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拉的悲鳴聲不絕於耳。
但指望歐若拉手下留情是不可能的。
伊文也是在事後才明白，為什麼諾拉會在迷迷糊糊中說出這麼奇怪的話。
敢情妹妹真把歐若拉當成半個姐姐嗎？
「我、我有說錯嗎？」提及此事，諾拉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她和哥的血統是一樣的，雖然那咱們賽里斯不重視血統，但看重子嗣傳承啊。」
「重點是這個問題嗎？」伊文黑著臉說。
什麼叫「姐，你怎麼回來很早啊」。
什麼叫「他的味道真的很不錯哦」。
你看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夢裡還特意先去摘不存在的左手無名指戒指……
伊文看著諾拉，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沒想到他家小魅魔還有這種愛好。
「我得開始懷疑你為什麼堅持沒放棄的理由了。」伊文幽幽地說。
該不會是這妹妹不僅不會覺得難受，還樂在其中吧？
好歹也相識這麼多年，諾拉怎麼可能猜不到伊文想法。
她撇撇嘴說：
「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明明是她沒辦法，所以才嘗試性的去理解她和伊文這種扭曲的關係。
「理解」多了，腦子可不就被污染了？
呸！
不對！
明明是地獄污染的影響！
怎麼可能是她腦子有包！
「我……先去看看維羅妮卡那邊的情況。」
「去吧去吧。」
諾拉已經力竭了。
越解釋越說不清。
罷了，乾脆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在夢裡繼續回味昨天的美味。
另一邊。
維羅妮卡看向趕來的伊文：
「你們這大魔法，框架搭的不錯啊。」
伊文見她額頭微微冒汗，上前擦了擦說：
「沒累著吧？」
驅動世界碎片在星海中航行，沒那麼容易。
沒有赤龍姬，這片世界碎片就只能懸浮於亂性之海中。
維羅妮卡眼中多了幾分笑意。
赤龍姬來到他們世界碎片後，就忙著收束大魔法力量，準備帶整個世界碎片啟航。
小維輕哼一聲：
「你們做大魔法倒是挺不錯，可惜了。」
「可惜什麼？」
「你境界太低，不然也不是不能嘗試融合。」
「哦，你是說融合大魔法啊？」
「對。」
「那沒辦法，不二元對立，缺陷太大了。」
「你這話說的，其他人不搞二元對立，一定是他們不想吧。」
上界超凡者和下界超凡者玩的都不是一個體系的。
看似每個職業都只有兩個技能，但實際上每個技能都代表一條技能樹。
這棵技能樹朝什麼方向發展，由超凡者自己決定。
就好比伊文的苦痛魔咒。
最初出現時，只是一道直線型的咒法。
可發展到現在，這東西在伊文手上，和劍仙的劍氣差不多。
平日裡附著於靈王戟和全身各處，揮砍時便是黑刃狂襲，延綿數里。
甚至同一個技能還有不同發展方向。
所以這東西其實相當於模板。
模板上安裝什麼插件是你自己的事。
開發出完全相反的運用方向也很合理。
黎明聖女時期，伊文光移動教會就延伸出七種方向，那時他掌握新職業也才幾個月。
賽琳娜也是。
她的鮮血魔法和塑能學派魔法，是不算在職業技能里的。
但這些魔法全都能吃到戰爭法師的技能加成。
在下界，通常會有一些怪才，天資卓著到能開發出破解部分職業技能的通用技能。
但……
大多數時候，是克制了個寂寞。
就比如靈性之月，大魔法發動後，誰和你玩單一克制？
你克製得了卡爾文的傳送，克製得了其他隊員嗎？
克制是客觀存在的，所以才需要團隊。
強如賽琳娜，一套飽和魔法轟炸能在三王爭霸賽上瞬間殺光蘭斯全隊。
——前提是她打得中。
六王子理察的血河，就很克制伊文這種中近程。
