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分兩頭,另一邊諾拉可就慘了。
諾拉也是剛接手家族,便陸續接到了一些宴會的邀請。
其中有一個宴會,是阿斯頓侯爵特意提醒了伊文,讓諾拉去參加的。
於是剛取得嫉妒時期記憶的伊文,都沒來得及放空大腦,就因放心不下諾拉,陪同她一起參加晚宴。
宴會上陸陸續續見到了很多身份地位特殊的超凡者。
什麼某部門的第一負責人,某大型企業的當家人。
還有一些首都之外的大家族的成員。
反正粗略算下來,他們就沒看到在場有爵位低於子爵的。
這代表這些人家中要麼還留著傳奇底蘊,要麼自身本就是傳奇。
對於剛入學斯翠海文一年級的諾拉而言,有些太遠了。
以至於女孩一度感覺有些不真實。
阿斯頓侯爵主動擔任了幫諾拉介紹這些人的工作。
多虧了這位老資歷,諾拉才沒那麼措手不及。
其中一位隱匿了別稱的三階,據說是阿斯頓侯爵的直系上司,觀星者的左膀右臂。
見著儀表堂堂的伊文和俏麗的諾拉,微微眯了眯眼睛,便在心中提高了二人的地位。
無需花言巧語。
在這些老牌超凡眼中,兩人那紮實到有些不真實的超凡底蘊暴露無遺。
「我們去偏僻一些的地方聊一聊吧。」
諾拉愣了一下,說:
「我也要去嗎?」
這位三階溫和地笑了笑:
「畢竟你現在才是凱尼斯家族的家主。」
諾拉點了點頭,便像小尾巴一樣跟在伊文身後,去角落看看這位偉大者忽然找上門是怎麼回事。
一處供人休息的六人沙發,幾人先後坐好。
偉大者先是關心地問了一句:
「與喬教授之間切磋沒留下暗傷吧。」
伊文已不知是第幾次回答道:
「當然沒有,學院這邊讓我們做的準備還是到位的。」
「那就好,雖說斯翠海文是賽里斯超凡的搖籃,但有時我會覺得,一些人的教育理念實在太激進了。」
伊文沒好意思對此作出評價。
顯然情報部門這邊有些不滿,覺得賽里斯那邊是在拿自己的安全做賭注。
但問題是伊文自己也沒有多排斥。
喬教授把他打的挺慘的,肋骨都不知道斷了多少回。
伊文感覺上輩子加這輩子,在那天之前流過的血加起來,都沒有被喬教授打吐血的那天多。
但他並未不滿,反而以此為榮。
所有過去缺失的課程都會在以後變本加厲地補回來。
可至少還有人給他補。
雖說伊文覺得絕大部分時候,他都不太可能在對敵時被毆打的痛苦到連呼吸都艱難。
但一旦遇上這樣的情況,抵抗疼痛的能力,很可能決定伊文能否在一場戰鬥中活下來。
偉大者輕聲說:
「我有時在想,如果當時我們的情報工作能做得縝密再縝密,會不會能讓你小子留在我們部門。」
「但現在看來,也許將你放在我們這,反而是一種束縛。」
「今日一看,倒是解了幾分心結。」
偉大者有些為老不休的眨了眨眼說:
「寶鑽一代確實名不虛傳,你也好,咱們得少家主也好,至今的表現,上邊很認可。」
雖然偉大者好似只是例行誇讚。
但只要一想到「上邊」的重量,兩人也多了幾分笑意。
一旁的阿斯頓侯爵也眉眼含笑。
作為分管某個情報部門的負責人,他的級別並不低。
但情報部門的權力向來是一把雙刃劍。
用的好是利國利民,用得不好便是禍國殃民。
出了他們職責範圍,真正掌握話語權的,還是更上邊的那些人。
那些四階,甚至四階之上的存在。
靈童的一些隱秘,在過去被稚子夢教會嚴防死守。
賽里斯考慮到靈童們的安全,也沒有主動讓稚子夢前去說明情況。
一直到稚子夢晉升四階,真正有了在強敵環繞下生存的能力,才逐漸將靈童的隱秘披露出來。
賽里斯內部甚至有專門的扶持靈童的計劃。
靈童尚且如此,伊文這靈王就更不用說了。
