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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篡改現實的靈王,弒殺傳奇之日(萬字)

2026-10-10 00:28:48 作者: 緋色迴響

  「真的有意思。」維羅妮卡冷笑著看著眼前的黑袍人,「允許你們無名冒頭了嗎?還真敢出現在我面前?」

  黑袍人低頭看了一眼下方正在撤退的塞尼亞解放組織,低聲嘆息:

  「本以為可以儘可能把事情處理好的,結果還是讓他們找到了僅有的一線生機。」

  維羅妮卡說:

  「你們無名組織,做的過分了,你們這樣做,就真不怕被九國圍攻嗎?」

  方才如果不是維羅妮卡出手,黑袍人一擊就能斷絕紅魔鬼逃跑的可能。

  她很清楚。

  因為眼前的黑袍人距離二階只是臨門一腳了。

  而且……

  他並非來自霧海,更不是來自邪惡陣營。

  美尼亞逝去的傳奇留給這片大地最大的資產,那名為「偽神性大地」的力量,對此人的限制並沒有想像中的強。

  「真是遺憾,我本不想動手,畢竟付出的代價太慘重了。」黑袍人低聲說。

  維羅妮卡嗤笑道:

  「連死亡的勇氣都沒有,怎麼敢加入這樣的組織?」

  「這不是沒辦法嗎?又不是人人都像你們這些天才一樣,隨隨便便就晉升。」

  「懶得和你這種人說,死在這裡吧。」

  「唉,我求饒,你能放我離開嗎?」

  「放你離開有用嗎?」維羅妮卡露出殘忍的笑,「難道無名的那些人,會放你離開嗎?」

  一個很諷刺的事是,黑袍人並沒有想出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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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羅妮卡其實也懶得和他打一架。

  但黑袍人就是得阻止塞尼亞解放組織逃脫。

  因為他沒得選。

  無名組織特地培養他,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將他當成一次性抹布,用來擦除組織的污漬,然後丟進垃圾桶。

  「我又能怎麼辦呢?」黑袍人喃喃說,「以我的身份,一旦出手一次,就會陷入絕境,所以他們為什麼要逼我出手?安安靜靜的死在角落不好嗎?」

  無論他能不能打贏維羅妮卡,絕境都不會消失。

  沒打贏,那他就完了。

  打贏了,也不可能再隱藏自己的身份。

  他現實的身份一旦曝光,國家知道他做了什麼後,九國的任何一個高層都不會允許他繼續活下去。

  如今九國已經達成共識,隨之而來的通緝令會成為壓死他的大山。

  之後活下來的可能性太低了。

  但他必須為無名做出貢獻。

  無名組織投在他身上的資源不是白給的。

  幕後的存在,早就用超凡契約的條條框框將他限制住了。

  出手,他還有機會活下來。

  不出手,契約反噬之下,便是斃命當場的結果。

  黑袍人很清楚。

  維羅妮卡也很清楚。

  「來吧,讓我看看傳說中的龍中龍,到底有多強大。」

  維羅妮卡冷笑一聲,神話形態【超越之龍】舒展開來:

