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有想過去見一見稚子夢。
但最後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這一選擇。
稚子夢和他的情況不一樣。
她隱藏在暗中,效果比暴露在明面上更好。
至少迄今為止知曉稚子夢和他之間關聯的超凡不多。
最多只是認為,自己能逃脫污染,是得了稚子夢那邊的秘傳。
無論如何,確定了黑歷史日記的真相,也是給伊文提了個醒。
一定要防止最惡劣的情況發生。
理論上,坎貝爾公爵不會意外身亡,赤龍姬就不會發狂,第五幕的斯翠海文遇襲,一開始便不會出現。
由此帶來的連鎖反應,也應該消失。
但他現在卻認為娜塔莉亞教授給他們發布任務是正確的選擇。
畢竟仔細算來,前四幕的核心事件最終都爆發了。
只是在他強有力的干涉下,沒有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誰又能保證斯翠海文遇襲之事不再發生。
正當伊文這樣想時,數據化賜福上傳來的緊急提示音讓伊文愣了一下。
打開一看消息,他臉色就變了。
他示意讓梅芙安靜,然後一對龍翼舒展開,飛向半空中。
娜塔莉亞的聲音通過賜福傳來。
【看向斯翠海文的方向,伊文,有客人來拜訪我們了】
娜塔莉亞的聲音低沉。
伊文看向天邊斯翠海文學院的方向,只見一道裂隙出現在天空中。
剛出現沒多久,虛空之中便出現一道滿是怒容的巨大人型,那人型背後有一隻只赤金大手,那手不斷向外蔓延,掰住那道裂縫,朝著兩邊狠狠一撕。
一瞬間裂縫更大了幾分。
威爾遜冰冷的聲音傳來:
「既然來了就不用走了。」
說罷,那千手巨人便大步邁入虛空裂縫之中。
伊文知道,那千手巨人,乃是威爾遜院長的神話形態【千變萬法裂神尊】。
但萬萬沒料到,威爾遜院長說開打就開打了。
娜塔莉亞的聲音繼續傳來:
【我已經聯繫靈性之月其他人,在各處通道警戒,伊文,回學院的傳送陣已向你開放,你……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
知曉學院已進入警戒狀態,有闖入者悄悄潛入學院,伊文眼中閃過一絲冷色。
「需要留他們性命嗎?」伊文低聲說,「上門踢館了,來而不往非禮也。」
娜塔莉亞說:
【試圖強行進入你那通道的,你酌情處理即可,真殺了,我們也壓得下來。】
帽子尖尖助理說這話時,聲音里的凜冽如冬日寒風。
「那我可就隨性子了。」
伊文身上,空間傳送陣的閃光爆發,他回過頭看向梅芙:
「梅芙,和我同福克斯爺爺說一聲,今天怕是沒辦法安穩吃飯了。」
梅芙點點頭。
看伊文臉上凝重的表情,說明事情來得比他想像的還突然,便也沒再多說。
當伊文的身形被傳送回學院時,他才發現學院各處已經進入了戰備狀態。
那平日寧靜祥和的學院,此刻仿佛成了森嚴的軍事堡壘。
……
與此同時。
消失的裂隙周邊,四散開的十幾名超凡者,正通過特殊網絡相互通話:
「死了多少人?」
「來不及統計,我們被騙了,那威爾遜並非二階,該死的星辰粉碎者!他一定已經移交斯翠海文之心了!」
「是不是三階對我們而言很重要嗎?」傳訊儀那頭的人無聲笑道。
「對您這樣的大人物而言不重要,死的是我們的兄弟。」潛伏的超凡者低笑道,「也是,畢竟「無名組織本就因利而生,又怎麼會在乎下界人的死傷。」
「nnn~」
通訊儀那頭的存在低笑:
「星辰粉碎者殺了你們的主,一名偉大者就這樣成為星間的塵埃。」
「你們作為祂的造物,又怎麼可能不去復仇,我只是為你們提供了一個平台。」
「畢竟,總得禮尚往來嘛~閒話就不多說了,那幾位難纏的傢伙擁上來了。」
入侵者冷笑,掛斷了通訊。
神性大地的壓制讓他一身手段幾乎無法發揮。
