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文艱難地從尤克特拉希爾的枝葉中爬出來。
此刻的他,渾身上下瀰漫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格雷厄姆瞥了一眼卡爾文,見他緊繃著一張臉,好似一尊威風凜凜的胖將軍。
他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疼的話就大聲哭出來。」
「老師,你騙人。」
「我騙你什麼了?」
「你說掉進去以後只是比較疼。」
「難道不是比較疼嗎?」
「疼麻了!」
這話說完,卡爾文才在那裡一把鼻涕一把淚。
整張臉都皺到一塊,看起來丑極了。
格雷厄姆撇了撇嘴:
「說明你耐疼訓練還沒做夠,看來這段時間挨打挨得少了。」
「少、少嗎?」
「你會覺得很疼,可不就是少了。」
小胖子看到自己導師正在熱身,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老師,你在做什麼?」
「如你所見,我在熱身。」
「那應該只是熱身吧?」
「你說呢?拿來吧你!」
格雷厄姆一把抓住卡爾文的後頸肉,拖著他朝著外邊走去。
卡爾文發出殺豬一般的嚎叫。
沒過多久,世界樹道途的訓練場裡,就響起了格雷厄姆對自己學生的殷切「問候」。
「讓你連這點疼都忍不住。」
「讓你放棄自己道途!」
「我都還沒踹你屁股,你就自己跳下去了。」
「不中用的小混蛋,什麼叫世界樹道途沒有攻擊力!」
「今天你得操練一整天,我告訴你,就算伊文那小子來求情,你都別想跑!」
那一天,訓練場的天很藍,卡爾文的心卻很累。
卡爾文離開時,格雷厄姆叼著一根捲菸,大口大口地抽著。
吞雲吐霧間,另一名教授走了過來:
「那小子幹啥了?你下手這麼狠!」
「能幹啥?他放棄世界樹道途了。」
「啊?不要專業資源了?」
「那倒也不是,就是將世界樹道途改一改,變成了黃金黎明樹道途。」
「這不挺好的嗎?我聽孢子學社的達克教授說,那個道途雖然剛誕生,但還挺有發展潛力的。」
「我能不知道嗎?我看那小子凝聚的技能種子,就知曉伊文那小子搞出來的道途不是忽悠他。」
可是格雷厄姆還是很難受。
世界樹道途每年能夠稱得上是強者的學生並不多。
卡爾文是其中一個。
尤其三王爭霸賽後,格雷厄姆知曉專業首席甚至野蠻人第一首席都得換人。
畢竟……
零階50%的野蠻人,二年級的學生們拿頭和人家爭第一。
上邊怎麼認寶鑽一代的,格雷厄姆不管。
至少在他眼裡,卡爾文可能是他執教的人生中帶過的二年級學生里最強的一位。
當然,他說的不只是過去和現在。
還有肉眼可見的未來。
「得下手狠一點啊。」格雷厄姆低聲說。
他看那小子爬出來時,痛得連呼吸都做不到了。
但那往日裡看起來寬厚的面龐上,眼神兇狠的欲擇人而噬。
他就知道,卡爾文換職業,並不單純是為了強度。
他是卡爾文的老師,沒有一個合格的老師,會在這時候阻攔雛鳥展翅高飛。
——哪怕飛往的方向,未必如他所願。
【再多磨礪一下他吧,現在多哭一點,以後遇上了麻煩,也能少掉幾滴眼淚】
恍惚中,格雷厄姆回想起多年前,他前往位面戰場時的場景。
他自嘲地笑了:
「如果當年我能更強一點,是不是你們就不會死了。」
他嘴裡輕聲地念叨著四個名字,那是已經葬送在過去,再也回不來的幽魂。
……
與此同時,另一邊。
伊文板直了身子,坐在椅子上。
在桌子的對面。
維羅妮卡冷著一張臉,看著伊文:
「你可還有話要說?」
「我……無話可說。」伊文閉上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維羅妮卡眼中多了幾分怒火。
她伸出手抓住伊文的衣領,說:
「你就想和我說這些嗎?」
兩人之間的動靜吸引來咖啡廳客人的注意。
有服務員見狀,趕忙走上前來:
「這位女士,這位先生……」
伊文擺了擺手:
「沒事,我們就是有點鬧彆扭。」
維羅妮卡哼了一聲,起身到前台結帳,然後拉著伊文的手腕,就朝咖啡廳外走去。
伊文無奈:
「我們這是要去哪?」
「去我家?」
「啊?不去不去!」
「誰管你,愛去不去。」
說罷,兩人已到了門外。
門外傳來一聲馬兒的嘶鳴。
伊文只感覺腳下一陣失重,然後他就被拉上了馬背。
緊接著維羅妮卡就踩著馬蹬,一個跳躍上了馬。
「路上會有些不安全,你……老老實實別動。」
「嗯?」
「那混帳老頭子事情的最後餘波,你就當我得幫家裡擦屁股。」
伊文若有所思:
「你家的餘孽?」
「餘孽是什麼鬼……好吧,被叫做餘孽也不算冤枉。」
伊文先前便知,維羅妮卡在解除了龍狂詛咒後,自然而然的進入了坎貝爾公爵府的繼承人梯隊。
而且會成為近乎無人能阻攔的第一梯隊。
龍中龍是什麼概念?