於是他說:
「讓凱尼斯少家主加入外事部,也是對她的一種歷練。」
「你……不要太過擔心,畢竟在很長一段時間,她不太可能走到那個領域的最前線。」
言下之意是,外事部的某些略帶風險的工作,其實都是在可控範圍內。
真要到了不可控的時候,要操心的也不是外事部員工的安全,而是國與國之間的暴力衝突。
阿斯頓侯爵面不改色,只是雲淡風輕地提起:
「落實到具體,諾拉這孩子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之後若是做錯了,怕是還得您來敲打指正。」
乍一看阿斯頓好像在批評諾拉。
但在座的幾人哪個聽不出,這是在找上頭要一份保障。
必要時刻,還得讓更高級別的人來托底。
偉大者哈哈大笑,忍不住打趣道:
「阿斯頓。人家姑娘還沒加入你們部門,就開始護犢子了嗎?」
「我看要不你松個口,我將這孩子調去我們部門得了。」
「那可不行。」阿斯頓毫不猶豫地拒絕,「說好讓諾拉去外事部的,您也不缺天才,還是別來和我們爭了。」
偉大者暗道,自己怎麼可能不缺?
天才永遠不嫌多。
但阿斯頓態度很堅決,他便擺了擺手,笑著說:
「行了行了,我還不至於來你手下搶人。」
阿斯頓臉上帶笑,心裡卻忍不住嘀咕。
【真沒有那個念頭,也不會來試探我了。】
他漫不經心地說:
「我看了諾拉為自己定下的新聖職,學院那邊的規劃還是不錯的。」
「就是有幾點需要我這邊做個補充。」
「倒是伊文這邊,我得提醒一下你。」
伊文暗道還有他的事?
然後便聽到那位偉大者沉聲說:
「褻瀆祭司此前在賽里斯沒有先例,倒也不好找出一個能明確指導你的人。」
「想來你和那位王女之間感情不錯,猩紅腐敗之事,你應當聽說了。」
伊文點點頭。
作為廣沃之野派系的偉大者,猩紅腐敗的身份地位很特殊。
你說他兩面派也好,說他牆頭草也罷,但不得不說,這種人關鍵時刻倒向自己這方,本就是一種利好。
「尼米茲王室那邊托人送來了血源賜福,海關那邊同意通過了。」
「這其中猩紅腐敗多少出了份力,私底下知曉此事就罷了,不要向外聲張。」
「血源賜福的好處,你以後自有體會。」
此話一出,氣氛微變。
偉大者想要拉諾拉加入自己部門或許只是開玩笑,但能夠讓三階專門來提醒,這是什麼概念?
見伊文對血源賜福產生好奇,阿斯頓侯爵才幫忙解釋道:
「你還記得先前從十三軍那得到的二十四龍戒嗎?」
伊文點點頭。
二十四龍戒能夠讓佩戴戒指的人獲得源自伊文的部分力量。
這是與龍心改造手術配套的高級道具。
沒有任何一個超凡者嫌自己額外獲得的力量太多。
「血源賜福也是類似的東西,而且還是更高級的雙向手段。」
「尼米茲王室的那丫頭都能互惠,且提升的強度更高。」
伊文若有所思。
這東西,他甚至沒在黑歷史日記中聽過。
怕是在尼米茲,都是極少有人見到的特殊道具。
甚至極有可能是王族把持的特殊手段。
否則賽里斯這邊也不至於特意提醒伊文。
提醒不是情報部門認同猩紅腐敗向伊文示好,而是這東西來頭驚人,讓他們都和伊文說一下情況。
伊文看向阿斯頓侯爵。
侯爵沉默了片刻,說:
「這東西該收下就收下,就當奉旨戀愛了。」
伊文若有所思。
阿斯頓侯爵這個態度隱約透出了某種傾向。
【難道賽里斯和尼米茲這邊需要借我倆的名頭,來牽頭搞什麼項目?】
不是伊文自視甚高。
實在是歷史上沒少發生這些事。
極端情況下,賽里斯甚至能和地獄合作毆打深淵呢。
而直覺告訴伊文,阿斯頓侯爵和這位連外號都未透露的偉大者,對於他沒有任何惡意。
以至於伊文都有些期待起來,血源賜福到底能有多強?
