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維羅妮卡教官,伊文的心情有點複雜。
甚至莫名有點不知該怎麼和她相處。
每當這時,他都想敲打一下嫉妒時期的自己。
也不知道當年的他是怎麼搞的,竟然讓自己在取回了陰世鏡後都沒能獲得那段時期的記憶。
尤其是私底下卡爾文悄悄和他交代了一些事,他就更是不知道如何自處了。
畢竟……
哎,算起來也是一筆爛帳。
原本他是想將自己和卡爾文聊的那些事當成不知道,讓事情就這樣過去的。
甚至他也隱約能察覺到,維羅妮卡並不想和自己多接觸。
誰成想,三王爭霸賽結束後,竟又因龍心改造手術,要和她見一面。
見到伊文時,維羅妮卡冷笑一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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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不是很警覺的嗎?怎麼這回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伊文面不改色心不跳:
「坑什麼了,我覺得這改造手術挺好的,我對自己實力不足已經痛惜很久了。」
維羅妮卡無言以對。
這傢伙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什麼?
她拉開椅子坐下:
「你我被那老頭坑了,本來我就沒打算和你聯繫的。」
伊文沒好意思吭聲。
不打算聯繫,他一給維羅妮卡發消息,她能第一時間回復?
一直關注不太可能。
但給他帳號專門設置了特別提示,可能性極大。
他撓了撓頭說:
「所以為什麼還需要你專門來幫忙輔助改造?」
「消化四階之血改造的龍之心臟,你搞不定,龍血具有排他性,尤其先祖那邊的血,侵蝕性格外的強。」
「能有多強?」
「本來只是給你做心臟改造的,沒我幫你,以後你家怕是只能生下小龍人了。」
「這麼刺激嗎?」
「吵死了!哪裡刺激了!你就不擔心我先祖在你身上神降啊!」
「你能不能正經點?靈童的問題很嚴峻。」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和你相處,叫你教官嗎?好像有點奇怪。叫你小維嗎?你似乎又不喜歡這稱呼。」
「不能直接喊我維羅妮卡嗎?」赤龍姬也是無語,「我還是建議你在和靈性相關的事上謹慎又謹慎。」
「實際上我很謹慎,只是和你聊的時候會稍微放鬆一些。」
「我看你現在好似還沒琢磨出靈性的特質……在你看來,靈性是什麼?」
伊文思索片刻,說:「靈魂的質量吧。高靈性的個體能感知到靈體、魔法痕跡、命運軌跡乃至氣場等無形之物。」
「是,靈童就是天生靈性抵達三階,提前獲得抗擊時間沖刷,不受時間腐蝕的三階本質。」
伊文點點頭。
三階需要統合過去、現在和未來三身。
靈童便是在靈魂質量上已經提前滿足要求,但其他方面缺陷極大的超凡體質。
不過伊文一直有個疑惑:
「說起來,雖然我依舊保留很多靈性,可為何並未能感受到我的特殊。」
至少在伊文看來,自己的感知能力並沒那麼可怕。
赤龍姬瞥了他一眼,說:
「你以為你的殺意波動是什麼情況?」
伊文愣了一下,然後撫掌說:
「原來殺意波動繼承了我身為靈童的部分本質嗎?」
「不然你以為,區區零階,憑什麼隔著幾百公里,能夠察覺到天上冰冷的機械造物對你的威脅?」
伊文恍然。
難怪三王爭霸賽上,單名小隊的太空武器才剛建成,伊文就清晰地感受到了威脅。
要知道那時他甚至看不到天上的空間站了。
「學院的格蘭特教授沒和你說嗎?」赤龍姬皺眉,「他不應該這麼不靠譜吧?」
「說什麼?」
「相信你的直覺。」
「啊,這個啊,他說過。」
「那看來是你自己不怎麼上心了。」
伊文訕笑:「主要是相信直覺和相信命運一樣,聽起來都很不靠譜。」
