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把院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颳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幾片掛在枝頭,黃得發亮。
何雨柱在車間裡看那台光刻機,林建國跑過來時,腳步踩在落葉上,沙沙響。他跑得急,到跟前還喘。
「院長,楊小炳回來了。」
何雨柱愣了一秒,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往外走。
研究院門口停著一輛吉普車,車身上還沾著泥點子,擋風玻璃裂了一道縫。楊小炳站在車邊,拄著根拐杖,一條腿不太敢使勁。
他瘦了一圈。
臉上多了一道疤,從眉梢一直劃到顴骨,新長的肉還泛著粉紅色。陽光底下,那道疤格外顯眼。
何雨柱走到他跟前。
楊小炳想立正,腿一軟,身子晃了一下。何雨柱伸手扶住他胳膊。
「腿怎麼樣了?」
楊小炳咧嘴笑了笑。
「沒事。再養幾天就好。」
他轉過身,從車裡拿出一個東西,用油布裹著,遞過來。
「團長,您看看這個。」
何雨柱接過來,把油布掀開。
是一把步槍。槍身還泛著槍油的光,槍托上刻著一串洋文。他把槍端起來掂了掂,拉開槍栓看了一眼。
「繳獲的?」
楊小炳點點頭。
他說這話時,眼睛往別處瞟了一下,又收回來。
何雨柱看著他的臉。
「試過?」
楊小炳舔了舔嘴唇。
「試過。射程遠,精度高,後坐力小。咱們的槍跟它比……」
他沒說完。
何雨柱把槍放下。
「誰繳的?」
楊小炳沉默了幾秒。
「小周繳的。他先發現的那個敵軍軍官,撲上去抱住,讓我開槍。」
他又頓了頓。
「後來他沒回來。」
何雨柱沒說話。
風把最後幾片葉子吹下來,打著旋落在兩人腳邊。
那天晚上,何雨柱把槍拆開,零件攤了一桌。
檯燈的光圈只照亮那一塊,四周都是黑的。他一個一個零件看過去,拿卡尺量,用放大鏡看,在本子上記數據。
前半夜他盯著槍機結構看。
後半夜他反覆比較膛線的角度。
天快亮的時候,他把最後一個零件裝回去,坐在那兒發呆。
這槍比咱們的好。材料好,工藝好,設計也好。
他想起林建國那句話。
「有些零件,國內根本造不出來。」
現在不只是零件的問題了。是整套槍,都比不上人家。
他把系統界面調出來,猶豫了幾秒,點了兌換。
【自動步槍系列設計】——消耗積分6,000,000點。
【當前總積分:53,341,000 - 6,000,000 = 47,341,000點】
那沓資料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來時,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
第二天早上,何雨柱把馬躍進叫到辦公室。
馬躍進接過那沓資料,翻了翻。翻到第三頁,他停了一下,抬起頭。
「院長,這個結構……」
他頓了頓,又把資料翻回去看了幾眼。
「跟繳獲的那把有點像。」
何雨柱看著他。
「像嗎?」
馬躍進點點頭。
「像。但比那個更好。」
他說完,沒再說話,繼續往下翻。翻到某一頁時,他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住了。
「院長,這個精度的要求……」
何雨柱等著他說下去。
馬躍進把話咽回去了。
「行。我安排。」
楊小炳在院裡養了三天傷。
每天拄著拐杖在院裡走來走去,把那棵老槐樹轉了一圈又一圈。何雨水燉的湯他喝了不少,秦懷如每天給他換藥,動作很輕,不時抬頭看他表情。
何念華一開始有點怕他,趴在炕沿上露出兩隻眼睛看。楊小炳朝她招手,她就往後縮。
第三天傍晚,楊小炳從兜里掏出一個東西。
是一輛坦克模型,用子彈殼做的。履帶是彈殼拼的,炮管是一顆長彈殼,車身上刻著兩個字。
「獵狐。」
他遞給何念華時,手微微抖了一下。
何念華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那輛坦克在她手裡,比她的巴掌大一點。
「爸……爸爸……」
何雨柱走過來,蹲在她旁邊。
「誰給你的?」
何念華指了指楊小炳。
何雨柱接過那個坦克看了看。每一個零件都打磨過,光滑,不扎手。他翻過來,看見底部也刻著字。
「小周。」
他愣了一下。
抬起頭看楊小炳。
楊小炳站在那兒,目光落在那個坦克上,沒說話。
何念華把坦克抱回懷裡,不肯撒手。
那天晚上,何雨柱坐在炕沿上,看著何念華抱著那輛坦克睡著了。小嘴一動一動的,不知道在夢裡開著那輛坦克去哪兒。
秦懷如挨著他坐下。
「楊小炳那孩子,有心了。」
何雨柱點點頭。
秦懷如靠在他肩膀上。
「他臉上那道疤,換藥的時候我看了。再深一點,眼睛就保不住了。」
何雨柱沒說話。
秦懷如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這些人,能活著回來,真好。」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進來,把何念華的小臉照得發白。
電話響了。
何雨柱接起來,那頭是老孫。
「老何。」
老孫只說了這兩個字,就沉默了。
何雨柱等著。
「上面來任務了。重型坦克的改進型,要能扛住新式反坦克武器。」
何雨柱握著話筒,沒說話。
老孫又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你那邊剛消停幾天……」
何雨柱打斷他。
「什麼時候要?」
老孫說。
「越快越好。」
電話掛了。
何雨柱站在那兒,聽著話筒里的忙音。
他轉過身,看見秦懷如還坐在炕沿上,看著他。她沒問是誰打來的,沒問什麼事。
何雨柱走回去,坐下。
何念華還在睡,那輛坦克還抱在懷裡。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小肩膀。