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蘑菇大王忍不住說,「什麼叫我們在我們的世界碎片裡,可能會被催眠?」
伊文趕忙舉手說:
「沒有這回事,只是出了點意外,那個催眠並不會對我們造成損害。」
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伊文。眼神帶著幾分懷疑。
歐若拉嘆了口氣,說:
「簡單來說,你們就職聖職後,會反過來對大魔法造成影響,其中以伊文的影響最大。」
「雖然不會直接催眠你們的心智,但這段時間,所有和大魔法連接的人,都更難以控制將心中想法說出。」
眾人面面相覷,鬼眼的第一反應是光速逃離此地。
「和大魔法連結都有如此強的影響,那豈不是在世界碎片範圍內,天天都是真心話大冒險?」
催眠師忍不住說:
「不行,我得趕快跑掉,不然我喜歡催眠、母女、窒息play的秘密還藏得住嗎?」
蘑菇大王一拍大腿:
「哦!原來你小子是因為這個興趣才選擇惑控學派啊!」
「說吧,私底下有沒有玩的很花?」
催眠師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沒管住嘴,頓時臉都黑了:
「你別污衊人啊,我入學時有做過惑控法師宣言的,只是喜歡而已!」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癖,你難道沒有嗎?」
蘑菇大王得意洋洋地說:
「那不然呢?我怎麼可能有自己的性癖?」
「真的嗎?我不信!」
「至少現在,我對女人沒興趣。」
「那就是對男人有咯?」
「那怎麼可能,男的也好,女的也好,我已經將一生的事業都投注在培養孢子身上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卡爾文忽然問了一句:
「你覺得你前段時間培養出的大噴菇怎麼樣?」
「誒嘿,誒嘿嘿嘿~」蘑菇大王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你不覺得那大噴菇噴出混亂能量時的姿態,看起來很美麗嗎?」
話剛說完,蘑菇大王便發現公會的同僚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幾分鄙夷。
蘑菇大王愣了片刻,然後臉色變了:
「你們不會以為我有人外控吧?」
軍師拍了拍蘑菇大王的肩膀:
「沒事,如果是你的話,大家都可以理解。」
軍師已經不止一次看到蘑菇大王看著新培養出來的孢子發出嘿嘿嘿的怪笑了。
蘑菇大王震驚地看著夥伴:
「在你眼中我是這樣的人嗎?」
「喜歡蘑菇嗎?」
「喜歡。」
「呸!」
現場一片亂糟糟。
軍師嚴肅地說:
「不行,我們不能離開世界碎片。」
「為什麼?」卡爾文問,「情況應該沒有這麼糟糕吧?我看賽琳娜和莉莉安已經去維修大魔法網絡了。」
軍師沉默片刻,小聲地說:
「在這裡,就算我們爆出了黑歷史,外界也不知道。」
「可你有想過要是我們在外邊受到大魔法影響,隨機向他人抖露黑歷史會是多炸裂的場面嗎?」
此話一出,卡爾文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那以後斯翠海文不就要成為他們的地獄了?
這種事情不要啊!
軍師幽幽地說:
「所以我才說了,還不如就老老實實留在世界碎片中修行,等到莉莉安和賽琳娜那邊調整好大魔法呢!」
伊文淡淡地說:
「想規避真心話大冒險,沒有那麼困難,只需要老老實實閉嘴就好了。」
卡爾文撓撓頭。
他對這類事情反應有些遲鈍,於是果斷啟動外置大腦伊文,問: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在借著我對大魔法的影響,故意大聲宣揚自己的p,是誰我不說!」
「哦~」
卡爾文拉長了聲音。
蘑菇大王/鬼眼/催眠師:「我覺得是他們倆!」
此時,一直保持沉默的肉山終於開口:
「公會怎麼會出現如此厚顏無恥之徒?來,和我念:『首先排除我!』」
此話一出,三人頓時一句話也沒回復了。
軍師攤了攤手:
「你看,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這不是知道不回答就不會被影響嗎?