……
賽琳娜現在正在思考,到底為何會變成這局面?
昨天,家裡發來的血源賜福順利到手。
賽琳娜便前去找伊文,打算藉助賜福為自己的身體提供強化。
她對於自己的男友伊文很滿意。
如果能忽略掉他那牲口一般的體質,那就更好了。
在每一個兩人相互交融的深夜,她半睡半醒時,總會迷迷糊糊地說「誰都好,來救救我」。
——以上的說法來自伊文。
最開始賽琳娜對此是不相信的。
直到伊文給她發了一段錄音。
那一刻,賽琳娜腦海里冒出了一個念頭。
【要不喊上諾拉重組勇者小隊,討伐魔王吧!】
至於誰是魔王?
三王爭霸賽的魔王就不是魔王了?
賽琳娜感覺自己最近有些犯病。
大概就是覺得伊文的臉越來越好看了。
有的時候,她在世界碎片之中琢磨大魔法時會一不小心製造爆炸。
主要是將塑能學派轉化成黃金黎明樹的派生魔法,還是有不小風險的。
當然。
畢竟此地是靈性之月的主場,再怎麼樣也不會鬧出亂子。
但伊文不放心。
他訓練時便乾脆待在了賽琳娜的實驗場附近。
一旦忽然發生爆炸,他就會以超快的速度將賽琳娜帶出爆炸區域。
每次被他拉開時,賽琳娜都感覺臉上躁得厲害。
「真的很……感謝你……」
某次被拉出爆炸區時,賽琳娜愣愣地看著伊文,紅著臉說。
伊文:「……」
兩人都已經是什麼樣的關係了?
為什麼現在這丫頭還會露出這種小女孩似的嬌羞。
伊文並不討厭就是了。
賽琳娜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喜歡刺激的。
可現在是什麼情況?
茫然的賽琳娜看著此時展露出姣好的線條,以及讓人嫉妒的雪子的歐若拉。
歐若拉說:
「感謝你拯救了我這個愚蠢的孩子的命,我要代表靈性之月再次向您致謝。」
「為讚揚您的偉大功績,我們決定授予您靈性之月的公會長勳章。」
迷茫的賽琳娜看著那場景。
腦子裡全是亂糟糟的想法。
【與救下自己的人結為連理,以這種形式決定的婚姻雖然並非我的本意,但如果是他的話……】
歐若拉繼續說:
「另外,也請您務必讓我親自答謝您。」
「那個……雖然是有些枯燥無味的玩偶之軀,但今晚我會好好回報您的恩情的。」
一瞬間,賽琳娜因為歐若拉的話清醒了過來。
她氣得手指都在顫抖。
「學姐,戲裡難道不是我跟伊文喜結連理嗎?」
「請不要說這麼奇怪的話啊。」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伊文:
「不好意思,先生,我學姐她……」
然後賽琳娜便看見歐若拉湊了上去,開始用雙手成就伊文的夢想。
驕傲的王女大腦死機了。
【我是誰?我在哪?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這時,歐若拉才一臉無語地看著賽琳娜說:
「這不是你讓我這樣做的嗎?」
「我什麼時候讓你這樣做的?」
賽琳娜下意識地反駁。
然後王女看到了歐若拉學姐古怪的表情。
這一刻一直在做著奇怪的角色扮演的她,終於回想起那莫名缺失的回憶。
前邊忘了,後邊忘了,總之中間賽琳娜哇哇大哭「我不玩了,我要回去找媽媽」。
再然後,就搶了伊文的次元袋,將被關小黑屋的歐若拉放了出來。
你根本不敢想,一個18歲的少女抱著學姐迷迷糊糊的大喊「媽媽救我」的悲壯。
之後……
之後賽琳娜便因為莫大的打擊,變成了這樣的事態。
歐若拉一邊不緊不慢地獎勵伊文,一邊看著賽琳娜說:
「看樣子你是想起來了。」
這一刻。
驕傲的王女終於記起了那空白的過往。
起因是她和家裡耍無賴,說想將血源賜福拿過來。