「但你最後還是選擇相信直覺了,哪怕你並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但做了以後才會發現,結果是最合適的……至少對你而言是。」
「怎麼聽著有些像是玩弄命運的神棍操作?」
「想多了。」赤龍姬搖搖頭,「你可以理解為靈性,讓你隱約察覺到了某些你無法察覺的高維信息,但你的腦子沒辦法接受這股信息,可潛意識卻對信息進行了加工,於是產生了『我尋思這樣有問題』的直覺。」
伊文點點頭:
「我在想,難道其他靈童沒有將靈性削弱的方法嗎?」
「削不了,開始就沒這選項,你覺得稚嫩的靈童能控制自己靈魂的質量嗎?一睜眼身邊就是一群彪形大漢了。」
伊文被赤龍姬的話給逗笑了。
見伊文在笑,她沒好氣地說:
「以前有人和我說,本來對於三階及以上的存在,因為自我約束了三身,大家在時間長河裡,就像是深處黑森林,是相互找不到的。」
「直到有一天,有個不知輕重的小鬼,在黑暗中點燃了火花……」
伊文銳評:「那很會給自己增加生存難度了,但三階里守序善的陣營不少吧?沒人救一下嗎?就看著靈童來一個死一個。」
「你以為那是護道人嗎?靈童的死因是靈性上被三階同化,就算是守序善陣營的神靈,也無法阻止自己的本質污染靈童。」
伊文恍然:「救也死,不救也死?」
「對,靈童就像是滴入酒精中的水,碰到偉大者的一瞬間就被稀釋了。」
伊文恍然:
「難怪這麼長時間,我都沒聽說過,靈童里有除了稚子夢以外的強者。」
赤龍姬用指尖沾了一下茶水,在玻璃上寫下「100」的數字。
「將時間推回到百年前,那時星河縱隊還在活躍,在那時,靈童體質是公認的無可救藥的劇毒。」
「甚至在歷史上延伸出很多悲劇,導致了神靈和信徒之間的瘋狂廝殺。」
「和你講一個故事吧,一個3000年前的故事。」
「將奇械師一派發揚光大的某位三階,無意中在星界戰場上救下了一名孤兒。」
「那位偉大者隱隱感覺到自己未來會和那孤兒產生很深的羈絆。」
「於是他將那孩子帶到自己的教會,交給最忠誠的信徒撫養。」
伊文好奇道:
「那個孩子是靈童嗎?」
維羅妮卡搖搖頭:
「不是,雖然那個孩子靈性也很高,但還沒有達到靈童的層次。」
「但憑藉著這份敏銳的感知世界的能力,這孩子在短短百年便晉升為傳奇巔峰。」
「甚至由於靈性強大,能夠直接接引偉大者的力量降臨,在連續幾次主世界大戰中,助力自己的神靈取得戰爭勝利。」
「而在一場極其關鍵的戰役中,這對相互扶持的偉大者和信徒,成功奪得勝利。」
「信徒晉升半神,成為偉大者麾下歷代最強的教皇。」
「而偉大者同樣更進一步,正式邁入四階。」
「故事到這裡為止,結局都很完美。」
伊文點點頭。
但他知道,如果結局充滿溫情,赤龍姬就不會同他講述這個故事。
果不其然,接下來局勢直轉而下。
「晉升四階後,偉大者所在的派系決定休養生息。」
「那位功勳卓著的半神也與所愛之人結婚,並通過魔法技巧孕育了一子。」
「那時,整個教會乃至偉大者都沉浸在歡樂的海洋。」
「神靈很疼愛教皇,並決定給信徒的孩子他能給出的最大的賜福。」
「這份祝福是如此強大,強大到那孩子一出生便是天生傳奇。」
「整個教會得知此事,也是欣喜若狂,期待著聖子降臨人間。」
「然而這一波看似神恩浩蕩的操作,偏偏那個孩子是一個靈童。」
「降生後的天生聖子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愛,但唯獨教皇,看著自己的孩子陷入了茫然。」
「因為他能感受到,自己孩子身上瀰漫的氣息越來越接近自己信仰的神祇。」
「而神靈只能無奈地告訴教皇,祂沒有辦法阻止自己的力量同化這孩子。」
「祂真誠地告訴自己最信賴的教皇,說他會儘可能地保留這孩子的記憶,讓他能夠陪伴在教皇左右。」
「若什麼時候被徹底同化,祂也不會棄之於不顧,會將其拉入神國,作為神的右手,繼續存在。」
「然而,教皇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曾經相互扶持的一神一人裂痕不斷壯大。」
「教皇開始接觸那些被教會視作異端的隱秘超凡。」