結果呢？
伊文和賽琳娜聯手，削了血河控制力，理察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諾拉一劍捅死。
死的時候，還在罵諾拉，怎麼忍得住一直躲在伊文後面。
蘑菇大王的大魔法噁心吧？
但第一首席小隊要是正面撞上戰狂小隊，怕是人家隊長和副隊長就能殺光鬼眼以外全員。
所以，非必要就不該拿自己的短處，去碰其他超凡者的長處。
維羅妮卡也說：
「你該開發屬於你的大魔法運用了，雖然你缺陷確實相較尋常超凡要少，但依舊破綻明顯。」
當然，她是站在傳奇的角度這樣說。
而伊文對此欣然接受。
他的戰鬥體系其實很極端，中近程超凡者不得不品的一環，便是被超視距超凡者當狗溜。
他強化身體的缺陷其實很大，妥妥一個靶子。
但……
誰叫他有靈王戟啊！
粉碎超凡架構的武器，導致九成九的克制手段都被靈王戟打沒了。
唉，破魔的滿力滿體近戰。
畜生！
更要命的是，漆黑聖典時不時就能借用歐若拉的【理解力】。
二元對立就是這樣用的。
「好好開發你大魔法吧，那麼沒有漆黑聖典，大魔法也能借用其他小隊成員的力量。」
「等你什麼時候晉升到傳奇，我把我大魔法也遷到你這裡。」
維羅妮卡的話讓伊文愣了一下，然後失笑道：
「怕我喪失主動權？」
「沒辦法，誰叫你現在還沒晉升傳奇。」
大魔法是晉升傳奇的階梯。
維羅妮卡也有大魔法。
伊文聽她說過，叫「超越之龍」。
現在不融入伊文的大魔法裡，是對伊文好。
體量強的大魔法，會融合併同化體量小的大魔法。
哪怕維羅妮卡壓制了自身大魔法的同化效應，一階和零階之間體量的差距，依舊會不可逆的蠶食黃金黎明樹的根基。
而伊文則笑笑說：
「放心吧，也不會太久的，我還在想你會不會不樂意呢。」
「有什麼不樂意的，我的超越之龍本就是獨立的大魔法，以這大魔法的特性，晉升半神時蛻變會比較麻煩，還不如等你晉升上來後融入你體系呢。」
「只是為了這個？」
「不然是為了什麼？」
伊文看著一臉平靜的維羅妮卡，嘴角忍不住上揚。
還是這麼嘴硬心軟。
盈滿觀想法的進階是內循環。
內循環的進階是大魔法。
大魔法的進階是神話形態。
由於神話形態完整度的差異，傳奇階段的神話形態有個獨特的稱謂。
【神話萌芽】
公會體系其實就是神話體系的雛形。
一階之間相互聯合，便能組成青春版的神系。
進階二階，那更是足以在諸多次級世界自稱為神明。
在過去，以三階及以上的偉大者為首，連同諸多半神和傳奇所構建起來的體系，便是神系。
而神系的主導者，便是主神。
其中半神和傳奇所擅長的方向各有不同，但在主神調控之下，是能極大程度彌補半神和傳奇的缺陷的。
可，主神的黃袍穿了上去，想脫下來就困難多了。
大魔法的融合力量，便是神系雛形。
維羅妮卡不進來，另一層潛意識便是，她想讓伊文成為這個體系的主神。
「最開始的黃金黎明樹應該不是現在這樣的吧？」她說。
「不是。」伊文搖搖頭，「是後邊深度融合了我和歐若拉的力量後才變成這樣的。」
更準確地說，是融合了欲王和靈王力量後，才扭曲成了這樣。
「你這大魔法，早早就完成了對立統一，只要大魔法的底層框架沒變，你坐在那位置上是水到渠成。」
「我早早加入，反而會打亂均衡，影響你的布局。」
維羅妮卡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堆，伊文只在她的話里聽出了「嘴硬」兩字。
「話那麼硬，但嘴唇不挺軟的嗎？」
他本想這麼說。
但本能告訴他，說出來有人就要悄悄跑掉了。
「噓，該啟航了。」
維羅妮卡輕聲說。
伊文點點頭，在她身邊坐下，意識沿著舒展開的黃金黎明樹不斷飄向高空。
世界碎片開始晃動起來，就像一枚被仔細擦拭的透鏡，漸漸澄澈。
亂星之海的光線本就詭異。