  「沒有讓你活下來的必要,留下這具屍體吧,有的是方法從你屍體上找到答案。」

  「有本事的話就來取。」黑袍人長袍飛舞,神話形態【群星墜落】在身後幻化成形。

  這便是他方才用來阻止塞尼亞解放組織的手段。

  一擊便可化作群星墜落,哪怕有神性大地的限制,這種廣域攻擊也能壓得美尼亞人無法逃脫。

  這神話形態對於強者而言平平無奇。

  但對於弱者而言,是真能將實力低於自己的大部分人當成雜草收割。

  維羅妮卡很清楚,但凡是個正經傳奇,都不會考慮開發這樣的神話形態。

  擊殺一萬名零階,都沒有擊殺一名傳奇有價值。

  選擇這種神話形態,就代表放棄了和他人競爭的可能。

  換而言之……


  「原來如此,你是無名組織專門培養來應對美尼亞大陸反抗的後手啊。」

  「唉,如今再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神話形態便是我的標籤,藏不住了。」

  兩人雖然在聊天,但下手一個比一個狠。

  群星墜落形態發起的攻擊,如同雪花一般落在維羅妮卡身上。

  但她化作的超越之龍形態,其體表如烈陽般的高溫,甚至讓她連主動出手的需要都沒有,就直接蒸發了那些攻擊。

  先前嘴上叫得歡,但黑袍人的表情越發黑了起來。

  那赤龍姬的神話形態強度本就超絕,在正常上界傳奇里,都是同等級里有數的鬥戰者。

  他的形態卻連等閒傳奇強度都不夠。

  本想著出其不意,攔住那些美尼亞人。

  這樣塞尼亞的軍隊發現有機會,便能竭盡全力屠殺那些人。

  可他沒想到,大總統那邊連時間都沒能拖住。

  「原來如此,不是沒拖住,而是背叛嗎?」

  黑袍人意識到了什麼,心中怒火更甚。

  他不想死在這裡。

  無論如何都不想死。

  他連祖國都背叛了,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渴求更進一步嗎?

  簽下那種戰犯級別的契約,又為了什麼?

  不就是賭好運會站在他這一邊嗎?

  萬一……

  萬一局勢不會朝著最惡劣的方向發展,那他不就能美滋滋地靠著組織的扶持,嘗試更進一步了?

  但,他沒有機會繼續去想了。

  身上的劇痛,讓他眼中多了幾分恐懼。

  大範圍攻擊換取的便是單體攻擊強度下滑。

  他……破不了赤龍姬的防禦!

  燃燒著灼灼熱風的赤紅龍爪揮舞,瞬間破碎他保護自身的手段。

  只此一擊,他便從萬丈高空墜落。

  風在耳邊尖嘯,如鬼哭狼嚎。

  胸膛炸開的最後一抹魔法神光,在龍爪面前薄如蟬翼。

  那是一隻怎樣的爪啊……

  五根骨刺灼熱如岩漿,每片鱗甲都倒映著火山噴發般的紅光。

  它從天穹探下,追了上來。

  第一爪穿透胸膛,他看見自己的心臟碎片在爪上暈開。

  第二爪勾住肩胛,骨裂聲,清脆如折竹。

  劇痛之下,他反應慢了些許。

  就這半點的遲鈍,成了索命的鐮刀。

  龍翼展開,遮天蔽日。

  龍吟震碎千里雲層。

  他也曾是名揚同齡人的天驕,也曾鎮壓過一方次級世界。

  但此刻,他如同破布般被撕成碎片。

  炸開的血霧在空中燃燒。

  傳奇的高速再生,讓他本能地想將身體重聚,卻又被龍威碾成虛無。

  在黑袍人最後的意識里,只看到了那赤紅崢嶸的雙眸。

  說冷漠?

  不對。

  說殺意?

  不對。

  啊!

