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國守門人已經挺長一段時間沒見過聖子了。
畢竟三王爭霸賽開始前，聖子就待在斯翠海文閉門不出。
這次借調天國的超凡資料，實屬難得。
只是他將消息上傳後沒多久，就接到了上頭的通知。
說是要將一份比較特殊的超凡資料，交給天國守門人送過去。
守門人先前還在想，什麼超凡資料會被稱作比較特殊。
結果打開一看，他腦門就開始冒出冷汗。
守門人看向將資料送來的奧黛麗，遲疑著說：
「奧黛麗閣下，這資料上邊讓您送過來時，您沒看過嗎？」
戾天使奧黛麗笑眯眯地說：
「沒看過哦，畢竟上面讓我送過來，我就送了。」
「哪、哪個上面？」守門人額頭的汗更多了。
奧黛麗唇角微微揚起：「當然是最上面。」
……
當伊文在校外見到天國守門人時，發現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於是他好奇地問道：
「發生了什麼事嗎？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天國守門人搖搖頭：
「沒有，只是這份資料你自己收好，閱後即焚。」
伊文愣了一下，便打開了天國守門人送來的相關文檔。
前邊關於天國的各類基礎職業的概述，一眼掃去就和博士生的論文一樣。
永遠不知道這幫人為了湊字數能夠從四面八方摘多少個梗概。
只有極個別的職業是天國那邊推薦的，比較適合聖子構建職業體系的超凡職業。
什麼神聖撕裂者、天國代行者之類的，明顯是已經開發了很多年、要強度有強度要體系有體系的職業。
但，在這份資料的最後面，偷偷加塞了一頁職業。
伊文和歐若拉看過去時皆是一愣，片刻後表情古怪地說：
「這資料是走合規的路徑送來的嗎？」
他現在明白為啥天國守門人的表情奇怪了。
因為天國送來的這份職業資料，他左看右看，上面寫滿了四個字。
【萬軍之主】
沒錯，萬軍之耶和華的那個萬軍之主。
這份資料太特殊，以至於連伊文自己都看迷糊了。
天國的職業其實在諸多職業體系里都比較特殊。
可以說，從天國那位進入新約時期，擁抱三位一體後，天國的整體陣營就被釘死在守序善良陣營了。
只要你別搞什麼邪魔外道，你基本不會惹上天國。
天國的敵人，也一直是混亂邪惡和更廣義上的邪惡陣營，甚至因此很大程度上影響到了聖武士職業的職業體系。
講個笑話，很多次級世界的聖武士，殺死壓榨百姓的貴族的數量，很可能比他們殺死的惡魔還多。
以至於一度有城市禁止聖武士進入。
因為有的時候，單純的殺戮罪惡，反而可能會破壞秩序。
而伊文優先選擇的職業，比起聖武士，更偏向於牧師陣營。
說白了，他對於職業的定位不太一樣。
無論他現在掌握的職業如何，最後被神聖褻瀆影響後，都會做減求空到歐若拉身上。
那他就必須考慮歐若拉的職業定位。
學姐的職業是姬騎士/諾斯神系+黎明聖女+逆生樹容器。
而達到50%的境界，足以讓她完成一次職業升華並就職新聖職。
天國守門人看向歐若拉，說：
「我曾聽聞，閣下會繼承聖子的職業，而您並非主戰單位，或許正是因此，上面才會將這個職業推薦過來。」
【萬軍之主】並非純粹的戰鬥職業，而更接近於群體增益職業。
甚至該職業還是當年天國之主晉升偉大者時使用的核心職業。
熱知識：耶和華在新約時期雖然已經很威嚴了，但比起舊約時期，已經稱得上是良善之輩了。
在以【萬軍之主】職業作為核心的那些年，那位可沒少做過大清洗的事。
說殘忍點，一直到今天天國都在為當年的嚴苛還債。
歐若拉若有所思。
