話里的周慧蘭笑著說道：
「不過不是一點不好意思。」
「是很不好意思。」
「清婉昨天願意陪我們吃飯，已經很好了。」
「今天還專門跑一趟，我們卻沒有提前告訴她離開的時間。」
念念聽見以後，又準備把這句話完整地轉述一遍。
沈清婉已經從她手裡接過手機。
「阿姨。」
她對著電話說道：
「您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我只是順路買了一些水果。」
「也沒有白跑。」
「水果留在飯館裡，大家都可以吃。」
「念念剛才還吃了幾個藍莓。」
周慧蘭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昨天吃飯的時候，你已經照顧我們很多了。」
「今天還帶東西過來，實在太客氣。」
「要是早知道你會來，我和念念外公就晚一點出發。」
「不用改變原來的安排。」
沈清婉說道：
「您和叔叔家裡還有事情。」
「當然應該早點回去處理。」
「我買水果之前沒有提前聯繫，是我考慮得不夠周全。」
「跟您和叔叔沒有關係。」
「怎麼能怪你？」
周慧蘭連忙說道：
「是我們離開得太突然。」
「不過念念說你還在旁邊，我也就放心了。」
「早上分別的時候，小丫頭雖然沒有哭，心裡肯定還是捨不得。」
「今天麻煩你多陪陪她。」
「阿姨，您放心。」
沈清婉看了一眼身邊的念念。
小丫頭正仰著臉，安靜地聽兩人說話。
「念念今天很好。」
「她一直記著您和叔叔家裡還有事情，也沒有因為捨不得就鬧。」
「剛才確認你們平安到家以後，她也放心了。」
「我會陪著她。」
「您和叔叔不用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