他甚至知道,自己並非潛入此地最強的存在。
只是更強的那些還沒來得及發揮,便捲入了那位【千變萬法裂神尊】的攻擊範疇。
只一瞬,那些在主世界修行千年,乃神之王座下最精銳的主宰們,就如割草般被瞬殺。
反倒是他,因為實力較弱,而躲過了第一輪打擊。
「該走了,秘庫里的那樣東西,一定要想辦法帶走。」
……
與此同時。
斯翠海文副院長辦公室內。
娜塔莉亞並未離開此地,前去狙擊敵人,而是死死地盯著身前各大光屏。
「不死不滅項目組那邊如何?」她聲音沙啞道。
「已經完成數據封印和項目封鎖,放心吧,封印物不會破封的。」一名老教授說。
「混沌之核項目組呢?」
「無事發生,坐著看。」
「狂血那邊如何?」
「放心吧,我駐守在這裡,娜塔莉亞閣下,您還能不放心?」
「就是你駐守我才不放心……其他級以下的項目組那邊,做好防護後報個數。」
很快一系列報數傳來。
這時格蘭特大大咧咧的聲音響起:
「我呢?怎麼不問一下世界樹項目組,我們也是級啊。」
娜塔莉亞冷漠地說:
「你處理不好,我回組裡後就把你頭擰下來當球踢。」
格蘭特一縮脖子,訕訕道:
「我就是想讓你問問。」
「你……好吧,世界樹項目組呢?」她看向自己項目組所在的光屏。
「已經啟動不滅物質覆蓋項目組各區域。」格蘭特表情又緊張又刺激,「老闆,需要我出去支援嗎?入侵者是誰?怎麼能這麼大膽?」
「是以太之傷主世界的遺民。」
「哦,被西蒙閣下打爛的那個主世界的難民啊。」
三王爭霸賽結束前,前院長西蒙從手持歸虛星,在星界大打出手。
名為以太之傷的主世界,便是那位隕落的三階強者所在的主世界。
娜塔莉亞看了一下其他方向匯報來的情報,然後說:
「高年級學生們已經被派出去盯著各處了。」
「會不會有點危險了?」格蘭特擔憂道。
「無妨,本就是留給他們做預演的,總不能等他們到戰場上再想著適應這種閃電戰吧?」
「那倒也是。」
格蘭特倒也不認為這事有多嚴重。
一群主世界培養出的下界傳奇,才剛一出手,便幾乎被威爾遜院長殺了個精光。
零星的那些個下界傳奇,一沒有擬造大陸,無法動用不滅物質,二還被神性大地壓制,一身手段十不存一。
此時在各大教授注視下,不交給學生們聯手,以後到了戰場上不更麻煩?
娜塔莉亞看向監視著敵人四處逃竄的光幕,片刻後愣了一下,憤怒道:
「格蘭特,我不是讓你好好警戒嗎?至少換上戰鬥裝備吧?」
格蘭特無奈:
「這不是消息來的太快,我趕著來項目組,裝備都沒帶全嗎?」
其實該帶的裝備他基本都帶了。
各種防護手段槓槓的。
唯獨沒拿來的便是武器。
主要是他這些年在學院做科研,又不怎麼去前線參戰。
真將自己寶貝戰錘拿過來,他還嫌有點手生,影響他保護項目組呢。
就斯翠海文各大項目組的情況,與其說擔心入侵者搞什麼破壞,還不如說擔心一些高危項目不小心出了問題。
鬧出經濟損失不說,那些項目成果的破壞力,可比入侵者高多了。
所以做好防護就對了。
巨龍教派的艾登教授若有所思:
「娜塔莉亞,你的猜測是對的,那些潛伏起來的傢伙都給釣出來了。」
一些教授不明所以。
怎麼聽起來,好像學院這邊對於此次襲擊早有預案。
娜塔莉亞沉著臉沒說話。
作為斯翠海文少有的幾個了解伊文預言的人,她很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伊文的預言並不代表全貌。
他或許能竊得部分未來之事,但不代表他能窺得其中前因後果。
無論是他預知的坎貝爾公爵死亡之誓,還是三王爭霸賽即將爆發的衝突,都只是全貌之下的冰山一角。
這便是娜塔莉亞為何堅持讓伊文的靈性之月公會接受任務的原因。
觀星者認定,【無名】組織的目的是掀起戰爭,在動盪的局勢下獲利。
在三王爭霸賽上逼死尼卡爾算是明著來。
那麼問題來了,殺死坎貝爾公爵的目的是什麼?