對此歐若拉表示:
「大魔法幹得好!好多瓜,我狠狠吃!」
伊文:「請不要借著大魔法將心裡話說出來。」
「咦?我竟說出來了嗎?」
伊文只感覺心累。
就現在這個局面,也不知要持續多久。
至於調整大魔法什麼的,他們就別去添亂了。
過去沒準還會耽誤修復時間。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此刻,大魔法的根須里。
本應該在加班加點壓制伊文對大魔法影響的兩女,現在正圍繞著伊文,聊起一些事。
……
賽琳娜表情痛苦地說:
「見鬼,我說為什麼大魔法會失衡?伊文本來能很好地掌握自己力量的。」
「但一口氣連續鑄就兩個職業,讓他前所未有的失去了對自身力量的控制。」
「這種情況下,不影響到大魔法才怪呢。」
莉莉安若有所思:
「是那個萬軍之主的問題,還是褻瀆祭司的問題?」
「大概率兩個都有。」
說白了。
這次大魔法出現問題,不只是伊文一個人的毛病。
正常情況下,超凡者很少會有提升了20%的境界,卻依舊沒確定職業的情況。
一般境界剛提上去,就火急火燎的開始謀劃新職業了。
可誰叫靈性之月的11人,境界拔高得像是不要錢一樣。
大魔法是他們力量的映射。
無論是就職新職業、職業升華亦或是熔鑄聖職,都或多或少都會影響到大魔法。
而這樣的人,在靈性之月公會有11個。
伊文只是因為自身力量滲透到大魔法的方方面面,職業晉升後的動盪又格外明顯,才會讓欲望的力量些許滲透到大魔法中。
兩女火急火燎的嘗試調整大魔法框架。
忙忙碌碌之中,或許是覺得太安靜了,莉莉安小聲地問道:
「伊文……真這麼兇殘嗎?」
「什麼?」
「就、就……」
莉莉安憋了半天,都沒好意思說出那句話。
賽琳娜稍稍停了手中的動作,驚疑不定的看了一眼莉莉安:
「你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啊,我是……」
「喜歡我男友?」
「……」
「沉默了啊,看來是喜歡啊。」
「我、我不知道。」
莉莉安沉默了一會,看到賽琳娜忙得出了一頭大汗,便從包里抽出一張濕紙巾遞過去。
賽琳娜大大方方的接過來,擦了擦臉。
然後莉莉安才說:
「我很好奇,你和伊文這情況,最後真能頂得住壓力結婚嗎?」
賽琳娜低下頭考慮了半天,才說:
「感覺各方面給的壓力很大……我只能說竭盡所能,他對我很好,我也喜歡,所以我希望我們能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莉莉安輕哼了一聲:
「那你還放歐若拉進來?我本以為,愛是獨占欲,是不願意分給他人的。」
「你以為我想嗎?」賽琳娜捂臉,「你沒試過,你不知道。」
「真的這麼恐怖嗎?但如果是我,我喜歡,他也對我好,我就想一直將他占著。
再怎樣也要霸占下去,覺得頂不住就自己想辦法。」莉莉安說。
「想了,沒啥用,我家那位情況有點不對,還有,莉莉安學姐,你別轉移話題,看來是真喜歡啊。」
賽琳娜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位同伴,只見她乾淨的瞳孔里倒映著賽琳娜的臉,但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她一看便知是有心事,於是也認真起來:
「你不會連自己喜歡誰都看不明白吧?」
莉莉安猶豫片刻,但還是說:
「我……太忙了,有的時候忙起來,就沒有心思去想。」
賽琳娜認真地說:
「那確實沒辦法理清心中情感,那我換個角度,如果你心中的那個人忽然向你求婚,你腦海里會冒出什麼樣的念頭?」
莉莉安想了一下,搖頭道:
「我不知道,我不理解婚姻,更沒試過去喜歡誰。」
孤兒院出生的孩子,其實心理多少都有點問題。
他們都是沒有家的孩子,是因為種種原因被父母拋棄的可憐人。
賽里斯可以給孤兒們安身立命的場所,但不好治他們的心病。
莉莉安……其實發自內心的對婚姻感到恐懼。
