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尼亞州曾經是一處豐饒之地。
但那已經是百年前的事了。
百年前,塞尼亞州作為美尼亞地區和霧海公國之間交戰的過渡區,飽受戰火荼毒,已是損失慘重。
而後霧海公國發起大規模襲擊,強勢入主塞尼亞州。
再之後,便是駭人聽聞的美尼亞地區陸沉事件,三分之一的大陸成為了星界的殘骸。
幾十年過去,霧海人在這片土地上重建起了新的秩序,但其中的種種仇與血,並沒能因此停息。
相互僵持的幾十年裡,塞尼亞州雖完成了大體的重建,但與百年前的豐饒相比,已是相差甚遠。
而此時,塞尼亞臨時政府更是遭遇了一系列災難般的事件。
一來,霧海四半神被短暫封印帶來的局勢動盪,正自上而下地影響整個霧海經濟體系。
哪怕是飛地塞尼亞州也不例外,本就棘手的局勢如今越發難處理。
二來,三王爭霸賽後,曾經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陸沉區重新與美尼亞接軌。
此事造成的影響比四半神被封印更加惡劣。
因為陸沉區和美尼亞解放組織東部地區形成合圍之勢,將塞尼亞臨時政府困於其中。
你以為這就完了?
那塞尼亞臨時政府大總統會告訴你,壓力大的時候可以多看看他。
現在是內有龍巫教發狂一般的襲擊塞尼亞的黑色、灰色勢力,瘋狂的舉措讓市政廳應接不暇。
管不過來,根本管不過來。
而從賽里斯那個【眾神的搖籃】里叛逃出的助教,帶上了紅魔鬼面具,正在塞尼亞州四處號召起義。
光是想想……
……
「光是想想就大快人心哈哈哈!」雷米拍著伊文的肩膀,大笑著說。
然後,在維羅妮卡冰冷的目光中,他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抱歉,抱歉,我的我的。」
此時。
靈性之月一行人已抵達美尼亞州。
只是他們沒料到,剛落地沒多長時間,就被龍巫教的成員找上門來。
伊文冷冷地看著雷米說:
「你們怎麼敢在做了那些事後,還出現在我們面前?」
雷米旁邊的索倫光速起手法國軍禮:
「錯了錯了。」
「錯哪兒了?」
「哪兒都錯了。」
「……」
伊文回過頭看向雷米:
「你們龍巫教的成員都是這麼厚臉皮的嗎?」
雷米大大咧咧的一挺胸:
「你可別污衊人,我們就沒有臉皮。」
維羅妮卡冷冷地說:
「和龍巫教的人廢那麼多話幹嘛?直接殺掉就對了。」
「先等等,我先問他們一些事。」
聽到伊文這樣說,維羅妮卡才冷哼一聲,收起龍化的手臂。
索倫眯了眯眼。
這局面就很有意思。
從修為看,這支小隊的領導者應該是赤龍姬。
但事實是,第一寶鑽擁有極高的發言權,甚至能影響赤龍姬的選擇。
伊文聲音低沉地說:
「我記得當時將陰世鏡交給你們時,有提出過諸多條件吧?你看看你們都拿我的靈魂武器做了什麼?」
雷米臉上尷尬的表情更濃了:
「要不這樣,之後我讓組織那邊給你一個交代。」
「你們能給什麼交代?」
「我去將先前負責賽里斯業務的大主教幹掉,如何?」
「他可是你們的人,你真能下手?」
「那咋了?我們可是龍巫教,我不像你們一樣有禮義廉恥。」雷米不以為意道。
索倫也出聲說:
「誰沒有驗證風險,就將陰世鏡借出去,誰就要負責,大主教也不例外。」
眾人一時面面相覷。
他們很多人並不知曉陰世鏡之事。
但能讓龍巫教做出這樣的姿態,怕是那東西不是一般的厲害。
他們沒有直接詢問,而是看伊文對此做什麼反應。
「也行,既然你們這樣說了,我就暫時當你們不知曉把東西借出去會有什麼後果。」
「當然,如何取得維羅妮卡那邊的原諒,是你們該做的事。」
維羅妮卡冷哼了一聲:
「沒有合適的理由,下次你們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必殺了你們。」
這話說出時,帶著幾分血雨腥風的味道。
雷米嘆了一口氣,便知曉恐怕沒辦法在維羅妮卡那邊得到原諒了。
對方是真想殺他們。
畢竟……作為前賽里斯龍巫教的高層之一,他或多或少清楚,坎貝爾公爵對赤龍姬到底有多重要。
作為差點導致公爵隕落的間接殺手,龍噬者可沒有大度到會放過他們。
雷米無奈地看向伊文:
「看在我先前多有出力的份上,你我能聊聊嗎?」
「在這裡的都不是外人,有什麼事你可以直說。」
「你確定?」雷米皺了皺眉。
「確定。」
來這個地方會發生什麼事,靈性之月的成員都有了解。
與之相比,伊文更是好奇,龍巫教的人為什麼還敢找上他?
