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想不通。
但他記住了這種不安。
不安本身就是最好的提醒。
【青銅城現狀:+1...3/50】
陸淵看著浮現的提示,眉頭微微一皺,觀看這種信息,又漲了。
說明這次事件,又是涉及長久之前...陸淵內心很抗拒這種,『隨波逐流』的感覺。
他離開檔案室,沿樓梯回到一樓。
前台的年輕人已經把鐵杉萃取液準備好了。
兩個不算大的玻璃瓶,液體呈深琥珀色,瓶身上貼著分部的標籤。
「簽收一下。」
陸淵簽了名,把瓶子收進懷裡。
他正準備離開,前台的門被推開了。
是卡爾。
疤臉男人滿頭大汗,外套上沾著灰塵,看起來剛從外面跑回來。
看到陸淵,他愣了一下。
「你沒跟隊長去?」
「嗯,臨時的通知」陸淵看著卡爾說,「你們那邊怎麼樣?」
卡爾從櫃檯上拿起一杯涼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三個地方跑了一圈。」他擦了擦嘴,語氣有些沉悶,「子爵府那邊,子爵態度大變,客客氣氣的但就是不讓我仔細搜。」
「男爵還是老樣子,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商會代表那邊倒是配合,但翻了半天,也沒什麼新東西。」
他搖了搖頭,神色有些無奈。
「能找到的上次都找到了,這回就是走個過場。」
幾乎和陸淵預想的一樣。
「海倫呢?」
「還在外面,跟隊長一起去對接霍格爾的人了。」卡爾放下杯子,「外城那邊似乎也有新動靜,具體什麼還不清楚。」
外城。
飛升會駐紮的方向。
陸淵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有消息再說。」
「行。」卡爾朝他揮了揮手,「我先去寫報告了,隊長催得緊。」
陸淵走出分部,沿著石板路往回走。
懷裡揣著鐵杉萃取液和銅質徽章。
腦子裡是《北海航志》上的那些文字。
63人,目前確認存活11人。
日誌留在營地,我們往北走。
他們往北走了。
之後呢?
二十年了,搜救隊沒找到人,帝國把案子封存。
但那11個人,假設他們中有人最終活下來,回到了大陸他們經歷了什麼?帶回了什麼?
還有格雷戈手裡的那枚徽章。
他是飛升會的核心成員,這枚用金屬記憶材料製成的東西,是怎麼到他手裡的?
是飛升會內部流通的?還是從別的渠道來的?
這些問題暫時沒有答案。
但至少有一條路徑是通的。
今晚,勞琳娜拿到鐵杉萃取液之後,就可以開始配製觸發溶液。
到時候,能不能打開,還不好說。
但不試就永遠不知道。
黃昏的光線從建築的縫隙間斜射過來,把石板路染成一片暖金色。
陸淵加快了腳步。
回到鍊金坊的時候,天色將暗未暗。
勞琳娜在工作檯前,面前擺著一排試管和幾個培養皿。
看到陸淵進門,她的目光先落在他手裡的東西上。
「拿到了?」
陸淵把鐵杉萃取液放在她面前。
勞琳娜拿起瓶子,對著光看了看液體的顏色和透明度。
「品質還行。」
她把瓶子放下,指了指工作檯上已經準備好的幾樣東西,研磨好的銀葉粉,一小瓶稀釋過的礦化鹽溶液,還有一個空的玻璃燒杯。
「基底我下午已經配好了。現在加上鐵杉萃取液,調配完之後需要靜置一到兩個小時,等各成分充分反應。」
她看了陸淵一眼。
「能不能行,試了才知道。」
陸淵點了點頭。
勞琳娜沒有再說話,開始操作。
她的動作很精準,每一步都帶著一種陸淵模仿不來的從容。
量取鐵杉萃取液的時候,手腕輕輕一轉,恰好到刻度線。
倒入燒杯的角度、速度,都控制得極為穩定。
混合液配好之後,呈現出一種介於琥珀色和翠綠色之間的奇怪顏色。
勞琳娜把燒杯放到工作檯角落的陰涼處,蓋上玻璃蓋。
「兩個小時。」
陸淵幫忙清洗了幾個器皿,然後回到窗邊。
他沒有閒著。
取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
寫了兩個問題:
徽章里藏著什麼?
莫里斯想讓我找到什麼?
合上筆記本。
趁著等溶液反應的時間,陸淵把另外三個木箱也拆開了。
最大的那隻齊腰高,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條風乾的沙蟲皮。
顏色灰褐,表面帶著細密的鱗紋,每一條都處理得乾乾淨淨,捲成筒狀,用麻繩扎著。
第二個箱子是肉。
大塊的風乾沙蟲肉,比今早赫爾曼寄來的那種厚實得多。
顏色更深,紋理更粗,切面上能看到肌肉纖維的走向,結實得像木頭。
最底下壓著兩個密封的陶罐,擰開一個,一股濃烈的腥氣衝上來。
沙蟲血。暗紅色的稠液,做過初步處理,沒有凝固。
另一個罐子顏色更深,接近黑色。
第三個箱子雜一些。
幾卷沙蟲筋腱,曬乾了硬得像石頭。
一小袋磨成粉的沙蟲骨,灰白色。
還有一包用油紙裹了三層的東西。拆開之後是一塊巴掌大的沙蟲膽囊干,表面皺縮,顏色暗綠。
勞琳娜看到沙蟲血和膽囊乾的時候多看了幾眼。
「沙蟲血處理好了可以做黏合劑,也能入某些高階配方。」她拿起那塊膽囊干翻了翻,「這東西更少見。沙蟲膽汁有中和污染殘餘的特性,天然的淨化媒介。」
她把兩個陶罐和膽囊干一起放到了藥材櫃底層,和精煉沙蟲油並排。
「你那個沙漠鎮子,能支配的東西居然這麼多?」
「這裡面不少都屬於管制物品了...」
陸淵沒接話。
赫爾曼做事一向實在。
當初在沙蟲鎮結下的交情,換來了這些實打實的東西。
夠用一陣子了。
窗外的天徹底暗了。
城牆上的銅色符文亮了起來,在遠處的天際線上勾勒出一條暗金色的弧線。
陸淵閉上眼,開始今晚的守御修煉。
等兩個小時到了,再看那枚徽章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晚上九點。
鍊金坊二樓,油燈的光在牆壁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勞琳娜配好觸發溶液之後說了「兩個小時」。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半鐘頭。
陸淵坐在窗邊,膝上攤著《知識途徑指南》。
守御第二階段的理論部分他已經翻過好幾遍了。
書上說的「拓寬河道」,大致能理解意思,但真正做起來,每天似乎只能推進一點點。
一天只能提升0.3的數值,這樣弄下去,升級至少還要一個月的時間。
陸淵很頭疼,時間太久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什麼,加速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