目的……
目的自然是重振王族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最開始,賽琳娜與伊文一同施展法術,消化血源賜福時,她是開心的。
男友最強的就是他的體質,可以說,哪怕血源賜福只能讓她獲取一部分,她也會擺脫成為小趴菜的命運。
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賽琳娜回想起她先前對伊文的教導。
「血源賜福分成受術者和施術者。」
「受術者是主要利益人,能從施術者那得到最強的那部分特質強化。」
「而想要成為施術者,前提是擁有王族血脈。」
「看起來血源賜福是個完全利他的手段,但其實並非如此。」
「通常能得到血源賜福的受術者,是只屬於王族的中樞騎士。」
「打個比方,我最強的便是魔法技巧和遠超同行的魔力容量。」
「魔法技巧無法通過簡單的賜福傳承,所以你必然會獲得我那強大的超凡魔力容量的特質。」
「哪怕是青春版,也足以讓你更進一步,實現褻瀆之力的飆升。」
「但問題恰恰出在,伊文,你同樣也有王族血統。」
「我們尼米茲的王族血統很特殊。」
「有很多特殊的手段,必須有王族之血才能施展。」
「王族的特權體現在方方面面,而不單純只是生而為王的外號。」
「這才是為何我們尼米茲一旦發現有人得到王之血脈,便會殺心四起的根源。」
「別說王族血脈了,連王血特性都被卡得很死。」
「會如此極端,並非是太多人獲得王血特性強到能動搖統治,而是如果是個人都敢覬覦王血特性,那距離那些人覬覦王族血脈也不遠了。」
賽琳娜絮絮叨叨的說起血源賜福為何一般賜予中樞騎士的原因。
中樞騎士本是尼米茲的一類特殊職稱。
顧名思義是能和王室中樞直接溝通的騎士。
有多少名王子和王女,就會有多少位中樞騎士。
可以說,這東西便是為了製造王室成員的唯一死忠。
王族將自己最強的那部分特性賦予給忠誠和有潛能的手下。
這份看似利他的力量使得對方能超越自身極限。
而作為代價,這股額外的力量,將和中樞騎士宣誓效忠的王族深度捆綁。
一旦賜予受術者力量的王族死亡,血源賜福的加持就會煙消雲散。
正是這種強關聯,締造了王族和中樞騎士的親密關係。
雙方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也正是因此,歷代王族裡,從不缺少王族與麾下中樞騎士走向結婚殿堂。
畢竟這份補強能讓普通天才變成超級天才,讓超級天才變成難以限制的怪咖。
彼時賽琳娜還叉著腰說:
「所以我才特地帶了這好東西過來。」
「施展賜福獲得的力量加持可不是一次性的。」
「無論是你還是我,都會隨著時間推移,從成長後的你,我身上得到更多加持。」
「而現在,看我如何藉助你的力量,反過來壓制你!」
……
想起來了!
賽琳娜都想起來了。
那時的她是如此意氣風發。
滿腔的熱血都是將自己愛人壓在身下,狠狠蹂躪的氣。
可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看著賽琳娜欲哭無淚的模樣,伊文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你不許笑!你不許笑!」
賽琳娜又氣又急,一下下的拍著伊文肩膀。
歐若拉匍匐在下邊,無奈地說:
「早跟你說不要嘴硬了,讓你撐不住就喊他停,你不聽,是真不擔心把自己玩壞啊?」
沒見賽琳娜都魂飛天外,連記憶好像都餵了狗嗎?