無源的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又在不可名狀的維度中相互洇滅。
這片「海洋」本是虛空的一角，斯翠海文的翠星群便懸浮於這片混沌中。
而現在，閃耀的金光拖拽著碎片，從其中脫離開來。
世界的邊界變成了融化的蠟燭，不斷和亂星之海的混沌物質切割。
金色的光沿著天際擴散，所過之處混沌退散。
維羅妮卡的身形消失在原地，整個人出現在虛空最高處。
散開的紅髮被氣流吹起。
當她睜開眼時，虛空中便出現了超越之龍的雛形。
那是她神話形態的本質，此刻正配合著黃金黎明樹，向著星際遠航。
伊文愣了片刻，仰起頭看向天空。
無形無質的力量，伴隨著世界碎片脫離翠星群悄無聲息融入到他身體裡。
碎片的震盪越來越強烈。
亂星之海的混沌物質開始劇烈反撲，像是被激怒的蜂群從四面八方襲來。
空間的渦流不斷蔓延。
恍惚中，伊文好像看到虛空中沉浮著的無數破碎的可能性。
那是未能見到日出的末日世界，是夭折的文明廢墟，是胎死腹中的世界法則碎片。
維羅妮卡的眉頭微蹙了一下，但很快舒展開。
「好運氣。」
出身十三軍的她，自然也知道軍方給伊文送出了什麼東西。
顯然，伊文從地獄領主尼斯洛克身上，得到了他最寶貴的特性。
而伊文，此刻已經沉浸在了力量不斷提升的快樂之中。
飲魔聖子的特性欄里，【地獄間隙】特性不斷閃爍。
出生於地獄各層的虛空裂隙中的尼斯洛克，是天生的虛空生物。
正是這份超絕的本質，讓他能在危機四伏的地獄之中以極快速度攀爬到三階。
——然後沒有任何意外的隕落。
這位天生本質奇高的地獄領主，仗著這份體魄，走捷徑完成了超越。
可沒經歷過一步步上行的摸爬滾打，早已固化的思維，又如何超越那些從血與火中誕生的偉大者。
被撕碎是必然。
但現在，他的這份本質成全了伊文。
此時，他悄無聲息地啟動了漆黑聖典中儲存的【理解力】。
大魔法於虛空中伸展開，維羅妮卡的力量正以其為框架構成一層極薄的膜。
這層膜既是屏障，也是偽裝。
於是，世界碎片融入了虛空的海洋之中。
先前劇烈的空間沖刷不再漫無邊際。
天際的維羅妮卡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伊文。
這才過了多久，黃金黎明樹又開始進化了。
那巨樹的根須正悄無聲息地吞噬著虛空斷流。
內循環代表著節流，那如今大魔法開始學會自己開源了。
不過，她沒繼續關注這些。
因為世界碎片正在不斷加速。
翠星群在後方緩緩縮小成看不分明的光點。
他們看到的世界正逐漸變得黑暗。
只留下後方隱約閃爍的光輝。
碎片的速度越來越快。
亂星之海在身後逐漸變得模糊。
前方的虛空則開始展現出奇異的紋理。
乍看之下像是某種龐大生物的皮膚，又像是以天為布編織的古老織物。
航行久了，伊文漸漸察覺到虛空的方向。
好似看不見的洋流，推著漂浮物飛向未知的遠方。
「第一次體驗宇宙的呼吸，感受如何？」維羅妮卡說。
「遠比我想的震撼。」
宇宙在呼吸間，將世界碎片推向另一個地方。
而傳奇便是領航人。
他們掌握了藉助這股力量前進的能力。
伊文只感覺渾身都在歡呼雀躍。
宇宙的呼吸，伴隨著特性不斷吹過他和黃金黎明樹。
他舒服地眯上了眼。
數據化賜福微微閃爍。
【受空間風暴影響，特性「地獄間隙持續強化體魄中……】
【「龍血公開始侵蝕「地獄間隙本質……】
【「地獄間隙被同源高階體質持續侵蝕……】
【「地獄間隙特性消失】
【「龍血公獲得新特性】
【地獄間隙：地獄各層虛空裂隙的本質融入你身體，你可於虛空亂流中萃取本質，強化體魄】
【賜福檢測到黃金黎明樹大魔法升格，已具備獨立萃取虛空能量的能力】
【數據化賜福隱藏條款激活】
【您收到了來自「觀星者的一封信】
緩緩睜開眼的伊文愣了片刻：
「難不成是那個？」
念及此，他激動起來，打開後台一看。
果不其然，是黑歷史裡記載過的那個。
信里這樣寫著：