之後伊文便從對方那裡聽聞了這段時間龍巫教所做之事。
眾人表情更古怪了。
你的意思是,一個人人喊打的邪教,在塞尼亞州瘋狂打擊黑幫和其他黑色組織。
之後更是一不小心發現了無名組織正在追殺伊文大師兄。
然後他們思來想去,決定過來將此事告訴伊文?
「噗嗤~」
鬼眼沒忍住笑出聲來。
「抱歉抱歉,我只是沒想到會有這種事。」
索倫撓了撓頭說:
「這不是考慮到上次你們幫忙搭了個人情,讓我們部分骨幹能脫離追殺嗎?」
靈性之月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伊文什麼時候背著他們干出了這種事?
維羅妮卡倒是知道大致情況,但也沒說出來。
伊文若有所思,臉上表情卻沒有絲毫波動,只是說:
「可你們大部分成員不是被我們幹掉了?」
雷米擺擺手:
「嗨,干我們這行的,難道不是遲早會被人幹掉的嗎?」
「他們沒本事跑出來,算他們倒霉。」
伊文頓了片刻:
「就你們這套操作,組織怎麼能留得住人的?」
「那你可就開玩笑了,對大多數中下層的龍巫教成員,能當龍巫教的狗是他們的榮幸。」
我草。
這才聊了幾句。這幫人就開始爆典了?
維羅妮卡悶悶地說:
「大多數找上他們的人都是有所求的人,畢竟上界也不是每個人都適合走超凡之路。」
伊文恍然。
哪怕是在資源豐厚的上界,超凡之路也並沒那麼好走。
以斯翠海文學生為例。
從進入斯翠海文以前就會有漫長的學習經歷。
比如長期打磨冥想法修行。
如此才能在進入學院第一年順利冥想法盈滿,以冥想取代睡眠。
而冥想法的進階叫內循環。
超凡者在體內構建起一套獨立於外界的循環系統,循環不斷超凡不絕。
再往上,內循環會進階為大魔法。
最終在大魔法徹底成型,能影響並干涉一方大陸時,便可以此為媒介,生成自身神話形態。
那麼問題來了,斯翠海文的學生都如此,那普通人呢?
答案是,絕大多數普通人並不具備深入超凡之路的可能。
將他們丟到下界,怕是也只能仗著上界的超凡道具,吼上一聲「我不吃牛肉」。
然後在見到正經超凡後,被人當成狗踢。
伊文老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賽里斯的「天階功法」比比皆是,甚至不禁止超凡者學習。
那為什麼有人不去學呢?
那……如果「天階功法」是錢老的《力學手稿》呢?