賽里斯不可能會因為少了一個半神而停止運轉。
坎貝爾公爵就算真死了,或許讓賽里斯心痛,但遠不至於出現動盪。
而伊文給出的答案,是赤龍姬衝擊斯翠海文學院。
那這個答案就很有意思了。
首先,斯翠海文學院秘庫裡邊到底藏了什麼,哪怕是坎貝爾公爵府也不知曉。
可赤龍姬是從哪得到這一消息的?
情報來源有問題,就說明赤龍姬本身衝擊學院之事的水很深。
再結合伊文雖能預知未來之事,但也無法知曉全貌,娜塔莉亞便做出了個膽大的猜測。
也許打從一開始讓赤龍姬衝擊斯翠海文之事,本就是為了以事掩事。
坎貝爾家族的底蘊很強。
貿然衝擊斯翠海文之下,雖然註定無功而返,但肯定會吸引學院的安保力量。
再加上其家族地位的特殊,各方安保力量難免有些畏首畏尾。
這一來二去,拖住整個學院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一來,學院的防護不足,幕後主使便有極小概率趁人之危,達成他們真正的目的。
如果伊文知曉娜塔莉亞教授的想法,一定會撫掌大笑。
哪怕沒將黑歷史日記的真實情況告知帽子尖尖助理,她依舊透過伊文的「預言」,察覺到了隱患。
黑歷史日記的視角聚焦於諾拉之上。
諾拉不知曉的事,黑歷史日記也無法留下記錄。
同理……
赤龍姬攻擊斯翠海文時,學院就算失去了什麼,如果學院有意隱瞞,也不可能會出現在日記里。
這是隱藏在伊文預言裡最大的破綻。
而此刻,娜塔莉亞精準地察覺到這點,並將其補上。
此時,斯翠海文教授和高年級學生都收到了來自校方的一則群發消息。
發布消息的人是威爾遜。
【我忠誠的朋友和學生們:】
【希望在我處理掉某些人,回到斯翠海文前,能看到你們給我帶來的好消息。】
【友情提示,高年級駐守的任何一個通道若被打穿,我想你們學期末需要增設一門自衛反擊課程。】
【我想你們也不希望其他同學放假時,你們小學期還在加班加點上課吧?】
【總之,祝諸位在此次襲擊中發揮優異。】
【你們忠誠的朋友,威爾遜】
【p:真沒擋住外來入侵者,相關教授也給我留下來補課】
娜塔莉亞黑著臉,看著群發消息。
「老闆,這是2分鐘前威爾遜院長發的消息。」格蘭特說。
「我知道,他去看看有沒有機會釣出幕後主使。」娜塔莉亞說,「情況還在處理範圍,學院安保人員呢?」
「他們堵在裂縫處,不讓那群遺民繼續派人滲透了。」
娜塔莉亞點點頭:
「學生那邊能安排的人沒那麼多,讓接受過足夠多任務的戰鬥精英們堵門吧。」
並非全體高年級學員都參與到此次戰鬥。
有些專業本就不擅長正面作戰。
或是所在的年級雖高,但成績偏下。
這類情況,學院最多讓他們守護一下教學樓或是宿舍樓。
不可能讓他們前去保護秘庫。
……
而另一邊,靈性之月成員就有點亂了。
蘑菇大王縮了縮脖子:
「鬼眼,等會要是出事,那就……」
「不救。」
「救救救救救~」
「行了,你可別廢話了,在伊文回來前,先將大魔法鋪開。」
「早就在鋪了,嘿嘿,副院長還是愛惜學生的,給我們選了這一處好地方。」
靈性之月保護的這片秘庫入口,在一處溫室花園地下。
如果不是接到任務安排,本沒學生想到這地下竟還有秘庫的隱藏入口。
但多虧了這些花園,大魔法能順利鋪開,將此地化作靈性之月成員的領域。
「行了,認真點,敢直接殺到學院,那些傢伙可不好對付。」諾拉聳聳肩,「尤其我們的主力還在趕來的路上,你們也不想他回來後看到亂糟糟的現場嗎?」