  他明白那是什麼了。

  就像他當年屠殺一方次級世界的生靈後,在清洗身上血污時看到的湖中的自己的倒影。

  那是俯瞰螻蟻的平靜。

  只不過這一次,他才是那個螻蟻。

  「你在期待什麼?」

  維羅妮卡從天而降,眼神冰冷。

  不過黑袍人早已毫無聲息。

  「死亡可不代表終結。」她聲音冰冷地說,「站起來,背主者。」

  話音落下的瞬間。

  黑袍人支離破碎的身體動了。

  維羅妮卡的神話形態釋放出的力量,扭曲了他的生命。

  那超越之龍的眼眸俯瞰著黑袍人。


  若是有人細看,便會發現那雙眼眸精緻得如玻璃。

  就像是破碎的鏡面碎片拼湊成的寶珠。

  紅龍本是炙熱之龍。

  但維羅妮卡的超越之龍,卻散發著一股與紅龍截然不同的冷酷。

  就像是那雙眼眸里,藏著通往死者之國的路一般。

  不。

  不是就像。

  只見超越之龍眼中射出的紫黑之風,吹過了黑袍人。

  扭曲的靈魂在死後也得不到安寧。

  超越之龍的主宰力量將它化作倀鬼,一身氣息跌落至初入傳奇。

  「這樣,伊文那邊的安排就差不多了。」

  維羅妮卡冷冷地看著被轉化的倀鬼。

  這不是她殺過的第一個傳奇,更不會是最後一個。

  但她心中仍然生出幾分擔憂。

  算算時間,伊文應該已經追上塞尼亞解放組織了。

  但她反而更擔心了。

  因為先前他們便猜測,無名追殺塞尼亞解放組織的人不止一個。

  「罷了,還是得去看看他那邊什麼情況。」

  「畢竟……傳奇可沒想像中好殺。」

  ……

  話分兩頭,另一邊正快速撤離的塞尼亞解放組織再次遭遇了困境。

  「該死,又是那傢伙。」

  「老大,你先跑,我們給你殿後。」

  「媽的,和那傢伙拼了。」

  幾名美尼亞人面孔的高級超凡者手中武器發出尖銳爆鳴。

  在他們身前,另一名黑袍人揮舞著的大劍爆發出恐怖巨力。

  幾人本是塞尼亞解放組織的精銳戰士,但此刻聯手之下,卻依舊被壓得節節敗退。

  那黑袍人的氣息污穢而邪惡,傳奇的生命本質賦予了他超脫這些精銳戰士的力量。

  塞尼亞神性大地對邪惡陣營的壓制,絲毫沒有銳減,反而如同層層鎖鏈一般,讓眼前的存在不得不戴著鐐銬跳舞。

  神性大地散發的力量,正從美尼亞戰士腳下噴涌,蔓延到他們全身。

  毋庸置疑,逝去的塞尼亞傳奇們,依舊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為祖國而戰的戰士。

  這等彼竭我盈的態勢,換作過去,絕對能讓他們在面對塞尼亞政府軍時占盡優勢。

  可……

  就是這樣的他們,此刻依舊感受到脖頸上傳來的涼意。

  那是絕對境界壓制帶來的粉碎性打擊。

  「什麼時候,塞尼亞這裡有這麼多傳奇巔峰了?」

  在幾名戰士的身後,戴著面具的紅魔鬼絲毫沒有離去的想法。

  手中的戰錘死死地擋在黑袍人的大劍之前。

  正是因此,幾名精銳戰士才沒有在一瞬間,被這個怪物秒殺。

  黑袍人聲音沙啞地說:

  「神性大地是有極限的,放棄吧,紅魔鬼,你將死在這裡。」

  轟鳴聲再次響起。

  幾人的身體如同斷線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周邊房屋如同多米諾骨牌般瞬間坍塌。

  作為被攻擊的主力,紅魔鬼的身形更是被重重摜在大地上。

  「你力竭了,紅魔鬼。」黑袍人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死吧。」

  幾名重創吐血的戰士發出怒吼聲,瞬間撲了上去。

  可黑袍人只是一揮劍,他們便再次倒飛出去。

  噴濺出的鮮血在地上塗抹出大片痕跡。

  他看著沒動靜的紅魔鬼,再次舉起手中大劍,重重斬下。

  可下一秒。

  一股無法形容的惡寒瀰漫全身。

  本欲斬下的大劍,瞬間變道攔在身前。

  揮落的戰戟重重灌在黑袍人身上。

  恐怖的巨力化作颶風,吹得周邊搖搖欲墜。

  無比荒唐的事情發生了。


  那黑袍人,竟在衝擊之下後退了半步。

  哪怕只是半步……

  可,也讓他眼中閃過不可思議。

  但很快,他眼中閃過了一絲慍怒。

  「讓開,第一寶鑽,我無意與你為敵。」

  伊文冷冷地說:

  「無名組織的人,怎麼敢出現在我面前的?」

  「你沒有必要保護紅魔鬼,你……」

  話音還未落下,那沉重如大山的揮砍就迎頭砸下。

  黑袍人又退了半步。

  只是半步。

  但這半步,在這片被戰火犁過的土地上,卻代表著那名為「傳奇不可辱」的豐碑,被他劈開了一條裂痕。

  「第一寶鑽,你不要逼我。」黑袍人沙啞的聲音從面罩後傳來。

  伊文沒有回答。

  他只是將靈王戟橫在身前。

  戟刃上屬於苦痛魔咒的幽光,如同活物的吐息,一明一滅。

  他的虎口崩裂開來,鮮血順著戟杆往下淌。

  可那傷勢卻像是鏡花水月一般消散了。

  黑袍人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就在方才,一道充盈的生命力掃過他身體。

  狂舞的治療洪流讓他微不可查的慢了半拍。

  「傳奇與零階的差距,不是靠著一腔血勇就能填平的。」黑袍人還想繼續勸說。

  可伊文卻抬頭看向那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眼睛。

  裡面沒有傳奇應有的從容和傲慢,反而有著瀕死野獸的焦躁與恐懼。

  「你在怕什麼?」伊文說。

  黑袍人沒有回答。

  但伊文替他說了:

