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可以幫你一起救基里曼
杜維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腦海中殘留的刺痛感，直視著那些在營養液中沉浮的蒼白頭顱。
在這個絕對理性的機械造物面前，任何謊言都是徒勞的，唯有拋出足夠重量的籌碼，才能換取生存的權利。
「我是杜維特，一名帝國星界軍的上校政委。」杜維特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內迴蕩，「我知道羅伯特·基里曼與貝利撒留·考爾之間的交易內容。我知道原血聖棧和命運之鎧的存在，我也知道大賢者這一萬年來在秘密籌備著什麼。」
沉思者陣列上的綠色字符瞬間停滯。
緊接著，那二十顆頭顱同時張開嘴，重疊的機械合成音冰冷地響起，毫不留情地駁斥了他的話語：
【邏輯衝突。根據已存檔的日誌目錄，基因原體羅伯特·基里曼早已因致命傷進入靜滯力場之中，目前處於重傷昏迷狀態。】
【推演結論：原體不可能在當前時間節點與一名凡人軍官進行任何形式的信息交流。
你在撒謊。】
面對這種不容置疑的反駁，杜維特面不改色。他知道一個可以解決所有不合理邏輯的方法。
「我並非在現實宇宙中面見原體。」
杜維特緊盯著那些沒有瞳孔的眼睛，沉聲說道：「在一次太空廢船的探索中，我所在的部隊捲入了恐怖的亞空間風暴。」
「在亞空間的無序時間亂流與幻境中，我偶然窺見了原體與那名惡魔王子的戰鬥，我也窺見了考爾於萬年前與原體的交流，了解到了這個關乎人類帝國未來的終極秘密。」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機器的嗡鳴聲在持續。
考爾的分身顯然在進行著極其龐大且複雜的數據演算。幾秒鐘後，合成音再次響起：
【確實有0.00031%的概率發生此類信息泄露現象。亞空間幻境通常伴隨混沌腐化，但我未在你的身體上檢測到亞空間變異特徵。
【邏輯判定：這是唯一能解釋你為何知曉最高機密且能說出原血聖棧與命運之鎧的合理解釋。】
就在杜維特剛想鬆一口氣時，考爾分身的話鋒卻陡然一轉。
【然而，本體與原體之間的秘密，絕對不能被第三個非授權個體知曉。給我一個不重啟自毀程序，讓你帶著這個秘密一起掩埋於地底的理由。
「因為我能幫他。」杜維特毫不退縮地昂起頭，迎著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說道，「我能夠幫助貝利撒留·考爾，真正拯救羅伯特·基里曼。」
【請證明。】考爾分身的回答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杜維特伸手探入大衣內側，摸索了片刻，隨即掏出了一枚金屬徽章。那是一枚代表著奧特拉瑪星域最高榮譽，且只能由極限戰士戰團親自授予的馬庫拉格榮譽勳章。
【驗證完畢。】考爾分身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一枚代表奧特拉瑪最高榮譽的勳章，但勳章只是凡人的金屬。它或許能證明你具有一定的政治聲望，但無法證明你能左右一名基因原體的命運。邏輯結論：不可信。】
「它能替你敲開赫拉要塞的大門。」杜維特立刻反擊，語速極快，「雖然貝利撒留·考爾在帝國的大部分勢力內都有著極高的技術名望，但你比我更清楚那些阿斯塔特的脾氣。」
杜維特向前逼近了一步：「對於極限戰士來說，他們的基因之父是絕對不可褻瀆的神聖存在。」
「如果沒有內部勢力的斡旋與擔保，你怎麼說服那些頑固的星際戰士，讓你這個帶著異端嫌疑的機械教外人，去接觸處於靜滯力場中重傷瀕死的基里曼？他們甚至不會讓你的方舟靠近奧特拉瑪的軌道！」
考爾的分身似乎在處理這段邏輯，它的發聲器剛發出細微的電流聲準備再次反駁，卻被杜維特毫不客氣地直接打斷。
杜維特拋出了他真正的問題。