萬軍之主的特殊之處，在於它擁有牧師職業中罕見的殺伐能力。
嚴格來說，它更像是介於牧師和聖武士之間的產物。
第一技能【我主在此】
效果：將職業者最強的特性力量轉化成包含基礎屬性和技能效果在內的群體力量升華。
第二技能【天國審判】
效果：將職業者最強的特性力量加持於任意職業技能上，從而為技能提供額外攻擊特性。
歐若拉看到這職業的第一反應是「極端」。
是的。
這個職業非常非常的極端。
毫不客氣地說，這職業就不是給普通超凡者使用的。
加點越是失衡的超凡者，越能發揮出這個職業的力量。
伊文僅只是看了兩眼，便確定拿下萬軍之主這一職業的具體職業信息。
天國守門人吁了一口氣，說：
「幸好聖子您選擇了這一職業，不然我都不知該怎麼和上頭交代。」
別的職業也就算了。
這萬軍之主顯然是那一位拿來給聖子做墊子的。
要是不選，就顯得……
唔，有點太不給那位面子了。
雖然守門人覺得「主」也不在意這些，但他在意啊！
真不選，到時候他回去看門時，怕是睡覺都不安穩了。
……
天國守門人離開後，歐若拉才開口說：
「哪怕拋開職業的特殊定位，萬軍之主也特別適合你，更適合我。」
伊文點點頭。
歐若拉現在的職業定位和她還是黎明女神時期時不同。
當時的她，更偏向於帶有神聖屬性的戰職。
而現在的她，偏向於萬金油的輔助。
說白了，極端情況下，學姐需要化作器靈，為伊文加持效果。
這就代表靈性之月團隊不能將她當成常規戰力，必須隨時做好歐若拉脫離戰場的準備。
所以增益類職業，對於她而言是最好的選擇。
既能讓自身的戰鬥力提升，又能在化作器靈時，由伊文接替她的位置。
很快，伊文和諾拉就接到消息，讓他們準備前往上蒼之池，鑄就聖職。
……
上蒼之池並非常規意義上的池子。
那是一片瀰漫著渾濁灰霧的原初之地。
伊文和諾拉踏入其中時，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溫暖，更不是疼痛，而是「遺忘」。
仿佛腦海里有亘古久遠的記憶正從靈魂的表層緩慢復甦。
於是，冰封的河面下傳來一聲崩裂。
那是太多超凡信息湧入腦海，對他倆造成的直觀影響。
伊文和諾拉在「水」中站定。
水面沒過腳踝，卻未曾打濕兩人的衣袍。
只因那薄薄的一層積水，根本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水。
更像是一層流動的鏡面，倒映著屬於賽里斯超凡者的超凡知識的新晨。
諾拉坐在一處矮小的石頭上，雙手環抱，銀色的長髮披散開來。
她輕輕推了推伊文的小臂：
「準備好了嗎？」
伊文沒有回答。
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職業核心正發出狂嘯。
萬軍之主曾經是耶和華的稱謂，而並非一種職業。
那位存在，在還沒有變成如今這般仁慈之前，一度以無比嚴苛的手段傳揚人世間。
舊約里的他用洪水淹沒世界，用硫磺余火焚毀城市，用十災打擊頑固。
也是在漫長歲月後，他才變成了後世熟知的慈愛的化身。
伊文將手伸向腳下那片「池水」，感受著山呼海嘯的超凡知識融入腦海，他這才抬起頭看向諾拉。
「我們開始吧。」
締造新的超凡職業通常有三種方式。
一種是漸進式的，像攀爬一座山，一步一階，將每一個前置技能和基礎屬性都夯實完美。
一種是爆發式的，如拔劍出鞘，將你身上最極端的那部分抽取出來，融入職業核心，強行鍛打。
前者，便是尋常傳奇，創造新職業的過程。
後者便是依託大魔法之類的外力，將超凡研究成果具現為具體的力量融入職業核心。