因為那會讓她想起自己被拋棄的身份。
於是恐懼就會蔓延。
她……很難想像自己如何踏入婚姻,和他人有孩子。
她會擔心,自己的選擇會不會給孩子帶來不幸的人生。
賽琳娜沒有想到莉莉安的心病這麼重。
不過,她總是看得很開。
不會理所當然的認為別人是為賦新詞強說愁。
女人的境遇各不相同,延伸出的心魔也截然不同。
於是,賽琳娜又換了個說法:
「如果有一天,大家因為種種原因分道揚鑣,你會渴望和伊文重逢嗎?」
「我渴望和每一個朋友重逢。」
「不不不,莉莉安學姐,那不一樣,你是否一想到要離開,就萬般不舍,希望能回到原點,回到最美好的時間,再去和他相遇……我是想問你這個。」
莉莉安調侃道:
「如果一個人在無限長的直線上隨機向左或向右遊走,每一步的概率各半,你覺得她最終能回到起點的概率有多少?」
賽琳娜笑了:
「這叫一維簡單隨機遊走,一開始,每一步以1/2的概率加1,1/2的概率減1。」
「從直覺上看,走得越遠越難回來,但從數學上看,回到起點的概率是1。」
「不是可能,而是必然,只要時間夠長,這個人一定會回到原點。」
「而且不止一次,是無數次回來。」
「這便是隨機遊走的常返性。」
「所以,學姐你想說什麼?」
莉莉安沉默片刻,然後說:
「那擴散到二維平面,比如城市網格呢?同樣從原點出發,上下左右等概率。」
賽琳娜說:
「結論一樣,一定會回來,無限次的回來。」
莉莉安輕聲地說:
「可到了三維空間,就不一樣了,像分子在氣體中隨機運動,那情況便會突變。」
「回到原點的概率只有1/3,也就是說有66.7%的概率永遠回不來。」
三維隨機遊走是暫態過程。
維度越高,空間越大,遊走者迷路的可能性就越高。
這一刻,賽琳娜笑出聲來:
「三維世界裡,隨機遊走更傾向於飄向無窮遠,而不是回家。」
「換而言之,人和人的相遇就像兩條隨機遊走的路徑。」
「在低維世界,小城市,甚至小到同一個班級,每天見面的辦公室,能夠相遇,不是緣分深,而是空間小,逃不掉。」
「就像一維和二維的遊走,常返是必然。」
「但在高維世界,大城市不同行業各自成長的人生……一旦分開,就大概率永遠不會再相見。」
「學姐,你……嫉妒了。」
莉莉安愣住了。
她起先還沒想明白,賽琳娜為什麼會這樣想。
直到賽琳娜輕聲地說:
「當我們的人生軌跡被推向更廣闊的天空,再想回到同一個起點,概率只有1/3。」
「不是不愛,而是世界太大。」
「所以,學姐你才會問我,我和伊文的情況,最後真能頂得住壓力結婚嗎?」
賽琳娜終究是尼米茲人,還是王室的成員。
按照常理,她其實沒辦法在賽里斯逗留太久。
就算吃滿整個學年,那又如何?
也不過是十年。
莉莉安或許自己並沒有意識到,但賽琳娜看出來了。
她在收斂自己的攻擊性。
好聰明的女孩。
哪怕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真實想法,但潛意識依舊讓她選擇了等待。
等時間和數學給出答案。
賽琳娜的話點醒了莉莉安。
她愣愣站在那,片刻後,才笑道:
「原來這就是嫉妒嗎?如果是,那我只想說,我的潛意識還挺不靠譜的。」
「哦?」賽琳娜好奇地問為什麼。
莉莉安低下頭:「學妹隨機遊走的前提是隨機,無論是你還是伊文,真的會放任隨機遊走繼續嗎?」
賽琳娜忍不住大笑:
「學姐,我越發覺得你是個妙人了。」
「我其實挺無趣的。」
「不不不,我只是覺得,如果按照正常局勢走下去,我覺得歐若拉都未必能先偷吃。」
賽琳娜神色複雜地看著這女孩。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王女開玩笑。
賽琳娜這麼多年見了很多奇葩的人,她的評價是,但凡歐若拉稍微給點力,現在驗孕棒估計都給出答案了。
哪裡會像現在這樣,還是賽琳娜稀里糊塗地被橄欖後拉出來當替身。
別開玩笑了好吧。
要說歐若拉心裡沒一點想法,賽琳娜上去就給這混蛋一巴掌。
真沒想法,一開始親密接觸時,心裡肯定會有牴觸的。
結果呢?