哪怕是純血巨龍,在同境界之下,見了維羅妮卡都得打個哆嗦。
星界之中大多數超絕體質,往上都能溯源到四階甚至四階以上的存在。
比如烈陽神體就能溯源到遠古太陽神。
龍噬者同樣如此。
這類體質,自帶萬古的詛咒,但一旦能順利扛過,也是好處多多。
看看維羅妮卡比伊文才大了兩歲,卻硬生生的突破到了傳奇……
也難怪原先坎貝爾公爵府會有人支持她。
純粹是資質高到了已經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說是天生的四階種子都不為過。
可也正是因此,才導致了其他競爭者坐不住。
伊文正想著,便聽到前方有一陣破空聲傳來。
維羅妮卡朝前一揮。
赤紅色的熱流如同利爪一般,將前方射來的漆黑長箭吹碎。
緊接著,腳下的馬兒發出嘶吼。
伊文又是一愣。
那淡淡的龍威瀰漫開來,這匹馬兒竟然擁有龍類血統。
他沒有攻擊的必要。
因為他知道,維羅妮卡會解決掉襲來的敵人。
只見射出箭矢的黑衣人,見維羅妮卡輕描淡寫的就摧毀了專門為狩獵龍類而打造的龍殺箭,一時膽戰心驚。
緊接著便是轉身逃跑,絲毫不想與維羅妮卡相爭。
然而,維羅妮卡眼中閃過一絲冷酷。
「跪下!」
龍噬者的律令,對那些頂尖強者不好用,對伊文這種身懷龍血公的怪胎不好用,但對等閒超凡,就格外好用。
只這一聲,便讓那黑衣人腳步慢了半拍。
緊接著,三道熔岩一般赤紅的裂痕便後發先至。
那黑衣人根本不敢硬接赤龍姬的一爪,只是想巧妙的避開再脫離戰場。
可維羅妮卡不理不睬,提前一爪抓向此人慾逃脫的路徑。
血花飛濺。
黑衣人強忍著疼痛,抬頭看向那赤龍姬,可這一眼更讓他魂飛魄散。
只見赤金的龍瞳里,沒有絲毫讓他活下來、好收集情報的念頭。
有的只是凜然殺意。
他意識到,同屬同一境界,他竟被一年齡還沒自己零頭的小姑娘的龍威給威懾住了。
龍噬者的瘋狂體現在方方面面。
龍狂詛咒纏繞自身,也吞噬敵人。
只是在等閒情況下,尋常人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一個清醒的龍噬者出世。
可黑衣人如今見到了。
如果說先前的那一擊只是閒庭信步的摘花。
那現在的這一爪,便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凌厲。
仿佛天地之間,只留下那紅龍展翅的嘶吼。
緊接著他身前一痛。
黑衣人愣愣的低下頭來。
只見那坐在龍馬背上未曾動彈的少年,已鬆開了狩魔弓的弓弦。
那明明為戟,卻被他當成弓箭射出的靈魂武器,已刺穿了他的大腿。
一瞬間,劇烈的疼痛瀰漫全身。
黑衣人嘴角咧了咧。
那少年的目光里沒有任何遲疑。
這一刻,黑衣人忍不住想:
「他可知他是在向一名傳奇出手?」
再看向少年的眼神,他確信了。
他知道。
【他怎能如此果決地對傳奇出手?】
黑衣人不明白。
他眼中閃過幾分悔意,後悔被某些人蠱惑,前來殺人。
畢竟他效忠的主子已經被幹掉了,現在要不先發制人,誰能保證以後不會被龍噬者清算。
他本想著……不想一輩子都活在戰戰兢兢之中。
可現在他發現,他錯了。
還沒來得及求饒,他就發現天地倒懸。
那顆頭顱高高飛起,鮮血噴濺開來。
為維羅妮卡將染血的手往長袍上一擦,擦乾大半血跡後,又重新騎上了馬,繼續朝前狂奔。
伊文說:
「你的競爭對手一直都是這麼對你下手的?」
維羅妮卡淡淡地說:
「無能狂怒罷了,主子都被爺爺斬了頭,麾下大半勢力也早早散了伙。」
「無非就是有個別人,和先前被斬了的那位繼承人牽扯太深,生怕後來者清算舊帳,才想下辣手。」
維羅妮卡眼中的冷酷稍稍收斂了幾分,黃金龍瞳暗沉下去。
這已是某些人最後的掙扎。
坎貝爾公爵本來也想出手,但維羅妮卡拒絕了。
一來,她想殺了極有可能參與謀劃【刺殺坎貝爾公爵】計劃的那些人。
二來,她也知曉,公爵年紀上來後,確實比以前心善了不少。
那襲來的黑衣人若摘下面罩,他還是她家裡某位長輩嘞!