「哪有那麼麻煩?」卡爾文小聲地說,「我都看消息了,是下界傳奇,就算我們小失手,有神性大地在,咱們將他們壓得進退兩難不是問題。」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皆是帶上幾分笑意。
連卡爾文都如此自信,只能說大魔法給人的安全感就是不一樣。
「可惜,神性大地依舊約束著大魔法,只是讓我們能多發揮幾分力量罷了。」諾拉忍不住說。
賽琳娜翻了個白眼:
「得了便宜還賣乖,真讓我們把大魔法全放出來,教授們的武器就先指著我們了。」
……
而另一邊。
以太之傷世界的遺民超凡者,正沿著幕後主使提供的情報,在斯翠海文的各隱蔽角落穿梭。
他們要去的是一處遍布機關的要道。
那裡是通往秘庫的要道,算是相對較近的一個。
只是才過來沒多久,領頭人就臉色一黑。
「換b計劃,這裡是泥潭。」
下界傳奇和下界傳奇之間也不一樣。
有的下界傳奇,被偉大者們帶在身邊充當排場。
比如他,就跟隨主,見了不少上界天驕。
他可以確信駐守此地的那位,距離晉升上界傳奇只差臨門一腳。
真要試圖穿過此地,別說通過了,就算真被對方斬了也不是不可能。
眾人果斷放棄。
隊長也有些暗自後悔。
雖說他在下界也是見多識廣,但誰又能猜得到,這個鳥語花香的學院,在進入戰備狀態後,會到處都是威脅。
他們行動速度極快。
很快就在斯翠海文的諸多入口進入秘庫的通道外繞了一圈。
但嚴密的警戒讓他們如同地溝老鼠,根本不敢露頭。
「媽的,斯翠海文怎麼這麼多怪物?」隊長忍不住罵道。
「直接去最麻煩的幾條通道?」有入侵者建議。
再繼續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
一旦學院那邊開始收縮包圍圈,他們將在沒有半點成果的情況下徹底失敗。
「去最遠的幾條道吧。」隊長冷聲說,「本來也沒想過事情會順利。」
隊員也跟在後邊,邊走邊說:
「畢竟是上界的超凡學院,說是眾神的搖籃也不為過,加快速度吧,我感覺腳下這片土地對咱們的壓制越來越強了。」
他們越來越焦躁了。
潛入這個學院的入侵者被分成了七支。
除了他們這一支,其他的人打從一開始就沒想著活著離開,就是為了給他們打掩護。
而通訊手段一個接一個的中斷,無疑是在告訴他們,干擾斯翠海文的觸鬚越來越少。
好在他們終於找到了一處防守相對較弱的區域。
「做好準備,開始潛行。」小隊長的聲音潛入每個同伴的耳中。
此時一處隱蔽的地下通道處。
周邊燈火通明。
聳立的白色石柱風格如前世凱旋門般,坐落於地下通道周邊。
三年級的聖武士傑身披鎧甲,如橫刀立馬般坐在石墩上。
他的重盾和長槍分列在雙腿兩側。
看起來好似閉著眼,但無形的防護早已擴散出去,遍布在通道的每個角落。
而在凱旋門樣式的石柱旁,鎧叼著根狗尾巴草,百無聊賴的坐在那。
數據化賜福被激活,琳的聲音從其中傳來。
【通道外現在是什麼情況?】琳問。
「有客人已經來了,你和學姐那邊可別放鬆。」
【需要我們上去幫忙嗎?】蕾忍不住說,【不要太勉強,我們和靈性之月不一樣。】
「錯了,是一樣的。」
鎧又想起三王爭霸賽時,伊文他們團隊那不似人一般的打法。
「打不過靈性之月,還打不過他們?我們可是已經謀得傳奇之證了,更別說……」
更別說奇械師是現實世界裡受壓制最少的幾個職業。
他掛斷了和通道內防守的兩女的通訊。
鎧其實沒料到,學院那邊會安排他來駐守。
那一刻,他的第一反應是:
【狗操的學院不會有內奸,想要拿我這種菜狗來給對方當突破口吧?】
但很快,在戰鬥開始前,鎧就明白了為什麼學院會安排他在這。
而此時。
已經保持著隱蔽狀態,朝著凱旋門殺來的幾人,隱遁於陰影之中,悄無聲息的逼近入口的兩人。