賽琳娜急了:
「為什麼會這樣?我不是從他那裡獲得了部分體質強化嗎?」
歐若拉翻了個白眼,動作也不停:
「有沒有一種可能,褻瀆之力容量的提升,會進一步拔高伊文的身體強度?」
賽琳娜氣得在床上打滾。
她明明記得自己取來賜福是為了縮短和伊文之間體質的差距。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歐若拉無可奈何地說:
「還不是因為那【龍血公】的特殊技能?」
那技能擁有對血族和對龍族的特攻,甚至能悄無聲息的融化龍族和血族的反抗。
那種非凡魅力,不是一般人能夠壓得住的。
歐若拉以自己百年來看過的諸多戀愛小說發誓,女性其實是一種情感動物。
一旦動了情,反抗力便會大幅度下降。
這種情況下,賽琳娜拿頭玩?
你以為這已經很絕望了嗎?
不,更絕望的是,由於伊文的一身職業技能的頓悟手段,都被牽扯到龍血公之中……
導致血源賜福復刻的青春版的賽琳娜特性,並非單獨存在,而是化作龍血公的新詞條。
【不盡海】:褻瀆之力容量提升至原先的三倍。
懂得都懂。
單一技能怎麼提升也只會在技能影響範圍內。
但如果一堆技能都併入到同一個大技能,成為其中的詞條,那詞條之間本就會相互影響。
偏偏【不盡海】就是以【龍血公】詞條形式出現的。
簡評:油老虎加滿了油
於是,賽琳娜的地獄來了。
正常情況下,伊文和賽琳娜之間恩恩愛愛時,歐若拉不該在場。
但誰叫賽琳娜哭得太厲害了。
此時歐若拉翻了個白眼說:
「現在應該喊冤的人,難道不是我嗎?」
歐若拉對此的評價是,你們小情侶玩的花為什麼要帶上她這個倒霉蛋?
什麼叫實在堅持不下去了,喊閨蜜過來獎勵一下男朋友。
你要不看看你說的是什麼話?
賽琳娜欲哭無淚。
「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但她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
血族的天黑了,龍血公太噁心了。
加上伊文又有個得力好腰……
局勢已經完全脫離了賽琳娜的預料。
到了後邊,她一直哭,總是哭。
思及此事,賽琳娜更是卷著被單裹成一團。
「這樣讓我怎麼去面對諾拉!我本來還想著實在不行讓她幫你解決的!」
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事已至此,「勞煩」歐若拉用雙手成就伊文的夢想的事,已經說不出口了。
「喂喂喂,問題是這個嗎?」歐若拉吐槽道,「你們不該賠償一下我的精神損失費,這是拿我當矽膠娃娃呢!」
伊文的表情一言難盡。
他很想請學姐不要拿著那張熟悉的臉,說出這麼可怕的話。
不得不說……
「果然還是戰士的手腕更有力氣啊……你是想這樣說嗎?」
聽到歐若拉幽幽的聲音,伊文差點以為這傢伙能偷聽心聲了。
伊文心頭一慌,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我真傻,真的。」
「我明知道這種行為可能會鬧出事來,為什麼偏不信邪?」
看賽琳娜還在抽泣,歐若拉無比奇怪地說: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賽琳娜瘋狂搖頭,不吭聲了。
歐若拉淡淡地說:
「你要這樣,我現在馬上停下來,你難道沒發現伊文現在越來越沒辦法控制自己的獸慾了嗎?」
「啊啊啊別說了!」
「所以想讓他溫柔一點,你就老老實實告訴我。」
看見賽琳娜抽搐的表情,吃瓜達人歐若拉的吃瓜雷達瞬間亮了。
理智告訴她,其中有大瓜。
最終迫於歐若拉的淫威,賽琳娜只能將隱藏在王室歷史中的一些內幕,如實道來。
準確地說,這些內幕並不會動搖王室。
只是因為事情太過荒唐,所以若是傳開來會很丟人。
也是在這時,歐若拉才了解到,血源賜福歷史上曾經給王室造成了不輕的麻煩。
究其原因,便是因為血源賜福利益最大化,最合適的是王室與王室之間成婚。
是的。
就是你想像中的那樣。
由於血源賜福所獲得的特性,有一定概率繼承給下一代,歷史上尼米茲王室甚至搞過奉旨骨科的奇葩操作。
天知道這樣的操作會引發多大的隱患?