讓那老頭子動手,她還擔心對方事後黯然神傷。
那還不如讓她來。
反正她對那幫長輩本來就沒多少情誼。
「走吧,去公爵府,你可別想輕易下馬。」
說著,她還若有所思,遙遙回頭看向後方。
伊文好奇:
「你在看什麼?」
「看個不要臉的臭女人。」維羅妮卡本想這麼說,但最後卻吐出一句,「看個認識的人罷了。」
……
遠方的一處尖塔上。
一名眉如新月、裊裊婷婷的女子遠遠地看著騎馬遠去的兩人的背影。
在她身後,有人低聲說:
「陛下,那一位未免有些太不尊重您了。」
陽光穿過窗台,照在女子那如碧波一般的秀髮上。
她眼中帶上了幾分笑意,看著那遠去的馬兒,以及馬背上的少年。
過了這麼多年,終於又看到他了。
不過……
「還是如此魯莽啊,我那愚蠢的學生。」
只是,那小子的桃花運未免也太強了吧。
真不擔心哪天變成桃花劫嗎?
有下屬在旁邊說:
「陛下,和稚子夢那邊溝通過了,說是坎貝爾公爵刺殺案的後續……」
「坎貝爾公爵怕是一直盯著這邊,只是見兩人處理的輕鬆,才沒出手罷了。」
「不過,您真不去見一見他嗎?」
這話一說出來,她就想給自己的臉一巴掌。
她想起坊間聽過的傳聞,說是陛下以前還被公子拉過小手。
雖說後來以師徒相稱,但那傳言久久未消……
女子回過頭說:
「十一,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嘴了?」
「我……」
「這次出來,難道不是受【月皇】邀請,商討接下來跨世界戰場之事?」
這時,又一名老者冷聲說道:
「行了,陛下無非是對那龍中龍和寶鑽一代好奇,在座的各位又有幾人對二人不好奇?」
開口的老者是潮汐王座麾下利維坦議會的一員,最是不喜歡手下廢話。
只是提及那「寶鑽一代」,語氣里難免有幾分複雜和咬牙切齒。
好在見陛下並沒有與其相見的意圖,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
伊文自然不知身後的人對他的評價。
畢竟維羅妮卡路上都沒怎麼說話,這反倒讓他浮想聯翩。
不過反擊來得倒是格外兇猛。
沿途時不時就冒出一個刺殺者。
起先伊文還擔心維羅妮卡受傷,後面發現小維這實力飆升得和吃了槍藥一樣。
也就不再擔心什麼,只是時不時就陰一下對手。
【言靈】疊加【欲望血月】,伊文找到了最髒的打法。
【欲望血月】本就能呼喚七大欲望,消磨對手的基礎屬性和技能效果。
這再被【言靈】放大了精神污染……
你根本不敢想一個傳奇能死的有多憋屈。
這麼說吧。
屬性和技能效果無論是上升還是下降,往往都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力量的變化。
如果是上升也就罷了。
畢竟屬性和技能效果超出控制,倒霉的也是對手。
可如果是下滑,那就很絕望了。
搞不清實力的差距,在正面碰撞中可能一擊就被打死。
不過,讓伊文表情更古怪的是,這幫人甚至不是一擁而上,而是一個接著一個來。
頗有種葫蘆娃救爺爺的「美妙」。
且實力一次比一次強。
幾次三番,伊文哪還能不知道,這背後有「壞人」作祟。
大概率還是坎貝爾公爵。
他哭笑不得。
這是拿家中棄子來廢物利用嗎?