「他嘗試通過自己的手段拯救孩子。」
「而後來為了能在超凡道路上更進一步,教皇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
「他要跳槽,要脫離那位偉大者的體系,獨自晉升三階。」
「傷心的偉大者知曉了此事,但還是默許了教皇的選擇。」
「那場三階晉升沒有想像中順利,但終究也磕磕絆絆的成功了。」
「曾經的教皇成為了新的偉大者。決定用自己的手段庇護他的孩子。」
「可惜……他同樣沒辦法控制靈童靈性的污染。」
「那位四階靜靜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此事雖然讓他心寒,但也不過是曾經的合作人分道揚鑣。」
「可誰也沒料到,震驚星界的事發生了。」
「由於那位四階的縱容,教皇不僅沒有救下自己的孩子,反而反過來,吃掉了四階遺留在靈童體內的力量權柄。」
「四階的力量滑落,而新晉三階的教皇力量攀升了。」
「從這一刻起,性質就變了。」
「那位四階認為,教皇未必是真的想救下自己的子嗣,而是想借著子嗣的名頭,侵蝕自己的權柄。」
「於是,兩名偉大者之間爆發了一場神之戰。」
「那名四階贏了,但也輸了。」
「他本就是新晉的四階,先是權柄有損,後是經歷一場大戰,麾下受損嚴重。」
「往日,極難見到三階圍攻四階。」
「可那位四階太虛弱了,虛弱到其他意識到自己有晉升機會的三階,趁著當時多國戰亂還未平息,一同圍殺了他。」
「最終四階被分食了血肉和主世界,幾乎等於隕落。」
「而分食者們為了防止四階歸來,特地保留了那位偉大者的一部分存在。」
「那便是誘導了這場偉大者之爭的靈童之屍,並在其中植入扭曲與癲狂的神孽之血。」
「於是,那位偉大者的一切痕跡都被神孽的力量覆蓋,再也沒有從歷史中回來的可能。」
伊文聞言忍不住嘆息。
赤龍姬淡淡地說:
「你要搞清楚,在稚子夢誕生以前,星界沒有任何一位靈童有好結局。」
「遇上與神祇有關的事物,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伊文忍不住說:
「這是你要告訴我的,還是……他讓你告訴我的。」
維羅妮卡平靜地說:
「是不是他很重要嗎?重要的是能活下來,而不是像他一樣,愚蠢的自己走向死路。」
伊文陷入沉思。
無論是他還是赤龍姬,指的都是同一個人。
那便是葬身於第六世、執掌陰世鏡的嫉妒之伊文。
恍惚中。
伊文又想起自己得到屬於第六世的部分記憶時,那種空前的不甘。
第六世的自己,並不想將所擁有的任何的一切都交出去。
但最後,他還是選擇了放棄自己的生命。
可那空前強烈的嫉妒之心,至今在伊文心中反覆迴響。
以至於……
他明明沒能繼承多少記憶,卻在看到維羅妮卡時本能地心悸。
他沉默良久,這才說:
「我當初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是仇敵。」
「我怎麼不太信。」
「信不信隨你。」維羅妮卡冷冷地看著他,「該提醒你的都提醒了,事後你聽不聽,我懶得管。」
「傲嬌已經退市場了。」
「滾!」
「我記得剛見到你時你可沒那麼多髒話。」
「……要不我現在就走,你自己慢慢消化那一針。」
「姐姐,錯了錯了!」
聽到伊文這樣說,維羅妮卡一時有些恍惚。
但片刻後,又多了幾分黯然。
伊文也沒再多說什麼。
其實仔細想想,便知道靈童的情況到底有多慘澹。
伊文剛到格蘭特老師麾下,老師安排他前往歐若拉世界時曾提起:
【唉,沒想到這次諸界之戰,那一位竟會戰敗,賽里斯這邊只來得及搶回歐若拉學姐的世界,連靈魂殘渣都沒找到】
換而言之,格蘭特老師入學比歐若拉還晚。
而帽子尖尖助理又說,格蘭特竟是學院裡唯一對靈性研究足夠深的人。
稚子夢崛起才百年。
換而言之,老師轉變研究方向,從法師轉向牧師,壓根是此世出現了第一個擺脫宿命的靈童帶來的連鎖反應。
一個沒有被眾神影響的二階靈童,是個研究者就想研究一下。
結果過段時間,再看看稚子夢。
臥槽,她怎麼成三階了?