他們打算直接抹掉這兩個境界低微的小鬼的脖子。
通道外的兩人一直沒什麼動作。
以至於幾人悄悄殺過去時,甚至覺得太過容易而產生了幾分無趣。
可,下一秒。
緊閉著眼的聖武士就睜開雙目。
單名小隊的傑抬起頭,直視著前方,說:
「沒想到這麼容易邁入陷阱。」
虛空之中同時出現兩道半球形光膜。
內側的半球庇護著通道不讓外人進入,外側的半球以極快速度朝內球收攏。
兩層發光球體夾層相互碰撞。
隱藏於陰影之中的幾人,就這樣被逼了出來。
小隊長冷冷的看了兩人一眼,一道黑光從腰間閃過。
護佑著通道的光膜就這樣被刺穿。
不再受到攻擊的幾人再次進入潛伏狀態。
可還沒等他們來到通道口,通道內便有一道颶風呼嘯而出。
他們被吹得搖搖欲墜,便知道通道內還有其他人在防護。
小隊長眼光一冷,手指比劃了幾下,示意先解決外邊兩人。
好歹也是傳奇遊蕩者,哪怕是在下界成就的傳奇又如何?
在絕對的境界差距下,隱遁之後缺乏觀察手段的外面兩人,很難防備他們的襲擊。
可他們未曾料到。
下一秒,原本空蕩的區域周邊就出現無數小型炮台。
世界樹道途野蠻人,森,直接帶著鎧提前在地下通道內放置好的炮台,傳送到凱旋門周邊。
緊接著,明明周邊看不到任何人,炮口卻瞬間鎖定入侵的幾人。
炮火轟鳴。
幾乎是一瞬間,大半的屍體便橫飛出去。
披著隱形衣的小隊長手上染滿隊友的鮮血,後退幾步,陰沉的看著鎧。
「都和這幫傻逼說過了,不要抱有僥倖心思,臨到關頭了,反應還能慢半拍。」
「不不不,非戰之罪。」鎧笑眯眯地說,「你們的通訊里防止他人竊取對話內容的加密手段是夠的,但定位你們並沒想像中那麼困難。」
小隊長臉黑了幾分,狠狠罵了一句:
「操,這東西我也是找上界定製的。」
鎧古怪地說:
「花了多少錢?我很好奇你們能有多冤大頭?」
小隊長握緊黑刃,冷冷地說:
「要是有機會活著離開,我一定要割掉那老闆的頭。」
鎧攤了攤手:
「不不不,我是想說,你們定製的東西質量很不錯啊。」
「真不錯,還能輪得你靠著設備鎖定我們位置?」
「不錯是不錯……但你用的這設備,技術好像還是從我老師那買走的吧?」
小隊長更氣了:
「你媽的,這不是坑人嗎?這東西又不是在你們賽里斯買的。」
「我很好奇,你和商家說你要來襲擊斯翠海文嗎?」
「那怎麼可能。」小隊長一刀將通訊儀撕碎,聳聳肩說,「我只是告訴他們,一定要做好通訊保密。」
「那不就得了,這加密通訊儀明顯是貼牌,底子全是我們賽里斯的技術,人家也不曉得你們會拿來對付我們啊。」
小隊長痛苦地抓了抓頭。
沒想到自己隊友竟因為這樣的小細節,毫無徵兆地死在了火炮齊鳴之下。
方才那一輪炮火打擊,他就算眼瞎都可以看出,這小子已經完成了傳奇之證。
「要束手就擒嗎?我其實不太習慣殺人,如果你主動投降,至少能全須全尾的去找校方交代罪過。」鎧笑眯眯地說。
這便是校方安排單名小隊駐守這裡的理由。
對方分散出去的其中一支小隊,剛一見面便被十年級的奇械師第一首席擊潰。
身上攜帶的通訊儀更是被三兩下破譯得七七八八。
以至於原先安排來這裡的另一隻高年級小隊都被換去巡邏。
單名小隊才會被緊急安排來這裡。
在《我操,盒》的開盒技術下,暴露無遺的幾人,從一開始就沒有進入秘庫的可能。
小隊長舉起雙手,說:
「我投降,我投降。」
「對嘛,早該這樣多好,所以說幹嘛非要入侵……」
話還沒落,小隊長眼中就閃過一絲狠厲,欲趁機攻擊。
但還沒來得及前沖,整個人的頭就重重向後倒去,整個人如斷線風箏一般在地上滑行了好幾米。