怕是給那些棄子的許諾是,若能戰勝維羅妮卡,就會允許他們「廢物利用」。
乍一看很殘忍,但至少還是廢物,還活著不是嗎?
可惜。
怕是坎貝爾公爵都沒料到,多了自己後會出現如此大的變數。
眼看著坎貝爾公爵府快要到了,維羅妮卡都忍不住說:
「你這新職業,好像有點不對勁吧?開了?」
「亂說,我就沒關過。」
當伊文這樣說時,維羅妮卡忽然大喊:
「行了,都到家了,你還不出來?不出來我就帶他去我房間!」
話音剛落。
一名白髮老人就出現在兩人身前。
與之一同降臨的,是他身上那如淵似海般的威壓。
來者正是坎貝爾公爵府的家主,過去伊文曾見過一面的【山火大君】勞倫斯·坎貝爾。
維羅妮卡拉住韁繩,目光定定地看著老人。
坎貝爾公爵看著自家孫女並沒想像中的灰頭土臉,目光轉而看向伊文。
不知怎的,伊文感覺那位老人的笑容裡帶著幾分猙獰。
但維羅妮卡大大咧咧的下了馬,說:
「事情那邊,治安總署會對外發出通告。」
「嗯,反正這件事就暫時告一段落。」
簡評:治安總署的重案組成員赤龍姬在追殺死刑犯時,先後將其擊斃,可喜可賀!
至於真相……
坎貝爾公爵府和上邊自己知道就夠了。
有些人上邊不好直接清理。
讓維羅妮卡來清理,一來彰顯秩序依舊,二來在公爵府內部,會從外事變成家事。
不過看到兩人縱馬狂奔的人不在少數,怕是這一次不會像幾年前那樣,能引而不發,要鬧出大風波了。
畢竟在絕大多數人的認知中,怕是都羨慕死伊文了。
尼米茲王室的權威到底能有多高,他們離得太遠,還真未必清楚。
可你要說坎貝爾公爵府以及公爵府背後的派系能溯源到哪裡,我怕你出門隨便找個燒烤攤,來上幾杯酒,一群人能吹牛打屁到凌晨。
這大概也算維羅妮卡變相的處子秀。
畢竟此前在邊境,有些戰況是不方便透露的。
但這次不一樣。
20歲的傳奇,載著聲名鵲起的寶鑽一代最大的那顆寶鑽,縱馬之中,斬滅數名傳奇……
威風有了,名氣有了,甚至八卦也有了。
怕是之後有人想找維羅妮卡商討婚嫁之事,都不好開口了。
再加上這寶鑽一代,誰人聽聞不豎起大拇指。
你別管這幫人在浮空城墜落時高喊「人與人之間是可以相互理解的」,最後把浮空城推到天外後又打了個狗血淋頭,側面印證了「人與人果然無法互相理解」……
就說,聽聞看上的人是伊文,誰人不舉個大拇指啊?!
此事落在某些有心人眼中,也多少變了味道。
比如某個隱藏起來的龍巫教高層,一直以來都以在野超凡者的身份過活。
親眼見著一男一女縱馬狂奔,一個年輕英俊,一個貌美如花。
再加上已經聽聞維羅妮卡在追著龍巫教殺,哪怕再怎麼不承認,都不得不暗嘆一句:
「看來得承認了,組織這一次抽到的兩張王牌,一張都沒保下來。」
這名龍巫教的高層想起多年前見到伊文之時。
那小子眼中絲毫沒有對他的害怕,只是認真地說:
「我想要組織所有關於龍狂詛咒的抑制資料,找你們要需要什麼代價?」
他當時眼中滿是驚疑不定,只覺得這小子真的瘋了。
不會以為和坎貝爾家的龍噬者有關係,他們就願意幫忙吧?
但那小子就是敢,甚至說,他可以付出龍巫教絕對不會拒絕的好處。
彼時,他還以為,那小子想靠出賣龍噬者來牟利。
比如誘導龍噬者徹底加入龍巫教之類的……
那一刻,他心中升起了幾分殺心。
度過大劫的龍噬者,就算是龍巫教背後的核心之一【五色龍後】,都得正視這份天賦。
但,這不是龍噬者被人背叛的理由。
可他萬萬沒想到,凱尼斯家族的小鬼,付出的代價竟是自己靈魂武器的使用權。
那小子很莽撞,但怕是並不了解背後龍巫教高層對他的評價。
重情重義,又不為了自己的渴求,而將他人牽扯其中。
這等人,便是他這龍巫教的高層,也看得甚是歡喜。
也許起先真是考慮到龍噬者背後可能存在的利益。
但隨著伊文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他怎麼可能看不出,那靈魂武器中肆意蔓延的龍狂詛咒?