【致同行於超凡之路的遠航者：】
【我是數據化賜福的創造者，我們愉快地通知您，脫離了幼鳥的巢穴，正式邁入星空】
【新生的遠航者，我們誠摯邀請您作為賽里斯的代表，納入泛人類聯盟的超凡體系】
【如您同意參與，可更新數據化賜福面板】
【註：我始終認為，讓學生在超凡之路上高歌猛進的方法，必須要有誘惑，比如來自斯翠海文0514級的學長的一份禮物】
【觀星者留】
片刻後，伊文眼中露出了一絲笑意。
果然是黑歷史裡記載過的，只有畢業生才會獲得的「至寶。
「有了這東西，這次我們出行就更有把握了。」
他點開數據化賜福，按下更新鍵。
幾乎是一瞬間，靈性之月全體成員都收到了後台的通告。
【是否更新賜福面板？】
一瞬間，公會熱鬧起來了。
「我草，難道是學長說的那個？」
「牛逼！我都只是聽過沒見過。」
「那不是當然的嗎？只有真正踏入這一領域的人，才能收到這份通知。」
「我等不及了！」
諾拉不太明白其他二年級的學生為何如此高興。
於是她點開更新後的系統，看了一眼。
面板上出現了一個禮盒。
她伸手點了一下，便彈出一條消息：
【你獲得了一次性賜福「遊戲化】
【效果：激活後，30分鐘內受到攻擊只會降低血條，不會出現肢體損壞，身體沒有致命弱點】
諾拉人傻了。
瞧瞧她看到了什麼？
你是說30分鐘內，哪怕是比她強的人，對她發起斬首、斷肢之類的打擊，只會掉血而不會肢體損傷？
這就是四階力量的含金量嗎？
這賜福在關鍵時刻是真能救命啊！
但，她的目光很快又被另一樣東西吸引。
【大魔法】
【神話形態】
【不滅物質】
【源質】
【子民】
【世界地圖】
蕪湖！
直接將傳奇及之後可能會用到的力量體系都具現化為可操作面板嗎？
她掃了一眼。
【神話形態】【不滅物質】和【子民】這三欄都是「無」。
但源質出乎預料的，竟然有2104.2單位。
【世界地圖】能夠給他們展現出大魔法所覆蓋的地理樣貌。
而最有用的便是【大魔法】！
【大魔法：黃金黎明樹】
【內循環：
（主）生命之渦：源自莉莉安的內循環，使得公會全員在大魔法覆蓋範圍內，獲得低階超速再生能力
（輔）暫無】
【個人魔法：閃耀的黎明神劍】
【同調技能1/3：大治癒術（莉莉安）】
【同調技能列表】
【戰技1481種（源自歐若拉）】
【鮮血與塑能魔法293種（源自賽琳娜）】
【巨龍教會神術126種（源自莉莉安）】
【惑控學派魔法71種（源自催眠師）】
魯伊魔法49種（源自蘑菇大王）】
【劍詠強化魔法31種（源自諾拉）】
【術法與畸變30種（源自肉山）】
【盜賊工藝26種（源自軍師）】
【武僧武技15種（源自鬼眼）】
【狂氣戰法15種（源自卡爾文）】
【基礎技能2種（源自伊文）】
諾拉點開一看人都傻了。
什麼叫學姐掌握的戰技有1481種？
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賽琳娜這段時間更新的魔法數量有這麼多嗎？
哦，忘記了，她新職業讓她能將所有的法術都錄入大魔法了。
等於直接多了三個小技能。
要知道有些技能，非相關職業是很難掌握的。
但有大魔法作為中轉，她都可以借其他隊友力量一用。
不過……
「為什麼哥的技能這麼少？他不是也開發了不少通用技能嗎？」
後來想了想，很快明白了怎麼回事。
伊文的技能基本源自歐若拉和賽琳娜，有她倆上傳，他就懶得費這麼多功夫了。
於是，她點開了伊文的技能，想看看他在大魔法裡邊塞了什麼。
結果點開一看……
【基本技能：基礎體魄強化、基礎超凡容量強化】
她愣了一下，嘗試著將這兩個技能加載到自己的體系里。
幾乎是一瞬間！
她感覺身體強度飆升了一截。
與此同時，體內的亞空靈能也直線上升。
公會大廳里。
傳來蘑菇大王的狂叫：
「我草，伊文上傳的是什麼東西？你們快去試試。」
軍師嘆了口氣：
「你現在才看到嗎？我試了，我宣布，以後我同調技能只有一個可選項了。」
