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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這種時候學姐又不裝糖了(求月票)

2026-10-10 00:25:13 作者: 緋色迴響

  斯翠海文秘庫。

  一名男子靜靜地坐在角落,仰頭看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什麼。

  「你該離開了,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一道沙啞的電子音響起,「現在離開,我考慮不舉報你。」

  男子手裡拎著一瓶酒,一口一口地喝著:

  「不要這麼冷漠啊,奧古斯都學長,我馬上就要離開學院了。」

  「我說過,我並非是奧古斯都。」電子音輕聲嘆息,「我只是西蒙閣下製造的一個機械心智,是管理秘庫的機械心智。」

  秘庫之中依舊是一片黑暗。

  直到一道燈光打下,在虛空中化作一名男子冷肅的臉。

  若伊文在這裡,一定會驚呼「奧古斯都學長」。

  然而,真正的奧古斯都早已死了。

  死在90年前的美尼亞大陸。

  哪怕是後來伊文在賽場上見到的奧古斯都,也不過是尼卡爾製造的美尼亞大陸的倒影。

  這個被西蒙製造出的機械心智也是。

  它無法觸及過去,更前往不了未來。

  「奧古斯都」靜靜的看著他說:

  「警告已經上交學院了,不想死在這裡,就努力掙扎吧。」

  男子笑了笑說:

  「你總在說自己不是奧古斯都學長,可是你知道嗎?如果西蒙院長當初製造你時,早已將他記憶里的學長刻入你的骨髓。」

  「若非如此,你在發現我時,就應該直接將我舉報。」

  機械心智淡淡地說:

  「你的廢話太多了。」

  男子稍稍將身上的頭套拉下來,藏起了自己的面容:

  「再見了,奧古斯都學長。」

  這時,那機械心智忽然開口:

  「慢著。」

  

  「怎麼了?」

  「站在奧古斯都的角度,我想提醒你,那裡是個無底洞。」

  「我知道,但你知道嗎?學長。」

  「什麼?」

  「小時候在家鄉,我十四歲,有一個三歲的孩子掉到河裡了,我二話不說就跳下去,將那孩子撈了上來,但我也死了。」

  「……」

  「我就是那個三歲的孩子,我只是想讓整個世界都知道,他曾經來過。」

  所以,他才會來到這裡,帶走斯翠海文秘庫的那個東西。

  他的身影消失在迷霧之中。

  這時。

  「奧古斯都」才緩緩閉上眼睛,口中才傳出了一道道機械提示音:

  【警告,秘庫發現入侵者】

  【已啟動斯翠海文學院防禦機制】

  而此時。

  已從秘庫中脫離出的男子,正漫不經心地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前方忽然颳起大風。

  一對舒展開的龍翼,保護著伊文的身體從天而降,攔在了男子身前。

  伊文靜靜地和男子對峙,男子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師弟,讓開吧。」

  伊文搖搖頭:

  「師兄,不要來玩這種遊戲,這一點也不好玩。」

  男子,或者說,大師兄馬丁嘆了口氣:

  「伊文,你不該來這裡的,如果你攔著我,我真的會殺了你。」

  伊文靜靜地看著馬丁,說:

  「大師兄,你這樣做,老師會很傷心的。」

  「我知道。」

  「你背叛了斯翠海文嗎?」

  「你應當知道,我從未想過背叛。」

  「那就是倒向了無名組織?」

  「他們確實來找過我。」馬丁輕聲地笑了,「但他們算什麼東西?殺我同胞,害我家鄉,還想讓我倒戈?」

  「你從地下帶走了什麼?」伊文沉聲說,「聖者右腕?毀滅日的號角?還是終焉時刻?」


  馬丁搖了搖頭:「都不是,讓開,小師弟。」

  伊文眼中多了幾分沉痛,但最後,他卻說:

  「你過得了我這關也沒有用,大師兄,我在來之前,就已經將這件事告訴給老師了。」

  馬丁愣了半晌,然後低笑了一聲:

  「小師弟,你難道不知道,我就是為了避免和老師相見,才想偷偷離開的嗎?」

  伊文死死地盯著馬丁:

