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梅離開以後。
陳彪將約好的試做時間記在本子上，又看了一眼手機。
「江哥，下午五點半。」
「我等會兒再給她發一遍，免得記錯。」
江屹點了點頭。
「工作時間和剛才說的事情，一起寫清楚。」
「好。」
陳彪低頭編輯消息。
劉阿姨則回到後廚，把之前沒有來得及收好的幾樣東西放回原位。
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摘下圍裙。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下午早點過來。」
「您按平時的時間來就行。」
江屹說道：
「晚市要用的東西，上午已經處理過一部分。」
「剩下的睡醒再準備。」
劉阿姨點了點頭。
「知道了。」
「你們也睡一會兒。」
「別坐在這裡，一說事情又忘記休息。」
陳彪剛把消息發出去，聽見這句話，笑著抬起頭。
「不會。」
「我已經有些困了。」
「何姐那邊說好了，下午過來之前再聯繫。」
「那就好。」
劉阿姨拿起自己的包。
「我先走了。」
「劉阿姨慢點。」
江屹回應。
陳彪也朝她揮了揮手。
「下午見。」
等劉阿姨離開，飯館裡重新安靜下來。
陳彪把門口的木牌翻好，又把手機放到隨手能夠拿到的位置。
江屹檢查過後廚，確認沒有需要繼續處理的事情，便和陳彪一起展開摺疊床。
午市忙過以後，身體難免有些疲憊。
兩人沒有再繼續聊天。
躺下沒多久，呼吸便漸漸平穩。
下午的陽光落在玻璃門外。
偶爾有路人經過，看見休息的木牌，也沒有推門進來。
時間慢慢往前走。
四點多。
江屹先醒了。
他坐起身，看了一眼手機，隨後將陳彪叫醒。
「彪子，起來了。」
陳彪睜開眼睛，緩了一會兒才撐著床坐起來。
「幾點了？」
「四點多。」
「先把床收好，準備晚市。」
「行。」
陳彪揉了揉臉，拿起旁邊的薄毯。
兩人把摺疊床收回固定的位置，洗過臉，又將大堂里的燈打開。
劉阿姨也在這時回到了飯館。
「都醒了？」
「剛醒。」
陳彪回答：
「我去準備米飯和茶水。」
劉阿姨放下包，拿過圍裙系好。
「那我先把桌面再擦一遍。」
江屹走進後廚，查看上午備好的食材。
需要提前調味的部分重新檢查。
晚市要用的配菜也按順序擺好。
他一邊處理手裡的事情，一邊留意時間。
念念快放學了。
今天要由他過去接。
等手裡這部分準備完成，江屹洗淨雙手，從後廚走出來。
「彪子，車鑰匙給我。」
「我去接念念。」
陳彪從口袋裡拿出鑰匙，遞了過去。
「江哥，你去吧。」
「米飯和茶水我看著。」
「剩下的東西，我跟劉阿姨一起弄。」
「好。」
江屹接過鑰匙。
「門口的餐具再檢查一遍。」
「別等客人坐下以後才發現少了。」
「知道。」
陳彪應了一聲。
劉阿姨也從大堂里抬起頭。
「你放心去接孩子。」
「店裡有我們。」
江屹沒有再多說，拿著車鑰匙走出飯館。
麵包車就停在附近。
他上車後系好安全帶，確認周圍沒有行人，才緩緩駛出巷子。
這個時間，通往幼兒園的路上已經能看見不少接孩子的家長。
江屹沒有開得太快。
到了陽光國際幼兒園附近，他找好位置停車，步行來到門口。
校門還沒有打開。
幾位家長站在外面的等候區域，低聲聊著孩子在幼兒園裡的事情。
江屹站在不擋路的位置，朝裡面看了一眼。
操場旁邊已經有老師帶著孩子整理隊伍。
小書包一個個背好。
孩子們排在一起，時不時朝校門外張望。
沒過多久。
放學的隊伍便來到門口。
小美老師站在前面，按照順序確認前來接孩子的家長。
念念背著自己的小書包，跟在隊伍里。
剛走近門口，她便看見了站在外面的江屹。
小丫頭的眼睛立即亮了起來。
「爸爸。」
她抬起手，朝江屹揮了揮。
身體也下意識往前傾了一些。
不過看見前面還有小朋友沒有被接走，她沒有直接跑出來，只是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
江屹看見女兒，也朝她抬了抬手。
「爸爸在這裡。」
念念點點頭。
小手抓著書包帶，安靜等著前面的小朋友和家長離開。
輪到她的時候，小美老師牽著她走到門邊。
「江先生，來接念念了。」
「林老師好。」
江屹走過去。
「今天麻煩您了。」
「應該的。」
林小美笑著回應，將念念的小手交到他手裡。
念念立即靠到爸爸身邊。
「爸爸，你今天開車來的？」
「嗯。」
江屹回答：
「開了乾爹的麵包車。」
「他和劉阿姨在飯館裡準備晚市。」
「那我們一會兒就回飯館嗎？」
「對。」
江屹替她理好肩帶。
「先跟老師說再見。」
念念抬起頭。
「小美老師再見。」
「念念再見。」
林小美溫聲回應。
小丫頭又轉向旁邊還沒有離開的小朋友，朝他們揮了揮手。
「明天見。」
其中一個小男孩聽見她要走，往前看了一眼。
「念念，你以後學會象棋，要教我們。」
早上聽她講過象棋以後，他一直記著棋子可以吃掉對方棋子的事情。
旁邊另一個孩子也跟著點頭。
「我也想學。」
「可是我不會擺。」
念念看著他們，先認真想了一下。
「等念念真的學會了再教。」
「現在還不太會。」
「那你什麼時候學會？」
小男孩問道。
念念被問住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爸爸，又重新看向小朋友。
「念念也不知道。」
「好朋友說，下次可以繼續教念念。」
「要慢慢學。」