  「你在怕身為陰溝老鼠的自己站到陽光下,然後被人直接碾死嗎?」

  「也是,若你們有本事從黑暗中探頭,又何必將自己藏起來。」

  黑袍人說:

  「一點和談的機會也沒有?」

  「這片大地不屬於我,更不屬於你們。」伊文淡淡地說,「都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你說這話想代表什麼?」

  伊文話沒說完,身體卻先動了。

  整個人如離弦的利箭般朝著傳奇重重撞去。

  黑袍人揮劍格擋。

  大劍與戰戟碰撞的瞬間,如金戈鐵馬踏著冰河而來。

  大地在震顫。

  殘垣斷壁的碎石簌簌而下。

  黑袍人紋絲不動,而伊文卻重重後退十幾米。

  他的雙腳在廢墟里犁出一道長長的溝壑。

  他從瓦礫堆里站起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然後再次沖了上去。

  黑袍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應當知曉,你打不穿我的不滅物質。」

  回應他的是伊文的冷笑。

  此乃謊言。

  他不願打的原因,是察覺到了周邊氛圍的變化。

  傳奇賴以壓制零階的不滅物質正在被消耗。

  這讓他心中升起幾分惶恐。

  不滅物質賴以成名的,便是無視零階對傳奇的傷害。

  強如此次來到此地的赤龍姬,能殺死傳奇,也是因為她手握坎貝爾家族打造的傳奇裝備。

  能克制不滅物質的,只有同樣的不滅物質和更高層次的力量。

  這本該是世間公理。

  而現在,那戰戟卻一點點消磨他寶貴的不滅物質。

  不。

  準確的說,不滅物質並非被對衝掉了。

  它依舊存在。

  但其超凡架構,卻如同上了岸的魚,越發難以維繫生機。

  無法被傳奇操控的不滅物質,等於不存在。

  更要命的是,他每一次擊退伊文,都感覺比上一次多花幾分力氣。


  這不是錯覺。

  這片土地正在排斥他。

  美尼亞的偽神性大地,那由逝去的傳奇們用生命鑄就的詛咒,此刻正像一層層無形的鎖鏈,纏繞上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分、每一秒,他的力量都在被削弱。

  而伊文,正在變得更強。

  與此同時。

  塞尼亞上空的虛空之中,一片半透明大陸的虛影悄然浮現。

  隱遁於虛空之中的黃金黎明樹,那恢弘的大魔法光輝如漲潮的海水,一寸寸的漫過這座城市。

  「不可能!」

  黑袍人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安。

  「為什麼神性大地沒有壓制你?」

  「壓制?」伊文將嘴角的血跡隨手一抹,露出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笑容,「如果半點壓制也沒有,你現在接下的就不是這力量了。」

  伊文在唬他。

  為了保護超凡者不損壞上界土地,所有神性大地底層的邏輯都是將超凡力量降維。

  但到底降多少?

  不同人有不同區分。

  顯然。

  在美尼亞大陸將他們的靈性之月視作自己人時,他力量的降低就基本可以忽略不計了。

  他繼續向前邁出一步,與黑袍人廝殺在一起。

  幾個呼吸間,兩人兵器碰撞的次數就高達數百次。

  狂野魔法的毒奶和治療同時落在黑袍人和伊文身上,讓黑袍人打著打著就像掉幀了一般。

  這很合理!

  在大魔法範圍內,莉莉安甚至能逼停二階的喬教授。

  塞尼亞這裡自然比不上世界碎片內。

  但,黑袍人也不是喬教授。

  他越打越急。

  他能察覺到,塞尼亞政府軍那邊,被靈性之月另一批人壓制著。

  那蘊含寂滅氣息的魔力光輝,和徜徉著血色的魔法,怕是把那邊的政府軍壓得抬不起頭來了。

  他明顯能感覺到自己另一位夥伴的氣息正在衰竭。

  忽然。

  在一次交手中,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傳奇,再次被零階逼退了。

  不是先前留手的後退。

  此刻他已是扛著負荷火力全開。

  【我竟退了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黑袍人就感受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恥辱。