那研究的欲望不爆炸才怪呢。
然而還沒有等各方動手,八年前,稚子夢又一躍晉升四階。
正是因此才出現了這種奇葩的情況。
靈童莫名其妙地擺脫了影響,按理說就算是二階三階甚至四階下場研究靈性,都很合理。
可問題是稚子夢晉升太快了。
快到多方甚至沒來得及探尋她的隱秘,稚子夢的體量就膨脹到了很難直接下手的程度。
現在回想起來,伊文極其懷疑自己老師本就是靈童之下靈性第一人。
和赤龍姬聊了一下,他便明白靈童是最無恥和最吃天賦的群體。
【俺尋思該這樣做】
這大概就是靈童發揮靈性最常用的手段。
理論上沒有外界干涉,靈童成長得會很快。
但理論的前提不存在。
直到伊文出現……
再回想老師以前對自己的態度。
【俺尋思你是天才】
【俺尋思你可以】
為啥格蘭特會有這樣的態度?
大概率就是老師自己也是個小錦鯉。
怕不是做科研的時候沒少吃自己的錦鯉體質,所以才會深信伊文就該那樣做。
「難不成我真得相信感覺?」伊文哭笑不得。
赤龍姬冷哼一聲:
「為何不相信?難道你以為這次三王爭霸賽沒有你那『俺尋思』的力量在發揮嗎?」
「咦?有嗎?」
「你以為是誰建議卡爾文去的世界樹道途?」
伊文一拍大腿。
對啊,差點忘了這檔子事。
說殘忍點,這次三王爭霸賽他們能發揮這麼順利,還真就和卡爾文有關。
雖說伊文這一圈人里,除了卡爾文人均滿聖職。
甚至連蘭斯都是。
以至於有時伊文總感覺聖職就像不存在。
唯有偶爾看一看卡爾文,才會想起聖職和非聖職的差距。
甚至賽後卡爾文還找伊文哇哇大哭,原因是論壇里,有人嘲笑靈性之月小隊裡,卡爾文是「卡無力」……
知曉此事時,伊文都有些繃不住。
蘭斯其實很強。
奈何三王爭霸賽的種子隊,二年級幾乎全員聖職配置。
三年級更不用說。
卡資歷的他們怎麼可能還沒熔鑄聖職?