通道里,琳抓著一桿魔能重狙走了出來:
「讓他投降,他竟然還真站著不動啊。」
「人家那是站著不動嗎?是想騙我反應再割下我腦袋好吧。」鎧翻了個白眼。
對方死的不冤。
因為打從一開始,單名小隊就沒打算給入侵者活著離開此地的機會。
從始至終,他們都在演戲。
目的就是為了找到殺死對手的關鍵之機。
鎧嘟噥著說:
「開什麼玩笑,駐守通道的成員里就我們最菜,怎麼可能用命來賭你們會不會投降啊。」
此時從地下通道里走出來的蕾也一臉無語:
「所以說他們怎麼敢直接進入神性大地範圍的?活膩了嗎?」
「老實說,他們是不是死的有些潦草。」野蠻人森無語道,「這樣的陣容怎麼敢衝擊斯翠海文的?」
琳若有所思地看向另一個方向:
「鎧,確定這支小隊是最後一支入侵小隊嗎?」
「確定啊,以太之傷其他人的入侵應該已經結束了。」
「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琳小聲地說。
鎧忍不住說:
「你的意思是……以太之傷的入侵者本身就是為了掩人耳目?」
琳點點頭。
鎧沉吟片刻,說:
「聯繫一下靈性之月,讓他們那邊警惕一點吧。」
「行。」
只是,在琳給對面撥了通話後,對面只留下一句話,便掛斷了通話。
鎧看向她:「怎麼了?」
「靈性之月那邊已經開打了。」
……
一道完全透明的「幽靈」默默地站在大型溫室花園的玻璃花窗旁。
她前邊不遠處,靈性之月的九名成員正聚精會神地觀察著周邊。
「幽靈」抬起頭看向燈火通明的溫室花園。
裡邊種植著兩百多種鮮花,各色鮮花相互交織,美不勝收。
「幽靈」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手指輕輕點在地面上。
本就透明的身形,如同積水一般融入腳下土地。
再出現,她已越過被銘刻了防護法陣的溫室外層,潛入其中。
進去後沒多久,她的目光就被閉目養神的諾拉吸引。
那銀髮單馬尾的女孩,穿著一身幹練的皮甲,周身的懸浮劍上纏繞著危險的鋒芒。
「幽靈」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那女孩精緻的像是洋娃娃而並非活人。
下一秒。
女孩睜開了雙眼,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的方向。
那表情帶著幾乎察覺不到的笑,溫柔與冷酷的目光在她身上同時出現,是如此的矛盾。
「幽靈」吃了一驚。
她知道,自己已經被那女孩鎖定了。
「請停在這裡吧,如果你不想直接被我殺死的話。」
這時,原本很沉默的蘑菇大王忽然開口。
「幽靈」更是無奈了。
因為她發現,現場竟然有至少四個人早早就察覺到了她的所在。
明明這些年來,零階里她的隱遁之術幾乎沒失手過……
「解開隱蔽吧,你的黑暗氣息對我們而言根本藏不住。」賽琳娜淡淡地說。
而莉莉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蘑菇大王,又再看了一眼「幽靈」的方向。
然後她才說:
「他們說的對。」
「幽靈」有些無奈的聲音傳來:
「怎麼偏偏會是這樣的組合……如果是別的,或許還有機會。」
這一刻隱藏著的神秘人露出真容。
那毫無疑問是位萬里挑一的美人。
即使站在眾人的立場上,也不得不承認其美麗。
那曼妙的身姿和玲瓏有致的曲線,帶著成熟女子的風情。
與之相比,在場眾女倒顯得稚嫩了幾分。
莉莉安說:「你是達克教授的學生?」