  他大吼一聲,大劍上黑光瀰漫。

  扭曲的神話形態在他身後化作持劍的浪人。

  他害怕對伊文動手。

  因為他很清楚,但凡這樣做,事後必然會遭到賽里斯的血腥報復。

  可……

  再不出手,他怕是要死在這了。

  賽里斯的報復就算來,那也是在未來。

  可現在,他感受到另一位同伴的氣息已經消失。

  他心中滿是不可思議。

  那個傢伙的神話形態雖弱,但好歹也是上界傳奇。

  龍中龍竟強大到在這麼短時間內便終結了他的生命嗎?

  但……

  現實擺在這裡。

  等赤龍姬殺來,他只會死的更慘。

  「要怪就怪你逼我吧!」

  他怒吼一聲,神話形態【浪劍】便欲砍下去。

  可……

  就在這一瞬,轟鳴聲炸響。

  一根根扭曲樹根蔓延大地。

  緊隨其後的是沖天而起的黑金巨人。

  默不作聲的卡爾文,駕馭著那百米巨人,頂著【浪劍】恐怖的劍風,死死將其抱住。

  「抓到你了!」

  傳送的光輝閃爍。

  黑袍人身形一個踉蹌。

  他的神話形態,竟只發出些許反抗,就沒能擋住扭曲的空間力量,被傳送到了百里開外。


  「啊!你們這幫傢伙!」

  卡爾文自然對付不了【浪劍】。

  但……

  拖延時間,就足以讓黑袍人恨欲狂。

  你以為沒有神話形態,我就殺不了你嗎?第一寶鑽!