原著蘭斯差點打爛賽琳娜和諾拉的組合,就可看出差距了。
站樁輸出的賽琳娜,以及沒有毀滅戰士職業的諾拉,真的很難限制這種風箏流。
哪怕現在,蘭斯非要跑,她倆也攔不住。
這種時候,就能體現卡爾文傳送的可怕了。
帶人跳幫,比眼睛傳說的金色閃光還凶。
而且還肉的驚人。
如果不是攻擊力不行,也不至於被說上一句卡無力。
「你在笑什麼?」赤龍姬問道。
伊文便將論壇上的事告訴她。
哪曾想維羅妮卡思索片刻後說:
「那個胖子也不是沒攻擊能力,只是打不中人罷了。」
伊文失笑。
這倒也是。
巨像道統能給小胖開一個狂野衝鋒,巨人道統不僅能讓他身體變大,還能疊加元素之力。
奈何這兩個職業不是聖職,小胖理解有限,不然,也能玩一手閃現大運,不至於全盤挨打。
「所以你讓胖子盯著我的原因是什麼?」忽然伊文問道。
赤龍姬的臉色沉了下去:
「那小子真是什麼話都敢和你說啊。」
「可能是覺得有我幫忙,你未必會把他打死。」
「呵呵,你覺得我會看你面子上不動手嗎?」
「我不曉得,所以我才問問你,小維,我擁有的記憶並不完全,但我希望我們交流時能稍微坦誠相待一下。」
維羅妮卡眯了眯眼,再次睜開時,說:
「等你什麼時候取回記憶再說這些吧。」
伊文攤手:「好吧,既然是你的意思……那,我該如何做。」
「脫……」
「脫?」
「把你衣服脫下來。」
一句話,噎得伊文說不出話。
他滿臉複雜地說:
「你這樣讓我沒法接話。」
「你以為我為什麼說我倆都被坑了?」維羅妮卡的表情格外暴躁,「想要鑄就龍之特性,需要用坎貝爾加的血來做引導……」
「不能找其他坎貝爾家族成員嗎?」
「你還想找其他人來幫你做這事。」教官的聲音更冷了幾分。
「我的意思是,找男的。」
「別想了,你的情況得有足夠信任的人來操作,除了那老頭子,就只有我能被十三軍派來。」
「要不……讓老頭子來。」
「滾!」
「不要那麼生氣嘛。」
維羅妮卡咬牙切齒。
她不能說,那該死的老頭子告訴她,說他差點被人打死,現在害怕都不敢出家門,如果她不來家裡就沒人來幫恩人了。
【冷靜,維羅妮卡】
【先幫完他再考慮其他】
伊文沉默片刻,手指在虛空一頓點。
維羅妮卡冷聲說:
「你在做什麼?」
「再給我女朋友說明情況。」
「……」
明明已經決定不在意那些事,但此刻赤龍姬真的很想打伊文一頓。
片刻後,伊文看向維羅妮卡:
「褲子也要脫嗎?」
「你……我說了,只脫衣服!」
伊文這才舒緩了一口氣:
「行,不是最麻煩的結果。」
「廢那麼多話,東西呢?拿過來。」
伊文將第2針改造試劑交給她,片刻後說:
「要不你先出去一下?你在這裡,我換上衣總感覺怪怪的。」
……
之後並沒有發生什麼太過旖旎的事情。
伊文只能說,現場氣氛火熱的像殺年豬。
嗯,伊文是嗷嗷叫的那個年豬。
沒辦法,實在是太疼了。
維羅妮卡也是滿頭大汗。
第2針需要結合過去屠龍者們使用的沐浴龍血的儀軌。
她需要以自己的鮮血,在伊文的前胸和後背銘刻屠龍者的紋路。
只有這樣,才能激活針管里提取的深紅王座的血液本質。
只是這種感覺實在太過疼痛了。
伊文最開始還能嚎叫出聲,到後邊甚至漸漸沒了力氣,兩個人都不吭聲了。
全是疼的。
「你……還能堅持住嗎?」
維羅妮卡也是第一次操盤此事,擔心的不行。
結果開口詢問後,卻沒聽到伊文的回應。
她急了。
難不成是她刻畫儀軌刻出問題了?
