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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蠻族衝突

2026-09-11 23:53:20 作者: 青山黛雨

  第101章 蠻族衝突

  費觀伸出手指,默默推算了一下日期。

  天長公在一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開口答道:「今天是寅日。」

  十二地支中,寅對應的是「虎」。



  這意味著對方是刻意選在這個日子發難,鐵了心要開戰。

  「他們的兵力大概有多少?」

  「居山瑤和過山瑤,居住的地方海拔極高,土地貧瘠,養活不了太多人口。」天長公捋著白須,分析道,「我們五溪的平地瑤,大大小小村寨加起來,大約有三萬戶。他們兩家,就算把能拿刀槍的男人都算上,頂多也就一萬戶出頭。不過————」

  他嘆了口氣,眼中憂慮更深:「如我先前所說,我們務農久了,習慣了築牆守寨,只能被動防守。而他們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翻山越嶺如履平地,個個都是天生的獵手和戰士,悍不畏死。」

  聽著這個幾百年前曾讓漢軍頭疼不已的民族說出「因為務農而磨滅了野性」這樣的話,費觀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古怪的感覺,有點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這世上的強弱,終究是相對的。曾經的猛虎,也可能因為安逸而爪牙漸鈍。

  唉,費觀心中暗嘆。本想輕裝簡行過來搞搞外交,刷個好感度,為將來鋪路。

  結果倒好,直接捲入了人家內部你死我活的爭鬥。也不知道這一耽擱,還能不能趕上諸葛亮定下的元旦婚期。

  「所以,您特意找我談話,告訴我這些,是希望我出手相助吧?」

  天長公沉默了片刻,蒼老目光注視著費觀:「凡事皆有因果。居山瑤和過山瑤的那些土司頭人,沒理由平白無故冒著風險,聯合起來搶奪我們五溪的地盤。這不合常理。」

  「除非————有足夠分量的人物在背後撐腰,許下了他們無法拒絕的好處。恰好此時,你也帶著兵馬出現了。這讓我不得不深思。」

  費觀心中瞭然。看來,選德高望重的老人當「天長公」確實不是虛名,這老頭兒清醒得很,並非只知守著傳統的迂腐之輩。

  

  他已經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並且立刻將費觀的出現與可能的外部干預聯繫了起來。

  「漢人與我們之間,爭鬥也好,協作也罷,早已是家常便飯,久到連最初的恩怨都變得模糊了。」

  天長公繼續說道,」關鍵在於,身為板楯蠻大姓子弟的你,現在站在這裡。」

  「這很重要嗎?」

  「當然。」天長公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的光芒,「當初漢高祖劉邦起兵,得板循蠻大力相助,事後論功行賞,將其視為功臣,這才有了後來巴蜀之地七大姓的顯赫。這事,你身為費氏子弟,該很清楚吧?」