  只見那大劍上黑光大盛,恐怖的劍鋒破開空氣,朝著伊文砸了過來。

  這一劍他用了全力。

  再不殺人,他連破局的機會都沒了。

  「殺了你,我還能處理紅魔鬼!」

  可,大劍落下的瞬間,黑袍人卻看到伊文笑了。

  沒有恐懼,沒有決絕,甚至沒有一絲一毫赴死的悲壯。

  那一刻,他感受到自己好像成了踏入陷阱的獵物。

  他本能地將不滅物質覆蓋在前身。

  大量的消耗,讓他已不足以保護自己。

  「沒用的。」黑袍人大笑,「你的結局早已註定,就在此刻,死吧!」

  可就在他用大劍壓得伊文後退的瞬間,他卻不知曉,伊文眼中的世界發生了些許變化。

  一股無形的力量攥住了伊文的心臟。

  恍惚之中,世界似乎安靜了下來。

  【「盜火者啟動】

  【盜取對象「靈性之月】

  【已嘗試連結「靈性之月殘存本質「稚子夢】

  【「稚子夢力量已捕獲】

  【投影開始!】

  虛幻之中,伊文好似聽到有女子在輕笑。

  緊接著,夢境之力幻化成一本書籍,悄無聲息融入伊文的職業核心。

  靈性之月殘存的力量,藉助稚子夢為核心,投入到技能【龍血公】之中。

  一瞬間。

  「天發殺機的詞條發生了變化。

  「天發殺機

  「(原)殺意波動與戰鬥直感相融合,靈性將引導你適應戰鬥和支配殺機

  「(新)靈王超絕的戰鬥直感讓你短暫看到幾秒鐘內的過去和未來,從無限可能性的現實里,挑選一個自己喜歡的結局,稚子夢的力量可將其化作夢境,並覆蓋當前現實

  時間好像在此刻停滯。

  伊文的視野瞬間被拔高。

  他看到了很多種未來可能性。

  有他沒能躲過這恐怖的一擊,直接被攔腰砍斷的現實。

  有殺來的維羅妮卡強行攔住黑袍人的現實。

  有擔心伊文扛不住,強行加入戰鬥的莉莉安被殺死的現實。

  ……

  那數百種現實可能性里,幾乎都以慘澹告終。

  可……

  尚且留存一絲生機。

  「我選三百四十三。」

  在這條可能性里,黑袍人因為大意,被伊文將大量不滅物質無效化,導致他只能用不滅物質覆蓋身體的小部分。

  而他……

  「恰好」出現在了不滅物質沒覆蓋到的方位。

  轟鳴聲中。

  稚子之夢取代了現實。

  伊文只感覺周邊天地瞬間移形換位。

  那面露猙獰的黑袍人甚至還維持著沒能朝前出劍的姿態。

  而伊文的身體已經因被篡改的現實,出現在了他背後。

  夢與現實的邊界線重合的那一刻。

  周邊大地恢復原狀。

  大片破碎的房屋幾乎消失。

  揮舞的靈王戟以超絕的力量摜入黑袍人體內。

  他為之自豪的傳奇之軀,根本沒能阻攔戰戟的長驅直入。

  一刺。

  一拉。

  他上下身瞬間分離,職業核心也被打爛。

  身體倒下時,他聽到了伊文平靜的聲音:

  「你似乎夢到了我被你殺死?可惜,你永遠無法抵達你想要的現實。」


  回過神的黑袍人噴出一口鮮血:

  「這世間會有你這樣的零階……」

  但他依舊在那放聲大笑:

  「但你以為你們贏了嗎?盡情掙扎到最後吧,畢竟,你想要的東西,一開始就……」

  恐怖的力道裹挾在伊文的腳上,直接重重轟在他腦門上。

  沒了職業核心的傳奇,就這樣一聲不吭,被伊文砸成了一團爛泥。

  維羅妮卡的身形出現在伊文身前。

  「這就是娜塔莉亞副院長說的,奠定結果的一擊嗎?」

  可伊文此時並沒有回應小維的話。

  他朝著紅魔鬼走去。

  篡改黑袍人的現實里,依舊有對方將紅魔鬼打得重創的場景。

  建築的廢墟中,那帶著紅色魔鬼面具的男子氣息有些虛弱。

  當伊文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刻,象徵著塞尼亞解放組織精神的面具掉了下來。

  面具下。

  不是他記憶里大師兄馬丁·門羅的臉,而是另一個美尼亞人的臉。

  伊文抓著面具,輕輕放在臉上。

  一瞬間。

  透過面具,他看到了一切的始末。

  數據化賜福瘋狂跳動。

  【你獲得了特殊傳承道具「紅魔鬼的假面】

  【是否獲得傳承道具的記憶?】

  伊文選擇了「是」。

  於是。

  其中的記憶緩緩流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最開始使用這個面具的人。

  那並不是馬丁師兄,而是塞尼亞解放組織曾經的一位領袖。

  對方以紅魔鬼面具,帶領組織抗擊霧海公國已經很多年了。

  只是遠沒有馬丁師兄來到這裡後鬧出的動靜大。

  某次戰鬥結束。

  塞尼亞解放組織的超凡者歡呼著慶祝。

  而領袖紅魔鬼則默默的走到基地後方的小巷裡,想小憩一會。

  一名美尼亞超凡者發現了他,便走了過來,想拉他一起去慶祝這次抗爭的小範圍勝利。

  然後,那名超凡者,看到紅魔鬼靠在牆角里沒有動靜。

  隱隱察覺到不對勁的他走上前去,推了推紅魔鬼的身體:

  「老大,你怎麼了?」

  但紅魔鬼那冰冷的身體沒有任何反應。

  反而是那象徵著領袖的面具掉了下來。

  面具下……

  並不是他記憶里那位領袖的臉,而是另一位塞尼亞解放組織高層的臉。

  他崩潰了。

  但,他很快又接受了現實。

  「我們不能沒有紅魔鬼。」

  他撿起那張面具扣在臉上,走出了小巷。

  後來他才知道,紅魔鬼的面具是由塞尼亞最後一位大匠人以生命為祭品打造而成。

  那位大匠人沒考慮道具的實用性,而是將其做成了承載領袖力量的黑暗道具。

  帶上道具的瞬間,領袖的力量就會被面具不斷蠶食。

  之後,領袖的身體會成為空殼。

  那魔鬼一般的面具將承載他力量的本質。

  這是他們的領袖,為了保護後塞尼亞解放組織傳承而做的最後準備。

  沒過多久,這位新的紅魔鬼便見到了馬丁·門羅。

  那時的馬丁師兄還很年輕。

  經常和塞尼亞解放組織混在一起的師兄,是塞尼亞解放組織準備吸收的未來力量。

  一次偶然的機會,馬丁見到了紅魔鬼面具下的那張臉。

  這張臉和他們內部知曉的領袖的臉完全不同。

  這讓當時還就讀斯翠海文五年級的大師兄很是震撼。

  他問紅魔鬼,做到這種地步,到底為了什麼?