結果她靠過去,卻發現伊文的雙眸已經暗沉了下去。
這讓她有些慌了。
「伊文,伊文?你醒醒!」
莫名的,她心頭生出了恐懼。
她想起四年前,那時他也是這樣,幾乎是重傷垂死的倒在自己懷裡。
一種得而復失的恐懼蔓延開來。
只是下一秒,伊文渾渾噩噩的眼眸便清醒了過來。
「跑……」伊文艱難地說。
「什麼?」
「跑,七宗罪失控了。」
「你這樣我怎麼放心把你留在這?」維羅妮卡說,「告訴我該如何幫你?」
伊文急了:
「我草,讓你跑啊,我控制不住汲血衝動了。」
但維羅妮卡就是不離開。
方才心中升起的那一絲恐懼,死死地纏住了她的雙腳。
伊文氣急。
只能一拍空間袋。
下一秒,歐若拉便落在他身邊。
歐若拉在空間袋時是感受不到外邊時間流逝的。
活人沒法裝入空間袋,也只有像歐若拉這樣詭異的情況,才能長時間在空間袋內沉睡。
「搞什麼?你和偷腥貓見面的時候能不能規避一下我這外人?」
維羅妮卡:「你說誰是偷腥貓?」
伊文:「現在你要成偷腥貓了!」
維羅妮卡:「???」
伊文:「歐若拉,救救救救救~」
歐若拉:「幹嘛?」
「脖子伸過來,讓我吸一口。」
歐若拉無奈:「你不能讓她先出去了再說嗎?」
可下一秒伊文已經難以控制,摟著歐若拉,一口咬在她脖頸上。
學姐發出一聲呻吟,然後下意識給伊文找了一個更舒適的角度。
一套動作下來才想起這裡還有外人。
歐若拉微微抬頭:
「他是什麼情況?」
「污~」
「嗯?」
「污穢!不要臉!我當時都沒和他這樣過!」
感覺血液被抽離的學姐,那快活的氣息蔓延到腦海。
換做往日,歐若拉還帶著腦子的時候,是很小心謹慎的。
但現在……
伊文汲取鮮血的速度比想像中要快,以至於學姐的理智也在快樂的衝擊下急速下滑。
於是,她說了一句足以讓她後悔很久的話:
「吃不到味道的貓,比偷腥貓叫的更響亮。」
漲紅了臉的赤龍姬臉色更紅了。
只是這一次不是因為羞恥。
是氣的。
房間裡傳來一陣陣旖旎的聲音,赤龍姬在又氣又羞之中徘徊,但又不願離去。
對此,歐若拉的評價是:
「真不愧是賽里斯的種,祖傳的擰巴,擔心他就直說嘛,一定要惡語傷人。」
「滾啊!」
「你看,又急。」
「我……」
「我什麼我,實在不行你來幫我分擔一下壓力?他吸的有點狠了,哦~啊~伊文,輕一點……所以你到底幹了什麼?」
「我、我就是單純的幫他銘刻了屠龍者的儀軌罷了。」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可他現在色慾的污染爆了,要不是他有王血特性,怕是要出問題。」
「所、所以呢?」
「我的意思是……」歐若拉哭笑不得地說,「他今天有點狠心了,我未必能扛太久,你……」
「真只能如此?」
「……」
「讓他汲取鮮血就能緩解污染?」
「理論上是如此。」
歐若拉在思考一個問題。
她方才其實是想告訴維羅妮卡,讓她馬上聯繫賽琳娜過來。
但看這丫頭一臉掙扎的模樣,她就起了壞心眼。
「對的對的,信我准沒錯,汲取鮮血他就能緩解了。」
「那我等會幫你。」
維羅妮卡只是短暫思索,便做出了選擇。
歐若拉忍不住狂笑。
對的對的,就該是這樣。
搞那麼擰巴來幹什麼?
了不得就讓伊文美滋滋的啃一頓。
至於啃了以後沒法收場什麼的?
這和我歐若拉有什麼關係?
我只是被設定成要愛主人的模樣!
維羅妮卡若是知道歐若拉只想看到血流成河的想法,怕是現在和玩偶學姐拼命的念頭都冒出來了。
奈何,關心則亂的赤龍姬沒能察覺到歐若拉眼中的異樣。
與伊文互為表里的她,不可能在伊文受到衝擊時,沒有半點影響。
她甚至隱約能感覺到,有某些存在正試圖將伊文的情緒引爆。
「地獄意志嗎?這些傢伙總能在關鍵時候搗亂……」
她已經逐漸理清伊文暴走的緣由。
伊文同步其他幾世的記憶,並不代表他能完全隔絕污染。
理論上有巧克力糖紙分割人生,上一世的污染無法繼續傳遞。
但伊文怎麼可能允許自己記憶不全?