  「大師兄,我說了,你這樣會讓老師很難過。」

  馬丁的目光看向天邊。

  他已經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氣息正飛速逼近。

  馬丁輕聲說:

  「小師弟,你是怎麼發現我要離開的?」

  伊文低沉地說:

  「你寫的牧師手冊的最後,說了,老師為我準備了晉升傳奇的資源。」

  「大師兄,你在騙我。」

  「那份傳奇資源一定是老師留給你的。」

  回應伊文的是馬丁輕聲的嘆息。

  與此同時,一道漆黑的裂痕出現在馬丁身後。

  天邊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停下,馬丁,快停下!我讓你停下。」

  格蘭特的吼聲從天邊傳來。

  他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這邊逼近。

  然而。

  馬丁從手中拿出一個魔方一樣的道具,眼中閃過沉痛,朝著地上一砸。

  那是他特地從世界樹項目組中帶出來的一樣道具。

  作為能扭曲空間的寶樹,尤克特拉希爾的力量,同樣也代表著扭曲時空的魔力。

  一瞬間。

  渾濁的光盾將他和伊文保護起來。

  伊文沉默了很久,然後才沉聲地說:

  「大師兄,你從一開始就能脫離學院嗎?」

  馬丁輕聲說:

  「小師弟,學院教了我這麼多年,多少還是有點成果的。」

  一個被層層符文覆蓋的木匣落在馬丁手中。

  伊文看見馬丁的手背青筋乍起。

  「大師兄,停手。」

  但馬丁沒有停止動作。

  下一秒,木匣被他單手捏碎。

  一枚散發著濃郁生命力的木針,就出現在他手中。

  那木針刺入他的胸膛。

  碎裂的木盒被馬丁一腳踩碎。

  他的身後出現尤克特拉希爾的虛影。

  世界樹的根須在他後方相互纏繞,盤踞成漩渦。

  刻著十字花紋的劍盾被他重重砸在地上。

  伊文嘆了口氣。

  他左手豎在身前,五指松握成拳,手臂與地面形成90度直角。

  右手抓著靈王戟,如同握著一根橫樑。

  戟尖與戟尾分向左右,與他豎直的手臂構成一個倒十字。

  黃金黎明樹的虛影在他背後凝聚成型。

  陽光從天上垂落。

  馬丁的影子覆蓋在劍盾的正十字花紋上。

  仿佛靈魂也隨著陰影,成了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神像。

  老師為他準備了晉升傳奇的資源。

  只要好好在學院修行,很快便能破入傳奇。

  到了那時,老師也不會阻攔自己離開。

  這一切馬丁都知道。

  但馬丁更清楚,留給美尼亞的時間不多了。

  就算事情順利,他正常晉升,那也得拖上個一年半載。

  對於只能阻止霧海公國的4位半神三年的尼卡爾而言,馬丁不得不想,這會不會是他祖國阻止戰爭的唯一機會。

  所以。

  他絕對不會等到一年後再回祖國。

  所以。

  他才會從斯翠海文的秘寶中取走那根木刺。


  那是斯翠海文一位三階留在寶庫里的聖物,其名為【海爾沙的生命尖刺】,與尤克特拉希爾的力量體系極為契合。

  將其融入體內,不需要時間,他便能強行突破至傳奇。

  ——只需要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

  「小師弟,你方才應該直接攻擊我,那樣或許還有機會。」

  伊文靜靜地看著馬丁,說:

  「大師兄,你說的對,如果這樣做,或許能在一開始就將你攔下來,這樣……」

  這樣格蘭特老師也不會如此茫然和無助。

  「這是我最後教你的一課,小師弟,在確認了你想要什麼之後,絕對不要遲疑。」

  當那恐怖的氣息從馬丁身上蔓延開時,伊文意識到,他真的沒辦法阻止馬丁。

  哪怕師兄沒晉升,與馬丁師兄之間交戰,他怕是也沒機會贏。

  和喬教授那次不一樣。

  這一次。

  他並非主場作戰,也沒有同伴幫忙。

  更重要的是,他所擁有的一切戰鬥手段,大師兄都有,甚至還是升級版的。

  他唯一能夠壓制師兄的,大概也只有那反覆疊加的恐怖身體素質了。

  而這一切,都在師兄晉升傳奇時化為烏有。

  被道具強行攔在外邊的格蘭特教授大喊:

  「馬丁,停下!快停下!去美尼亞不急於一時,有什麼事停下好好說,讓老師來替你做主啊!」

  馬丁眼中的痛苦幾乎滿溢出來。

  他看著老師,輕聲說:

  「老師,我不想和那些殺我父母兄長,燃燒我故鄉的禽獸成為同胞。」

  「老師,我也知你疼我護我,是真心將我當弟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我一直活得很辛苦,我已經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格蘭特一拳一拳重重砸在空間屏障上。

  這一刻他已經不想再去思考使用傳奇手段會不會之後被追責了。

  不滅物質化作的釘錘,將尤克特拉希爾的力量形成的空間屏障砸出缺口。

  「回來,馬丁,你這混帳小子,快給我回來!」

  可太晚了。

  這是伊文第一次真正直面全盛姿態的傳奇。

  甚至於,都是一個老師教出來的,他破不了大師兄的招。

  五次交手,靈王戟就被打飛。

  緊接著。

  馬丁的手就抓住了伊文的脖頸,將他朝著格蘭特的方向一甩。

  就在此時。

  周邊的空間裂縫悄然成型。

  殺出來的格蘭特看著伊文倒飛出去,即將被裂縫吞噬,當即衝上前去,將伊文拉了回來。

  馬丁回頭看向斯翠海文學院。

  在這裡,他度過了人生中最幸福快樂的十幾年。

  有愛他的老師、關係不錯的朋友、尊敬他的師弟師妹、還有喜歡過的人……

  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恍惚中,馬丁想起先前在地下,他給機械心智講的那個故事。

  他沒說的是……

  那個將他救上來的男孩,在他家鄉塞尼亞州時,生活不太美妙。

  那男孩的父母早就被關進監獄了。

  罪名是動搖國家統治,因為男孩的父母親在教書時,不止一次和孩童們提起幾十年前的過往,以及曾經的星河縱隊。

  在被霧海公國長期殖民的塞尼亞州,這是提都不能提的話題。

  他更沒有告訴小師弟,他身為牧師,為何會如此迷茫。

  不只是因為霧海公國在塞尼亞實施的鐵血文化統治。

  更是因為,當他被那從小被父母教導不要遺忘歷史的男孩救上來的那天,他心裡就有一個疑惑——

  我該怎麼做?

  他花了很多年,才在斯翠海文里想清楚。

  只是先前,他確實看不到美尼亞結束戰爭的可能。


  直到三王爭霸賽結束的那天……

  他雙膝跪在地上,頭朝著將伊文拉出縫隙的格蘭特重重一磕。

  「老師,小師弟值得擁有那份資源,我們……就當從未當過師徒吧。」

  空間裂縫將他徹底吞噬。

  幫伊文擺脫險境的格蘭特,只能愣愣地看著馬丁消失在此地。

  他站在那片被空間裂縫撕扯得支離破碎的空地上,久久沒能動彈。

  伊文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到了格蘭特身邊。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站在那裡。

  與之相比,此刻的格蘭特更是迷茫,像一個做錯了事,卻又不知該如何彌補的孩子。

  「老師……」伊文輕聲開口。

  格蘭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只是他的目光一直看著馬丁消失的方向。

  「伊文,你先回去吧。」格蘭特聲音沙啞得可怕,「我先一個人待一會。」

  伊文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轉頭朝著辦公室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格蘭特的背影。

  那個平日裡意氣風發,嘮叨個沒完的金毛獅子,此刻佝僂著腰,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

  斯翠海文學院,院長辦公室。

  今夜燈火通明。

  長桌的一端坐著威爾遜院長,這位剛上任執掌斯翠海文的老人,面色沉靜如水。

  娜塔莉亞坐在他對面,雙手交叉,托著下巴,表情帶著幾分無奈。

  當助理告訴她「馬丁助教叛逃」的消息時,她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威爾遜不疾不徐地說:

  「安保部門的報告你看了嗎?馬丁·凱恩,世界樹項目組第四實驗室核心成員。」

  「於今晚從斯翠海文秘庫中取走編號為-0731的聖物『海爾沙的生命尖刺』。」

  「後通過尤克特拉希爾的力量撕裂空間,離開學院,目前下落不明……」

  說是下落不明,但其實在場幾人都曉得這名學生的去向。

  威爾遜頓了頓:

  「過程中,伊文學員在攔截過程中與馬丁發生交戰,受了輕傷,格蘭特教授……狀態不太好。」

  「我知道。」娜塔莉亞嘆了口氣,「那點傷伊文沒去治療室都自己恢復了,格蘭特……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裡,誰也不見。」

  「我們現在要討論的不是如何安慰格蘭特,而是怎麼處理這件事?」

  娜塔莉亞沉默半晌,有些艱難地說:

  「院長,您打算怎麼處理?」

  「追責。」

  威爾遜乾脆利落地說:

  「馬丁·凱恩從秘庫中竊取學院資產,涉嫌叛逃,按院規當列入通緝名單,派遣執法隊追回。」

  娜塔莉亞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

  「院長,我想請您重新評估一下馬丁從密庫里取走的東西。」

  威爾遜微微抬起頭,便聽見娜塔莉亞說:

  「海爾沙的生命尖刺,你我都知道那是什麼。」

  「它確實是一件聖物,但它不是武器,不是災難級的禁忌物品,甚至算不上什麼珍貴的戰略資源。」

  「它只是一個三階偉大者留下的力量樣本。」

  「海爾沙閣下當年將它存放在秘庫里,說到底是為了讓後人研究他的力量體系,而不是因為它本身有多危險。」

  「所以呢?」威爾遜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我想格蘭特願意支付聖物丟失的報酬。」娜塔莉亞迎著威爾遜的目光,輕聲說。

  「別給我打馬虎眼,就格蘭特的情況,他能掏出多少東西?你想幫他繳納就直說。」

  「……我只是認為此事沒必要上升到叛逃和通緝的程度。」

  威爾遜從辦公椅上站起身:

  「是,馬丁拿走的只是一件價值有限的物品,用來突破自身境界,便離開了學院。」

  「我承認他沒有真的去傷害任何人,甚至伊文也沒就此事追責。」

  「他沒有偷走毀滅日的號角,沒有動終焉時刻,甚至沒有碰那該死的聖者右腕。」

  「只不過是一個樣本……娜塔莉亞,你是想這樣說對嗎?」

  娜塔莉亞沒有吭聲。

  馬丁本就是世界樹項目的核心成員,研究尤克特拉希爾的力量在他的職責範圍。

  如果他走正規流程申請,審查委員會大概率會批准他的調閱請求。

  畢竟海爾沙的生命尖刺與他的研究方向高度契合……

  雖然這樣說有些牽強,但程序上是辦得到的。

  就是審批會花不少時間。

  「可他沒有走正規流程。」威爾遜沉聲說,「他選擇悄悄潛入秘庫,借用斯翠海文的權限,以及這次重建防護體系時插入的後門,繞開了安保系統。」

  「小娜塔,這不是借用和借閱,這是盜竊。」

  娜塔莉亞有些艱難地開口:

  「真的沒有機會了?」

  「通緝令必須發,執法隊也會擇日出動。」

  「可……」

  「行了,小娜塔,不要再說了。」

  威爾遜嘆息:

  「你今天在辦公室說的那些話,說馬丁的祖國正遭受災難,他背負的東西太重。」

  「說他做出這樣的事,不是出於惡意,而是出於絕望。」

  「這些話出了這個門,我就當沒聽過。」

  「不是因為你說的對或不對,而是因為……」

  帽子尖尖處理,低下頭來,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我知道了,院長。」

  見娜塔莉亞準備離開,威爾遜又補了一句:

  「你們內部多關注一下格蘭特的狀態,不要讓他鑽了牛角尖。」

  娜塔莉亞點點頭,便離開此地。

  在她離開後沒多久,院長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西蒙走了進來,說:

  「這次你可真是被學生擺了一道啊,威爾遜。」

  先前滿臉嚴肅的威爾遜氣勢塌了下來,一臉無奈地說:

  「堡壘往往是從內部被攻破的,我們教出了個比想像中優秀的孩子,可惜這次劍尖是對著我們。」

  西蒙上前掃了幾眼文件報告上關於馬丁的處理意見,片刻後笑了笑:

  「你這是要從重處罰呀。」

  「只有這樣才能讓那些人不輕舉妄動。」

  「不錯不錯,現在倒是有點院長的樣子了。」西蒙笑眯眯地拍了拍威爾遜肩膀,「你這邊定一下時間,之後我安排執法部的人前去追查。」

  威爾遜點點頭。

  等西蒙離開之後,威爾遜才開始寫起一份報告。

  《關於馬丁·凱恩叛逃之事的匯總》

  【賽里斯4397年】

  【三王爭霸賽後,我方察覺到無名組織的痕跡,星辰粉碎者下場,先手擊殺三階「以太之傷卡爾、二階「地獄空痕尼斯洛克,並協同其他九國超凡圍攻多個三階】

  【此戰之後,無名組織損失慘重,但並未收斂爪牙,反而鼓動「以太之傷主世界的高階超凡者,向我方斯翠海文發起攻擊】

  【後經靈王提醒,我方確信無名組織鼓動他人襲擊的目的,是分散學院注意力,好派人從秘庫盜取封鎖的至寶「毀滅日的號角】

  【後「靈性之月攔住了竊取者「萊莎」,學院順利將其關押】

  【入侵後不久,無名組織為了避免自身核心情報泄露,派遣「墨筆喬··伊德嘗試救人】

  【受「編號靈·04案件影響,星辰粉碎者已提前和墨筆溝通並達成一致意見】

  【墨筆決定以一次死亡為代價,洗清賽里斯情報人員萊莎的嫌疑,以繼續向無名組織輸出虛假情報】

  【期間,無名組織做了多手準備,試圖蠱惑我方多名人員,協助墨筆出手撈人,其中便有本次叛逃的馬丁·凱恩】

  【此前,為推動世界樹項目組相關研究進行,馬丁曾數次前往斯翠海文秘庫,並偶然間接觸了星辰粉碎者留下的秘庫管理機械心智】


  【因機械心智的人格模型使用的是奧古斯都·門羅的人格模型,馬丁偶爾與其接觸】

  【根據機械心智提交的對話內容,該學員對星河縱隊的歷史多有了解,並數次詢問機械心智期間的心路歷程】

  【機械心智判斷,馬丁對星河縱隊的過往和精神有著強烈的認可,受心智模型本體奧古斯都影響,機械心智對馬丁的風險評估降低】

  【無名組織派遣人員試圖進入秘庫失敗後,斯翠海文決定對秘庫安保設施升級】

  【期間,馬丁作為協助參與人員,在防護法陣中加入了能方便世界樹項目組成員較為快速通過的後門權限】

  【藉助該權限,馬丁得以接觸二級保護機密以下的特殊道具存放區域,並取走了道具「海爾沙的生命尖刺,以強行突破傳奇】

  【此後,該學員在遭遇其導師格蘭特後,擊傷「靈王並用尤克特拉希爾的特殊道具,傳送離開】

  【經學院決定,將該成員列入通緝人員名單】

  【考慮其情況特殊,通緝令將局限於內部,暫不對外發放】

  【斯翠海文將和軍方組建聯合執法隊,嘗試回收該道具】

  寫完報告後,威爾遜捏了捏眉心,打開抽屜。

  抽屜里有一封辭職信。

  信件來自格蘭特。

  早在娜塔莉亞前來與他說此事之前,格蘭特便向威爾遜遞交了辭呈。

  威爾遜傾力挽留自己的學生。

  但格蘭特和他說了心中的想法。

  威爾遜回想起此前兩人的談話。

  ……

  格蘭特低聲說:

  「很抱歉,老師,是我教導無方。」

  威爾遜說:

  「馬丁的身份比較特殊,也是我們考慮不周,忽略了過往經歷對他造成的影響。」

  「格蘭特,你……不要太自責。」

  格蘭特搖搖頭:

  「我應該早點察覺到那孩子的想法,若是早點發現,或許局勢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那一刻,威爾遜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安。

  果然。

  下一秒,格蘭特將辭職信遞到了威爾遜身前。

  「老師,我很抱歉,我會去彌補我的錯誤。」

  那一刻威爾遜是憤怒的。

  因為他瞬間明白了自己學生想做什麼。

  「你想辭了斯翠海文教授的身份,親自去追查馬丁?」

  格蘭特點點頭:

  「是的。」

  「這件事我允許,但你給我遞辭職信,不只是為了這個吧。」

  「老師,我……」

  「你想藉口回收道具,動用自己的力量幫馬丁掃除障礙?」

  那一刻,威爾遜在格蘭特臉上看到了幾分愧疚。

  他一拍桌子,大罵道:

  「蠢貨,難道你以為你沒了斯翠海文教授的身份,插手現在被霧海公國占據的塞尼亞州的事,就不會引起糾紛了嗎?」

  「我……」

  「你是非要氣死我不成?」

  然而,格蘭特沉默片刻,還是說:

  「老師,我實在無法容忍我的弟子走向絕路,尤其是三王爭霸賽後,更是不願意了。」

  威爾遜愣愣地看著格蘭特:

  「是因為西蒙閣下和奧古斯都之事。」

  格蘭特點點頭:

  「我尊重西蒙閣下的選擇,畢竟當年情況特殊,大家不願讓戰火波及家鄉。」

  「可難道要讓我在百年之後,再去為我弟子報仇雪恨嗎?」

  「老師,我不想這樣。」

  話說到這裡時,格蘭特的聲音里滿是哀求。

  有那麼一瞬間,威爾遜的心中也閃過茫然。

  威爾遜知道90年前,西蒙同樣也遞交上了辭職函。

  當時還是軍部那邊反覆勸說,才將其勸了下來。


  其實站在威爾遜的角度,他雖然也能理解當時西蒙校長的選擇,但沒有親身經歷,終究無法感同身受。

  可當格蘭特這樣對威爾遜說時,他忽然在想,當年上頭到底是怎麼將西蒙勸回來的?

  來個人,救一救。

  可……

  最後看向自己弟子的眼神,威爾遜便明白,他勸不回來。

  恍惚中,威爾遜想起早些時候和西蒙的談話。

  西蒙殺死三階,回校園時,威爾遜曾問過他是否解氣了?

  然而,西蒙卻告訴威爾遜:

  「到底有沒有解氣我不知道,只是我在想……」

  他停頓片刻,才說:

  「如果當時我沒有因我那愚蠢的弟子不聽話,沒有去管他,稍微多關注一點,會不會那孩子也不會死了。」

  威爾遜知道西蒙說這話其實是偽命題。

  就算當時西蒙幫了奧古斯都,之後也會忍不住想:

  「如果當時我沒幫這蠢貨,霧海會不會也沒有機會差點將賽里斯拉下水。」

  可事實上就是,哪怕奧古斯都死在了美尼亞,霧海公國依舊差點引得九國動亂。

  人啊,總是在發現遺憾後,將遺憾的起因歸結於某個錯誤。

  他們並非不知道,遺憾和某個錯誤未必直接等同。

  但他們還是這樣做了。

  然後他們開始渴求起後悔藥。

  若能回到過去,彌補那個錯誤,是否事情一定能向好?

  威爾遜依舊記得,西蒙提起奧古斯都,總說是他心血來潮收的弟子。

  但西蒙卻清晰地記得,和奧古斯都見面已過去百年。

  三王爭霸賽直播時,威爾遜清晰地記得,伊文和奧古斯都正式見面時,那張臉出現在屏幕上,西蒙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