催眠師更離譜：
「我是伊文會長的狗！」
眾人皆是繃不住。
因為其他人上傳的技能幾乎都是主動技能。
而伊文上傳的技能……
那tm是被動技能！
以這幫天才的習慣，除非遇到極端情況，同調其他隊友的技能，多少有點雞肋。
戰鬥時最有用的就是莉莉安的治療術。
嗯，這指的是之前。
現在不一樣了。
伊文悄悄上傳的兩個被動技，幾乎讓所有人都第一時間選擇同調了這技能。
與此同時，他們心中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
【難怪tm的會被伊文當成狗打】
就他上傳的那兩個被動技能的強度，能叫基礎技能嗎？
就在此時，他們又看到伊文上傳的基礎技能里又多了一個技能。
【進階體魄強化】
幾人愣了一下，點開看了一下新技能效果。
【源自地獄裂隙的力量暫時性地改造了你的身體，你釋放的空間魔法力量提升30%，受到零階空間魔法攻擊的削弱60%】
眾人愣了片刻，接著齊齊看向了卡爾文：
「胖子，你要起飛了啊！」
眾所周知。
他們這群人里，最擅長玩空間傳送的，就是卡爾文。
萬萬沒想到這次竟然輪到卡爾文起飛。
「伊文呢？伊文那傢伙跑哪裡去了？」卡爾文忍不住說，「這麼重要的事怎麼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
此刻的小胖子臉都笑成一朵花。
他沒和大家說的是，他已經隱隱感受到了黃金黎明樹更根本的性質變化。
如果說先前掌握尤克特拉希爾之力的世界樹，是主生命力輔空間之力，那如今的黃金黎明樹，就是主空間之力輔生命力。
再加上伊文上傳來的新技能……
毫不客氣的說，黃金黎明樹道途得到了史無前例的版本強化。
正當他們在想伊文到底搞出什麼東西才能辦到這樣時。
數據化賜福中，內循環的輔循環里，出現了新的循環。
【（輔）超體：源自伊文的內循環，使得公會成員在大魔法覆蓋範圍內，身體綜合素質提升。】
眾人面面相覷。
軍師忍不住說：
「咱們這大魔法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尋常大魔法確實很強。
但那是因為大魔法中匯聚了整個公會超凡的成果，可以隨意借用，能夠極大程度的彌補一些缺陷職業的劣勢。
典型的就是卡爾文。
他還在世界樹道途時，極其缺乏有效輸出。
可以說作為野蠻人而言，他的輸出是不合格的。
但如果得到大魔法相助，他能借用其他隊友的一些能力，便能大幅緩解不足。
諾拉也知道他們為什麼是這種反應。
大魔法真正讓隊友實力蛻變的，是基於大魔法框架開發出的個人魔法。
比如諾拉那【閃耀的黎明神劍】。
可以說，她一劍下去打出的亞空靈能衝擊，能在下界一瞬間吞噬掉一座大城。
假若三王爭霸賽最後階段，她有這技能，那他們將大型浮空城推到宇宙中的難度會小很多。
賽琳娜眼角也多了幾分笑意：
「不錯的力量，說真的，如果讓外界知道了我們公會的專屬技能，怕是會發了瘋的想要加入吧。」
只是她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因為……
血源賜福反饋來的體質還在持續變強。
【怎麼有一種要完犢子的感覺？】她心裡發苦。
伊文這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公會大廳中的歡聲笑語，伊文並不知曉。
因為在另一邊，他正遭遇了一點小小的危機。
……
此時已經從肆意伸展的黃金黎明樹上下來的維羅妮卡，那火焰般的紅髮被重新紮了起來。
剛剛完成世界碎片的躍遷，她遠距離調用擬造大陸的力量，多少有點睏倦。
甚至現在還保持著半融化的姿態，眯著眼睛看向盤膝坐下的伊文。
沒有神性大地的束縛，維羅妮卡的感知能聽得到公會大廳炸開了鍋的聲音。