爆發式的缺陷是如此明顯。
若是沒有足夠的超凡知識積累，便無法搭建自身的框架。
甚至沒有足夠的高級資源供應，也無法順利鑄就新職業。
事實上，靈性之月的眾人凝聚超凡職業，並非完全依靠自己。
他們只是保證了自身的理論框架足夠紮實，其餘的超凡資源，多由學院供應。
伊文和諾拉……
兩人雖有這份資源，但遠遠不夠。
一來是兩人的職業都很極端。
極端的職業往往需要更精細的理論框架來加以補全。
伊文的問題是他只有嫉妒四年的學習記憶。
諾拉的問題是她只是一年生，積累的學識不夠。
賽琳娜沒有這個問題，不單純是因為她是天才，更是因為尼米茲王室的教育比凱尼斯家族強了不止一個天地。
可以說，賽琳娜此前接受的教育，足夠她受益終生。
而上蒼之池，就像是查漏補缺的智能機器。
能夠在最快時間內將兩人缺乏的部分填補完整。
賽里斯超凡者留在此地的超凡知識在迴響。
它們安靜地等待兩人的呼喚，就像等待新王的降臨。
那一刻，兩人腦海里都浮現出一句話。
【以我所是，鑄我所能】
準確地說，現場發生質變的並非只有兩人。
因為歐若拉也跟著進來了。
與伊文不同，她對這種超凡知識的利用率更精準。
她需要汲取的知識並不多。
準確地說，是要補全她缺乏的一些牧師體系知識。
畢竟，她現在已經不是純粹的戰士了。
姬騎士的鎧甲在她身上浮現又消散，黎明聖女的冠冕在額前明滅不定，逆生樹的虛影在她身後張開枝椏。
而她則將手輕輕地放在伊文攤開的掌心上。
她已先伊文一步，完成了補全。
而現在，她要將自己的全部，交到他手裡。
萬軍之主很好用，但那是屬於耶和華的萬軍之主，並非伊文的萬軍之主，更不是歐若拉的萬軍之主。
鑄就新的聖職，需要考慮的東西太多太多。
甚至伊文的還要更複雜。
他既需要考慮到聖職與自身的契合，又要考慮到該聖職未來會施加到歐若拉身上的適配性。
所以這次萬軍之主的鍛造儀式，不是一個人的蛻變，而是兩個人的。
伊文的瞳孔在此刻變成了金色。
並非聖光那種宛若包含一切的溫柔的神聖之金。
而是如舊約中焚燒祭壇時瀰漫的硫磺的火光，是放在約櫃兩側的基路伯翅膀下，那道拒絕一切不潔者的金。
黃金黎明樹的光輝在閃耀。
以伊文站立的位置為圓心，一道流淌的光柱不斷擴散。
歐若拉的身影似乎也因此而變得透明。
她的力量、她的屬性、她作為伊文的對立面的一切，在這一刻被提純和蒸餾，短暫的融入到了伊文身體裡。
這一刻。
歐若拉確定了一件事。
伊文比她想像的要強。
應該說，她很難想像伊文在三王爭霸賽時面對那些同齡競爭對手，是怎麼忍住不一拳將他們打爆的？
她見過很多次鑄就職業的場景，但從沒有哪一次讓她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不加掩飾的慾念。
這一刻，歐若拉是茫然的。
她理所當然地認為，伊文力量的本質，應該更接近於靈性。
但就在這一刻，她發現自己猜錯了。
伊文或許曾經是靈王，但現在的他，或許更應該叫欲王。
深淵和地獄的雙重污染，讓靈王永遠的胎死腹中。
取而代之的是現在這種七欲纏身的姿態。
她意識到無論是深淵還是地獄，都搞錯了一件事。
祂們污染伊文的目的確實達到了，但也失敗了。
成功，說的是伊文現在體內的靈性已經跌落到了低谷。
失敗，說的是深淵和地獄的污染，不僅沒能將伊文拉入他們陣營，反而被其同化和吞噬了。
歐若拉可以確定這一點。
尤其當聖職誕生的那一剎那，她清晰地看到了伊文體內力量的本質。
那是一輪赤紅的月亮。
但……
又不單純是。
這一刻，上蒼之池的池水開始沸騰了起來。