「那小子怕是不知道,黑魔法道具的議案還是我同意的吧?」
「好一個第一寶鑽,好一個龍噬者,當真是將我龍巫教玩得團團轉。」
但片刻後,他又嘆了一口氣:
「敗在這等天驕手下倒也不冤,只是下次,你們可不會那麼幸運了。」
龍巫教的高層眼中滿是冷光。
雖說將陰世鏡借出去之事,他們要背不小的鍋,但這份仇,他必……
正當他想這樣說時,忽然,身上的隱秘通訊器傳來了新消息。
他愣了一下,趕忙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片刻後,他又驚又喜:
「我們真借著潮汐王座的渠道,脫離此地了?」
「什麼?是有人暗中幫忙?」
「以我龍巫教的風評,哪個傻逼願意說服潮汐女王幫忙?」
「什麼叫說服潮汐女王和赤龍姬的人是伊文·凱尼斯?」
「什麼叫賽里斯通過隱秘渠道發話,說這次只殺不乾淨的,饒我們核心一命?」
龍巫教高層一時有些茫然。
他們在九國之中人人喊打也不是一年兩年了。
他們在賽里斯這邊願意當黑手套,完全只是某些人圖他們相對安分。
什麼時候鬧出事來,掌握足夠多的情報,那是真能將他們組織分布一網打盡。
這次鬧了如此大的事,還有機會脫身……
片刻後。
龍巫教高層忍不住嘆息:
「雖說損失慘重,但……第一寶鑽果然是個忠義人。」
「罷了罷了,這次就當組織吃了個悶虧,結交一下未來的超新星吧。」
他撓了撓頭。
不知為什麼,剛才甚至生出幾分想哭的衝動。
天知道龍巫教這些年受的是什麼待遇!
他們雖然壞,但九國將他們當成抹布,擦乾淨灰塵後就扔,也是著實……狼狽!
這一下莫名得了份好意,他甚至有點不好意思。
……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伊文一臉古怪地看著走到房間裡來的女僕。
女僕輕聲說:
「家主說,二位風塵僕僕歸家,再去吃飯,實在有失體統。」
「我的意思是,就算要洗漱和換一身衣服也好,可以請你出去一下嗎?」
「哎呀,少爺不要這麼見外嘛,反正家裡人都……」
「出去吧!」
「家主托我們說,這不是考驗伊文少爺是否忠誠。」
「我的意思是嫌你們礙事啊!」
伊文漲紅了臉。
維羅妮卡在搞什麼?
忽然將他拉過來,現在他真覺得很尷尬。
女僕們這才嬌笑著離開房間。
伊文看了一眼坎貝爾公爵府送來的衣服。
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在超凡者眼中能看出其技巧的優秀。
怕是價格不菲啊。
伊文也是很頭痛。
本想著和維羅妮卡聊一聊恢復記憶的事,畢竟小維顯然不相信他鬼話,再繼續隱瞞下去沒必要。
哪曾想連話都沒說上幾句,就被人拉著往家裡趕。
這一刻,他隱約明白了坎貝爾公爵當時為何會說,見他一次打他一次。
且不說伊文到底有沒有做錯什麼……
就看著自家的寶貝孫女像是白給一樣,也是有夠無語的。
【哪裡來的小黃毛,敢覬覦我宗門聖女!】
大概便是這樣的即視感。
說白了。
維羅妮卡說家裡有討厭她的人不少,但既然是不少,那自然是有討厭她的,就有中立的,以及極少部分喜歡她的。
只是就維羅妮卡早年的情況,怕是根本分不出哪些是好意。
畢竟在公爵府,有時候連表露好意都可能會成為弱點。
也就她,因為天資卓著,暴力破局了。
但伊文想了想,還是認為他和維羅妮卡之間,是帶著淡淡好感的友情,而不是愛情。
最多……最多只是處於萌芽階段。
洗著澡時,伊文腦海里也是浮想聯翩,不知該如何自處。
洗完之後,他穿著一身浴袍出來。
正當他在思索之後是什麼地獄開局時,他的房門忽然被打開。
維羅妮卡大步走了進來:
「伊文,你……我……」
伊文面無表情地低下頭,看了一眼浴袍,然後又面無表情地看向維羅妮卡。
片刻後,他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啪的一聲。
維羅妮卡被他鎖在了門前。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知道,進房間前要敲門。」