真當她不知道那混蛋時不時就趴她男友身上吸那啥……
那啥是什麼?
我還以為是靈性呢,原來是靈性啊!
現在呢?
被她喊了一聲媽媽,學姐都沒怎麼扭捏就參戰了。
難以評價。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怯戰蜥蜴》
真要放到公平的環境裡打,她覺得莉莉安成了的可能性更大。
歐若拉學姐?
去坐狗那一桌!
思及此事,賽琳娜表情也有些酸澀。
講個笑話。
賽琳娜現在忽然能和自己母親共情了。
該死的,這世間怎麼會有比戰士還兇猛的牧師啊?!
她遲疑片刻,才剛說出一句話,便有些後悔了:
「真那麼喜歡?可我怕你之後有了別的想法,還影響到公會的穩定啊。」
莉莉安緩緩地打出了個問號。
不是,姐妹,你在幹什麼?
片刻後,她似乎明白了什麼,不可思議地看著賽琳娜:
「你別告訴我你沒喊諾拉,真不怕半夜出門背後中100發黃金黎明劍自殺身亡啊?」
賽琳娜心虛地說:
「考……」
「嗯?」
「考慮喊的。」
「???」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她有點不中用。」
提及此事,賽琳娜就要指指點點了。
真當她看不出諾拉新職業選擇【寂滅之劍】的目的是什麼嗎?
寂滅之劍能疊諾拉的基礎數值啊!
她甚至還聽說,如果不是伊文給了那混蛋建議,她打算將升華的次數也用在寂滅之劍上。
真的是一點也不裝了!
真就生怕數值不夠,還可能會加人。
片刻後,莉莉安忽然眯了眯眼:
「學妹,老實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
她可不覺得賽琳娜是那種心甘情願放手的人。
就算真想拉她入伙,也應該是百般嘗試後被打破防了,才可能允許外人加入。
絕對沒理由直接放任她來。
結果沒想到莉莉安竟在賽琳娜臉上看到了幾分心虛。
這一刻,莉莉安忽然明白了什麼:
「歐若拉那邊幫伊文……那時候該不會他還沒和諾拉發生關係吧?」
「發、發生了。」
「我信你個鬼,最多接過吻。」
然後賽琳娜就站在那裡不吭聲了。
本來脾氣好的莉莉安都氣笑了。
她哪裡還能不知道賽琳娜的詭計。
這是想堵她的嘴啊!
高傲的王女小姐幹了一個最下作的事。
那就是在好朋友諾拉只來得及嘗一口時,讓「外人」先一步偷吃了。
她是真的怕。
怕晚上黑燈瞎火的,忽然看到黑暗中冒出黃金黎明劍的金光。
所以才想著乾脆將錯就錯,提前選個備戰小隊成員。
賽琳娜心虛地說:
「我這不是想著,要是大家關係不到位,影響了情感,以後公會出了糾紛,還會影響到咱們的大魔法嗎?」
莉莉安想都沒想便知道,王女確實有這個想法,但絕不是主要想法。
只是莉莉安也想入非非。
【難道我真對伊文有什麼想法嗎?】
莫名的,她腦海里冒出了伊文的模樣。
「也不知道他那邊是什麼情況?」
……
「當然是要死了的情況,兄弟們,不會真有人想在這種被影響的情況下離開世界碎片吧?」
伊文張開雙手,和兄弟們勾肩搭背,儼然一副絕對不會離開世界碎片的模樣。
結果下一秒便看到諾拉鼓勵的眼神。
「干、幹嘛?」
「繼續勾肩搭背啊。」
「……」
「你都和他們勾肩搭背了,不和我勾肩搭背?這是不是很過分?」
「……」
「哥,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伊文莫名的有些心虛。
結果下一秒,諾拉就把他從兄弟們中拉出來,然後自己掛伊文身上了。
「我要將這個混蛋帶走,你們有沒有意見?」
現場除了歐若拉外的眾人瘋狂搖頭,眼中冒出了吃瓜的好奇。
畢竟,除了卡爾文對此事有所了解外,很多人對伊文和諾拉之間的關係,更多是源於先前的那個驚天大瓜。
誰能想到成為隊友後還能吃到瓜的後續?