  紅魔鬼說:

  「面具覆蓋在臉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塞尼亞臨時政府害怕的不是我這張面具下的臉,也不是我的力量,而是紅魔鬼的代號。」

  「他們怕解放組織乃至整個美尼亞人都可以是紅魔鬼。」

  「霧海人燒盡我們的家園,將美尼亞人的未來困死在這片土地上,以為殺死一個領袖就可以碾碎我們的意志。」

  「可是馬丁,他們不懂。」

  「當家園被掠奪殆盡,當所有人只剩堅守和怒火,每一個不肯低頭的人都可以是紅魔鬼。」

  「我倒下,會有人帶上這個面具。」

  「我止步,會有人邁過我的屍體。」

  「塞尼亞的大地不會沉寂,紅魔鬼的信念將永遠燃燒。」

  「我,期待著有一天你能成為新的紅魔鬼。」

  後來……

  後來那紅魔鬼也死了。

  死了不知幾個。

  直到有一天,那個眼中燃燒著火焰的大師兄再次出現在越發孱弱的塞尼亞解放組織。

  他拿過了那個猙獰的紅魔鬼面具,扣在了自己臉上。

  「吃吧,吃掉我身體的一切。」

  「對不起,老師。」

  「對不起,斯黛拉。」

  「還有二師弟和小師弟……」

  「但……」

  「很抱歉。」

  紅魔鬼的面具吞噬了傳奇之力。

  以扭曲手段強行晉升的傳奇力量還在不斷衰落。

  可這一刻,屬於塞尼亞的傳奇武器卻因此誕生。

  這是屬於塞尼亞解放組織第一位傳奇的力量。

  甚至在馬丁師兄的引導下,塞尼亞解放組織以極快的速度,從被兩麵包夾的臨時政府手中取得了很不錯的成果。

  眼看著勝利在望,馬丁師兄越發期待能和同胞們一起拯救故鄉。

  可萬萬沒想到,就在這時,深淵之門打開了。

  開在了他故鄉之上。

  喧癲空隧那冰冷的寒風穿過裂縫,吹過他的身體。

  比身體更冷的是馬丁的心。

  因為他意識到,這個裂縫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轉變成深淵之門。

  毫無疑問,這是由一名深淵領主發起的惡魔遠征。

  「大哥,離開吧!我們處理不了這個!」解放組織里有人說。

  但,大師兄卻說:

  「我無法容忍惡魔踐踏我的故鄉,點燃我們的家園,抱歉……」

  大師兄先聯繫了塞尼亞臨時政府的大總統。

  後又帶領著部分解放組織的精銳殺入裂縫的另一邊。

  一場空前的傳奇之戰在喧癲空隧中爆發。

  領頭入侵的深淵領主,被馬丁以生命為代價,徹底葬送。

  只有一名高層,帶著他們的屍體重新回到組織。

  第二天。

  新的紅魔鬼誕生了。

  「馬丁大哥,如果是你,應該不介意我借用一下你的名字吧?」

  紅魔鬼知道。

  那個空間裂縫的開啟,絕對不是巧合。

  而且剛好是出現在塞尼亞解放組織隱秘基地旁邊,就更奇怪了。

  但……

  「應該不是臨時政府那邊。」紅魔鬼低聲說。

  那位臨時大總統,或許確實對他們組織而言是劊子手,但紅魔鬼見過他面對塞尼亞的子民的表情。

  對霧海人,那誠摯的笑容,不像是謊言。

  甚至正是因為這位臨時大總統,不願讓那些自出生以來就活在塞尼亞州的霧海人上戰場,才給了他們一絲苟延殘喘之機。

  他不像是那种放棄同胞生命的人。

  「所以……組織有叛徒嗎?」

  只有叛徒才能精準地將裂縫鎖定在他們周圍。

  也是在那天晚上,紅魔鬼見到了來自無名組織的黑袍人。

  「你們很讓我驚訝,我其實很希望你們逃跑,這樣,放棄了美尼亞人的你們,將再也得不到來自神性大地的支持。」


  「就算你們想打也無所謂,死傷慘重的塞尼亞解放組織也再沒有反抗的可能。」

  「可我確實沒料到,你們竟然用這麼少的高層戰士,殺了一名深淵傳奇。」

  「我想你應該也猜到了,紅魔鬼。」

  「我們在你的組織里留了內鬼。」

  這一刻,面具下的紅魔鬼,不知是什麼表情。

  憤怒?

