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糖葫蘆！還有烤腸！還有栗子！還有——」
蘇弘毅低頭看著她那副小手亂指的小模樣，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這麼多？都吃過了？」
小兕子聽了，小臉一正。
她掰著手指頭，越說越來勁，小嘴叭叭的：
「對呀~~~都是昨天晚上鍋鍋姐姐帶窩去夜——」
「咳咳咳咳！」
李昊猛地咳了幾聲。
他一邊咳一邊拍胸口，臉都憋紅了：
「昨、昨天晚上——對，昨天晚上，都怪蘇晚，給小兕子看夜市的視頻，看把她饞的。」
他乾笑著看向蘇弘毅，語氣儘量自然：
「一會兒一定要全都吃了，一樣不落。」
蘇晚在旁邊接話，語氣平靜得跟念課文似的：
「對，視頻里那些看著確實挺好吃。」
蘇弘毅看了他們一眼。
那眼神，怎麼說呢。
不像是信了。
也不像是不信。
他當了二十多年警察，審過的嫌疑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什麼謊話沒見過？
這倆小孩的演技，說實話，連剛入警校的實習生都比不過。
昨晚那兩聲關門聲，他聽得真真切切。
他睡眠淺，職業毛病，樓道里有個動靜就醒。
第一聲關門，他醒了。
第二聲關門，他坐起來了。
掀開窗簾往下看了一眼——
路燈底下，三個身影，一大兩小，正往小區門口走。
他當時就想打電話。
但想了想，又把手機放下了。
都是大孩子了，又不是三歲小孩。
再說了，夜市那地方，他巡邏的時候去過無數次，安全得很。
沒必要管那麼嚴。
所以他就沒出聲。
翻了個身，繼續睡。
現在看著眼前這倆人一唱一和的，他心裡只覺得好笑。
這演技，比最不會偽裝的罪犯都拙劣。
但他沒揭穿。
只是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不低：
「行，那就一會兒都吃了。」
李昊鬆了口氣，肩膀都松下來了。
蘇晚也微微呼了口氣。
小兕子站在旁邊，眨巴著眼睛，看看李昊，又看看蘇晚。
她不知道鍋鍋姐姐為什麼突然說看視頻。
但她聽見了「全都吃了」四個字。
瞬間，剛才那點困惑飛了。
「好耶好耶！！！」
她蹦起來，小揪揪一晃一晃的，小手抓著蘇晚的衣角使勁拽：
「快走吧快走吧！系子餓啦！肚肚都癟啦！」
蘇弘毅低頭看她那副急不可耐的小模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沒說話，轉身往大廳門口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節奏不快不慢。
李昊和蘇晚跟在後面，小兕子被蘇晚牽著，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出了大廳，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蘇弘毅走到路邊一輛黑色SUV旁邊，從兜里掏出車鑰匙，摁了一下。
「嗶嗶——」
車燈閃了兩下。
小兕子眼睛一下子亮了，仰著小腦袋看著那輛大車，小嘴張著：
「蘇伯伯，介個車車是你的嗎？好大呀！」
蘇弘毅拉開駕駛門，回頭看了她一眼：
「嗯，上車吧。」
說完，彎腰坐進駕駛座。
蘇晚拉開后座車門，小兕子踮著腳尖，
小手扒著車座，一條腿先搭上去，
然後整個人往上一扭一爬，終於坐上去了。
小身子在座位上顛了顛，兩條小腿懸空晃著，小臉上全是得意：
「窩上來辣！」
蘇晚跟著上車，坐在她旁邊，順手把車門帶上。
李昊拉開副駕駛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
車裡空間很大，比平時李昊打的網約車寬敞多了。
小兕子坐在后座，小腦袋轉來轉去，看什麼都新鮮。
座椅是黑色的皮面，摸起來軟軟的。
車門上有一排按鈕，亮著小小的燈。
頭頂有一個天窗，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前面中控台上擺著幾個小玩偶——
一個穿警服的小熊，一個圓滾滾的招財貓，還有一個小小的瓷兔子。
後視鏡上掛著一串佛珠，深棕色的，珠子磨得發亮。
小兕子盯著那串佛珠看了好幾秒，
小嘴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蘇弘毅啟動車子，發動機低沉地嗡了一聲。
他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忽然開口：
「小羊小羊——」
小兕子一愣，歪著小腦袋，不知道蘇伯伯在跟誰說話。
「導航去萬達。」
車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
「好的，已經為您導航到萬達。」
一道溫柔的女聲從前面傳來，清清楚楚的。
小兕子整個人愣住了。
她猛地扭頭，看看左邊——沒人。
又扭頭看看右邊——也沒人。
又探著身子往前看——
蘇伯伯沒拿手機呀，嘴巴也沒動。
「咦？？？」
她小嘴張著，眼睛瞪得圓圓的，小臉上全是困惑：
「蘇伯伯，你在和誰說話呀？聲音似從哪裡來的呀？」
蘇晚在旁邊笑了，湊過去壓低聲音：
「這是語音助手，你喊她，她就會理你。你問她什麼，她就會答什麼。很厲害的。」
蘇晚在旁邊笑了，湊過去壓低聲音：
「這是語音助手，你喊她，她就會理你。你問她什麼，她就會答什麼。很厲害的。」
小兕子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兩顆小星星：
「真滴嗎？」
「對呀。」蘇晚點頭，「要不你試試？」
小兕子使勁點頭，小揪揪跟著晃。
蘇晚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你喊她——小羊同學。」
四個字，輕得跟蚊子叫似的。
生怕提前把語音助手喚醒了。
小兕子聽清了，點點頭，小臉繃起來，深吸一口氣。
然後——
「小羊同學！」
奶音又脆又響，在車廂里炸開。
安靜了半秒。
「在。」
溫柔的女聲響起。
小兕子「哇」了一聲，整個人在座位上彈了一下，
小手抓著蘇晚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圓：
「她她她——她理窩了！」
蘇晚笑著點頭：「對，你快問她問題，問什麼都可以。」
小兕子想了想，歪著小腦袋，認真地問：
「什麼東西最好吃？」
車裡安靜了。
一秒。
兩秒。
小兕子眨眨眼，又眨眨眼，扭頭看蘇晚：
「姐姐，她怎麼不——」
「最好吃的東西，是一個非常主觀的概念。」
溫柔的女聲忽然響起來，小兕子嚇了一跳，趕緊轉回去。
「它因個人口味、地域文化和情感記憶而異。不過，我們可以從幾個不同的維度來探索那些被廣泛讚譽的頂級美味………………」
小兕子小嘴張著，一個字都沒聽懂。
但她聽得很認真。
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好像在說
「嗯嗯嗯，窩知道」。
蘇晚在旁邊憋著笑，肩膀直抖。
李昊從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嘴角也翹著。
語音助手繼續說：
「從食材本身來說，像神戶牛肉、藍鰭金槍魚、白松露——」
小兕子聽著聽著，忽然冒出一句：
「小羊同學~~泥說的那些，窩都沒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