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的腳步,微微一頓,原來如此,一切都對上了。
藥劑房裡面的那場喚醒,正好在最後一刻的時候,把芙蕾從那個儀式裡面,給拽了出來,倘若不是這樣子的,芙蕾此刻,估計也已經死去了。
只能說,芙蕾的命,真的很大。
「那你還記得,那座高塔的方向嗎?」陸淵繼續問道,「位置在哪裡?還有,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大?」
「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大?我其實不是很清楚,我在那個高塔之上所看到的地方,也是一望無際的,看不清邊界,而高塔的位置,我也記不得了,因為我被打暈之後,才被帶過去的。」
陸淵心中有些可惜,不過也在意料之中,人都被打暈了,能記住,才顯得奇怪。
問到這裡,陸淵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他背著芙蕾,繼續向前跑去。
周圍的霧氣,似乎開始出現了流動,原本濃得化不開的大霧,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開始變薄了,原本只能看清數十步的視野,正一點一點地,向著遠處推去。
「陸淵。」芙蕾看著周遭變薄的霧氣,聲音突然緊張起來,「我們要快點找到一個能藏身的地方,不然的話,那些異端,能夠發現暴露在薄霧之中的人。」
「好,沒問題。」陸淵應得乾脆。
心中卻在想另一件事情,如果只是一兩個異端,其實剛好,就當給自己送經驗了。
可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先躲起來比較好,萬一要是來了一群異端,就比較麻煩了,而且如果要待四天的話,自己確實要小心一點,理智也要省著點用。
而且陸淵還想試一試,在這個世界裡面休息,到底能不能恢復理智。
他如今休息一天,能夠恢復14點理智,比之前的12點,還要多了2點,要是這個世界也能正常恢復的話,四天下來,就是足足56點,足夠陸淵再擊殺一百多個人了。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在這個世界裡面,安安穩穩地休息。
周遭的霧氣變淡的速度,開始逐漸加快,陸淵的腳步,也跟著提了起來。
他在這個世界,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哪怕背著芙蕾,腳步也沒有半分遲緩,整個人向著遠處,瘋狂地奔跑起來。
芙蕾掛在他的背上,被顛得有些晃來晃去,她不得已,把摟住陸淵的手腳,又收緊了幾分。
四面的地面,開始有了一些微微的起伏,一座有些蜿蜒的巨大骸骨,矗立在地面之上。
那骸骨的大半截埋在霧氣裡面,彎彎曲曲地立在那裡,看不出原本是什麼東西身上的。
「哎,陸淵。」芙蕾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我好像想起來了,我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是在什麼地方了...」
「在哪個方向?」
陸淵的腳步並沒有停,聲音裡帶著幾分期待。
「那邊。」芙蕾趴在他的背上,抬起一隻手,指向前方偏右的位置,「那道骸骨的右側,有一條向下蜿蜒的小路,就夾在兩塊浮起的地勢中間。」
陸淵順著芙蕾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道巨大骸骨大半截埋在霧氣裡面,右側的地面確實有些起伏,兩處微微浮起的地勢中間,夾出一道向下蜿蜒的凹陷。
陸淵果斷調整方向,向著那邊跑去,心裡卻想起了別樣的東西。
真的有落腳點嗎?
如果芙蕾沒有記錯,那裡,正是她上次來到這個世界時所待的地方,也就是說,這附近極有可能藏著遊蕩者,甚至,還有其他從外界被拉進來的人。
真要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被拉進這個世界的,是每個人的意識,是意識凝結出來的軀殼,這一點,陸淵早就確認過了。
而那些回不去的人,在陸淵看來,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們的肉體,已經完全被污染了。
肉體一旦被污染,意識就成了無家可歸的東西,再也得不到任何補充,偏偏這個世界對於理智的消耗又大得離譜,每時每刻,理智都會流失,只出不進。
在這裡遊蕩的每一個人,都應該像無根之水一樣,別說四階、五階,就算理智捅破天又能怎樣?沒有補充的話,遲早會被消耗乾淨,然後與這個世界融為一體,化作這片大地的養料。
可遊蕩者裡面,分明有在這個世界裡面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他們到底是怎麼撐下來的?
這個問題,對於陸淵來說,實在太過重要。
他現在的理智看著不少,可在這個世界裡面只出不進,殺掉異端要掉,被污染蹭到也要掉,連多看一眼不該看的東西,都要掉理智。
如果能搞清楚遊蕩者維持理智的手段,那他就能放開手腳,去擊殺這些在大霧裡遊蕩的異端。
不然的話,打到一半理智先空了,人還沒有出去,就有點搞笑了。
要那麼多經驗值,那還有什麼用?
所以這一趟,陸淵是帶著幾分希望去的,等真見到了遊蕩者,拿灰白文字掃一掃,他們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態,也就清楚了。
「往左邊一點。」芙蕾的聲音貼著陸淵的耳邊響起,「對,就是這條路,一直往下。」
陸淵應了一聲,順著她的指揮向前跑去。
跑著跑著,陸淵確認了一件事情。
從他把芙蕾背起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不短的時間,可芙蕾的身上,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的異樣,沒有扭曲,也沒有恍惚,那些血肉與枯骨,也沒有再向芙蕾聚攏過。
陸淵基本上可以確認,與這個世界產生聯繫的最主要方式,就是雙腳落到地面上,與這片大地有直接的接觸,污染,才會順著接觸找上門來。
而眼下,陸淵把芙蕾背了起來,所以污染,也就停止了。
理論上來說,只要陸淵不被污染,再間接傳給芙蕾,那芙蕾一直掛在陸淵的背上,就能在這個世界裡面,活很長一段時間。
唯一的麻煩,就是芙蕾必須要掛在陸淵的背上。
不過也無所謂,芙蕾很輕,背著她跟沒背一樣。
硬要說的話,就是自己往後戰鬥的時候,要稍微注意一下後背,別把芙蕾給當盾牌用了。
就芙蕾那點理智,當盾牌的話,一下就碎掉了。
陸淵在心裡有些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不過這些東西,他畢竟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