恍惚之中，她好像看到了兩輪月亮並立於天。
牧師職業很特殊。
職業的雙面性，讓神的意志或者說世界的意志，能決定牧師力量的色彩和使用的邊界。
信則靈的聯通，讓他們能夠成為偉大者們將力量蔓延出去的通道。
可現在伊文處於一個很特殊的狀態。
萬軍之主的信仰源並未錨定那位天國之主。
或者說，萬軍之主本來便是形容最初的耶和華。
讓上帝信仰上帝，這不是很可笑嗎？
可為何萬軍之主又會以職業的形式出現？
原因很簡單。
因為天國已經和過去不一樣了。
舊約和新約之間存在著非常明顯的差距。
甚至你就算將舊約時期的天國和新約時期的天國拆分來看也沒有關係。
可「主」不可能看著天國分裂。
於是萬軍之主變成了橫跨舊約和新約的橋樑。
無論是舊約還是新約，都承認了萬軍之主的存在。
依靠著這個職業，上帝將兩個時期不同的自己形成了閉環。
這是比起尋常牧師職業，更精準的強調【通聯】的手段。
「簡直是……只有靈王才能搞出的操作，只有欲王才能抗住的手段。」
歐若拉忍不住說。
她意識到自己理解錯了。
原先見到黃金黎明樹時，歐若拉認為，自己代表伊文的對立面，她和伊文代表了二元對立的兩個極端。
但現在她意識到，並不是這樣。
黃金黎明樹確實是二元對立。
但互相對立的兩端是【靈王】與【欲王】。
將兩個特殊位格的存在強行拆分開來的，不出意料應該是一直隱藏在暗中的稚子夢。
那她是什麼情況？
答案很讓她無言以對。
不存在的靈王與永續的欲王相互對立。
那靈王自然會延伸出與欲王對立的職業。
但靈王的特殊性就在於祂「不存在」。
也許這世間確實存在這麼一尊可以占據靈性道途的存在。
但這一尊存在永遠無法降臨現實。
因為不存在，對應的職業，自然無法憑依在祂身上。
而歐若拉也因此，成為了承載靈王職業與能力的存在。
這是何等的離譜。
人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奇葩的超凡者？
哪怕是那些高居於天的偉大者們，也沒幾個會走上這條路。
這真的是一個還未晉升傳奇的超凡者該有的東西嗎？
與此同時，伊文終於擺脫了晉升時恍恍惚惚的狀態。
新聖職【靈性主宰】悄然成型。
兩大職業技能種子也先後孕育而出。
第一技能【靈性之月】
效果：打通與不存在的靈王之間的通道，呼喚靈性之月，升華包含基礎屬性和技能效果在內的群體力量。
第二技能【月之審判】
效果：呼喚靈性之月的力量加持於任意職業技能上，從而為技能提供額外攻擊特性。
……
伊文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這時諾拉才終於出聲。
「好了，哥，你該限制一下自己的力量了，上蒼之池都快被你玩壞了。」
伊文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歐若拉的身影從伊文的身上脫離出來。
當伊文看向她時，發現學姐的額頭上出現了一道淡淡的月之聖痕。
基於萬軍之主的職業，締造出的屬於黃金黎明樹的聖職，明明還沒反轉，就已經在她身上顯現出了特異之處。
歐若拉打了個響指，一道水鏡憑空浮現，映照出她略有變化的臉。
她表情有些複雜地說：
「伊文，我現在得修改一下我對你的評價。」
「什麼？」
「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伊文表情也有些複雜。
歐若拉尚且能察覺到伊文的本質，他自己怎麼可能沒發現異常。