總而言之,為了培養出最頂尖的超凡血族,骨科這一災難性事件悄無聲息地持續了很多年。
由此引發的扭曲感情以及之後成長起來的王族超凡者的反噬,甚至在歷史上一度動搖了王室的統治基礎。
只是這件事最後還是平息下去了。
由於外界並不知曉王室搞了什麼破事,所以在很多人看來,尼米茲王室就像是某一時期忽然爆發了一場內亂。
大多數人只以為是王族之間的爭權奪利,而根本不曉得那次尼米茲王室差點被掀翻了。
此事在《高達》里亦有記載。
自然人和調整者之間是真的有很大的裂痕的。
這個瓜吃的歐若拉津津樂道,然後說:
「以後還有什麼有意思的瓜,多和我說一點。」
「我要說不呢?」
「你今天喊閨蜜叫媽媽的事,我吃你一輩子!」
賽琳娜只感覺天塌了。
但木已成舟。
有些事她不好去追究。
只不過片刻後,賽琳娜便發現了歐若拉的古怪。
她一臉微妙地看著歐若拉,說:
「你先前表現的這麼冷靜,我還以為你真的一點也不在意,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
歐若拉麵不改色心不跳: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那你倒是目光看向伊文啊!」
「那是你賽琳娜的男朋友,歐若拉只是個玩偶,只是被設定成了這樣。」
開始了,歐若拉學姐特有的裝糖。
又哭又笑之中,兩人的荒唐的戰鬥落下帷幕。
這一刻。
賽琳娜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幹了一件很愚蠢的事。
她除了安慰自己「無論如何,也幫男朋友變強了」以外,內心只剩下悔恨了。
「不行,我得找援軍!」
見到賽琳娜再次落荒而逃,歐若拉撇撇嘴,臉一直正對著另一個方向,說:
「你可不要誤會了,我只是感覺最近這段時間有點缺靈性,所以才來找你進貨……」
伊文:「……」
這種時候,他決定聽從老師的意思——
「相信感覺!」
別問,問就是將一切交給靈性。
很好。
靈性告訴他,這時候果斷閉嘴就對了。
……
歐若拉得到了靈性補充後,神清氣爽地去浴室了。
而伊文則是皺了皺眉。
他很清楚自己在構建了內循環後,身體有多奇葩。
與其說伊文是構建了內循環,還不如說是【龍血公】技能在吞噬了諸多技能後,自帶了內循環。
在歐若拉整理好自己後,伊文又去了趟浴室。
清洗出來,換好衣服,他正準備離開。卻感覺到陰世鏡的異動。
伊文愣了一下。
時至今日,龍血公依舊在源源不斷地蠶食陰世鏡。
直覺告訴他,再過一段時間,陰世鏡就會被徹底蠶食。
只是此時,伊文的目光看向了因為歐若拉被賽琳娜從次元袋中放出來,而跟隨著掉下來的狩魔弓。
那弓箭上傳來了一股扭曲的力量,吸引了伊文的注意。
沒過多久,他便感受到其中有一團漆黑的霧蒸騰而出。
伊文愣住了。
狩魔弓是用以狩獵惡魔和魔鬼的弓箭。
尤其是面對惡魔,狩魔弓完全可以說是特攻武器。
可現在,他竟在狩魔弓中感受到了來自深淵的哀嚎。
「不、不對。」
不是狩魔弓被深淵的力量污染了。
恰恰相反。
是狩魔弓殺死過了很強的惡魔,將他們的哀嚎銘刻在弓箭上,成為狩魔獵人的勳章。
多年過去,歲月悠悠。
得不到深淵力量溫養的惡魔自然而然的瀕臨消散。
最終留下的便是凝聚了部分惡魔特質的純粹魂魄。
「這不就是蘑菇大王他們一直在尋找的優秀精魄嗎?」
伊文若有所思。
準確的說,那團霧氣還不能算是精魄。
更像是精魄誕生以前的形態。
伊文思索片刻,伸手將那股霧氣一攬。