諾拉拉著伊文,朝公會基地後方走去。
伊文剛想說什麼,然後就看到諾拉陰沉地說:
「叛徒!」
「……」
「渣男!」
「……」
「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吃了?」
「我、我和賽琳娜……」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賽琳娜。」諾拉惡狠狠地說,「你為什麼總忘了我有情緒感知?哥,你心虛了。」
是說謊的味道!
想起此事,諾拉就很抓狂。
「告訴我,到底又是哪個偷腥貓?」
「我要說其實是賽琳娜那天晚上疼哭了,沒顧上腦子求助歐若拉,才會變成那種詭異的情況,你信嗎?」
「說實在的,我不太想信。」
「她哭著叫學姐媽媽……」
「……」
這下不得不信了。
諾拉是又好氣又好笑,最後甩出了一句:
「沒用的賽琳娜!」
伊文低下頭:
「所以你現在是在幹嘛?」
「把你綁起來!」
「誰教你這樣綁的?」
「就綁!就綁!啊啊啊!我氣死了!明明是我先的,一切都是我先的,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要是換做常人,怕是眼見諾拉要氣炸,會悄悄摟著女孩,拍著她後背,輕輕在耳邊呢喃,用戀戀不捨的語氣求原諒。
但……
伊文不是個正常人。
他開口便說了一個足以讓尋常女孩氣炸了的回覆。
「其實她只用了手。」
「真的?」
本來都快急哭了的諾拉愣了片刻,鼻子一抽一抽的:
「你沒騙我。」
「沒有。」
滑天下之大稽。
誰能想到諾拉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這個。
「所以你不覺得應該給我解開嗎?」伊文再次說道,「這樣給我捆住,我有些難受。」
伊文說的不是用繩子捆綁。
他看向諾拉那悄無聲息伸出來的魅魔尾巴。
那藏得很好的尾巴不知何時已拉開他腰帶,死死捆住了伊文。
他表情有些艱難。
諾拉剛剛是真有些生氣。
以至於想都不想就動手了。
「我要把你拉走。」
「什麼?」
「我要把你帶到我的房間。」她惡狠狠地說,「你不許拒絕,今天就算是賽琳娜來了,我都要給她打飛。」
伊文思索片刻後說:
「我討厭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行為。」
「什麼?」
「我的意思是,就算是真想,也應該是我旗幟鮮明地表露態度。」
諾拉被狠狠震驚到了。
她第一反應是伊文不會腦子出問題了吧?
不然怎麼會當著自己的面說出這麼反常識的話?
但下一秒,諾拉又回過神來了。
是了。
是她想錯了。
她光想著大魔法那邊對同伴們造成的影響,卻沒想過,作為影響的起源,伊文會是什麼情況?
她這才想起伊文先前提及的新職業【血色之主】。
先不提會源源不斷蠶食對手的「血色消磨技能。
就說另一個「欲望血月技能……
呼喚七大欲望消磨對手,前提是伊文有充沛的七大欲望好吧?
諾拉很快便理清了前因後果。
原來伊文並不是沒有欲望,而是他總會儘可能地壓制自身的力量。
也是。
穢紋·七宗罪的本質是什麼?