是以,當前世的靈魂武器被逐漸消化,過往的記憶蜂擁而來,污染自然也會有部分滲透過來。
代表暴怒的稚子劍被消化以前,伊文有很長一段時間,反覆宣洩暴戾。
那是他們還在艾爾西亞大陸攻略地下城的事。
當時被伊文毫不留情砍死的魔物,屍體能堆積成山。
說是漫山遍野也不為過。
這麼說……奈非天的【災神軀】需要大量製造殺戮,才能疊加死亡之力。
結果伊文一個世界就拉爆了災神軀的殺戮上限……
這才有了賽前集訓,伊文熔鑄稚子劍殘骸,掌控兩個新技能之事。
而現在,很顯然是代表色慾的巧克力糖紙快要消散了。
也是。
就這段時間,這傢伙打樁機的行為,怎麼可能不刺激巧克力糖紙的消化?
歐若拉嘲弄閨蜜歸嘲弄,但不代表賽琳娜的體質真的很差。
王族不可辱!
結果便是賽琳娜被鑿得就差叫媽媽了。
對此,歐若拉感覺問題沒那麼嚴重。
可偏偏,現在伊文做的,是龍心改造手術,還是強化版的。
這就很難受了。
龍性本淫。
若非如此,無盡世界中也不會有如此多的亞龍種。
哪怕伊文並沒有做血脈改造,降低了這種風險。
但你也不看看改造的地方是哪裡?
西非那地最開始被研究出來還是為了緩解心肌缺血和心絞痛呢。
結果最後這東西用來做什麼了?
改造心臟的行為,本質上也會激化色慾。
再加上地獄意志還在c……
不好!
歐若拉感覺自己有些暈乎了。
見鬼。
開著治療都沒能抗住嗎?
她趕忙用求救的目光看向赤龍姬。
赤龍姬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還是深吸了一口氣,靠上前去。
歐若拉沒好氣地說:
「你在幹嘛?」
「啊?」
「把衣領掀開啊,你不掀開怎麼讓他順利下口。」
維羅妮卡本想說:
【看伊文這樣,啥也不做,他自己也會咬上來】
但見到歐若拉不滿的目光,她糾結了一下,還是緩緩解開兩顆扣子,露出雪白的脖頸。
歐若拉趕忙說:
「伊文,去另一邊,我有些沒力氣了。」
伊文眼神恢復了幾分清明,緩緩將牙齒從臉色慘白的學姐身上拔出。
看著伊文將自己拉了過來,維羅妮卡又氣又急。
眼中還帶著幾分嫌棄。
但最後她只是托著伊文的頭,靠在肩膀上:
「便宜你這傢伙了。」
伊文低聲地說:
「都說了……讓你趕快跑啊!」
但下一秒,他的齒尖就刺入了維羅妮卡的脖頸。
很快,維羅妮卡就感覺不對了。
難怪歐若拉沒過多久就堅持不住了。
伊文汲取鮮血的強度,著實有點大。
這還是歐若拉開著治療恢復身體的結果。
真要想為他提供充沛血能,恐怕真得將那位血族的王女請過來。
否則就只能憑藉境界以力壓人。
至於維羅妮卡是怎麼猜出歐若拉當時的真實想法的……
只能說被伊文吸得迷迷糊糊的玩偶學姐,表情控制的確實不到位。
什麼想法都表露在臉上了。
問題是維羅妮卡還真有些不放心。
於是她乾脆藉此機會假裝不知道自己被坑了。
想起伊文的那位小女朋友,維羅妮卡心情有些不美麗了。
自己現在和伊文可是什麼關係都沒有。
哦,不對。
嚴格來說以前也是什麼關係都沒有,不過是生死之交。
至於什麼七歲時被拉去他家,宣稱是他女朋友什麼的……
誰會將小孩子的玩笑話當真?