「應該不算吧,畢竟早就叛出了師門,倒是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老師的弟子。」風情女子漫不經心地說。
蘑菇大王往日是愛笑的,但此刻他聲音低沉:
「束手就擒吧,你無法從這裡逃脫。」
女子聳聳肩:
「我是不是該叫你小師弟?看起來達克老師又收了一個不錯的弟子,只是希望這次他可不要再看走眼了。」
蘑菇大王點點頭:
「不會看走眼的,至少我不會成為像你這樣的傢伙。」
「你……在老師那裡聽過我?」
「並沒有。」蘑菇大王淡淡地說,「但老師他最恨的便是邪魔,若他早知有弟子成了邪魔,怕不是想斬草除根。」
「那就重新認識一下吧。」風情女子矜持地笑了笑:「叫我萊莎便是。」
「我的老師確實一度想殺了我,只是我技高一籌,成功逃掉罷了。」
「本來我還想用他教我的手段,悄悄潛伏進來,哪裡想到進來才發現,都是一個師門的,破不了招啊。」
她和眼前的德魯伊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都是達克教授的弟子。
此前,萊莎並非沒察覺到這處大型溫室花園已經成為了一處密閉的魔法儀軌之地。
傳奇以下,人在此地開戰都會陷入血肉磨盤。
但她出於對自身隱遁技術的自信,還是踏入了此地。
結果一進來便發覺腳下的一切不對勁。
「好複雜的大魔法,看來你在這大魔法里出了不少力啊。」
「那當然,也不看看這裡邊有誰的手筆。」
「達克老師的議題還是這麼死板,要不是這二元對立的極致扭曲之力,我也不會暴露的那麼徹底。」
「你……」
「不要這樣看我,我說的是實話。」萊莎攤了攤手,「你的缺陷很明顯,但你有一群好隊友,他們將你的缺點都遮掩過去了。」
「不要廢話了,說出你來此的目的。」
「你們就駐守在秘庫門口,會不知道我的目的?」
「不來自什麼組織?」
「用你們九國的話說,我大概算無名的外來成員?」
「哇,毫不猶豫地就暴露自己底色嗎?」
「不然能怎麼辦?」萊莎淡淡地說,「早和上頭說過了,凡事不要太過火,搞得現在被九國窮追猛打,本來能好好經營的產業也一團糟了。」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賽里斯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嗎?」萊莎輕聲說,那漂亮的眼睛裡似乎醞釀著一層水霧。
「不掀起戰亂,我們又如何從中牟利?超凡資源的有限性和需求的無限性的矛盾,本就不可調和。」
這便是她給出的答案。
「所以,你們無名有人要晉升了?」
「大概吧,晉升五階得天時地利人和在手……」
萊莎剛說了兩句,便忽然愣住,露出驚懼之色。
那個聲音並非她眼前的達克老師的弟子。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眼中多了幾分掙扎:
「這是……精神扭曲的手段?好厲害的手段,什麼時候觸發法術了,我竟完全沒察覺。」
蘑菇大王嘆了口氣:
「果然,只問了一句就讓這傢伙警覺起來了嗎?」
萊莎已經有些想跑了。
局勢有些詭異,繼續留在這,別說想將組織需要的東西帶走,連她小命都得丟在這裡。
「罷了罷了,斯翠海文過了這麼多年,還是如此熟悉的玩不起。」
一個能夠洞察情緒的魅魔混血。
一個能夠感知黑暗氣息的王族之血。
一個與大魔法深度連接、輕易察覺到周邊生命力走向的巨龍教派牧師。
甚至還有個同門小師弟。
組織的情報工作人員是吃屎的嗎?
