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和李昊站在地圖前，兩人都沒說話。
腦子裡像是有兩台機器在同時運轉，
無數個念頭冒出來，又被推翻，再冒出來，再被推翻。
「會不會是因為昨天那群小日子？」
李昊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蘇晚搖頭：
「不可能。那群學生罵人是在咱們這兒，李世民在大唐，他怎麼可能知道？」
李昊想了想，也是。
「那地圖怎麼會變？總不能是它自己變的吧？」
蘇晚沒接話。她盯著那片標註著「東京省」的陸地，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扭頭看向李昊：「你說，會不會是因為小兕子？」
李昊一愣：「小兕子？」
「嗯。」蘇晚點頭，語速快起來，「你想想，小兕子是從大唐來的。她來了，歷史就變了。那如果她回去呢？」
李昊張了張嘴，腦子轉得飛快。
「你的意思是——小兕子會再回到大唐？」
蘇晚點頭。
李昊愣了兩秒，然後慢慢反應過來：
「然後她把這邊的事說給李世民聽？」
「對。」
蘇晚指著地圖上那片東京省，
「李世民知道了後世的事，知道了倭國後來是什麼嘴臉，以他的性子——」
「他肯定得干。」李昊接話。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
這個解釋，行得通。
李昊撓撓頭，還是有點想不通：
「可小兕子不是還在咱這兒嗎？她什麼時候回去的？」
蘇晚搖頭：
「不知道。但你看地圖已經變了，說明在某個時間點，她回去了，而且把事情告訴了李世民。」
李昊沉默了片刻，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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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回去之後，還回來嗎？」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搖頭：「不知道。」
兩人又沉默了。
外面傳來周晴的聲音：
「你倆好了沒？該走了啊。」
蘇晚應了一聲，把手機揣回兜里，拎起書包。
李昊也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張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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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
太極殿前。
李世民正仰頭看著天幕，嘴角帶著笑。
天幕里，小兕子正賴在床上不肯起來。
周晴喊她，她哼唧著往被窩裡縮，
小臉埋進枕頭裡，只露出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
周晴把她撈出來，她軟綿綿地靠在周晴懷裡，
眼睛閉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哈哈哈哈——」程咬金笑得前仰後合，
「公主這是沒睡醒啊！」
尉遲敬德也笑了：「昨日玩得太累了。」
李世民笑著搖頭：
「這丫頭，在家就這樣。每天早上奶娘喊她起床，都得喊半天。」
長孫皇后站在他身側，也笑了：
「兕子貪睡，陛下又不是不知道。」
李世民看著天幕里那張迷迷糊糊的小臉，心裡軟成一團。
忽然——
天幕黑了。
毫無徵兆。
上一秒還亮堂堂的畫面，下一秒就變成了一片漆黑。
李世民的笑僵在臉上。
「怎麼回事？」他脫口而出。
沒人答話。
他猛地轉頭看向袁天罡：「怎麼回事？！」
袁天罡也懵了，仰著頭盯著那片漆黑的天幕，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世民又看向李淳風：「這是怎麼了？！」
李淳風額頭冒汗：「陛、陛下，臣不知——」
「廢物！」
李世民一拳砸在欄杆上，聲音劈了，
「朕要你們有何用？！」
群臣跪了一地。
程咬金跪在最前面，頭都不敢抬。
尉遲敬德攥著佩劍，牙關咬緊。
房玄齡伏在地上，聲音發顫：
「陛下息怒——」
「息怒？！」李世民指著天幕，
「兕子還在裡面！天幕沒了，兕子怎麼辦？！」
沒人敢接話。
李世民在原地踱了兩步，又停住，
盯著那片漆黑的天幕，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他想起剛才的畫面——
兕子正賴在床上，周晴在叫她起床。一切都很正常，什麼異常都沒有。
然後天幕就黑了。
「是不是兕子出事了？」
他聲音發緊，轉頭看向長孫皇后。
長孫皇后臉色也白了，握緊他的手：
「陛下別急，再看看——」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那股翻湧的血氣，死死盯著天幕。
一秒。
兩秒。
三秒。
天幕還是黑的。
「袁天罡！」李世民又喊。
袁天罡伏在地上，聲音發抖：
「陛下，臣、臣真的沒有辦法。那天幕非人力所能及，臣——」
「夠了。」李世民打斷他，聲音疲憊。
他仰頭看著那片漆黑的天幕，忽然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是皇帝。他是天可汗。
他一句話能讓千軍萬馬去拼命，
能讓萬里之外的敵人聞風喪膽。
可他連自己的閨女都護不住。
「陛下——」房玄齡輕聲開口，
「或許只是暫時的…………」
李世民沒說話。
群臣也是不再敢多言…………
「陛下！快看！」
不知誰喊了一聲。
李世民猛地抬頭。
天幕亮了。
畫面重新出現了。
他看見一間臥室，牆上貼著一張巨大的地圖。
李昊和蘇晚站在地圖前面，正說著什麼。
原本還在開心的李世民。
當看清那張地圖後。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什麼？
他昨晚就注意到那張地圖了，
但天幕呈現得不清晰，模模糊糊的，
只能看出大概的顏色和形狀。
可現在，近距離的，清清楚楚的——
那是一張輿圖。
一張他從未見過的輿圖。
上面五顏六色的，標著密密麻麻的地名。
有藍色的、綠色的、黃色的，大片大片地鋪開。
而他最熟悉的那個地方，
在這張輿圖上，只有很小很小一塊。
李世民整個人定住了。
「房玄齡。」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臣在。」
「你看見了嗎？」
房玄齡仰著頭，聲音發緊：「臣看見了。」
「那塊形似公雞的地方——」李世民指著天幕，
「可是朕的大唐？」
房玄齡仔細看了看，斟酌道：
「陛下，臣方才聽那女子說話，隱約聽見幾個地名，與咱們的州縣名稱相似。臣斗膽猜測，那塊地方，確實就是大唐。」
李世民沉默了。
他盯著那隻公雞，看了很久。
很小。
比他想像的小得多。
他以為自己坐擁天下，
以為四海之內莫非王土，
以為這世上最繁華、最強大、最遼闊的地方，就是他的大唐。
可現在，一張圖擺在他面前，
告訴他——
你的天下，只有這麼一點點。
「那外面呢？」
他指著公雞周圍那些大片大片的顏色，
「那些是什麼地方？」
沒人能答。
房玄齡斟酌道：「陛下，臣觀那圖上，藍色的是海，綠色的是陸地。那大唐之外，還有很大很大的地方。」
李世民盯著那片比他大唐大出不知多少倍的陸地，
喉結動了動。
「那上面有人嗎？」
「臣不知。」
「有國家嗎？」
「臣不知。」
李世民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