  威爾遜知道,奧古斯都的離去,西蒙其實很傷心。

  威爾遜甚至認為,西蒙其實很清楚奧古斯都後來的夢想已不再是復仇,而是讓美尼亞擺脫戰爭的枷鎖。

  他甚至沒少和威爾遜說,自己到最後和奧古斯都依舊無法彼此認同。

  可西蒙依舊放任了浮空城墜入三王爭霸賽賽場。

  也許真的是為了將無名組織拖下水,給九國樹立一個統一的外來矛盾。

  但威爾遜知道,西蒙未嘗不是在用這樣的方法,給尼卡爾的計劃推一把。

  畢竟,尼卡爾的目標,和他弟子的目的是一致的。

  甚至於,他罵歸罵,依舊期待奧古斯都從歷史中回歸。

  但……

  也正是這樣,奧古斯都留下那句:

  「……我們星河縱隊,已經完成了喚醒美尼亞解放意志的歷史使命。」

  而後再次墜入輪迴,那時的西蒙才會下手如此的狠。

  而在此次事件中,馬丁能帶走聖物,很大程度和管理秘庫的機械心智有關。

  整個斯翠海文,沒有一人去秘庫的頻率比西蒙高。

  很多超凡材料,最後都得院長親自去秘庫里取。

  所以裡邊才留有基於奧古斯都的人格模型打造出的機械心智。

  那是西蒙院長的不甘和無奈。

  這一刻,威爾遜想起了弟子說的那句「老師,我不想這樣」。

  不想什麼呢?

  大概是不想像西蒙一樣,念念不忘了近百年吧。

  威爾遜的指尖輕輕拂過辭職信上的一行又一行,最後緩緩閉上眼。

  再次睜開,他給格蘭特發了消息:

  【做好交接工作,才允許離開。】

  威爾遜向來愛護學生。

  哪怕當時還不曉得伊文情況,他依舊為學生的選擇而自豪,並主動遮掩了王族血脈流失之事。

  更別說格蘭特了。

  「如果只是傳奇去帶回馬丁盜走的聖物,就算在那邊製造了一些影響,也壓的下去吧。」

  傳奇和半神終究是不同的。


  半神和偉大者差距更大。

  威爾遜終究是默許了格蘭特前去追查。

  只不過,他很快又想起另一人。

  「伊文啊伊文,這也在你預料之內嗎?」

  ……

  「你是故意沒攔住馬丁的?」

  伊文的宿舍里,歐若拉好奇的問道。

  伊文沉默片刻。

  他私底下有見過大師兄全力出手。

  他認為,真面對大師兄,他受到的壓制未必比喬教授低多少。

  畢竟,有著制約限制的喬教授,面臨的已不是雙手雙腳被綁上鐵鏈的問題,而是像被砍了雙腳,卻還被要求跳舞。

  再加上喬教授沒殺心,才能相互之間糾纏如此之久。

  可師兄就不一樣。

  他沒任何制約,還晉升了傳奇。

  而伊文這次可沒主場作戰的優勢。

  這一來二去,彼增我減,打不過師兄是必然。

  可當他被馬丁師兄打飛時,曾竭力扭過頭看了一眼大師兄。

  那一刻,大師兄平靜的臉上帶著幾分遲疑。

  他便知道,大師兄也沒全力出手。

  伊文又想起他遇上萊莎的那天。

  萊莎學姐同樣也是傳奇,但因為被神性大地壓制的特別狠,還因言靈而失了先手。

  可……

  伊文很清楚,就算萊莎沒失了先手,也不可能突破他們的防禦。

  因為他發現馬丁師兄早就悄悄回防,並在對方身上打下錨定神術。

  這種悄無聲息的關照,讓伊文在和他交手時遲疑了。

  站在上帝視角,會認為萊莎作為間諜,不會真對靈性之月下死手。

  可大師兄並不知道。

  他匆匆趕來伊文通道這邊,真的只是有些放不下他們的安全。

  所以……

  他才如此猶豫。

  那灼灼的聖光纏繞於戰錘之上,揮舞下來時,爆發出的力量,看似駭人,卻沒引起龍血公「天發殺機的殺意反饋。

  最終這一猶豫,讓大師兄將他打飛了。

  「很可笑吧,大師兄把我打飛時,還是直接朝著老師的方向打去的。」

  伊文自嘲道:

  「我還不至於故意沒攔住師兄,但確實遲疑了。」

  「可怎麼辦呢?即使代價是讓他跑掉,我也沒辦法讓一個只為了拯救祖國的理想主義者死在這裡。」

  「可能我的正義不允許這樣的結局吧?」

  然而,歐若拉卻笑了笑說:

  「也和他沒有帶走真正危險的東西有關吧。」

  「你先前剛見到師兄時,可沒隱藏好自己的殺意。」

  「看來在你預知的未來里,斯翠海文秘庫流失的某個至寶釀成了不小禍端啊。」

  伊文瞥了一眼歐若拉。

  這種時候,學姐又不和先前給他獎勵時那樣裝糖了。

  她說的對。

  伊文也是有原則的。

  馬丁師兄真要觸及底線,他還能真讓他逃了不成?

  殺意波動沒有反應,恰恰說明師兄沒辜負他的期待。

  「接下來你要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先鑄就聖職啦!」

  「需要我幫忙嗎?」

  「這職業最後還得逆轉到你身上,先前不選,是因為咱們沒得選,這次你得好好出力。」

  伊文儘可能不讓自己去想師兄的事。

  就在這時,他接到了來自校方的特殊邀請。

  片刻後,伊文忽然笑出聲來。

  「好一個院長,這些老傢伙啊,可真是……」

  歐若拉好奇問:「發生了什麼?」

  「學院這邊要組織一批人前去揪出大師兄。」


  歐若拉忍不住笑了:「這對你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吧?」

  伊文瞥了她一眼。

  你看,這種時候又開始裝糖。

  能說的不能做,能做的不能說。

  伊文很確信師兄沒有帶走特別重要的東西。

  別問,問就是真要是特別危險的東西,龍血公「天發殺機那保留了殺意波動特質的詞條效果,早就給他瘋狂示警了。

  可看看學院給出的通告是什麼?

  【馬丁·凱恩疑似從斯翠海文秘庫里竊走極其重要的道具】

  看看,這形容。

  要不怎麼說威爾遜院長是個妙人?

  什麼叫做《疑似》?

  怎麼才算《重要》?

  這個評價的標準由斯翠海文自己來定。

  借著這個由頭,派遣一支傳奇及以下的超凡糾察小隊前去追查。

  到時候真有人想要反擊,學院直接搬出理由。

  【我們遺失了很重要的高危道具!那東西落到美尼亞的塞尼亞州了!】

  到時候,你是攔還是不攔?

  攔?

  那你霧海公國就得考慮那個道具到底有多危險了。

  不攔?

  那等執法部門人員進入後,搞出了什麼操作,那這鍋霧海公國那邊的負責人也得分一半。

  亦或者搖擺不定?

  那到時候無名組織再次安排人在你們霧海公國搞事,可別來找賽里斯哭。

  你還真別不信。

  無名組織襲擊斯翠海文,試圖盜竊道具的消息已經傳出。

  指望無名組織和霧海公國實話實說?

  開什麼玩笑,人家當時抓了霧海的浮空城,丟三王爭霸賽賽場上,搞得霧海人下不來台的事還沒清算呢!

  不會以為無名組織派個人過去解釋兩句他們就真信了吧?

  霧海人或許會懷疑這是九國的陰謀,但也絕不會理所當然地洗清無名組織的嫌疑。

  當信任出現裂痕,聯盟將不再絕對。

  這才是國與國、勢力與勢力之間的真實。

  想著想著,伊文冷汗就冒了下來。

  伊文思索片刻,說:

  「我打算去。」

  「什麼?」

  「我要將愚蠢的大師兄帶回來,抓回來後國內怎麼處理,是上邊的事,但這次,我要去美尼亞。」

  不過在那之前,伊文要處理一件事。

  他要找人要一份資料,完善聖職的知識,將一身戰力推到當前階段的極致。

  思索片刻後,他給某個教派那邊發了條消息。

  【守門人閣下,我能借調一下天國這邊的超凡職業資料嗎?】

  下一秒,一條消息彈出。

  同意哥:【聖子需要這些資料幹什麼?】

  伊文:【熔鑄聖職!】

  同意哥:【我馬上讓他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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