「我敲了你會聽嗎?」維羅妮卡低下頭,「不過,肌肉不錯」
「冰冷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先將你臉上的紅暈藏一藏?」
伊文惡狠狠地盯著她:
「也是,是我以前沒提醒過你,畢竟你往日跑我家也基本不敲門。」
準確的說,至少有一半的概率,直接掛在他窗台上。
正因如此,導致伊文挺長一段時間,大冬天都不好將窗關上。
怕直接將小維給鎖在窗外邊。
維羅妮卡雖然有些大大咧咧,但此刻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只是笑著笑著又捂住了臉:
「你……要不先去穿一下衣服?」
「我本來就想去穿衣服,是你突然殺了進來。」
「哼。」
「哼什麼?出去,我要換衣服!」
管她這的那的。
伊文直接將她推出了房間。
房間外,靠在大門上的維羅妮卡只感覺臉色燙的厲害。
旁邊鬼鬼祟祟的女僕們跑了過來,小聲的說:
「發生了什麼?難道伊文少爺已經忍不住偷吃了?」
「超……」
「超市里?」
「超大杯。」
侍女們聽到不是「超市里」後,忍不住嘆息,但聽到超大杯後,又露出了驚呼。
有人還小聲地說:
「我看伊文少爺確實長得好看,可惜了,剛剛不給咱們幫忙沐浴的機會。」
維羅妮卡冷冷地撇了這群小丫頭一眼。
大概是她這幾年沒回來,好像有些太放肆了。
正當這時,門忽然打開,伊文已經換上正裝走了出來。
他看向維羅妮卡說:
「不是說還有段時間才去和公爵見面嗎?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維羅妮卡默了片刻,然後拉著伊文的手就往外走。
「慢點、慢點,所以說到底要去哪裡?」
向來傲慢的赤龍姬,此刻紅著一張臉。
一群小女僕們在後邊發出陣陣低笑聲。
她只能當成是沒聽見,大步向外走。
伊文見她沒吭聲,也只能聽之任之。
兩人都是超凡者,跑起來速度那叫一個快。
很快,他們就來到一側的馬廄。
在馬廄里,伊文看到了先前載著他和維羅妮卡回來的那匹馬。
路上被蒙面人刺殺時,那匹馬絲毫沒有感到驚慌。
伊文當時便發現,那是一匹有著龍族血脈的馬。
而進了馬廄,他很快看見那匹馬兒和另一匹馬靠在一起。
這樣的駿馬,竟然還有一匹?
那一瞬間,伊文想起什麼,愣住了。
然後他便聽到維羅妮卡說:
「這兩匹馬是爺爺以前送給我的,都有龍類的血脈,面對等閒下界傳奇,都絲毫不會驚懼。」
伊文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想起來了,以前和維羅妮卡寫信時,她確實提過有這樣兩匹馬。
維羅妮卡抿了抿嘴,說:
「我、我送你一匹。」
「什麼?」
「我說我送你一匹,你聽不到嗎?」她有些急了。
伊文沉默片刻,最後還是說:
「那,我之後養在世界碎片裡?」
「我管你養在哪裡,反正你離開的時候記得帶走。」
伊文悄悄瞥了一眼那兩匹馬。
沒看錯的話,好像是一公一母。
「總之來找你,就是為了處理這破爛……」
話一說出來,另一匹馬就忍不住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擁有龍血的馬兒,自然不可能是單純的野獸。
顯然,聽到飼主這樣說,它有些不開心了。
但,當伊文的目光看向它時,它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龍血公對於亞龍種的壓制力開始發力了。
伊文沒忍住,多看了小維幾眼。
這才發現維羅妮卡沒再穿著先前的教官服。
她先前穿著的服裝,更偏向於中性。
不是說不好看,但終究少了女孩的幾分柔美。
剛拉著他出來時,伊文腦子裡渾渾噩噩,也沒怎麼仔細看。
現在再一看,分明是好好打扮了一番才出來的。
那往日的凌厲少了幾分,風華正茂的魅力在展露姣好身材的服飾下,更添了幾分女人的柔美。
看見伊文的眼神,維羅妮卡這時才開口說:
「你還是這麼喜歡看我的腿。」
伊文大窘:
「哪有的事?」