基於萬軍之主職業推導靈性主宰聖職時，他曾短暫地嘗試凝聚萬軍之主的技能種子。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技能種子是基於他體內的七大欲，而非以靈性來施展強化。
這時他就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沒展現出多少靈童的特質。
因為他現在，體內的力量本質早已發生變化了。
伊文若有所思。
下一秒，他催動神聖褻瀆，將【靈性主宰】頃刻煉化。
做減求空之下，這份力量落到了歐若拉身上。
與此同時，數據化賜福上彈出新消息。
【「靈性之月已被腐化】
【「月之審判受其影響，陷入寂滅】
【技能反轉！】
【「靈性之月→「欲望血月】
【效果：你呼喚七大欲望消磨對手的基礎屬性和技能效果】
【「月之審判→「血色消磨】
【效果：你呼喚血月的力量標記友方和敵方，發起攻擊時，友方的攻擊會源源不斷蠶食其超凡之力】
【你已就職「血色之主】
【你的職業「褻瀆祭司攝入大量超凡知識，已補完】
【你獲得新技能「盜火者】
【效果：你能盜取高維存在的力量，加持已有技能（當前可盜取對象：靈性之月）】
看到技能效果後，伊文只想說……
好髒。
髒到沒邊了。
黃金黎明樹本來就是打中後期的大魔法，現在多了這配套的職業力量，他都不敢想對手要有多噁心。
要知道。
新生的聖職是基於黃金黎明樹大魔法開發的職業。
而黃金黎明樹最大的缺陷便是釋放大魔法後，為了獲取能量，需要一定的發育時間。
而這個職業出來後，代表伊文他們釋放大魔法的理念變了。
戰！斗！爽！
無需多言。
釋放大魔法的那一刻，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戰鬥。
打的越兇狠，從對手身上剝離出的力量便越多，大魔法就越早迎來爆發期。
甚至可能出現越打越強的奇葩狀況。
至於褻瀆祭司補全後獲得的新技能……
伊文覺得他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試探一下技能效果。
伊文看向諾拉。
「你新聖職也完成了？」
諾拉點點頭：
「我只想說……超乎期待。」
兩人沒有多在此地逗留，便離開上蒼之池。
只是在兩人離開後沒多久。
上蒼之池的池水開始沸騰起來。
本是混沌的世界，突然出現漫天的星星。
沒過多久，一道有些蒼老的身影便出現在此地。
觀星者靜靜地看著兩人先前停留的方向。
「好一個寂滅之劍，凱尼斯家也算後繼有人了，這等純粹為了殺伐而打造的職業……」
「原本為她定下的去外事部的工作，有些大材小用了啊。」
觀星者一眼就看出來，諾拉熔鑄的新聖職，是為了強化劍詠這類魔法戰士的本源力量。
那從黃金黎明樹中提取出的晦澀力量，絲毫不排斥與那小丫頭相融。
新聖職出來的那一瞬間，觀星者便知曉，那小丫頭的戰鬥力又迎來了大幅度的飛躍。
而且……
補全的還是劍詠職業最缺乏的基礎數值。
「本來只是九國為了掩蓋一些不足為外人道也，才順勢提出的寶鑽一代的理念，難不成真要開出一堆寶鑽了？」
要知道……
那孩子現在才讀一年級啊！
至於伊文……
觀星者表示不做任何評價。
靈王有多離譜，觀星者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了。
他只想說「什麼場面他沒見過」？
只是片刻後，觀星者還是沒忍住好奇，伸手朝著伊文原先盤踞的地方一抓。
冥冥之中的信息留在他手中匯聚成型。