她眉梢微微跳了一下。
她先前就通過對比，察覺到靈性之月的大魔法比想像中的更完善。
強度……當真不是他們這個境界該有的水平。
她知道伊文向來能折騰，但這次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難怪十三軍的同僚私底下評價伊文時，用「畜生」的比例比用「第一寶鑽」的比例更多。
而現在，他已幽幽轉醒。
維羅妮卡眼中閃過一絲波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她說：
「世界碎片已成功脫離翠星群，接下來會沿著虛空洋流航行，預計三天後抵達第一個中轉點。」
抬眼的伊文點點頭，表示收到。
維羅妮卡則盯著虛空中浮現出的星途沒好意思扭頭看伊文。
她應該高興的。
伊文的大魔法更進一步，甚至大魔法都更完整了。
按照這個速度，他晉升傳奇不過是時間問題。
到時候，她的超越之龍就能融入黃金黎明樹，成為神系雛形的一部分。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可她心裡就是莫名不舒服。
她想起先前意識擴散開來時，不小心聽到的諾拉和伊文說的話。
什麼叫「姐，你怎麼回來很早啊」？
什麼叫「他的味道真的很不錯哦」？
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在伊文回來時沒有暴露。
畢竟諾拉也可以說自己是在說夢話。
【哼，所以果然還是將養妹吃干抹淨了嗎？】
伊文鬧出的輿論她都知道。
也知道自己沒資格說什麼。
畢竟她和伊文之間的那層窗戶紙，誰都沒有真正捅破過。
維羅妮卡想到這裡，嘴角露出一個不爽的笑。
忽然覺得老頭子的安排還是太過保守了。
此時伊文雖睜開眼，卻並未起身。
地獄間隙特性牽引來的空間之力還在不斷改造他的身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力量在緩慢增長。
以至於，他身體有些不方便行動。
「伊文。」維羅妮卡的聲音響起。
伊文抬頭，便看見她站在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
她今天沒有穿那套標誌性的十三軍制服。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相對休閒的裝束。
黑色的束腰長裙勾勒出流暢的腰線，紅髮隨意的披散開來。
此時伊文身邊只有她一個人。
「怎麼了？」他說。
維羅妮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步走到他身邊，在他旁邊坐下。
這個舉動讓伊文有些意外。
「看我幹什麼？」
「我還以為你會跟我多保持一些距離。」
「我……以前不是也靠你那麼近嗎？」
以前她去伊文家，兩人還背對著背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維羅妮卡聲音柔和了幾分：
「我在想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什麼？」
「你的大魔法體系，還可以更進一步的。」
伊文想了想：
「現在暫時應該告一段落了吧？我一時還沒想好如何繼續開發大魔法。」
「你可以借用超越之龍的力量。」
「啊？那不是我晉升傳奇後的事嗎？」
維羅妮卡微微側過頭，目光看向已化作漫天星空的天幕。
「話是這麼說，但你有沒有想過在那之前，咱們可以先建立一個初步的連接。」
伊文愣了一下。
大魔法之間的連接是需要基礎框架的。如果現在建立初步連接，等到他晉升傳奇時，融合過程會更加順暢。
但這也意味著，維羅妮卡的力量會在一定程度上對他開放。