這和光明正大的趕來襲擊有什麼區別。
再加上剛才那悄無聲息,扭曲了她認知的手段……
這還沒開打,心氣都卸了一半了。
溜了溜了。
誰愛做這任務誰去做,反正萊莎覺得自己搞不定。
只見萊莎雙手合十,朝地上一拍。
增殖的藤蔓就扭曲生長,沖向了靈性之月幾人。
然而她發現,對手在神性大地壓制下,保留的實力高得讓她表情扭曲。
她正經上界傳奇,因為陣營偏轉了,保留的力量還沒這幾個小鬼多。
「原來是你們啊……擾亂了我們計劃的寶鑽一代的那幾個小鬼。」
萊莎沒有再多逗留。
這幾個小鬼人均取得傳奇之證,現在還開發出了大魔法。
至少在斯翠海文,她沒有斗而破之的手段。
眼看著幾人就要從她的限制法術中脫離,萊莎當即就想逃出此地。
「小傢伙,姐姐就不陪你們玩了。」
說著,她就嬌笑著融入地下,準備逃出此地。
但,下一秒,胸口的疼痛就讓她僵在原地。
她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明明那些小傢伙還被困在後方,這忽然來的疼痛感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時。
身後傳來了伊文平靜的聲音:
「明明知道我已使用了精神扭曲的手段,你是怎麼認為自己眼中看到的是真實之景?」
萊莎愣愣地看著胸口。
一瞬間,眼前的場景如同奶油般化開。
被她的法術纏住的靈性之月小隊?
不存在。
方才站在身後和她對峙的蘑菇大王?
在前方。
那一眼就看穿了他位置的魅魔少女?
早已堵住了他準備離開的路。
那能感知她黑暗氣息的尼米茲王女?
不知何時已用鮮血魔法鎖住了她手腕。
而再往前看,那巨龍教派的小牧師手指點在她的胸膛。
生命力暴走一般在她胸前縱橫,扭曲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那女孩輕聲說:
「別動,我不想直接捏爆你心臟。」
萊莎沉默片刻,舉起手說:
「學弟學妹,饒師姐一命。」
伊文笑了笑說:
「學姐說笑了,好好的斯翠海文畢業生不做,怎麼還當起別人的狗了。」
萊莎羞澀地說:
「好學弟,笑得這麼溫柔時,能不能先將你橫在我脖子上的戰戟放下來,我有點害怕。」
下一秒。
一把懸浮劍就刺入她琵琶骨。
她痛呼一聲,便感覺反抗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落下去。
諾拉冷冷地看著萊莎說:
「和這種叛徒廢那麼多話幹什麼?直接抽乾她體能,不給反抗之力就好。」
萊莎艱難地吞了口口水,甚至不敢再喊疼。
她看了一眼很是不滿的銀髮女孩,又看了一眼笑眯眯摟著那三王爭霸賽大魔王的金髮王女。
片刻後,她若有所悟。
她好像遭了池魚之殃。
只是她並不曉得,諾拉方才看著她的目光,就像盯著一個隨時可能入侵她領地的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