只能說,被上界超凡的學習強度嚇哭。
就好比賽琳娜的塑能學派,就大範圍涉及高深物理、數學知識。
講真的,伊文通過汲取鮮血獲得女友的部分記憶,消化起來都格外吃力。
普通人就更不用說了。
正是在這一前提下,龍巫教才能應運而生。
信徒們給教派繳納什一稅,教派要求下級成員在關鍵時刻自願獻祭自己,這樣龍巫教才能把他們當成棄子~呸,棋子來利用。
啥能力都沒有的棋子,就是廁所里的屎。
但你既然捨得一身剮,那教會有的特殊超凡資源和邪修法門,你都可以隨便選。
畢竟……人家也不是什麼時候都拿人來獻祭。
追求高強度職業,本就不是一般人能辦得到的。
要麼你有鈔能力。
要麼你有天賦。
要麼你祖上血脈強。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不就是只能出賣自己了?
伊文搖頭:
「其實只要不去追求超凡境界和頂尖職業,九國上界人過得都還不錯吧。」
雷米攤手:
「但你架不住有人就是想要踏上這條路,什麼也沒有的情況下,不就只能狠一點了嗎?」
「可有的人什麼東西都沒有,又想要進一步成長,這天下哪有這種好事?」
「組織里多的是鬼迷心竅的人,借著邪門的方法,強行突破下界傳奇。」
「按說下界傳奇也不算弱者,比不得高高在上的那幫上界傳奇,也能活個幾百年。」
「但有人還是不滿意,想要謀劃更多,比如……成就上界傳奇。」
「如果捷徑能毫無副作用的走通,那早就不是捷徑,而是放在面上開發的超凡之路了,你說是不是?」
伊文說:
「你倒是對於龍巫教中下層心裡怎麼想的,知曉得很啊!」
索倫噗嗤一笑,壓低聲音說:
「他和我,都是這樣走過來的。」
伊文:「……」
被龍巫教這幫癲公癲婆嚇哭。
察覺到伊文表情微妙,雷米攤手說:
「我和索倫不會無恥到承認我們是好人,恰恰相反,龍巫教就是壞種的集中營。」
「什麼時候我們被人殺了都很合理。」
「我們在可控範圍內自相殘殺更合理。」
「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
「你可能覺得,賽里斯的龍巫教因為你而遭受了重大打擊,我們可能會憎恨甚至追殺你。」
「……好吧,我承認我們不是一點想法也沒有。」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殺了你符合我們的利益。」
伊文輕笑了一聲。
怕是雷米心裡還藏了別的想法。
比如人少一些,分攤到自己身上的資源也能更多一些。
當然。
他不會戳穿,反而繼續說:
「所以龍巫教是認為,和我合作更符合你們的利益?」
「答對了!」
雷米笑眯眯地說:
「某個該死的蠢貨,沒問清楚無名組織到底想拿你的陰世鏡做什麼,就將東西借出去……」
「在我看來,他的罪不在坑害我們的無名組織之下。」
他低笑了一聲:
「與之相比,能夠維繫好和你的友誼,也許能得來的利益更多。」
「那塞尼亞臨時政府讓你們進來,未嘗沒有幾分用你們來壓制我們的想法。」
「今日冒著被那群人發現的風險,找到你這,便是用這情報,換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關鍵時刻,未嘗不能為了一個敵人合作……你,如何考慮的?」
伊文看了一眼同伴。
見他們都示意他這邊做決定,他便說: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雷米笑容更深了:
「哈哈,看來至少這次我們不會打起來了。」
索倫將一份文檔遞了過來:
「裡邊有紅魔鬼有關的情報,我向五色龍母發誓,我們沒在裡邊刪減和添油加醋。」
「至於這東西怎麼用,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說完,兩人就準備離開。
待到兩人身影消失,眾人微妙的目光才看向伊文。
軍師奇怪道:
「你是怎麼和龍巫教那邊扯上關係的?」
伊文淡淡地說:
「為了救人,有些資料只有龍巫教那邊有,所以早幾年我就有和他們聯繫過。」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都聽說過伊文先前背的罪責。
但隨著一樁樁罪責的真相被揭穿,伊文的風評那可是直線上漲。
唯有龍巫教和黑魔法之事,軍師還有幾分不解。
畢竟將「收集黑魔法道具」和「為了諾拉好」這兩件事扯上關係,屬實有點牽強。
東西是龍巫教有,但別的陣營沒有的?