「不是一下就會的。」
那個孩子點了點頭。
「那等你會了，再告訴我。」
「好。」
念念答應下來。
「如果念念自己也不明白，就不能亂教。」
林小美聽著幾個孩子的對話，臉上帶著笑意。
她沒有催念念趕緊答應什麼時候學會，只是溫和地提醒：
「以後有機會再慢慢聊。」
「今天先跟爸爸回去吧。」
念念點頭。
江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跟小朋友們說再見。」
「再見。」
念念又揮了一下手。
「明天見。」
「念念再見。」
「叔叔再見。」
幾個孩子陸續回應。
江屹也向他們點頭，隨後看向林小美。
「林老師，我們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您也辛苦了。」
告別以後，江屹牽著女兒離開幼兒園門口。
念念走在爸爸身邊，腳步十分輕快。
她一會兒看看前面的路，一會兒又抬頭看看爸爸。
到了麵包車旁邊，江屹替她打開車門，放好書包，再確認安全帶扣穩。
小丫頭坐好以後，還忍不住說道：
「爸爸。」
「今天真的有小朋友想讓念念教下棋。」
「爸爸剛才聽見了。」
「可是念念還不會下一整盤。」
「你已經跟他們說清楚了。」
江屹回答：
「先把自己不明白的學好，不用著急。」
念念輕輕點頭。
「念念知道。」
江屹關好車門，繞到駕駛座。
麵包車很快駛離幼兒園附近的道路。
回飯館的路上，念念沒有一直說話。
她坐在後排，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偶爾告訴爸爸哪一家店的門口又擺了東西。
江屹留意前方路況，也會簡單回應她。
等車子回到飯館附近時，大堂里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
桌椅擺放整齊。
紙巾和餐具都放在固定位置。
茶水也已經準備好。
後廚里，陳彪正在檢查蒸好的米飯。
劉阿姨則把清洗過的蔬菜放到瀝水筐里。
聽見門口的動靜，兩個人先後抬起頭。
「念念回來了。」
劉阿姨笑著打招呼。
陳彪也從後廚探出身。
「小店長放學了？」
「放學了。」
念念跟著爸爸走進店裡。
「乾爹，劉阿姨。」
「我們回來啦。」
「看見了。」
陳彪笑著說道：
「今天在幼兒園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
念念站在大堂里，目光先朝自己的小桌子看了一眼。
彩筆盒和畫紙依舊放在原來的位置。
她走過去，把水杯從書包側袋裡取出來，放到桌邊。
隨後又轉頭看向陳彪。
「乾爹，小朋友們知道念念學象棋了。」
「有的小朋友很羨慕。」
「是嗎？」
陳彪把手裡的東西放好。
「怎麼說的？」
念念抬起小臉，認真回憶。
「有人問念念象棋是什麼。」
「還有人問，是不是跟飛行棋一樣。」
「念念說不一樣。」
「象棋的棋子上面有字。」
她說到這裡，伸出手比畫了一下圓形。
「是這樣圓圓的。」
「不是飛行棋里的小飛機。」
陳彪聽得有趣，笑著接了一句：
「看來他們得先看看棋盤，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對。」
念念點頭。
「念念也沒有一下說清楚。」
「但是他們知道可以吃對方的棋子以後，就想學了。」
她說著，眼睛又亮了一些。
「剛才放學的時候，還有小朋友讓念念以後教他們。」
「你答應了？」
陳彪問道。
「念念說，等自己真的學會了再教。」
小丫頭回答：
「現在還有很多不會。」
「不能隨便教。」
陳彪笑著點頭。
「行。」
「沒學明白的先留著，別回頭把小朋友也教糊塗了。」
念念認真應了一聲。
「念念不會亂教。」
劉阿姨將瀝水筐放穩，溫和地說道：
「小朋友們有興趣是好事。」
「大家慢慢認識，不著急。」
「嗯。」
念念點點頭。
她沒有繼續把昨天記過的棋子名字重新說一遍。
只是想到幼兒園裡的小朋友願意聽她講，心裡仍然有些高興。
江屹站在旁邊，等女兒把想說的話說完，才接過她的小書包。
「書包放好。」
他將書包掛到固定的位置，又檢查了一下有沒有沒拉緊的拉鏈。
念念順著爸爸的動作看過去。
「水杯念念已經拿出來了。」
「看見了。」
江屹說道：
「剛回來，先坐下休息一會兒。」
「喝點水。」
「晚點就要開始晚市營業了。」
念念原本已經準備往自己的小椅子上坐。
聽見晚市營業幾個字，她又抬起頭。
大堂里的桌子都收拾好了。
門口的號碼牌也擺在盒子裡。
很快就會像昨天一樣，有客人陸續走進來。
小丫頭下意識看了一眼收銀台下面放小圍裙的位置。
「爸爸。」
「念念是小店長，要來幫忙。」
江屹低頭看著她。
「先休息。」
「等會兒再說。」
念念輕輕點頭，卻還是朝陳彪看了過去。
昨天晚市最忙的時候，陳叔叔一直端著托盤來回走。
她記得很清楚。
「念念休息一會兒就好。」
「等有客人了，可以幫忙拿號碼牌。」
陳彪聽見這句話，臉上浮現出笑意。
他看了看已經準備妥當的大堂，朝小丫頭說道：
「估計小店長不用那麼忙了。」
念念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先看了看門口擺好的號碼牌，又抬頭看向陳彪。
小丫頭眨了眨眼睛。
臉上慢慢露出疑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