  「是的,我很清楚。」、

  「但在那時,也有人選擇了不同的路。他們幫助了西楚霸王項羽。那就是長沙一帶的百越族。」

  百越,即古代越國的後裔。雖然常被後人籠統地稱為「山越」,但其實那是江南地區所有異族的一個泛稱。

  被稱為百越或駱越的這一支,後來在與其他民族的競爭中逐漸失利,被排擠到了更南方的交州一帶。

  他們極擅農耕,正因如此,他們對肥沃的平原和低矮丘陵的渴望尤為強烈,這也導致他們與不斷南擴的漢人政權摩擦不斷,衝突極為劇烈。

  「百越族終究沒能守住他們在長沙的家園,被後來的勢力趕了出去。苗族占據了那裡,但那裡只剩下貧瘠的群山。

  東吳政權崛起後,也絕不容許他們下山進入平原。自始至終,能在這洞庭湖畔、武陵山區真正守住一片土地,與漢人時戰時和卻未曾消亡的,唯有我們平地瑤。」

  天長公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自豪。

  「而當年協助高祖皇帝的板楯蠻中,據說也有一部分我們的族人。那時候板楯蠻與五溪蠻的關係,血脈相連,可比現在要親近得多。」

  作為一個在商場和官場都混跡過的人,費觀的直覺非常敏銳。他聽出了天長公這番話里的潛台詞。

  但對方沒完全挑明,費觀也就繼續順著話頭,扮演著傾聽者的角色。

  「五溪這片土地,過去、現在、將來,都屬於我們平地瑤。可漢人貪覬此地的豐饒,屢次發兵攻打,想要奪走它。」


  洞庭湖平原,魚米之鄉,確實是個令人垂涎的聚寶盆。所以兩漢四百年間,朝廷曾多次發兵征討武陵蠻,而武陵蠻也每次都拼死抵抗,讓漢軍付出慘重代價。

  「只要你承認這一點,我們就願意助你一臂之力。」天長公終於說出了他的條件,目光灼灼地看著費觀。

  如果換做別的場合,求人幫忙還先開條件,簡直是厚顏無恥。但在這裡,在武陵蠻的邏輯里,這就是規矩。

  他們願意相助,是因為把費觀看成了某種意義上的「自家人」,是在平等的基礎上談合作,而非單方面的乞求或臣服。

  「既然如此————」

  費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又接過一碗油茶,仰頭一飲而盡。

  溫熱的茶湯讓他精神一振。他在大腦中快速理清思路。

  放下茶碗,費觀看向老者。

  「等處理完眼前這件事,我計劃奉大漢丞相之命,南征南中,平定叛亂,打通西南通道。」

  「南中?你是要去對付那些水族?」

  「沒錯。」費觀點頭,「南中若與東吳暗中聯手,終將成為大漢的心腹大患,也必會威脅到荊州乃至巴蜀的安寧。」

  通常人們受演義影響,認為孟獲是南蠻之王。其實在真實歷史上,南中地區勢力錯綜複雜,真正的蠻王之一,是演義中也曾提到的越嶲郡夷王高定。

  孟獲更像是當地能統合部分漢人勢力和夷人部族的豪強代表。

  而在南中各部族中,擅長在江河湖澤地帶生活的「水族」勢力頗為強盛。高定便是其中一支的重要首領。

  這些被稱為「水族」的部族,其實與山越也有淵源,是被漢人勢力一路擠壓遷徙到南中地區的。

  如今交州的土皇帝士燮已投降東吳,東吳在南方越人各族中的影響力遠勝於蜀漢。交州刺史步騭和後來接任的都督呂岱,都是經驗豐富的人物,實力不容小覷。

  「水族逐水而居,擅長舟楫,熟悉沼澤瘴癘之地。我麾下的巴人士卒雖然勇猛善戰,但在沼澤泥濘之地難以完全施展,還容易染上瘴氣疫病,水土不服。若想徹底制服他們,安定南中,非熟悉南方山林水澤的勇士不可。」

  他意有所指:「我聽說洞庭湖一帶的水賊,其中多有苗、瑤勇士,他們駕舟如飛,出沒湖澤,一直讓東吳水軍頭疼不已。」

  「看來,你早就打好我們五溪蠻的主意了?」

  費觀坦然承認:「大漢諸葛丞相曾私下對我說過:西南之事,若無熟悉地理的勇士相助,難竟全功。尤其是欲定水族,非五溪健兒不可。」

  這話半真半假。諸葛亮確實重視南中,也必然會考慮藉助當地或熟悉當地的力量。

  但具體是否說過「非五溪蠻不可」這種話,只有天知道了。

  費觀不過是順手推舟,既給諸葛亮送個順水人情,也給武陵蠻戴頂高帽子。

  「我們並不想把南中變成漢人獨占的土地,丞相之意,是希望大家各安其分,漢夷和睦,互通有無,不再無謂爭鬥。

  正如眼下的動亂,不正是因為那些被東吳挑唆、利慾薰心的土司和豪強,破壞了原本的平衡嗎?」

  如前所述,歷史上並沒有真正的「七擒七縱」。

  諸葛亮南征,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橫掃南中,生擒孟獲。然後以嚴明的軍紀和強大的國力震懾了對方。

  孟獲等人在意識到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這才歸順。孟獲後來還在蜀漢朝廷當了御史中丞。

  但費觀並不打算完全照搬歷史模式。既然要打,就要利益最大化,不僅要平定,更要消化吸收,增強己方實力。

  如果讓五溪蠻作為先鋒或重要輔助力量參與南征,並肩作戰,少說也得一年半載。

  當過兵的人都知道,戰壕里結下的情誼最為牢固可靠。

  平地瑤與漢人在生活習慣上本就比那些深山部族更接近,戰後若能給予他們官職、土地等實際好處,促進融合,那麼洞庭湖平原這片富庶之地,遲早會真正心向蜀漢。

  這一招對某些民族可能管用,對某些則不行。

  所以對於長沙一帶更封閉的苗族,費觀暫時不抱太大期望。

  目前的當務之急,是把這些同樣被擠壓且渴望安定生活的異族力量拉攏過來,引回平原參與屯墾務農,以此擴充蜀漢急需的人口和兵源。


  在「前世」的世界裡,年輕人不結婚、生育率低是嚴重的社會問題。

  但在三國時代,只要社會穩定,給百姓一口飯吃,他們就會拼了命地生孩子,增加勞動力。

  諸葛亮後來在益州大修水利,如都江堰的維護與擴建,很大一部分用意就是通過以工代賑,大興土木來創造就業,恢復經濟,穩定民生。

  蜀漢無法像曹魏那樣,動輒從中原大規模「綁架」人口來充實地盤,只能充分利用流民和願意歸附的異族。

  想到這一層,費觀更能體會到歷史上諸葛亮治國的那種彈精竭慮與良苦用心。

  「你的眼神,很不錯。」天長公忽然說道,「集結西南夷的力量,殺入中原,爭奪天下————當年的漢高祖在板楯蠻和五溪蠻先祖的幫助下成功了。可功成之後,我們這些蠻夷卻依然遭受著排擠,被趕進深山。」