莫名的軍師將目光看向了眼神注視著伊文的維羅妮卡。
回想起這位外號赤龍姬的坎貝爾家族大小姐的傳聞,他眼中的古怪更深了。
有資格成為家主的候選人,向來都早早露頭。
唯有維羅妮卡教官,成為候選人的過程,堪稱是「閃電般殺來」。
公爵府的年輕一代,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就晉升傳奇,沒理由他身在首都,卻聽都沒聽過。
再聯想起坊間曾傳聞,坎貝爾家族這一代年輕人里出現了龍噬者……
【恐怕這並非坊間傳聞,正是因為是龍噬者,坎貝爾才未曾對外宣揚這位子嗣】
【可維羅妮卡教官在所有人未曾預料到的情況下,獲得候選人之位,甚至遙遙領先,又與常規龍噬者不同】
【沒有人會將一個必死的女孩推到候選人的位置上,除非「必死」之局已被破解】
【原來如此,我好像大概摸清楚情況了】
伊文透露的口風,讓軍師順理成章地推出了背後的某些隱秘。
難怪維羅妮卡教官看著伊文的眼神這麼讓他起雞皮疙瘩。
軍師之前有和伊文他們一起,在途中接受過維羅妮卡的訓練。
他的評價是,這女人是魔鬼。
可唯獨在面對伊文時,總是展現出與其性格不符的柔和,看得他都有點起雞皮疙瘩。
現在想來,怕是龍噬者破掉了詛咒之事,和他們公會的會長息息相關了。
伊文轉頭看向幾人說:
「我先上去和學院那邊聊聊。」
「因為文件的事?」
「嗯,要和上邊通通氣。」
說完,他便離開此地。
……
房間裡,伊文先是翻閱了龍巫教遞來的情報。
裡邊記載了索倫拷問無名組織下級成員後,整理的諸多情報。
最吸引伊文注意的是五條內容。
第一條:
【紅魔鬼第一次出現在賽尼亞地區,是靜靜地站在一家教堂前,戴著面具,詢問霧海人和美尼亞人對三王爭霸賽過渡區一系列事件的看法】
伊文看到消息後愣了一下。
過渡區顯然指20%賽區裡的塞尼亞州。
如果說三王爭霸賽期間,靈性之月小隊展現出來的力量吸引來了巨大關注度,那百年前的塞尼亞州發生的事情,就在星界網絡里引發了一陣輿論風暴。
有人在斥責霧海人的殘忍。
有人在同情美尼亞人的處境。
但輿論風暴的中心,基本聚焦在伊文在過渡區那邊,讓星河縱隊和各地解放組織實施的相關策略。
那些相關策略,都有現實原型。
伊文更多的是靈機一動,想看看在不同的世界,會不會有人做出和前世抗戰時期的一些人一樣的選擇。
最後得到的結果,他很滿意。
只是他沒有想到,大師兄在回到故鄉後,竟是去找人詢問他們對於此事的看法。
伊文為之沉默。
為何要問?
為何分成霧海人和美尼亞人問?
為何先去問?