「沒有嗎?」她認真地盯著伊文。
見到她眼中的忐忑不安,伊文最後只能回了一句:
「那不是在夢裡嗎?夢裡不作數!」
這一刻,她猛地看著伊文,片刻後嘴角終於露出笑容:
「歡迎回來。」
沒有質疑,沒有發問,沒有狗屁倒灶的事。
這一刻,維羅妮卡只用一句話將自己內心的聲音道出。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伊文艱難地吞了口唾沫,但還是鼓起勇氣說:
「我回來了。」
「走吧,這一路跑出來,你應該也餓了吧?」
「所以你拉我過來,不會就只是為了送禮物吧?」
「誰知道呢,反正先跟我去吃東西。」
伊文看維羅妮卡沒有緊繃著一張臉,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恍惚中,好像回到了過去和她相處的時光。
「怎麼都這麼多年過去了,還這麼冒冒失失的。」伊文嘟噥道。
「冒失還能有你冒失嗎?龍巫教的事情被我知曉後,你知道我是什麼感覺嗎?」
「我……大概猜得到。」他輕聲說,「但你要讓我再來一次,我還會這樣做。」
正如維羅妮卡哪怕被龍狂詛咒污染,也沒有選擇傷害他,伊文同樣想回應這份期待。
所以他說的是真的。
再來一次,他同樣如此。
他怎麼可能看著小維就這樣死了。
拉著伊文的維羅妮卡,耳尖都開始泛紅。
女兒家的心事在這一刻蕩漾開,晃得伊文有些失神。
這一刻伊文才想起維羅妮卡和他們分別時不一樣了。
那時候的維羅妮卡還帶著少女的稚氣。
但再次見面後,她更多的是女子的風韻。
那一瞬的溫柔,著實讓他心跳加速了幾分。
伊文也想控制,但最後卻發現控制不了。
「走吧,我們去見一下坎貝爾公爵。」
維羅妮卡笑了笑:
「我還以為你又想選擇跑掉。」
「什麼叫又,我什麼時候跑掉了?」
「你自己知道。」
她也沒生氣,只是自然而然地攬住了伊文的手。
伊文看了一眼四面八方,說:
「在你家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以前又不是沒拉過。」
以前……
以前那年紀,和現在還是不太一樣的。
維羅妮卡說:
「你師兄的事我都聽說了,你……很著急啊。」
伊文說:
「唉,師兄的事,算下來真是一筆爛帳,我現在都有些不敢去見三師姐。」
三師姐喜歡大師兄的事,等於是明牌。
伊文有時候也會在想,大師兄想離開的事,三師姐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然後他心中有了答案:
【不可能不知道!】
無非是察覺不到大師兄想做什麼罷了。
真要不知道,三師姐當時也不會和大師兄在私底下吵起來。
也許那時候大師兄便是去意已決。
所以三師姐才會拉著他,讓他過去勸大師兄。
伊文知道,一直都知道。
大師兄是個很盡責的人。
校方當時都安心地讓他們負責駐守秘庫通道之一。
可大師兄還是放心不下,甚至在萊莎學姐一出現時,就悄無聲息地打上了錨定神術。
那神術的效果只有一個,能夠讓大師兄的攻擊瞬間傳導到萊莎學姐身上。
「想去美尼亞地區?」
「嗯。」
「我申請了這次追捕行動,而且因為我是初次晉升傳奇,不會像你老師那樣,被卡得那麼死。」
伊文愣了一下,看向維羅妮卡。
此時他們正處於公爵府的廊道上,廊道外便是一片盎然美景。
可伊文卻看不見美景,只看到了她微不可查的笑容。
「我……不想下一次讓你自己面對這些了,有時候你也可以嘗試依靠一下我。」
片刻後,伊文忍俊不禁:
「晉升傳奇真了不起,我們小維也開始說起這樣的話了。」
「你要不服氣,那就快點追上來。」
「傳奇可不是吃素的!」
「你也不是吃素的啊。」維羅妮卡笑了笑,片刻後又低下了頭,「這不是肉吃得挺歡的嗎?」
伊文無奈,本想解釋。
但想了想,最後說了一句:
「確實有點過火。」
「行了,我也不多說什麼了,那老頭子估計有很多事想找你聊。」
伊文這才知曉維羅妮卡拉他過來,是坎貝爾公爵的意思。
將伊文送到一處大堂,她就扭頭離開。
「你去哪?不和我一起進去嗎?」
這種事情不要啊!