  哀傷?

  兇殘?

  暴戾?

  各種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

  這時,黑袍人卻開口說:

  「你們的意志讓我驚訝,不如這樣,我給你們一個新選擇。」

  紅魔鬼說:

  「你們不值得信任。」

  黑袍人輕笑道:

  「我建議你聽一聽,這將是你們唯一的活路。」

  「組織可以幫你們坑殺塞尼亞臨時政府,這個條件如何?」

  紅魔鬼被黑袍人的話驚住。

  然後紅魔鬼聽到那瘋子說:

  「你們應該猜得到,臨時政府里有一些我們的人。」

  「只要你們在除掉臨時政府後,繼續攻打霧海公國本土就好。」

  「怎麼樣?為了復仇而發起的正義戰爭,對你們而言就像甘露不是嗎?」

  「我可以代表組織向你們承諾,在這之後,如果你們有人有需要……」

  「我可以替你們殺掉幾個霧海高層的腦袋做見面禮。」

  「他們和我們糾纏太深,大概率會毫無反抗地被斬殺。」

  「這建議不錯吧,飲盡仇敵之血哦!」

  這時。

  紅魔鬼身旁的親信大怒道:

  「大哥,殺了他!這些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連自己人都可以殺的傢伙,沒有什麼是不能出賣的!」

  親信的話還沒說完,紅魔鬼就先出手了。

  黑袍人不願展開自己的神話形態。

  陰溝老鼠之所以是陰溝老鼠,那是因為見光了就要死。

  所以他離開了。

  離開後,紅魔鬼看向親信,說:

  「我沒想到你會說出這樣的話。」

  親信大悲:

  「裂縫……是我配合他們開啟的。」

  「為什麼?」

  「大哥,我們死了好多人,我的父母,我的兄弟,我的孩子,都死在了這場看不到盡頭的抗爭中,還要再死多少人?我不知道啊!」

  親信嚎啕大哭。

  紅魔鬼沉默。

  「大哥,你不必動手,一念之差,信了那個組織的鬼話,是我一生的恥辱。」

  親信緊緊握著紅魔鬼的手,近乎哀求地說:

  「大哥,去摘下屬於美尼亞人的勝利果實吧。」

  「你……」

  親信沾滿鮮血的手裡捧著他的職業核心,顫抖地遞到紅魔鬼手上:

  「讓面具吃下我的力量吧,大哥,只是我能為大家做的最後的……」

  話沒說完,他就沒了氣息。

  紅魔鬼拿起那職業核心,融入到面具之中。

  良久,他看向房間裡其他的幾名親信:

  「寫……他死於無名組織襲擊。」

  「大哥!」

  「寫!」

  ……

  回過神來的伊文,摘下了面具,丟給警惕地看著他的人。

  他輕聲地說:

  「果然……不是師兄啊!」

  維羅妮卡輕聲說:「為何會這樣說?」

  「你知道我能感受到殺意的。」伊文說。

  「我在趕來的路上,見到紅魔鬼時,便察覺到了敵意。」

  「師兄是不會對我有敵意的,有敵意的就不會是師兄。」


  伊文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一個大總統,他比我更早察覺到紅魔鬼換人了。」

  「伊文。」維羅妮卡輕聲說,「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伊文的笑聲漸漸收斂。

  這時。

  大總統身旁的智囊查理出現在這裡。

  他看向伊文,低聲說:

  「第一寶鑽,馬丁·門羅早已死去,斯翠海文的至寶遺失了。」

  「取走至寶的人,可以是無名組織,也可以是臨時政府。」

  「大總統說,為了取回斯翠海文的至寶,動手吧。」

  伊文緩緩閉上眼睛。

  再次睜開時,智囊好似感受到一股可怖的野獸在復甦。

  滔天的殺機瀰漫開來。

  可伊文的聲音卻越發地溫柔:

  「是啊,最好的理由已經給我了,他們殺了就殺了,怎麼還拿走學校的至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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