大概是馬丁師兄也曾有過迷茫吧。
他接著看向第二條。
【紅魔鬼開始號召理念相近的人士,嘗試通過武裝鬥爭,讓塞尼亞臨時政府放棄一意孤行的舉措】
【此事惹得臨時大總統震怒,率隊親自追殺,最終紅魔鬼和反抗組織成員被迫轉入地下】
伊文若有所思。
從這條情報的時間來看,師兄從回到故鄉,到開始發起反擊,中間時間極短。
「有些奇怪呀,速度實在太快了,不像臨時拉起來的隊伍。」
他繼續往下看。
第三條消息:
【塞尼亞邊境出現詭異空間波動造成的劇烈震盪,讓一村落受損嚴重】
【此後有村民在地震帶周邊見到紅魔鬼的蹤跡,現場留下頂尖神術的儀軌】
【據某組織那邊調查的消息,疑似紅魔鬼使用神術掀起地動山搖,製造大規模破壞】
【後塞尼亞臨時政府肯定了這一消息,並大力宣揚紅魔鬼的惡行】
這條消息讓伊文忍不住皺眉。
直覺告訴他,事情有些不對。
大師兄很清楚自己的敵人是誰,他只是不太了解誰能成為統戰路線的「朋友」。
這種情況下,惡意製造殺傷,不是說師兄做不做得到的問題,而是他沒理由這樣做。
「不會是霧海公國那邊瘋了,為了扣帽子故意殺人吧?」
他嘟噥了一聲,但隱隱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
第四條消息。
【塞尼亞臨時政府發起了對紅魔鬼的圍剿,並一度將紅魔鬼困在外城貧民窟內】
【有霧海高級將領稱,已用致命武器攻擊了紅魔鬼,並準備對外宣稱紅魔鬼已經被解決】
【但很快他們就停止了對外宣布消息,因為受傷的紅魔鬼再次對另一支隊伍發起了攻擊】
伊文愣了愣。
說實話,美尼亞的戰爭從始至終都很扭曲。
一個國家和一個地區在這片土地上打成了一鍋粥,但大部分高階超凡沒有下場。
而是放任低階超凡投入到血肉磨盤之中。
在這種情況下,身為本地人的馬丁師兄晉升傳奇,能爆發出的力量堪稱駭人。
常規裝備想要對大師兄起效,可能性很低。
他失笑地搖搖頭:
「霧海人還是太少見到頂級天驕的實力,不然也不會認為師兄那麼好殺。」
第五條消息還是讓伊文緊張了片刻。
【塞尼亞臨時政府與無名組織配合,在組織下級組織的協助下,到處打擊紅魔鬼領導的反抗組織】
【戰鬥之中,紅魔鬼被無名組織派遣來的傳奇打傷,在一番追逐後,脫離戰場消失在邊境】
伊文忍不住皺眉。
他只感覺無名組織真的是瘋了。
毫不猶豫地投入如此多戰鬥力,只為了殺死一個此前並沒有和他們多作對過的馬丁師兄。
他思索片刻,決定借用外置大腦。
他將相關情報發送給威爾遜院長和即將趕來的格蘭特老師。
威爾遜思索片刻後說:
「和龍巫教合作的事,按你想的來吧,他們恐怕真的很想抓住你。」
伊文哭笑不得:
「怎麼這話從你嘴中說出,感覺這麼奇怪?」
威爾遜哈哈大笑:
「孩子,是你自己沒意識到,你對於某些組織而言,才是真正的美人計。」
「龍巫教那邊怕是徹底放棄拉攏龍噬者了,畢竟他們借出陰世鏡時,根本沒詢問無名組織到底想殺誰。」
「如今無法求得龍噬者原諒,只能退而求其次,保證未來不會大面積和他們為敵。」
伊文無語:
「也就是說,小維對他們喊打喊殺,反而增加了我在他們心中的價值?」
威爾遜點點頭:
「你和坎貝爾家族的那丫頭關係好,他們都知道。」
「既知你願意為了人家赴湯蹈火,也猜得出你是除了公爵外少有的能影響龍噬者的人。」
「更別說你們靈性之月全員寶鑽一代的名聲,以及你這第一寶鑽的價值了。」
伊文說: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們認為我和他們關係沒完全破裂,所以尚且算自己人。」
「為了維繫這份關係,他們可以無視組織的一些原則。」
威爾遜說:
「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至少在美尼亞,龍巫教那幫人還有點用。」
「你該用就用,萬一……咳咳,實在不想之後再處理掉。」
伊文沒忍住笑。
威爾遜院長實在太黑了。
「萬一」什麼?