這和直接跑岳父岳母家探親有什麼區別?
「吵死了吵死了!讓你進去你就進去!」
維羅妮卡有些暴躁地說了兩句,然後轉頭就跑,跑著跑著又扭過頭來,指著他說:
「我去照顧我的馬兒,聊完了記得過來牽走。」
有一說一,那舉動有點小無禮。
但無論是伊文還是維羅妮卡都並不在意這些。
比起這個,真正的大劫其實在門後邊。
這可不,一推開門來,便看到坎貝爾公爵一身板正地坐在椅子上。
見到伊文推開門,便開口說:
「喲,是斯翠海文王來了。」
一句話,就讓伊文繃不住了。
「您老饒命,別給我上老一輩的打法啊!」
「沒辦法啊,誰叫有人給我們家那孩子氣的,都從前線退役了,都沒回家住。」
「啊?」
「你不知道嗎?」坎貝爾公爵幽幽地看著伊文,「在今天以前,她就沒進過自己家的家門。」
更新一下主角面板的情報
【伊文|歐若拉】
職業:褻瀆祭司|姬騎士/諾斯神系
黃昏之子|黎明聖女
奈非天|世界樹容器
飲魔之主|狩魔獵人
血色之主|靈性主宰
職業技能:
—原牧師/基督教派職業殘留—
苦痛魔咒(伊文)
暗影汲取(伊文)
—第一職業—
神聖褻瀆|十絕武藝
盜火者|絕天戰鎧
—第二職業—
穢紋·七宗罪|聖痕·七美德
漆黑聖典|移動教會
—第三職業—
災神軀|藏器於身
異端兒|器·養欲爐
—第四職業—
言靈|理解力
飲魔聖子|逢魔時刻
—第五職業—
欲望血月|靈性之月
血色消磨|月之審判
—融合技能【龍血公】—
(備註:融合耐性、元素掌控、符文塑形者、殺意波動、戰鬥本能已融入龍血公)
1、褻瀆之輪:你的褻瀆之力如齒輪般不斷旋轉,內循環自生
2、暗影反甲:受到攻擊後,內循環會積蓄衝擊,並在下次攻擊時釋放
3、七罪劫:你所提取的七大欲望將滲透到內循環中,發起攻擊時可為對手種入欲望之種,污染其精神
4、龍與血:王血與龍血的特質混入內循環,你的魅力中幅度提升,浴血時將對敵產生精神壓制,色慾更難控制
5、天發殺機:殺意波動與戰鬥直感相融合,靈性將引導你適應戰鬥和支配殺機
6、穿刺公:耐性提升;提取血能的強度和鮮血魔法的適應性提升;血液滲入符文之力,可承載龍脈魔法;獲得血族克星與龍族克星的本質;弱於你的亞龍種難以違背你的命令
7、殘缺龍心:紅龍的灼熱融入內循環,體溫提升的同時,可以褻瀆之力催動龍脈法術
8、不盡海:褻瀆之力容量提升至原先的三倍。
—裝備—
同調裝備:
「伊文-靈王戟、血雨之翼、輕語耳墜、輕語指環、輕語項鍊、閃爍颶風手套、閃爍颶風長靴、閃爍颶風內襯、閃爍颶風皮甲
「歐若拉-狩魔弓、咆哮者2型複合兵匣(涵重劍、重盾、騎士槍三種武器)、輕語耳墜、輕語指環、輕語項鍊、閃爍颶風手套、閃爍颶風長靴、閃爍颶風內襯、閃爍颶風重甲
……
以上大概就是現在伊文和熱兵器學姐的面板合集。
順便推一本朋友的書。
【p:絕對不是為了奶他一口專門開個單章,只是梳理一下伊文和學姐面板後順手罷了,哼!】
《學霸:我的老師全是學科大佬!》
簡介:書讀百遍,其義自見,韓川一直以為這是強調熟讀才能真正領會其中道理的意思。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發現自己看書好像不一樣了。
看數學試卷,有一個叫』葛君『的人忽然在說:「這些題,我自己考都不一定滿分」
看《微分幾何學》,蘇步青老爺子對他說:「要學好數學,一般要學四門外語。」看《工程控制論》容和善的錢老有些無奈的開口對他說道:「你怎麼這麼笨啊!17歲了都還沒學會微積分?」
當這些曾經耳聞能熟的人通過書本出現在他的眼前時,韓川才發現,自己的人生早已經被改變了。
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原來見的不是知識,而是創造這些知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