褻瀆之力開始蠶食那霧氣。
其中殘留的深淵的本質,很快就在他那澎湃的褻瀆之力中被沖刷殆盡。
伊文若有所思,將被沖刷後的紫黑色霧氣朝著胸前一按。
那股霧氣就沉入了他職業核心周邊,被龍血公裹挾著沖刷向一處不斷被消磨的鏡子上。
沒錯。
正是正在被大循環逐漸同化的陰世鏡。
一瞬間,陰世鏡中的力量滲入那團霧氣之中,竟將其扭曲成了一個惡魔精魄。
與此同時,伊文的腦海里浮現出了那個精魄的部分記憶。
……
精魄的主人是一個深淵魔罐蟻。
臨死的怨氣還在不斷的哀嚎,一聲聲的呼喚著「弟弟」。
精魄其實不過是靈魂的殘渣糅合而成的新生命。
而它生前的故事還要從深淵魔罐蟻小時候說起。
作為集群生物,深淵魔罐蟻從小和兄弟姐妹們擠在一起。
幼年的深淵魔罐蟻,不用擔心忍飢挨餓的問題。
成年魔罐蟻將他們投餵的無微不至,生活很是安逸。
而童年的時光總是過得如此愜意,直到惡魔精魄的前身成為了一隻少年工蟻。
它日日夜夜廝殺並搬運超過自身體重10倍的獵物。
天生的殺戮本能讓它的地位層層提升。
有一天,它的首領帶著他前去蟻族秘境。
在那裡,它首次見到了真正的深淵魔罐蟻。
他們近百隻整整齊齊,足球大小的頭顱後,腹部像是皮卡車一樣鼓起。
連皮膚都因為腹部塞入太多東西而變得近乎透明。
接下來的一幕,讓惡魔精魄心頭一緊。
它看著首領爬上了深淵魔罐蟻的身體,用尖利的牙齒刺進他們腹部里,接著便開始吸食腹部里儲存的惡魔之力。
惡魔精魄始終沒能將目光從深淵魔罐蟻上挪開。
緊接著耳邊便傳來首領嚴肅的聲音。
首領告訴它,它們生存的族地長期被深淵血戰的力量影響,大多數族人沒辦法撐過血與火的狩獵祭。
為了讓族群能夠繼續延續,偉大的女王做了一個英明的決定。
那便是讓最強壯的工蟻變成深淵魔罐蟻,以身體來儲存諸多血戰殘骸上汲取出的惡魔之力。
儲存的惡魔之力讓種族延續,從此深淵魔罐蟻再沒有對血戰感到恐懼。
女王認為深淵魔罐蟻的功勞排在第一,並讓所有族人向他們表示尊敬。
這對於深淵而言很是奇異。
畢竟混亂邪惡的陣營,難有秩序的話題。
首領認為惡魔精魄心智堅定,便拍了拍它的肩膀讓它好好努力。
首領讓惡魔精魄好好鍛鍊身體。
畢竟只有最強的工蟻才有資格接過深淵魔罐蟻的大旗。
此後惡魔精魄便像打了興奮劑,做什麼都要爭奪第一名。
而它最好的弟弟好奇它為何如此拼命,很是擔心哥哥的身體。
惡魔精魄無法理解弟弟的話題,畢竟無底深淵沒有親情。
但它還是偷偷告訴了禁地的秘密。
弟弟聽完後,面無表情愣在原地。
然後問了句:
「哥,你能不能不要去。」
但惡魔精魄拍了拍弟弟的臉,便繼續賣力。
可接下來,它卻發現弟弟搶著跟他做所有事情。
惡魔精魄只覺得弟弟想搶走他榮譽,很是生氣。
終於偉大的惡魔選拔來臨。
無數優秀的工蟻在此匯聚。
首領檢查半天后,卻選擇了弟弟,於是惡魔精魄心中失落無比,緊接著便是生氣。
更讓它崩潰的是,它的成長沒有被忘記,被首領安排進入禁地照顧弟弟。
它學著將惡魔的血肉塞進弟弟嘴裡,能感覺弟弟被塞得快要窒息。
而首領卻在一旁大聲督促著,行動不要停。
「就算是撬開他們的嘴,也要讓它們消化出惡魔之力。」
聽到了這樣的話,惡魔精魄心中暗自竊喜。
心中的怨氣好像得以師出有名。
於是它拼了命地往弟弟嘴裡塞東西,希望能以此宣洩自己的恨意。
漸漸的惡魔之力讓弟弟的腹部不斷拱起,血管和內臟變得無比清晰。
弟弟想和哥哥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之後又被其他工蟻吊到了洞穴頭頂。