自然說的是萬一美尼亞這邊真的打倒了塞尼亞臨時政府,整個美尼亞地區迎來新生,秩序重構……
到那時,伊文覺得龍巫教沒有維穩價值了,再處理掉也無所謂。
聽到伊文的笑聲,威爾遜哪還能不知道這小子領悟了他的意思。
格蘭特教授則是說:
「你大師兄能忽然聯繫上這麼多反抗組織,恐怕不是近段時間才做的事。」
伊文愣了片刻說:
「什麼意思?」
格蘭特教授則是和伊文提及了一樁秘聞。
大師兄在三歲那年,曾不小心跌落河中,被水捲走。
誰曾想當時有個勇敢的十四歲少年,跳下河將大師兄救了上來。
可最後卻因體力不支,而被河水吞噬。
大師兄家裡人曾帶著他去見那孩子的父母,卻錯愕地得知那喪了命的孩子,父母早就被塞尼亞臨時政府逮捕入獄。
理由是這對教師夫妻在傳授知識時,不止一次提及霧海公國才是入侵者,塞尼亞臨時政府是坐在塞尼亞人民頭上的大山。
甚至他們還在歷史課上講起這百年間的歷史真相,以及如今鮮有人記起的星河縱隊。
格蘭特說:
「以塞尼亞那邊的情況,都過去了100年,很難說那邊的教育體系還能如實道出當年真相。」
伊文頓了頓:
「您的意思是,那對鋃鐺入獄的夫妻,很可能本身就是潛伏的美尼亞解放組織的成員?」
教授點點頭。
伊文這下終於明白了。
如果說美尼亞解放組織的人本身早年就因種種原因和大師兄之間產生了交集。
那恐怕在漫長時間裡,大師兄早就已認同了他們的理念。
正是這樣,他才會選擇離開塞尼亞,前往賽里斯積蓄力量,靜靜等候能改天換日的機會。
只是,這種機會實在太過渺茫。
恐怕師兄從來都不認為他們能夠成功。
而美尼亞解放組織的成員將他送出去,都未必真會讓馬丁師兄回來。
可能只是不忍心馬丁師兄的天賦,想讓他在一個更安全的國度,發揮一身所長。
畢竟就先前美尼亞的情況,沒有人會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能夠得到拯救。
哪怕是現在,也不過多了一線生機。
可……
就是這一線生機,讓師兄選擇踏入了巨浪。
威爾遜表情有些古怪:
「不過其中有些事無法解釋啊。」
「什麼?」
「那個組織打擊你師兄的決意太過了,我說白了,他們被我們打擊了這麼多回,都很自顧不暇了,為何還會專門攻擊馬丁?」
「這我就不知道了。」伊文搖搖頭,「反正我會儘可能阻止他們的行動,老師,你那邊……也儘快吧,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此話一出,連威爾遜的臉色都變了幾分。
「確定?」
「我哪知道,只是感覺有些不安心罷了。」
「那這就夠了。」
威爾遜早就從格蘭特那邊了解到,像伊文這種情況,怕是能若隱若現地感受到自己被捲入洪流。
他覺得不安,那他們就必須做好事情急轉直下的可能性。
伊文見自己只是稍微緊張,就讓兩人警覺起來,一時也不知說什麼好。
但多幾分準備總是好的。
將此事定下來後,房間的門忽然被敲響。
伊文推開房門,便看到賽琳娜站在門外。
女孩俏生生的看著他說:
「和學院那邊聊完了嗎?」
伊文點點頭,側過身讓賽琳娜進來。
哪曾想,賽琳娜一進來,身後便跟著歐若拉。
伊文愣了一下。
他原以為賽琳娜是抱著「那種」想法。
但看到歐若拉跟上來,他便將那份疑惑壓了下去。
畢竟……
除了先前那次又哭又鬧時,歐若拉幫他解決了一點「小麻煩」外,平日學姐就好像忘記了那天的事一般。
伊文也沒有貪吃到主動和學姐提起解饞之事。
只是進來沒多久,賽琳娜就伸出雙手抱著伊文。
「怎麼了?」
「沒什麼,享受男朋友溫暖的懷抱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伊文抱著她說,「只是你當著學姐的面這樣,唉……」
說實在的,這要是放在外邊,他看到這類狗男女都要唾棄一口。
可誰叫現在的狗男女是他倆呢?