反正當時凱尼斯伯爵自己都被兒子的行為整無語了。
【不對,維羅妮卡,現在是想這些的時候嗎?】
維羅妮卡忍不住皺眉。
她的猜測成真了。
恐怕真把他那小情侶請來也沒用。
還是得自己留下來。
她手指輕輕撫摸過伊文的臉頰:
「明明約好了,繼承家主之位後再來找你,可為什麼你要騙我?」
此時她眼中的怒意幾乎溢於言表。
但最後卻化作了深深的嘆息。
她果然沒法輕易放手。
維羅妮卡和伊文之間,準確地說是和第六世的伊文剪不斷理還亂。
她很清楚,那個男人對於任何一個可能傷害他人的行徑都會考慮再三。
甚至維羅妮卡確信迄今為止,伊文都在限制自身的力量。
因為他並未遇到憎恨到試圖將對方千刀萬剮的敵人。
所以……
迄今為止他就算在比賽,都會本能的收著打。
更別說現在在汲取鮮血了。
「如果你能恢復記憶,那該有多好,這樣我也不會……」
此時歐若拉已經陷入昏迷。
而伊文整個人都成了渴血的猛獸。
似乎是察覺到汲取自己的鮮血,幾乎對她沒有損傷,伊文像小貓一般輕輕舔了舔維羅妮卡的傷口,眼中似乎多了幾分疑惑。
維羅妮卡淡淡地說:
「安心吸吧,給你100年你都沒辦法真傷到我。」
下一秒,那原本還在控制汲取鮮血速度的伊文,就悄悄提速了。
維羅妮卡悶哼了一聲,忽然感覺自己好像幹了一個很愚蠢的事。
誠然。
僅看汲取鮮血,伊文怎麼樣都無法讓一位傳奇受傷。
但問題是……
當那山呼海嘯一般的快樂傳來時,她意識到自己幹了一件蠢事。
「停、你停一下!」
聽到維羅妮卡強忍著的聲音,伊文迷迷糊糊低下頭看了她一眼。
「你慢一點,把時間拉長。」維羅妮卡咬著牙說,「你吸太快,我會不舒服。」
「好。」
見伊文還保留基本的理智,赤龍姬舒緩一口氣。
但莫名的,將速度放下來後,她又感覺有點空虛了。
於是她小聲地說:
「可以快一點。」
汲取鮮血速度提升了。
赤龍姬感受了一下,感覺還行。
但片刻後,又覺得強度再高一些也無所謂。
畢竟……
她看伊文此時的表情,似乎有些難受。
所以她有些心軟了。
只是,維羅妮卡並不知曉,尼米茲王室有些隱秘,其實是不對外透露的。
那便是習慣了被王族汲取鮮血的人,會漸漸積累對快樂的渴求。
這也是為何王室成員在外界私生活一團糟的根源。
享受過快樂,就很難回歸平淡,最終不朝著超級大mpat發展才有鬼呢!
維羅妮卡太不小心了。
她並未察覺到,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一步步允許伊文提高汲血速度,幾次下來,她攝入的快樂已經超過先前讓伊文喊「停」的強度了。
她只感覺「還沒到先前那程度」,還在繼續放任伊文。
至於伊文……
別的不說,至少還保留了「如何喚醒憐愛心」的「聰慧」。
渴求的本能,讓他時不時就一個「小維」,迷迷糊糊又一句「姐姐」,一來二去,真就哄得赤龍姬放鬆了警惕。
只是此時,伊文完全沒注意到,數據化字符面板上,一條條新消息正不斷彈出。
【「異端兒特性受色慾之力影響,嘗試攝入紅龍精血……】
【「異端兒的血脈強化發生些許變化,新技能延伸中……】
【你獲得技能「龍血公】
【效果1:血族之血與龍族之血的混合,乃是天生的殺戮之命,浴血奮戰時會對敵產生壓制】
【效果2:你的穿刺傷害中幅度提升,汲取血能的強度中幅度提升】
【效果3:面對血族與龍族,你的傷害會大幅度提升】
【受色慾之力持續影響,原有體質強化已併入「龍血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