片刻後，觀星者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那靈性主宰的技能是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他會感覺那技能甚至能強化他，哪怕只是極其微弱的一絲。
可問題是……
「我是四階啊！」
同樣離譜的是那血色之主的技能。
他可以確信，那技能能直接削弱他的極小一部分力量。
以觀星者的體量，削弱的這極其微小的力量都足以碾死一名傳奇。
「百分比削弱+基於自身數值的削弱？混合削弱技能？」
他表示這場面自己真沒見過。
百分比削弱的職業技能有，但面對高一階的超凡者，連不滅物質的防護都打不穿。
基於自身數值的削弱更常見，但高到伊文這地步的他見都沒見過。
更可怕的是，這削弱，甚至能在觀星者身上留下些許痕跡。
哪怕極少極少……
觀星者掐指一算，便確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伊文逆轉職業後的那技能，至少在面對一階時，沒準能削弱傳奇20%-30%的基礎屬性和技能效果。
「……」
現在觀星者更想吐血了。
那小子本來是他情報部門的人。
「深淵！地獄！你們該死啊！」
……
與此同時，斯翠海文塑能學派，元素之海。
賽琳娜從元素之海中走出。
想起先前她凝聚出的新聖職【源質掌控者】，眼中多了幾分古怪。
就在剛才，她感受到體內殘留的逆生之力在躁動。
從逆生樹世界離開後，賽琳娜就放棄了那個世界的力與權。
——本該是這樣的。
但她藉助斯翠海文的超凡資源，準備塑造新職業時，其來地感受到血源賜福的躁動。
屬於伊文的力與權悄無聲息地滲透到賽琳娜體內。
在帶動她力量上升之時，竟引導出曾屬於阿撒茲勒的力量框架，與黃金黎明樹相互補全。
於是，【源質掌控者】應運而生。
她若有所思。
這段時間賽琳娜本想基於已有的法術開發黃金黎明樹的法術，所以她在打造聖職時，想的是基於大魔法的特色，打造一個能完美發揮大魔法力量的純法聖職。
可誰能想到，【源質掌控者】一出，她原先的計劃便被打亂了。
這職業，能讓她對大魔法的網絡加以調整和升級。
最簡單而直接的操作是，它可以讓賽琳娜和莉莉安學姐來一次合作。
內循環+網絡平台，就足夠他們搭建一個基本的超凡框架。
賽琳娜可以將自己掌握的全部魔法都掛載在該平台上。
雖然這相較於賽琳娜的終極目的還差得挺遠。
但光是她掌握的魔法就已經能應付絕大部分的場合了。
更別說之後還能定點針對升級。
賽琳娜可以確信，忽然出現這種異常，一定和血源賜福那邊傳遞來的伊文的力量有關。
這一刻，她的表情是崩潰的。
「他怎麼還在疊數值！」
七王女一向是驕傲的，可如今，她只覺得想死。
「決定了，這幾天先不去找那個混蛋！」
如果伊文真的忍不住了，賽琳娜只能祈禱歐若拉好運。
「歐若拉學姐，反正你都已經偷吃了，不介意再多偷吃一點吧？！」
賽琳娜心中默念道。
……
而伊文則比賽琳娜更早地體會到了困擾。
起因是他回到了世界碎片時，發現靈性之月公會的宿舍里有新人進來定居了。
準確地說，靈性之月公會自從打造好公會基地後，只有伊文和賽琳娜在這邊逗留。
大家的時間都很緊張。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伊文和賽琳娜當時需要通過鮮血聖杯來供養腳下的黃金黎明樹，他們也不會在這邊長期居住。
其他人雖然選定好了房間，但至今都沒來這裡安裝床鋪，更不要說定居了。
但今天，伊文準備去基地里取點東西時，發現裡邊有他人的氣息。
「莉莉安這麼快就住進來了？」