深淵血戰爆發的那天,眾人收到命令。
首領帶著其他兵蟻來到這裡。
它說從現在開始,所有兵蟻可以盡情吞噬惡魔之力。
於是大家就朝著吊頂上的深淵魔罐蟻逼近。
惡魔精魄經過,看著頭腦清醒的弟弟,心一狠,張嘴便咬了下去。
隨著一點點汲取同胞體內的惡魔之力,實力飆升的族群,成功撐過深淵血戰的後期。
弟弟也如同皮球一般泄了氣,一點一點的失去了生機。
這一天,惡魔精魄照常吞噬著惡魔之力。
忽然聽到了弟弟熟悉的聲音。
它趕忙靠過去認真傾聽,弟弟才說了兩個字,便斷了氣。
它迷茫地抬起頭望向這片秘境。
這本是深淵魔罐蟻的聖域。
而現在,那深淵魔罐蟻一隻只沒了聲息。
這時,首領大喊著:
「向偉大的深淵魔罐蟻致敬,他們的血肉將永遠被族群銘記。」
「那麼接下來,我們諸位優秀的工蟻精英,誰自願成為偉大的下一批?」
在之後,惡魔精魄便逃離了此地。
只因弟弟最後的兩個字是「逃離」。
於是他跟隨著惡魔的軍團,被新的領袖帶向異地。
那是名為艾爾西亞大陸的新資源地。
他們將在那裡狩獵生命提升自己。
而深淵精魄也將作為其中一員,在惡魔旗幟的號召下,沖向腳下大地。
故事的最後,它看到天邊一道箭光亮起。
飛射而來的元素箭矢摧毀了它的身體。
可那一刻深淵魔罐蟻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的痛意。
只是腦海里迴蕩出他的聲音。
在那之後,無盡的怨念被狩魔獵人抽離。
只留下一部分精神碎片沉寂於這裡。
這便是艾爾西亞大陸惡魔種族災厄的結局。
……
回過神來的伊文愣愣地看著手中的精魄。
片刻後,他輕聲嘆了口氣。
這就是嫉妒當時不會選擇地獄的原因。
無論深淵和地獄,差點將自己逼瘋的祂們,完全不值得任何的信任。
只是這精魄中蘊含著的強大意志,依舊讓伊文好奇。
都說精魄生前的遺憾將決定它們發揮力量的方向。
就是不知道這滿懷著對弟弟的怨念,或者說是對弟弟的思念的惡魔精魄,會以什麼樣的方式,成為植物大戰殭屍計劃的產品。
「算了,這些事都交給蘑菇大王他們去考慮。」
伊文現在該考慮的是,自己這越發混亂的生活,該從何梳理起。
只是這時他接到了一則消息。
那是馬丁師兄說,已經給他整理好了牧師筆記。
伊文很快去了辦公室,卻沒看到師兄的蹤跡。
只留下厚厚一疊紙張,貼了便利貼告知,說是師兄的筆記。
伊文本想說,現在他什麼也不缺,不需要這東西。
思及師兄的情誼,還是笑著將東西拿起。
只是看著看著,他的笑意變成了震驚。
沉默片刻後,給師兄發去消息。
往日師兄回復速度總是很給力,但這次遲遲沒聽到回信。
伊文心中有一股不妙感升起。
直覺告訴他,有很重要的情報被他忘記。
就在這時,斯翠海文的警報聲傳遍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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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月也會繼續努力的!
順便吐槽一下,今天本來沒想晚更新的。
但因為這次番外字數太多,導致我力竭了,今天碼字一直不在狀態。
而且趕上五一還坐車回家,真的就是牢九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