「喂喂喂,我還在呢,你們幹什麼?」
「怎麼,難不成學姐你還想著干你?」
「你真是學壞了,以前你嘴裡可吐不出這種粗鄙的詞彙。」
「哼,學姐你當時握著粗鄙巨物時,怎麼不說這話?」
賽琳娜的臉在伊文的胸膛上蹭了兩下,然後說:
「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嗎?」
「因為吃醋?」
「哼哼,有一點,但不是因為那個。」
「那是因為什麼?」
「我在塞尼亞周邊感受到了純血的氣息。」
「純血?」伊文愣了一下,旋即驚悚道,「你說的該不會是尼米茲王室吧?」
賽琳娜點點頭:
「氣息似乎有點像理察那傢伙。」
「他跑來這裡幹什麼?」
伊文其實不太想見六王子。
因為他當時「重點打j」之後,六王子每次看到他都是一副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的模樣。
當然。
他感覺這位小舅子人還不錯。
畢竟他在察覺到自己有王族之血後,也沒將其戳穿。
當然,可能也有以此為把柄,拿捏他的想法。
但,在他沒表露出這一態度前,伊文不會理所當然的將他的好心當成敵意。
「那第二件事呢?」伊文說。
歐若拉開口說:
「這件事還是我來說吧,蘑菇大王幾個剛剛出去走一圈,調查消息去了。」
「只是他們在這裡遇上了『老朋友』。」
「老朋友?誰?」
「單名小隊。」
「啊?他們跑來塞尼亞幹什麼?」
「據說本來是想來塞尼亞這邊度個假的。」
「這話說出來你信嗎?」
「我不信。」
伊文捏了捏眉心。
單名小隊當時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好歹也是三王爭霸賽的季軍,想來最近這段時間忙得很,哪有那麼容易就趕來這裡。
怕是三王爭霸賽時,在賽場上對美尼亞有了一定了解後,想親眼來到這片飽受戰爭摧殘的土地,看看是怎麼個事。
「真是大膽啊,一群二年級、三年級學生,也敢跑來這裡?」伊文說。
歐若拉搖搖頭:
「只有二年級的那幾個。」
「只有鎧和琳?」
「對。」
單名小隊裡,領頭的隊長鎧和副隊長琳,是當時能搭建起天基武器的核心。
伊文忍不住吐槽:
「這兩人確定不是來這裡戀愛旅行的嗎?」
歐若拉也是用力點頭:
「就是就是,他倆情況有些不對,怕是想來這裡了解情況是真,能兩個人獨處也是真。」
學姐以自己百年瓜王的身份發誓,這對狗男女之間要是沒有特殊關係她吃!
了解了情況後,伊文點點頭說:
「可以讓他們來找我們,畢竟接下來美尼亞可能會成為是非之地。」
伊文說的是美尼亞,而不是塞尼亞。
顯然在他看來,既然師兄現在帶領的那個組織並非一日潛伏在塞尼亞州,那麼他們是不會放任臨時政府那邊繼續拖延時間的。
正當他想入非非時,伊文低下頭來,看著賽琳娜說:
「你在幹什麼?」
賽琳娜眨了眨眼,手不安分地繼續向下:
「什麼幹什麼?」
「……」
這丫頭的手都伸到他褲子裡了,還在這裡裝傻瓜。
歐若拉嘆了口氣:
「我現在是已經不當人了嗎?當著我的面都不遮掩一下。」
賽琳娜鼻腔中發出可愛的嗓音:
「不當人不挺好的嗎?成你覺得伊文現在像是個人?」
「他……確實很難從尋常角度將他當做人。」
「是吧。」
伊文有些忍不住了。
因為賽琳娜的動作越來越惹火。
他無力地看向歐若拉,示意歐若拉能不能自己出去。
歐若拉聳聳肩。
說得好像這種事她樂意看一樣。
只是還沒等到她離開,賽琳娜忽然開口道:
「慢著,學姐,你先別急著出去。」
伊文愣了一下。
這時才發現賽琳娜的臉頰有些微紅。
他心中生出一絲不可思議:
「賽琳娜,你到底在幹嘛?」
賽琳娜小聲地說:
「不要一直讓我主動嘛……」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伊文抱了起來。
見伊文火急火燎的準備來一場大戰,賽琳娜尖叫一聲說:
「學姐,來救救我。」
「不救不救,我沒聽到~」
「學姐!」
「啊,我耳朵聾了,這房間裡有人說話嗎?」
「媽媽!」
「……」
歐若拉瞳孔地震。
這一次賽琳娜可沒有被伊文火炮打得生死不知,怎麼能叫得如此順口?