  「歷史總會給人教訓,」費觀迎著他的自光,真誠地說,「也總會給人彌補錯誤的機會。大漢需要忠誠的勇士,而勇士的功勳,也理應得到回報與尊重。這並非空話,我費觀,以及我身後的諸葛丞相、漢中王,皆願以此心待天下豪傑。」

  「哈哈,即便你這是「妖言」,也確實挺動聽的。」

  鏗!鏗!

  天長公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拄了兩下。在瑤族的一些習俗中,這往往意味著重要的決定或認可。

  費觀明白,他接受了自己的提議。一個基於共同利益和相互需要的聯盟,初步達成了。

  「既然決定了要並肩作戰,」費觀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聽起來有些古怪的請求,「冒昧請求一下,能不能借用一下貴村寨里的狗?」

  「狗?」天長公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話題會突然轉到這上面。

  他們信奉龍犬始祖,禁食狗肉,但並不意味著把普通的家狗當神祇供著。龍犬是神話中的靈物,和村里看家護院的土狗,那血統在他們看來一眼就能分出來。

  「你是說,要借獵犬?我們確實養了一些好獵犬,追獵是一把好手。」天長公猜測道。

  「不,不是獵犬。」費觀搖頭,「就是普通的家犬,或者是在村里遊蕩的土狗也行。

  「」

  「唔,如果是這樣的話,倒是不難。」

  天長公更加疑惑了,顯然沒搞懂費觀想用這些普通的狗來幹什麼。

  其實,這只是費觀腦子裡靈光一現想出的一個有些「損」的點子。

  既然對方信奉犬祖,對狗有特殊的禁忌和情感,那或許可以在這方面做點文章。

  「雷銅!習珍!」費觀不再解釋,直接對帳外喊道。

  兩人應聲而入。

  「聽到了嗎?派弟兄們去村里,客氣點,搜集家犬土狗。告訴鄉親們,我們是臨時借用,事後按市價給補償,絕不讓大家吃虧。主家不在或者無主的野狗也行,記住,如前所述,歷史上並沒有真正的「七擒七縱」。

  雷銅和習珍面面相覷,以為自己聽錯了。

  「主、主公————您是說,去抓狗?」雷銅掏了掏耳朵。

  「沒錯,抓狗,越多越好,動作快點!」費觀催促。

  「活了大半輩子,這抓狗的軍令還真是頭回聽見。」

  雷銅一邊搖頭嘀咕,一邊還是趕緊招呼士兵執行去了。

  很快,村子裡雞飛狗跳。村民們起初嚇了一跳,不知道這些漢兵想幹什麼,但看到天長公站在費觀身邊,便也都配合了。

  不到半個時辰,幾百隻土狗被士兵們抱了回來,聚集到了村口的空地上。狗兒們突然被集中到陌生環境,有的興奮地互相嗅聞打鬧,有的不安地嗚嗚低吠,被士兵們趕緊摟緊。那場面,看著還挺熱鬧。

  「東西帶齊準備出發!」

  在天長公依然疑惑的自光注視下,費觀在關琳的攙扶下,重新登上了馬車。雖然動作還是有些彆扭,但緊要關頭,也顧不得那點尾椎骨的疼痛了。

  雷銅和習珍帶領一千漢軍精銳隨行。趙累則被留在村里,負責看管帶來的大批原本準備作為禮物的財物—打仗帶著這些累贅可不行。

  他們這次出動的漢軍只有一千人。

  費觀心裡有數。平地瑤的戶數是對方的三倍,能動員的兵力自然更多。

  歷史上他們襲擊江陵時能一次出動五六千人,這次保衛家園,極限動員在一萬人左右應該沒問題。也就是說,來襲的居山瑤和過山瑤聯軍,兵力大概在三千到五千之間。


  己方這一千精兵,絕非擺設。

  雷銅和習珍雖然不是什麼青史留名的頂級名將,但也是久經戰陣的中層軍官,麾下士卒都是經歷過荊州戰火考驗的正規軍,遠非部落武裝可比。

  「殺啊——!」

  「擋住他們!」

  靠近戰場時,喊殺聲已震天,看來戰鬥已經爆發,沙摩柯的勸和顯然徹底失敗了。

  費觀在馬車中對騎馬護在車旁的習珍和雷銅下令:「盯緊了,找那些脖子上、腰間、手臂上戴滿銀飾,頭上羽毛插得最誇張的傢伙打。

  那些多半是頭人。」

  「要生擒嗎?」習珍問。

  「都這時候了,哪還有力氣和心思生擒?直接宰了。」費觀果斷道,「我們不需要降服所有人,只要能迅速擊潰他們,徹底拉攏住平地瑤,就是大獲全勝!」

  「明白!」

  費觀扶著車轅慢慢站了起來。馬車雖然顛簸,但此時卻像個天然的移動指揮高台,視野不錯。

  只見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丘陵地帶,黑壓壓的人群混戰在一起。平地瑤的戰士多穿著深色衣服,而居山瑤和過山瑤的服飾顏色更雜,花紋也更粗獷鮮艷,勉強能分辨敵我。

