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已經站在門口了，手裡拿著手機，
正在看蘇弘毅發來的地址。
他抬頭看了一眼：
「走了。」
三人出了門，鎖門，進電梯，下樓。
出了單元門，李昊一邊走一邊叫車。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車正好到了。
上車，報地址，車子啟動。
小兕子像是緩了過來，突然開口問道：
「身份……證？系什麼呀？」
「就是伯伯昨天說的那個小卡片，有了它，你就能在這邊上學、看病、坐車了。」
小兕子眼睛亮了：「窩也要有小卡片辣？」
「對。」
小兕子咧嘴笑了，扭頭看向窗外，
小短腿晃了晃，嘴裡念叨著：
「小卡片小卡片……系子的小卡片……」
車子開了二十來分鐘，停在一棟灰色的大樓前面。
門口掛著一塊牌子——
天河區戶籍登記派出所。
李昊先下了車。
蘇晚抱著小兕子跟下來。
兕子窩在她懷裡，仰著小腦袋看著那棟樓，小嘴張著：
「好大的房子呀。」
三人走進大廳。
大廳很寬敞，
地面是淺灰色的大理石磚，擦得鋥亮，能映出人影。
頭頂吊著幾盞長條形的燈，白光把每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進門右手邊是一排取號機，
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幫人操作。
左手邊是一排櫃檯，後面坐著警察，
藍色制服，肩章上別著警號。
櫃檯前面排著幾隊人，
有的抱著文件袋，有的牽著小孩，有的低頭看手機。
大廳最裡面靠牆的位置，擺著一排塑料椅子，
坐著幾個等候的人。
蘇弘毅就站在櫃檯邊上。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警服，
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肩章上的警銜在燈光下泛著光。
他站得筆直，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正低頭翻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目光掃過來，先看向蘇晚，然後看李昊，
最後落在蘇晚懷裡的小兕子身上。
他把文件夾合上，往櫃檯上一放，大步走過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節奏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穩穩的。
李昊先開口了：「蘇爸。」
蘇晚也喊了一聲：「爸。」
小兕子從蘇晚懷裡探出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喊：
「蘇伯伯~~」
蘇弘毅點點頭，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
最後又落回小兕子身上。
他走到跟前，低頭看著那張小臉，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聲音不高：
「沒事吧？」
小兕子搖搖頭，小揪揪跟著晃，認真地說：
「窩沒事辣，蘇伯伯放心吧。」
蘇弘毅盯著她看了兩秒。
小兕子也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小臉白淨淨的，精神頭確實不錯。
他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然後他轉身，走回櫃檯邊上，拿起剛才那個文件夾：
「材料都交完了，撫養手續已經辦妥。就差拍照了。」
蘇晚愣了一下：「都弄好了？」
蘇弘毅看了她一眼，語氣跟開會總結似的：
「不然呢？等你們來再填？那得弄到幾點？」
蘇晚張了張嘴，沒接話。
李昊在旁邊嘿嘿笑了兩聲。
蘇弘毅沒理他，看向櫃檯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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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年輕女警，
二十來歲，扎著低馬尾，正低頭整理一摞表格。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
蘇弘毅把文件夾推過去：
「材料都齊了，帶孩子拍個照。」
女警接過文件夾，翻開看了看，點頭：
「好，蘇局稍等。」
她站起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相機，
繞出櫃檯，看向蘇晚懷裡的小兕子，笑了：
「小朋友，來，跟阿姨去拍照。」
小兕子眨眨眼，扭頭看蘇晚。
蘇晚拍了拍她的背：「走吧，姐姐帶你去。」
小兕子點點頭。
蘇晚抱著她，跟著女警走到櫃檯旁邊的一個小房間。
房間不大，牆上掛著一塊白布，地上還有個小板凳。
兩邊兩個大大的照明燈。
女警指了指那塊白布前面的小凳子：
「坐那兒就行。」
蘇晚把小兕子放到凳子上。
小兕子坐上去，兩條小腿懸空微微晃著。
她有點緊張，小手抓著凳子邊沿，小臉繃得緊緊的。
女警蹲下來，跟她平視，笑著說：
「小朋友，看這裡，看阿姨手裡的這個。」
她舉起相機，鏡頭對準小兕子。
小兕子盯著那個黑乎乎的鏡頭，小嘴抿著，
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動不敢動。
「好，別動啊——」
「咔嚓。」
女警直起身，低頭看了一眼相機屏幕，點點頭：
「好了。」
蘇晚走過去，把小兕子從凳子上抱下來。
小兕子腳一沾地，就仰著小腦袋問：
「姐姐，窩拍好了嗎？」
「拍好了。」
小兕子咧嘴笑了，小臉上有點得意。
女警搗鼓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向蘇弘毅：
「蘇局，照片沒問題，系統里已經提交了。」
蘇弘毅點頭：「身份證多久能下來？」
女警敲了敲鍵盤，看了一眼屏幕：
「正常流程十四個工作日，加急的話七個工作日。」
蘇弘毅想了想：
「那就加急，然後先給辦個臨時身份證明，明天要用。」
女警點頭，又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然後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放在印表機上。
印表機嗡嗡響了一陣，吐出一張紙。
女警拿起來，檢查了一遍，然後遞給蘇弘毅。
蘇弘毅接過，低頭看了一眼——
李明達，
性別女，
出生日期2015年04月10日，
臨時身份證明，有效期三個月。
他把那張紙折了一下，遞給蘇晚：
「收好，明天去醫院用。」
蘇晚接過，小心地塞進包里。
蘇弘毅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看向蘇晚和李昊：
「差不多到下班點了，今天沒啥事。走，帶你們吃飯去。」
話音剛落——
「好耶！！！」
一道又軟又糯的聲音炸開，又脆又響。
小兕子從蘇晚腿邊蹦起來，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
「次飯飯！次飯飯！窩要次飯飯！」
蘇弘毅低頭看她，那張嚴肅的臉上露出一點笑模樣：
「你想吃什麼？」
小兕子歪著小腦袋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
「烤愚！小農蝦！湊豆腐！邏絲粉！炸降面！糖福奴——」
她越數越快，小手指頭掰了一根又一根，
最後兩隻手都伸出來了，還在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