伊文有些驚訝。
不過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原因。
莉莉安是所有人里最早完成了聖職鑄造的人。
多年豐厚的積累，在這一刻達成了蛻變。
女孩的狂野治療，甚至讓喬教授都感到驚訝。
那過量的治療效果，甚至能打得一位半神僵硬片刻。
雖然這和對方被削弱得太厲害，且她還是在自己主場有關，但也彌足珍貴。
伊文敲了敲莉莉安的房門。
「誰啊。」
「是我。」
「啊，伊文，你等我一會。」
房間裡傳來輕輕柔柔的聲音。
伊文一直覺得莉莉安的聲音很符合治癒師，聽得很舒服。
沒過多久，門刷的一下打開了。
莉莉安那純淨如水的笑顏露了出來。
「你就職聖職了？好厲害的氣息！」
「這麼快就發現了？」
「這不是當然的嗎？每一次基於黃金黎明樹的新聖職誕生，都會將我們的生命本質進一步融入到大魔法之中。」
「也是，所以某種程度上，你也算是為大家犧牲了，畢竟我們真的很缺生命力。」
「哪有的事，我本來就打算朝著這方向發展。」
黃金黎明樹的內循環主要源自莉莉安。
也許未來會加入新的內循環，讓大魔法的體量進一步膨脹，但這是一個長期工作。
黃金黎明樹削弱了尤克特拉希爾的特質後，生命力有所下滑。
但大魔法本身就會隨著公會成長。
當莉莉安選擇了狂野治療，作為她的聖職後，受她生命本質影響，大魔法的生命力又恢復了不少。
作為如今對黃金黎明樹運用最熟練的成員，想來當大家陸續就職新聖職後，她會是最早察覺到變化的。
莉莉安小聲地說：
「聖職熔鑄好後，我的工作量下滑了不少，所以想了想就先搬到公會這邊來了。」
伊文瞥了她一眼，說：
「你確定不是為了省下下學期的住宿費？」
「才、才沒有這回事！」莉莉安努力地想解釋，但才剛開口，又說，「好吧，主要是覺得能省則省。」
伊文不好評價莉莉安的想法。
畢竟對於現在的靈性之月而言，繳納的住宿費完全是九牛一毛。
但莉莉安依舊保留了以前的習慣。
「我看以後靈性之月小金庫的負責人就交給你得了，你就是個老鼠洞，錢進去了就很難拿出來。」
莉莉安露出了個不好意思的笑。
女孩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看著就很有年輕人的活力。
也許是本身教養很好，女孩和人說話時喜歡直視他人的雙眼。
只是和伊文對視沒有多久，她的眼神就渾濁了幾分。
伊文沒能察覺到女孩的變化，只是說：
「你來這住了多久了？」
「是、是一個人。」
「……」
我記得我問她的是住了多久吧？
莉莉安抿了抿嘴，低聲說：
「我做了一些飯菜，可能有些多了，你要進來試一試嗎？」
伊文愣了一下。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莉莉安，發現她眼神有些呆滯。
他會這樣做，是知道莉莉安其實是個很割裂的人。
他見過莉莉安在道具市場上揮斥方遒，為了能多省幾塊錢，跟店家大戰300回合。
但也見過她連與自己目光對視都不敢。
至於什麼原因，伊文猜得到。
只是他覺得莉莉安會隨著時間推移，慢慢忘記這種複雜的情感。
可他真沒想直接催眠她啊？
什麼情況？
他力量失控了？
「莉莉安。」伊文聲音大了幾分。
這時，莉莉安好似從夢中驚醒，驚疑不定的愣在那。
「啊？怎、怎麼了？」
「你剛剛是不是被我催眠了？」伊文皺著眉說。
莉莉安愣了一下，然後臉色漲紅起來：
「你、你對我催眠了嗎？」
「我不知道，但我看你剛剛喊我進你房間太順其自然了，所以……」