「你確定？」伊文疑惑道，「可是我現在對大魔法的掌握還不夠深入，有點困難吧？」
「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想不想。」
「能強化，為什麼不？」
「你掌握不夠深入，但我可以，讓我來就好了。」
維羅妮卡的話讓伊文又是一愣。
小維以前有這麼主動嗎？
雖說她前往十三軍訓練多年，作為一名戰士，性格直來直去，也不喜歡拐彎抹角。
但伊文知道。
小維在私人感情上，少見的保守和矜持。
今天這是怎麼了？
「把手給我。」維羅妮卡說。
伊文伸出手去。
維羅妮卡纖細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赤金龍瞳微微發亮。
一股溫暖的力量順著她的指尖湧入伊文體內，然後向下傳導到黃金黎明樹的根須之中。
恍惚中，伊文好像看到了一片遼闊的大陸。
那是屬於維羅妮卡的擬造大陸。
而現在，兩個世界之間牽起了一條絲線。
「不夠。」維羅妮卡盯著他的臉說。
那目光太過專注，讓伊文難得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麼了？」
「我說不夠，想讓兩個世界之間關聯度更緊密，需要你我都適應對方的力量。」
伊文：「……」
他心中產生了一絲不妙的想法。
下一秒便聽見維羅妮卡說：
「諾拉的味道不錯吧。」
「……」
「我都聽到了。」
「當知道她在說夢話。」
「做沒做？」
「……」
「我就知道你管不住自己。」維羅妮卡哼了一聲，「還有，夢話往往也是心裡話。」
伊文嘴巴微張，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維羅妮卡並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她比尋常人更燙的指尖點在了伊文的嘴唇上。
「這裡挺軟的。」她說。
伊文腦海里瞬間浮現一個念頭。
【再軟還能有你軟？】
他先前本想這樣說。
但他意志力強，壓了下去。
畢竟，小維那張嘴是又硬又軟。
可沒想到現在反倒是她先自己說了。
「你的臉紅了。」維羅妮卡面無表情地說。
「我沒有。」
「有。」
「……你看錯了。」
維羅妮卡嘴角微微上揚，那淺淺的笑容卻讓伊文的心跳微微加速。
只是，他感覺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挑釁。
維羅妮卡說：
「你和諾拉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具體指的是什麼？」
「談戀愛。」
伊文撓了撓頭，最後還是老老實實說：
「嚴格來說，因為種種原因，我倆並未能確定戀愛關係。」
「你就這麼喜歡情妹妹這樣的身份？」
「這真不是……」
他沒有騙維羅妮卡。
伊文和諾拉之間關係發展到如今這地步，其實他挺意外的。
「賽琳娜呢？」
「就和外界報導的那樣。」
「哦。」
維羅妮卡點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
伊文等著她的下文，但她什麼都沒說。
空氣安靜下來。
虛空中有流星飛過，映照著兩人的心事，化作明滅不定的光影。
「你不問我和你呢？」伊文打破沉默。
「不需要問。」
「為什麼？」
「因為我不需要答案，」維羅妮卡看著他，「我只需要結果。」
「結果是什麼？」伊文問。
維羅妮卡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晉升傳奇那天，我會告訴你。」
說完她轉身就走。