便是將七種欲望具象化,融入褻瀆之力,流淌全身增幅體質。
所以伊文怎麼可能沒欲望。
可當欲望血月技能出現後,伊文原本被壓製得很深的欲望就更直觀地展現出來了。
但諾拉並不覺得討厭。
展現出欲望好嗎?最好自身也失控。
這樣她就方便偷吃了。
呸~誰偷吃了!
她明明才是正宮!
「好!」女孩眼角的笑意難以壓制,整個人都歡呼雀躍起來。
可就當伊文準備將她帶走時,他突然打了個哆嗦,冷靜了下來。
「怎麼了?」
「有人聯繫我了。」
諾拉的眼神再次變得危險起來。
這種時候都敢打斷她的節奏,是真不怕吃黃金黎明劍了?
是誰?
小偷賽琳娜嗎?
還是偷腥貓歐若拉?
總不可能是怯戰蜥蜴莉莉安吧?
伊文表情古怪地說:
「是維羅妮卡。」
一句話,給諾拉都整清醒了幾分。
她有點想罵人。
但想了想,發現她好像不太好意思阻止維羅妮卡。
原因很簡單。
在她和伊文關係鬧得最僵的階段,和伊文關係最好的恰恰是赤龍姬。
這就讓諾拉很頭痛。
一來是痛恨自己當時並沒有發現伊文的痛苦。
二來是知曉赤龍姬對伊文有多重要。
諾拉遲疑片刻,說:
「可你不是還沒記起嫉妒時期的記憶嗎?」
「……」
「你應該沒記起,對吧?」
回應諾拉的是伊文的沉默。
有些事,沉默就已經說明答案了。
諾拉氣得一拍大腿,然後說:
「這次我就先放過你!哼!你自己去和她聊吧!」
說著怒氣沖沖跑去房間了。
伊文也知曉,諾拉其實沒想像中那麼生氣,只是要表明被打擾了興致的憤怒。
等等。
為什麼他感覺自己現在能如此理所當然地正視自己的想法?
不過沒等他多想,目光就被數據化賜福上維羅妮卡發來的消息吸引。
小維:【你人在哪?】
伊文:【世界碎片,怎麼了?我還有事】
小維:【馬上出來,我有事情問你!】
伊文:【不出不出,我在陪諾拉呢!】
小維:【你當我傻嗎?你是不是恢復以前的記憶了?快說】
正是這段回復讓伊文瞬間清醒了過來,背後冒出了冷汗。
不對。
他好像並沒有告訴維羅妮卡他恢復記憶的事。
為什么小維會突然問起。
見伊文不回話,一條條的信息瘋狂跳出來。
【你現在馬上上來,我沒權限進入你的世界碎片】
【你別想給我隱瞞,什麼叫你回家後看到我以前給你寫的信了,你在放屁!】
【就你當時的性格,怎麼可能會把信留給未來的你!】
【沒有全燒了我和你姓!】
【你再不上來,我就去找爺爺哭,說你又把我拋棄了!】
伊文汗如雨下。
我草。
維羅妮卡比他自己都了解自己的性格。
戰略大失策!
伊文知道壞事了。
是了。
他怎麼就沒想到,以嫉妒那一世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男鬼性格,都恨不得將他殺了!
這種情況下,嫉妒能保留下兩人的信件,那才是怪事。
別說信件了,其實是連維羅妮卡送給他的禮物都一起帶走了。
想到這裡,伊文痛得難以呼吸。
「我草,他傻逼吧,嫉妒心爆棚就算了,幹嘛把我的禮物也一起燒了!」
所以說……
人與人就是無法互相理解的。
甚至連過去的自己都不會認可!
啊啊啊啊!
小維送我的禮物,全沒了!
這一刻的伊文是何等痛徹心扉。
但他真有點不敢離開世界碎片。
因為他還沒想好該如何面對維羅妮卡的感情。
有一說一……
光是吐槽嫉妒那一世的男鬼性格,難道小維的性格就不「女鬼」嗎?