總不能是一回生二回熟吧。
此時已經進到房間的伊文聽到賽琳娜的話後,無語地說:
「歐若拉,別理她,出去。」
然而賽琳娜卻大叫道:
「不行不行,快救救我~」
砰的一聲,房間的門被關上。
歐若拉看著合起來的房門,站在外邊,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良久,情況好像發生了一些變化。
最開始是裂帛的聲音。
再之後是女孩美妙動聽的歌喉奏起的交響樂章。
再之後,就像是個有故事的人,在用沙啞的聲音,聲聲慢的道著一段段過往。
便像是那竇娥冤中的哭嚎,好似都快六月飛雪一般。
歐若拉沒有離開。
她心裡嘀咕著;
【某個小趴菜都已經哭著喊媽媽了,我直接離開好像不是太好。】
畢竟沒有血緣關係更沒有收養關係的逆女都這樣說了……
絕對不是歐若拉自己好奇想留下來。
片刻後,隨著聲音越發無力,她遲疑著稍微走上前去。
或許是伊文先前關門的力度太大。
那房門撞上之後又彈開來,留下一道微小的縫隙。
透過這一絲縫隙,她看到了先前從未直接見過的場景。
那可憐的王女,就像是個無辜的小獸一般被肆意蹂躪。
那曲線之優美,那動作之暴力,不是尋常人能夠做得出的。
無論是對伊文還是對賽琳娜都是如此。
看著看著,歐若拉的眼睛就有些迷濛了。
這樣的場景有時會出現在歐若拉的夢裡。
夢裡的另一人,有著和歐若拉三分相似的俊俏臉龐。
只是每每到了要品嘗禁果之時,那個夢便煙消雲散了。
之後歐若拉只能無奈地吐槽素材不足。
不過這件事在前段時間之後得到了一定好轉。
畢竟……
她曾撇過頭,用雙手來成就小學弟的夢想。
於是從那一天起,夢裡便多出了新的素材。
這次的素材就比先前真實多了。
無論觸感還是溫度都清晰地印在腦海。
當然。
也曾吐槽過伊文那身體素質。
沒有人比一個前戰士更了解伊文那身體有多離譜。
正是因為理解,哪怕是在夢裡,歐若拉也很辛苦。
雙手的肌肉都感覺在瘋狂分泌乳酸。
而有一次,夢裡的她實在覺得太累了,就嘗試換一種方式解決。
於是她櫻桃小嘴微張,哈了口氣,剛準備一次吞沒。
——結果夢醒了。
學姐下意識的模仿起當時夢中的動作。
右手抓握,小嘴微張,舌頭下意識伸出。
只是還沒來得及做出行動,他便感受到不對。
【草,這裡是現實,我在幹什麼?】
歐若拉痛苦地抬起頭。
然後便看見賽琳娜艱難的躺在床上,用無助的眼神看著縫隙外的歐若拉。
沙啞的聲音響起:
「學姐,別看了,求你,快進來吧!」
恍恍惚惚之間。
歐若拉好像看見了學弟複雜無比的目光。
然後身體莫名其妙的就拉開了房門。
只是剛踏入門內,她就清醒了過來。
「抱歉,我看房門沒關好,萬一被外邊聽到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