紅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伊文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揚。
嘴硬。
他太了解維羅妮卡了。
小維總是這樣，用話語和動作，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
她……嫉妒了。
伊文本以為維羅妮卡會直接離開，沒想到她剛走了幾步，又轉過身來。
緊接著伊文就被她扯著衣領拉到身前。
一個笨拙而又狂野的吻，落在兩人之間。
她什麼沒說，卻又什麼都說了。
不甘心！
不甘心諾拉可以肆無忌憚地躺在伊文腿上。
不甘心，賽琳娜可以以伊文戀人的身份行動。
明明家裡都安排好了，等兩人踏上傳奇，他們的關係就會在更多領域廣而告之。
成為半神，那兩人之間的關係便能順理成章。
可，她發現自己好像等不了那麼久。
所以，她選擇主動出擊。
嘴硬心軟。
從始至終都是這樣。
維羅妮卡緩緩地分開，雙唇之間還連著近乎不可見的絲線。
伊文看向她：「你做了什麼？」
「我只是提前幫你和你那大魔法，適應屬於我的力量。」
她方才給伊文體內灌入了一絲屬於她的龍之力。
這是她給這個混蛋打上印記的標誌。
當然，不只是龍之力。
看著伊文那被咬破的嘴唇，維羅妮卡終於露出笑容。
「我先去樹上，繼續領航世界碎片了。」
絕不是因為膽大妄為之後，有些難為情！
看著維羅妮卡準備離開，伊文忽然開口喊道：
「維羅妮卡。」
她停下腳步，但沒回頭。
「我晉升不會太久的。」伊文說，「所以……」
所以不用擔心等太久。
伊文選擇了直面自己的內心。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她耳尖紅了。
正當他以為，她會直接離開時，維羅妮卡忽然轉身。
她站在伊文身前，臉上表情有些……奇怪。
似乎有些糾結，但很快又變成釋然。
「我忘了說一件事。」她說。
「什麼？」
維羅妮卡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然後她退開一步，面無表情地說：「這是定金。」
「……定金？」
「嗯。等你晉升傳奇，我再付尾款。」
伊文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那裡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
一次額頭的吻，一次狂野的吻，一次炙熱的吻。
給他的感覺截然不同。
「定金……」
他喃喃重複了一下這個詞，然後忍不住笑出聲來。
小維果然越來越可愛了。
黃金黎明樹的上方，維羅妮卡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臉上的溫度讓她確信自己的臉一定是紅的。
「該死，」她低聲罵了一句，「我到底在幹什麼……」
她本來沒想做那個的。
只是看著伊文剛才的表情，她心裡的那根弦突然就斷了。
明明開始還在找藉口。
——雖然藉口拙劣的完全看不下去。
可現在，乾脆連藉口也不找了。
「該忙起來了，忙起來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她這樣告訴自己。
但嘴角的弧度，卻出賣了她真實的情緒。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伊文他們裹挾著世界碎片，來到某個星區的中轉點。
然而還沒等他們靠近，中轉點內便傳來警報聲。
「閣下止步！不知我們之間什麼仇什麼怨。」
只見星門周邊飛出一艘艘戰艦，神色緊張的擋在了他們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