「問題是這個嗎？」莉莉安表情複雜地看著伊文，「你都已經催眠我了，結果竟什麼也沒做嗎？」
伊文翻了個白眼：
「難不成你還想我做什麼嗎？」
「想了又能怎樣？你又不會做，你就是太有原則了。」
「……」
「怎麼了？」
「莉莉安，你是不是還沒有從催眠中脫離出來？」
「你在說什麼啊？」
「我認識的莉莉安，可不會明目張胆的在我面前說出這樣的話。」
「我……很明目張胆嗎？」
「有一點點。」
「那就當是我明目張胆吧？」莉莉安臉紅紅地，「那你到底進不進來嘛？」
這話說的，帶著少女的軟糯。
伊文遲疑片刻，便將歐若拉放了出來：
「我倆一起進去，你不介意我了解一下你的情況吧？」
「戚~」
伊文扭頭看向歐若拉：
「你看，我說她的情況怎麼看都不對吧？」
歐若拉哭笑不得：
「你對她做了什麼？不會真用言靈悄悄侵蝕了人家的意識吧？」
學姐可太清楚莉莉安這性格了。
孤兒院出生的家境讓女孩有些自卑。
好不容易進入斯翠海文，憑藉一身天賦，將大部分的自卑一甩而盡。
結果撞上了伊文這『畜生』，多少有些道心破碎，加上先前欠錢之事，自卑之中又多了幾分自責。
以至於現在，女孩有好感也不敢說出來。
可以說，在某個怯戰蜥蜴大聲的宣布，想和伊文生孩子時，躲在角落的莉莉安那羨慕的小眼睛，都被靈性之月第一瓜王看到了。
那是連自己的好感都不好表露出來的少女心事。
怯戰蜥蜴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那麼問題來了，現在誰才是靈性之月的怯戰蜥蜴？
反正不可能是她歐若拉。
於是，歐若拉湊上前去揉了揉莉莉安的小臉蛋，說：
「小莉莉安啊，平常你可不是這樣的。」
「我、我平常什麼樣呢？」
「在聽到伊文的聲音後，不好意思的搓手手。」
「……」
「然後推開門後低著頭，聽到他肚子餓得咕咕叫，才強忍著勇氣問他要不要進來吃飯。」
「……」
「最後才會偷偷拉著我主人的手，問他是先吃飯還是先吃我。」
伊文愣了片刻，毛骨悚然道：
「我草，歐若拉，你在幹什麼？」
歐若拉漫不經心的說：
「我這不是幫你搭一搭紅線嗎？還是說，主人你現在已經不滿足於我的雙手，打算先~吃~我~了？」
伊文一巴掌拍在腦門上。
不對。
這絕對有些不對。
莉莉安有問題，但學姐好像也不太對勁。
他認識的學姐，是為了隱瞞自己的黑歷史而寧願裝糖的人。
先前要不是賽琳娜哭的實在太厲害了，要不是她對某些事情明顯也很好奇，也不會將錯就錯地獎勵他。
可你看看歐若拉做了什麼？
他直接將賽琳娜哇哇大哭的表現給記錄了下來，並直言這事能吃賽琳娜一輩子。
說明，她依舊試圖通過這手段，將黑歷史堵死在賽琳娜嘴裡。
會自爆的歐若拉絕對不正常。
可沒想到，莉莉安聽聞此話，雖然臉色依舊很害羞，卻歪了歪頭說：
「你、你已經幫他做了這些事嗎？」
說出來的瞬間，伊文便看到歐若拉臉色大變。
片刻後，學姐扭過頭，惡狠狠盯著伊文：
「你確定你不是故意催眠的？」
「我閒著蛋疼搞這些？」
「完了，那恐怕是我們的大魔法出了點問題了。」
「什麼意思？」
「恐怕和你那新職業能夠誘導出他人的欲望有關。」
伊文臉色有些僵硬：
「最嚴重的情況下會變成什麼？」
歐若拉說：
「你知道的，狂野治療最噁心的便是正常人不會訓練對舒爽的抗性。」
「同樣，很多人覺得自己意志堅定，其實是沒有真正的撞上自身的欲望。」
「恐怕現在在大魔法覆蓋範圍內，我們都需要過一輪欲望判定了。」
歐若拉便將此稱之為：
《群體自爆卡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