  沙摩柯那高大的身影在戰團中十分顯眼,他揮舞著一柄沉重的蠻刀,怒吼著左衝右突,瘋狂督戰。

  但論起單兵的兇悍氣勢,居山瑤和過山瑤的戰士似乎更勝一籌。

  雙方之所以還在僵持,純粹是因為沙摩柯這邊人數占了優勢,而且是在保衛家園,退無可退,士氣還算頑強。

  照這麼打下去,即使最後能擊退來敵,平地瑤也必然傷亡慘重,元氣大傷。

  如果韓當或者東吳的探子正躲在某個暗處偷看,發現費觀來了,他極有可能會根據戰場形勢決定是否撤離。

  但費觀不能坐視自己未來南征的潛在重要盟友在這裡白白流血。

  如果有成建制的騎兵,一個衝鋒就能解決戰鬥,可惜這裡是山丘平原地帶,不適合大規模騎兵展開,而且他也沒帶騎兵來。

  費觀朝雷銅使了個眼色。

  雷銅會意,與身邊幾十名嗓門洪亮的親兵一起,齊聲如雷般怒吼:「大漢三巴大都督——費觀駕到——!」

  雖然這種自報家門的做法在費觀自己看來有點中二,但在冷兵器時代,隨著名將威望的提升,在關鍵時刻亮出名號,確實是打擊敵軍士氣的有效手段之一。

  果然,聽到這聲怒吼,戰場似乎為之一滯。

  沙摩柯回頭望來,看到費觀的旗幟和馬車,精神明顯一振,怒吼道:「弟兄們!援兵到了!大漢的費都督來幫咱們了!」顯然,他之前已經和天長公有過溝通,知道費觀可能會介入。

  「平地瑤的弟兄們!閃開一條路!」雷銅繼續大吼。

  沙摩柯也立刻下令,原本混亂的人群立刻讓出一條通道。

  「就是現在—放狗!」

  費觀看準時機,一聲令下!

  早已準備多時,抱著土狗的士兵們齊刷刷鬆開了手。

  「汪汪汪!」

  「嗷嗚~」

  「嗚汪汪!

  ,」

  霎時間,幾百隻狗滿場亂竄,瞬間變成了真正的「雞飛狗跳」。因為士兵們是推著狗往前跑,受驚的土狗大半都直奔前方的敵陣。

  接下來的畫面,讓許多年後參與此戰的士兵回想起來,仍會忍不住發笑。

  「哈哈哈哈!我的娘!」

  雷銅笑得差點從馬上栽下去,捂著肚子上氣不接下氣。

  費觀順手抄起馬車裡一根用來支撐車篷的細木棍,照著雷銅的後腦勺就敲了一記。

  「哎喲!都督幹嘛打我?」雷銅捂著腦袋,一臉委屈地回頭。

  原來,當那幾百隻土狗狂叫著衝進敵陣時,許多居山瑤和過山瑤的戰士,為了不踩到這些象徵「祖先」的動物,竟然開始手忙腳亂地了跳起來整個前沿陣型瞬間變得混亂滑稽,簡直像在陣前抽搐。

  那場面與血腥的戰場格格不入,滑稽到了極點。

  就連一向性格沉穩的習珍,都忍不住憋笑,但當著這麼多浴血奮戰的五溪蠻戰士面,笑得太過放肆終究不好,有輕視盟友之嫌。所以他才趕緊敲打雷銅,控制一下氣氛。


  他隨即板起臉,對著自己摩下的士兵們厲聲喝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五溪的弟兄們都在看著呢!誰說居山瑤和過山瑤擅長山林野戰?

  難道我們巴郡的好漢,會輸給他們嗎?!」

  「絕不——!」

  一千漢軍齊聲怒吼,長槍平舉,殺氣重新凝聚。

  費觀揮動手中木棍,直指敵陣:「天下第一—

  —!"

  「江州兵——!」士兵們熱血上涌,齊聲呼應。

  「殺!!!」

  伴隨著震天的喊殺聲,這一千養精蓄銳已久的漢軍精銳,如同一枚鋼釘,狠狠刺入了混亂的敵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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