想想看先前和自己死活不相認的維羅妮卡……
是個人都知道,那時候的小維並沒有將自己當成記憶中的伊文。
至少不全是。
他想起當時集訓時,維羅妮卡在一眾學員和教官的注視下,在所有人的瞠目結舌中,在他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吻……
那時候她表情之複雜,讓伊文都難以形容。
正在他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離開世界碎片時,他忽然收到了消息,卡爾文已經先一步離開了。
「咦?那小子怎麼離開這麼快?」
……
斯翠海文·野蠻人學院·世界樹道途專業。
格雷厄姆看向卡爾文,說:
「你真想好了?」
「嗯。」卡爾文堅定地說。
格雷厄姆的表情有些複雜:
「卡爾文,你真要想清楚,這件事事關你的超凡道途,不要這麼輕易下決定。」
卡爾文搖了搖頭:
「老師,我意已決,不要再勸我了。」
格雷厄姆·薩默斯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他本是世界樹道途專業的教授,也是卡爾文的導師。
他……其實很喜歡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卡爾文。
野蠻人學院的生源,在整個斯翠海文里都比較尷尬。
倒不是說他們的學生不是天才。
而是比起其他專業那種天才扎堆的情況,野蠻人學院確實要相對少一些。
4395級的學員更不用說,能稱得上是出彩的人並不多。
格雷厄姆很看好卡爾文。
別看卡爾文別說第一首席,連專業首席都算不上。
就說一件事,這孩子真正開始打磨野蠻人職業,還是在確定進入了專業以後。
與先前4395級世界樹道途的首席相比,卡爾文的實力並沒有那麼出色。
甚至在專業排名上也才第三。
但問題是,你也要看同年級的學生是怎麼拿到第一的。
無論格雷厄姆再怎麼熱愛野蠻人職業,也不得不承認,歷代野蠻人各大專業的首席,多少有些注水。
原因……和牧師學院的蘭斯差不多。
有一些職業者,在入學之前,就得到家裡的全力供應,早早踏上了職業道路。
蘭斯就是如此。
還沒進入學院前,便因為家裡的關係,定下了清晰的發展方向。
而蘭斯本身的成績是絕對足夠進入斯翠海文的。
強如莉莉安,都是到三王爭霸賽後,才動搖了蘭斯的統治。
那……
入學分數比牧師學院更低的野蠻人學院呢?
情況自然比牧師學院更嚴重。
說白了,有些家長早早就開始賭。
用大量教育資源和高強度的訓練,提前幫子女打磨好身體。
一旦他們能成功進入斯翠海文,很快就能將這份成果兌現。
毫不客氣地說,野蠻人學院前三年的首席里,幾乎七成都是這一類人。
格雷厄姆知曉卡爾文的家境。
他家裡只能說正常給他供應資源,不至於讓其拖後腿。
但要說給了足夠多支持,那就算了。
家裡也負擔不起。
偏偏4395、4396這兩學級的學生,入學成績相較往年高上不少。
以至於很多原本有優勢競爭首席的學生,被當成路邊野狗踢。
而斯翠海文的首席資源又確實不錯。
於是有些人思來想去,便選擇調劑到其他專業搶首席。
世界樹道途最是搞笑。
似乎是有人覺得,世界樹道途競爭力最小。
畢竟不是什麼人都能扛著體重失控的壓力,就職該職業。
可誰能想到,這樣競爭首席的人一來就來了兩個。
《大家都抱著撿漏的想法》
瞧瞧,要不格雷厄姆怎麼說卡爾文是地獄開局。
搶不到首席,就代表缺了超凡資源,晉升速度必然下滑。
可就算這樣,這孩子都能在開賽前取得79分。
別覺得這79分低。
由於世界樹道途職業的極端加點,就算是首席都拿不下90分。
野蠻人缺乏輸出戰力……你聽聽,這合理嗎?
合理!
因為缺乏輸出換來的,是能帶著隊友跳幫的畜生能力。
僅在三王爭霸賽賽場上,九國種子小隊裡出現的世界樹道途野蠻人就有4個。
算上冒泡賽中殺出來的選手更是數不勝數。
所以,他學生的79分,其實該換算成常規職業的85分。
那……
如果這孩子有首席的資源呢?