「不僅是接觸的顧慮，」杜維特盯著沉思者陣列說道，「就算極限戰士退讓了，你本體所製造的命運之鎧」確實能夠治癒並維持基里曼肉體上的致命傷...但是，惡魔王子的毒刃留在原體靈魂上的損傷，你又打算如何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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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考爾的分身開始了高強度的檢索。但顯然，沒有任何結果。
足足過了半分鐘，考爾分身才再次發聲。
【你的結論具有一定的可能性。】考爾分身給出了最終評價，【我將嘗試把該信息以及你的存在，直接傳輸給本體。受限於當前的亞空間干擾，信息傳輸成功率為21%。】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機械提示音，沉思者陣列平台上的一塊鐵蓋突然滑開。一枚由冷晶石打造，散發著微光的微型數據晶片彈了出來。
【為防止直接信息傳輸失敗，拿走它。】考爾分身指示道。
【將其插入任意星區級星語者樞紐的主沉思者陣列，即可主動向我的本體發送關於這次交流的加密信息。注意：此舉會導致該樞紐網絡短暫癱瘓，必然會引來審判庭的追查。】
引來審判庭的追查？杜維特臉色變得有些古怪，貌似自己是最不用害怕這種事的，朱諾還需要他，或許他可以通過朱諾接觸到星區級星語者樞紐的主沉思者陣列。
念及於此，杜維特從地板上跟跟蹌蹌地站了起來。剛才的靈能衝擊讓他的肌肉依然有
些酸痛。
他走到那具已經被燒成焦炭的機械神甫屍體旁，伸出手，將那枚彈出的微型數據晶片緊緊握在手心，隨後將其小心地塞進了大衣最深處的內部口袋。
【本次交流結束。考爾分身節點3218/B即將進入深度休眠並下線...】
「等一下！」杜維特突然出聲喊道。
沉思者陣列的燈光閃爍了一下，考爾分身再次停止了休眠程序。所有的頭顱在營養液中緩緩轉動，空洞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還有何疑問？】
「我想知道...」杜維特環顧了一圈這個狹小的控制室，「既然這是一座隱秘的實驗室，你在這裡，到底藏著什麼？」
考爾的分身沒有立刻回答。
隨著杜維特話音的落下，原本只有二十多平方米的圓形房間突然發出了沉悶的轟鳴。
緊接著，杜維特正前方的金屬牆壁開始向兩側轉動滑開。
隨著機械傳動的聲音，牆壁的背後露出了一片極其龐大，甚至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地下空間。
杜維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向那片空間。
在那幽藍色的冷光照耀下，密密麻麻地矗立著成百上千個巨大的靜滯力場艙室。而在那些艙室內，沉睡著一個個身形極其魁梧的巨人。
他們穿著尚未塗裝的厚重裝甲，體型看起來比一般的阿斯塔特星際戰士還要高大。
「原鑄星際戰士...」杜維特下意識地喃喃自語，「你已經利用原血聖棧，將他們...
改造得更加完美了。」
【如你所見。】考爾分身的聲音中似乎帶上了一絲不該擁有的情緒，【既然你聲稱掌握著喚醒原體的拼圖，那麼向你展示創造者的偉大造物，將提升你執行該任務的概率。見證吧，凡人，這是帝國的未來。】
杜維特不再言語。他靜靜地看著那些足以改變銀河戰局的沉睡軍團。
幾十秒後，房間的牆壁再次滾動，徹底閉合，將那壯觀的景象重新封鎖在黑暗之中。
沉思者陣列上的燈光逐一熄滅。隨著最後一顆蒼白的頭顱沒入柵格地面的陰影之中，整個控制室恢復了死寂。
杜維特獨自一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深吸了一口氣。他伸手隔著大衣的布料，輕輕摸了摸那個放著數據晶片的口袋。
那冰冷的觸感在提醒他，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自己似平...真的拿到了帝國最核心的層次入場券，可以嘗試著跟這個銀河內最有智
慧，也最瘋狂的機械教大賢者進行交流了。
杜維特轉過身，向著那扇被熱熔槍融化的大門走去。如果他真的能利用自己穿越者的知識，在第十三次黑色遠征的絕望到來之前，提前喚醒羅伯特·基里曼...
那這個黑暗銀河的未來，絕對會走向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