答案是,他的分數絕對能在常規種子小隊裡排上中游。
格雷厄姆對卡爾文的期許很高。
甚至私底下還給他打氣,說什麼「重振世界樹榮光,我輩義不容辭」之類的。
——然後就被小胖子吐槽「世界樹榮光都在娜塔莉亞副校長那邊了」。
格雷厄姆回過神來,說:
「我再問你一次,真決定銷毀巨像道途和巨人道途嗎?」
卡爾文點點頭:
「老師,完成黃金黎明樹道途的就職後,我覺得我確實更適合這個體系。」
「而巨人道徒和巨像道途,我遲遲未能聖職化,或許我確實和這兩職業無緣吧。」
巨人道途有元素之力,巨像道途有衝刺手段。
其實如果他能進入聖職,大可以元素之軀疊加衝刺手段,然後直接跳幫撞敵人臉上。
那和百噸王直接碾過去沒什麼區別。
可偏偏他沒能成就聖職,指望疊加兩個職業的技能再跳幫,他現有的控制力完全做不到。
整個三王爭霸賽期間,他動用這兩個職業的頻次屈指可數。
卡爾文不得不承認,他或許真不適合這類職業。
而當他成功基於世界樹道途,將其扭轉成黃金黎明樹道途後,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該職業很是匹配。
所以……
他做了一個很大膽的決定。
他和格雷厄姆商量,想融化巨人道途和巨像道途,將兩個職業的力量盡數轉化為黃金黎明樹道途。
那一刻,他清晰地看到格雷厄姆的不可置信。
但,他還是堅定了這個選擇。
他想起了在三王爭霸賽賽場上時,在伊文和賽琳娜定下血之盟約的那個舞會。
他在陸沉區的宴會上,曾偶然遇到並非霧海人,卻掌握不低實權的特殊人士。
那時候,卡爾文他還沒聽過無名組織。
他只是疑惑對方是誰……以及,想殺了他們。
恍惚之中,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想起伊文當年教他如何鍛鍊筋骨,好不被人欺負。
想起……
那個將他好友吞噬的血與火。
在賽場上,卡爾文見到那個無名組織的人,便萬分確信,他擁有著和吞噬了好友的那個雜種同樣的力量起源。
是他!
就是他們!
是他們殺了伊文一次!
滿腔的怒火噴涌而出,但又很快平息。
因為卡爾文知道,他的敵人並不在百年前,而在百年後。
巨像和巨人道途,守不住被血與火吞沒的好友,更沒辦法讓他狠狠給對方一拳。
他只能看著伊文留下一句:
「如果我沒回來,你就去稚子夢教會。」
然後就消失在巷道里。
而他只能無力地癱軟在路邊長椅上,眼神無辜得像只小浣熊。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他受夠這種感覺了!
可是他有什麼辦法?
所以,當黃金黎明樹道途出現的那一剎那,卡爾文便明白了。
有辦法擋住傷害,帶人跑路,甚至讓他能狠狠給那個雜種一拳的職業出現了。
他低下頭,看向腳下那片由尤克特拉希爾的樹汁匯聚成的能量海。
掉下去後,那股能量海洋會將除了世界樹道途的一切都給吞沒。
而他的兩個多餘的職業,也將盡數轉為世界樹道途,而他要做的,就是堅定的在黃金黎明樹道途上走下去。
他狠狠扭過頭,看向自己老師。
「老師。」
「說。」
那狠厲的模樣,很快又化作了可憐巴巴和苦惱:
「老師,你說過被世界樹汁液同化會痛吧?而且這裡距離下邊好高,我好害怕!」
格雷厄姆青筋暴起。
看著世界樹道途的孩子不走這條路,他已經很無助了。
「要我把你踢下去啊。」
卡爾文頭如搗蒜:「好呀好呀。」
格雷厄姆抬腿就想一腳將這逆徒踢下去。
結果小胖子涕淚直下,啊啊啊的叫著,自己先跳了下去。
「老師救我!」空中還傳來小胖子的哀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